第32章 迅速得手book18.org
事後,她對花子虛說道:「你看你整天在外面胡吃海喝,哪次不是大官人送你回家的?做人都講個知恩圖報,咱們不能沒個表示吧。依我看吶,明天你買點禮物去謝謝人家。」book18.org
花子虛也沒有多想,便去買了四盒點心、一壇南酒、一副蹄膀,讓天福隆重送了過去。吳月娘有點疑問:「這不年不節的,花家送什麼禮啊?是不是有什麼說道?」book18.org
西門慶也沒有隱瞞:「因為花二哥老在院裡鬼混,都是我把他勸回家的。他家大娘子心裡感激,所以才送了一點東西,目的是請我多多幫忙。」book18.org
吳月娘覺得好笑:「我的哥哥,你自己整天在外面調婦養女,還好意思勸人家漢子?」西門慶訕訕笑道:「最近不是天天回來嘛!」潘金蓮一眼看穿了:「你是想磨人家老婆吧?」book18.org
吳月娘聽著刺耳:「五姐老是這樣口無遮攔!花二哥是他的結拜兄弟,怎麼能亂來呢?」潘金蓮嘴一撇:「他這人有什麼譜?連內侄女都要睡了,還管什麼把兄弟媳婦。」book18.org
西門慶還在詭辯:「那桂姐是院裡人,做的就是這個行當。」潘金蓮輕蔑地一笑:「做這個怎麼了?她亂你也亂啊?」吳月娘連忙岔開:「明天請他吃頓酒吧,咱們不能短了禮數。」book18.org
花子虛自然不能白吃,於是又來回請西門慶。就這樣你請我我請你,兩家是越請越熱乎。而他也藉此機會,和李瓶兒對上眼了。為了迅速搞定李瓶兒,每次都把花子虛灌得爛醉。book18.org
這個不用他親自出手,應伯爵他們願意效勞。他們可不管什麼陰謀,只是覺得機會難得。儘管這樣,他還是不敢造次。現在還不能下手,等到她徹底絕望了,自然會投懷送抱。book18.org
那天中午,他們又在花家前廳聚齊了。幾個人擊鼓傳花,一直鬧到掌燈時分。開始花子虛還算克制,擔心李瓶兒會發脾氣。經不住應伯爵左勸右勸,最後又喝得酩酊大醉。book18.org
花子虛有個臭毛病,喝得越多越是狂放。一會兒要划拳,一會兒要拼酒。應伯爵本來就是海量,見花子虛如此猖狂,便把目標轉移了。西門慶趁機退出紛爭,藉口解手悄悄去了後院。book18.org
李瓶兒正在暗處偷看呢,兩人差點撞個滿懷。西門慶借著酒勁,狠狠在胸前抓了一把。動作之凌厲,差點把乳頭揪掉。李瓶兒「啊」地一聲驚叫,跌跌撞撞地跑開了。book18.org
這下西門慶酒醒了,急得他直拍腦門,連聲罵自己渾蛋。自己一直在扮正人君子,這下又露出了本相。忍都忍了幾個月了,就不能再裝幾天嗎?萬一人家生氣了,那就前功盡棄了。book18.org
西門慶正要就地方便,迎春悄悄找了過來:「西門老爹,俺娘讓您少喝一點,等會兒有話要說。」西門慶不禁有點得意,這小娘們比他還急。這下尿得有力多了,牆上射出一個洞。book18.org
等他再次回到席上,便假裝醉酒要回去。花子虛自然不讓:「你怎麼能走呢?現在正是上勁時候。來,小弟再陪你十杯。」西門慶連忙建議:「要喝到院裡喝吧,嫂子還要休息。」book18.org
花子虛一聽正中下懷:「對,還是去院裡耍活,家裡太憋屈了。一會兒丫頭來問,一會兒小廝來勸,搞得我都煩死了。」應伯爵有點擔心:「嫂子能同意嗎?」book18.org
迎春連忙說明:「俺娘已經睡下了,不會管爹去哪兒。」花子虛摟著吳銀兒就走:「那正好,晚上不用回來了。」應伯爵聽了也很滿意:「不回來最好,我們喝到天亮為止。」book18.org
西門慶聽了暗暗高興,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等到一行人出了大門,他突然大吐特吐,「哇哇哇」地嘔個不停。那架勢好像醉得不行了,眾人只好放他回去休息。book18.org
這邊迎春剛把大門關上,那邊西門慶也準備就緒了。他先到潘金蓮屋裡躺了躺,然後藉口屋裡太熱了,便搬條凳子到亭子裡坐下了,靜等著李瓶兒發出信號。book18.org
花家那邊黑漆漆的,連個燈籠都沒點,也不知有沒有希望。要是李瓶兒臨時反悔,這件事也就黃了。過了一會兒,迎春悄悄扒上了牆頭。她先學了幾聲貓叫,等到西門慶朝這邊走了,這才向他招招手,然後慢慢放下了梯子。book18.org
西門慶剛剛落到地上,李瓶兒便迎了上來:「大官人快請屋裡坐。奴家備了點水酒,聊表感激之情。」西門慶有點擔心:「花二哥不會回來吧?真要撞上就麻煩了。」book18.org
李瓶兒恨恨地說:「他怎麼會回來呢?巴不得死在院裡呢!」西門慶還不放心:「丫頭、小廝呢?」李瓶兒連忙說明:「小廝跟著去了,繡春已經睡下了。迎春是奴家心腹,她不會外傳的。」book18.org
西門慶繼續打探:「不是還有個老馮嗎?」李瓶兒苦笑道:「老馮整天幫人保媒拉縴,已經好幾天不著家了。」這下他心放肚子裡了,跟著李瓶兒進了臥房。book18.org
等到西門慶坐定之後,李瓶兒這才問道:「大官人出入方便嗎?不會被人察覺吧?」西門慶連忙解釋:「我是從花園過來的。裡面只有一個小妾,她不敢管我的。」book18.org
這兩位都屬於「慣偷」,知道該注意什麼。想當初她在花太監身邊的時候,就和花子虛偷過數次。不僅要躲著花太監,還要躲著府里其他人,積累了豐富的經驗。book18.org
西門慶對酒菜全無興趣,盯著李瓶兒直咽口水。李瓶兒臉一紅:「大官人,您先吃點酒菜,夜還長著呢,不用著急。」西門慶趕緊舉起酒杯,結果卻倒進了脖子裡。book18.org
這完全是情到濃時了,那種急切表露無疑。別以為這種色逼模樣很討厭,其實女人很享受的,認為自己魅力大。李瓶兒看了只好作罷:「您要感覺睏倦,就上床就寢吧。」book18.org
迎春一聽連忙退出去,以便下面的作業。可她並沒有回房休息,而是躲在了窗戶外面。屋裡的燈光依舊亮著,只見一白一黑兩具軀體纏繞著,變換著各種奇異的造型。期間是媚聲如吟呻喚不迭,傳達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激情。book18.org
迎春剛看一眼腿就軟了,心裡「突突」直跳。就在這時,突然有人靠了過來。她轉頭一看,發現是小廝天福。兩人對望一眼,便找個僻靜地方,開始模仿主人的生猛。與此同時,屋頂的野貓也在「喵喵」,把整個花宅叫得春情蕩漾。book18.org
第33章 姦情暴露book18.org
潘金蓮對此一無所知,以為西門慶真去乘涼了。她趕緊去洗了一把,還把身上弄得香香的。這方面她從來不肯馬虎,每次都要呈現最好的狀態,以便狐媚惑主。book18.org
她等了半天也不見人來,只好去花園找了一圈,結果連個鬼影都沒有。估計是和別的老婆狂了,潘金蓮氣哼哼地睡下了。快到天亮的時候,西門慶突然鑽了進來。他二話不說倒頭就睡,一副死裡逃生的狼狽。book18.org
潘金蓮不禁有點起疑,感覺事情過於蹊蹺。如果是去別的老婆房裡,不可能天不亮就過來,看來是搭上外鬼了。第二天傍晚,她在花園納鞋底的時候,看見迎春在牆頭冒了一下。book18.org
花家那邊有棵柿子樹,上面掛滿了或紅或黃的柿子。迎春並沒有上樹摘取,反而朝這邊扔了半塊瓦片,然後迅速縮了回去。晚上西門慶還嫌屋裡太熱,說要去花園透透氣。book18.org
潘金蓮也沒有多問,只是躡手躡腳地跟在後面,把這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按照她的爆脾氣,就想把某人給拽下來。可她要是真的那樣做,後果將非常嚴重。book18.org
那一夜她怎麼也睡不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悲涼。天快亮時,西門慶又悄悄潛了進來。他剛要脫衣上床,潘金蓮「呼」地坐了起來:「你這負心的賊!你趕緊給我老實交代,你和花家淫婦偷過幾回了?」book18.org
西門慶笑嘻嘻地央求:「小點聲啊,不要讓丫頭聽到了。」潘金蓮心裡那個恨啊!西門慶把清河女人都快睡遍了,也沒人敢道個「不」字。而她只是和小廝套套近乎,就被打了個半死。book18.org
潘金蓮也想用馬鞭狠狠抽他一頓,可上天沒有賦予女人這個權利啊!最後她只能冷嘲熱諷幾句:「哼,你可真有本事!都和人家拜了把子了,還去睡人家老婆,虧你下得了手。」book18.org
西門慶連忙岔開:「人家知道是你成全的,心裡感激著呢!她說明天幫你做雙綢布鞋,還要拜你做干姐。」潘金蓮呸了一口:「這女人也太奸了!她把我漢子都奪了,還要認什麼干姐。」book18.org
西門慶繼續辯護:「不要說這種話,人家是好人。」說完掏出一對金玲瓏壽字簪:「這是她送給你的。」這下潘金蓮平衡多了:「哼,算她眼裡有水!還知道孝敬老娘。」book18.org
西門慶趁機強調:「這是宮裡流出來的,做工非常精巧,市面上買不到的。你看到這簪頭了嗎?鑲的是紅寶石。據說還是緬國產的,一顆值好幾兩銀子。」book18.org
潘金蓮故作不屑:「什麼狗屁寶貝!你要心疼就拿回去,老娘還不想要呢。」西門慶連忙哄道:「怎能不要呢?那不淹了人家的一片心。」潘金蓮小嘴一撇:「什麼心不心的,無非是想堵住我的嘴。」book18.org
西門慶趁機許願:「只要你肯成全我,明天就幫你做兩套妝花衣服,再買一對翡翠手鐲。」潘金蓮總算有了笑意:「這還差不多!以後老娘替你把風,讓你搗個痛快!」book18.org
西門慶果然很感激:「這才是我的好親親!記住,一定要保密啊!」潘金蓮臉一板:「你讓我保密可以,但得依我三件事?」西門慶頭也不抬地說:「不要說三件了,就是三百件都行。」book18.org
潘金蓮扳著指頭交待:「第一,以後不准再去麗春院。你找別的婊子我可以不管,就是不能再和李桂姐胡混。這個小婊子實在太惡了,竟敢背地裡算計老娘,我讓她從此一個銅板都掙不到。」book18.org
「第二,你和李瓶兒睡過之後要告訴我,不許有一點點隱瞞。第三,不許你因此冷落我,回來之後還得陪我睡睡。」西門慶聽了有點猶豫,但還是咬咬牙答應了。book18.org
從此以後,西門慶可以大大方方地出門了。有次還帶回一本春宮畫,上面繪有各式交媾姿勢,場面非常火爆。她剛看一頁便來勁了,一個躍身騎了上去。book18.org
西門慶趕緊告饒:「你就饒了我吧,今天實在沒有精神。」潘金蓮哪肯罷休:「那我不管,這是老娘的口糧!要是你沒有多餘糧食,就不要隨便分給別人。」說完硬是把那東西哄直了。手段之惡劣,簡直令人髮指。book18.org
得到了潘金蓮的縱容,西門慶的胃口越來越大。花家還有兩個丫頭呢,而且一個賽一個漂亮。特別是小丫頭繡春,眉眼比迎春還要標緻。為了防止花子虛生疑,他偶爾也會到院裡逛逛。book18.org
那天晚上,他們正在聽吳銀兒彈琴,突然衝進來三四個公人。聲稱是東平府派來的衙役,然後便把花子虛綁走了。嚇得他連家都不敢回了,跑到鄭愛香那裡躲了一天。book18.org
打聽是花子虛的家事,西門慶這才放心出門。可他不去安慰李瓶兒,反而去找了吳銀兒。吳銀兒和李瓶兒長得非常像,五官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皮膚沒有那麼白。book18.org
看來花子虛還是愛李瓶兒的,也許他是在尋找精神寄託吧。可他有什麼坎過不去呢?就算李瓶兒不夠專一,但總比一個賣笑的妓女強吧。用這種方式作為懲罰,是不是過於荒唐?book18.org
第二天他剛回到家裡,玳安便來回道:「爹,花二娘請您過去,說有事相求。」吳月娘有點起疑:「你又做什麼了?她怎麼會請你過去?」西門慶只好解釋一番,說是為了花子虛的事。book18.org
吳月娘有點幸災樂禍:「那是活該!誰讓他整天不著家了。我勸你還是收收心吧,不要等進去了再後悔。」西門慶一拍胸脯:「誰有七個頭八個膽,敢拿我西門大官人?」book18.org
等他急匆匆進了花家,那張白白臉已經嚇黃了。他正想摟進懷裡以示安慰,李瓶兒已經跪了下來。西門慶連忙上前扶住:「怎麼能行此大禮呢?這不是折殺小人嗎?」book18.org
李瓶兒眼含熱淚:「大官人,他身子骨弱,經不起拷打。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奴家後半生依靠誰呀?您路子廣,肯定能想到辦法。您就看在奴家的薄面,好歹把他救出來吧。」book18.org
西門慶倒是誠意滿滿:「嫂子請放心,小人一定會幫忙。不要說你我有過一番情意,就是普通鄰居,也不會袖手旁觀的。只是因為什麼呢?小人得知道原委。」book18.org
李瓶兒不禁長嘆一聲:「唉,這真是一言難盡啊。奴家那過世的公公原在宮裡當差,多少也收攏一些錢物。他老人家有四個侄兒,老大叫花子由,奴家這個行二。」book18.org
「因為四個侄兒都不成器,公公便把家產留給奴家了,讓奴家斟酌著辦。等他老人家過世後,他們三個也分了一些床帳箱籠。只是銀子沒有弄到,所以才有了這場官司。」book18.org
第34章 一波三折book18.org
西門慶一聽放心了:「這個不要緊。我以為犯了什麼大罪,原來是分家析產的糾紛。既然嫂子已經吩咐了,那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不是我跟你炫耀啊,我還是有些門路的。你讓我辦到什麼程度,就給你辦到什麼程度,一絲一毫都不會打折扣。」book18.org
李瓶兒聽了喜出望外:「真的?那太好了!打點需要多少銀子?奴家這就給您準備。」說完把他領到了裡屋。這裡算是財務重地了,什麼金銀珠寶全都存放在這裡。book18.org
西門慶繼續吹噓:「辦事就是人託人了。陳知府是蔡太師的門生,我親家的姐夫楊提督與蔡太師過從甚密。如果請他老人家向陳知府說情,那陳知府沒有不依的。」book18.org
李瓶兒立即追問:「您看送多少銀子合適?」西門慶笑著表示:「我親家這邊就不用送了。楊提督那邊也不用太多,意思到了就行了。蔡太師要多送一點,他老人家哪能輕易開口呢。」book18.org
李瓶兒立即打開箱子,搬出六十錠大銀。一錠大銀五十兩,五六就是三千。西門慶嚇了一跳:「嫂子,您拿得太多了,一半都用不了。這又不是人命官司,有五百兩就足夠了。」book18.org
李瓶兒不敢放在家裡:「多了大官人就幫我收著,反正現在也用不著。床後還有四箱蟒袍玉帶和珍寶古玩,乾脆都放在大官人的府上。等到官司徹底了了,那時再搬回來不遲。」book18.org
西門慶不敢貪得太多:「花二哥不會同意吧?要是鬧起來怎麼辦?」李瓶兒還在堅持:「他有什麼臉鬧?銀子又不是他掙的。到時候他真要追問,就說打點官府花完了。」book18.org
西門慶有點擔心:「這個恐怕解釋不通。」李瓶兒都要哭了:「大官人就當是幫奴家。萬一家被抄了,下半生怎麼活啊?」西門慶不好再推:「那我回去商量一下,晚上給你準話。」book18.org
本來他擔心吳月娘會拒絕,沒想到人家舉雙手贊成:「這真是『天下掉餡餅了』。正好有人來借利錢,我們乾脆把銀子放出去。兩千五百兩啊,一年能翻一番。」book18.org
說完還給出建議,「那些銀子好弄,裝在食盒裡面,讓小廝抬回來就行了。倒是那些箱子有點難辦,如果從大門抬進來,豈不讓鄰居看到了?我看等到天黑之後,再從院牆上翻過來。」book18.org
西門慶更進一步:「那就都從院牆上翻吧,這樣知道的更少。」兩個人合計妥當,這才趕過去回話。期間還順便纏綿一番,搞得李瓶兒更加死心塌地了。book18.org
等到夜深人靜時,李瓶兒領著兩個丫頭把桌子抬到牆邊,再把箱子抬到桌上,又把箱子吊上牆頭。這回柿子樹就派上用場了,他們往樹杈上扔根繩子,然後往上拉就行了。book18.org
這邊西門慶則讓吳月娘、潘金蓮、春梅、玉蕭接著,他自己在旁邊指揮。幾個女人累得氣喘吁吁,好不容易才把東西運完了。至此,李瓶兒收了幾年的金銀細軟,大多歸到了西門慶名下。萬一人家起了歹心,那就血本無歸了。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西門慶便讓來保押著賄銀上路了。來保自然不會白跑了,硬是從中剋扣了三十兩。這是送給蔡太師的,誰敢過去求證?然後用這三十兩,一路玩到了東京。book18.org
有道是:「火到豬頭爛,錢到官司了。」不到一個月,陳知府便把案子結了。因為事先得了消息,花子虛死活不承認有錢。說是叔叔去世的時候,操辦後事用光了,只剩下幾處宅院。book18.org
案子一結,花子虛就被放了出來。原以為他會洗心革面的,沒想到當天就去找了吳銀兒,期間連個「謝」字都沒說。這回李瓶兒是真的絕望了,只好去走下一步棋。book18.org
既然他拿自己不當回事,那自己還守著幹什麼。她要把這個家搬空搬絕,等到你沒錢沒鈔了,看那吳銀兒還愛不愛你。到時候再討份休書,直接嫁給你的結拜兄弟。想到這個,李瓶兒覺得特別解氣,恨不得馬上攤牌才好。book18.org
其實,這都是她的一廂情願,女人的去留哪能自己決定。萬一花子虛不肯休妻,那她一輩子都是「花家二娘子」。「生是花家人,死是花家鬼!」而她之所以敢於出軌,完全是為了報復。book18.org
她才二十三歲啊,總不能守活寡吧?因為西門慶神勇過人,這才有點離不開了。即使這樣,她也沒有打算天長地久。畢竟是見不得光,爽一把就算了,不能過分沉湎其中。book18.org
花太監共有三座宅院、一處莊田,按理說都要平均分配。那幾個兄弟都不富裕,誰也拿不出銀子找補,只能是賣掉分錢。本來他這處不用賣的,但他不想離西門慶太近。book18.org
此時他還不知道實情,只是隱隱有點不安,感覺會被某人挖牆角。偏偏李瓶兒死活不肯,非要留住這座宅院。這讓花子虛更加起疑了,也堅定了賣房的決心。book18.org
中間有幾撥人來問詢,都被李瓶兒一口回絕了。原以為花子虛會做出讓步,沒想到他堅決要賣。最後她實在沒辦法了,只好私下聯絡西門慶,讓西門慶出錢買下來。book18.org
西門慶自然求之不得,立即讓來保過去詢價。花子虛雖然不太甘心,但又找不出理由拒絕。所以就故意往高里要,意思不能低於七百兩。西門慶正準備認栽,張大戶老婆突然找來了,說她可以出七百五十兩。book18.org
當時花子虛就反悔了,問他能不能加一點。西門慶也沒有拒絕,說那就再加五十兩。張大戶老婆竟然槓上了,說她可以出到八百五十兩。花子虛立即轉過臉,問他還要不要。book18.org
西門慶也不好說不要,只能說要回家商量。按照吳月娘的意思,就不要往上抬了。還說有便宜就討,沒便宜就算,犯不著與別人較勁。可西門慶不肯這樣想,覺得是故意挑釁。book18.org
這死老婆子眼裡太沒水了,竟敢撬他西門慶的行市。但這一個願買一個願賣,也沒有辦法硬壓。他和花子虛是結拜兄弟,怎麼著也得有個姿態,至少不能比別人出價低。book18.org
而他之所以不想放棄,一是因為房子好,二是現實需要,他不能讓潘金蓮老住花園裡。他的目標是一房一進院,那樣才住得寬敞氣派。可眼下這種形勢,除了加錢也沒有辦法。book18.org
第35章 搭救前仇book18.org
這件事不僅讓西門慶惱火,也讓潘金蓮很糾結。這些年她一直想著報仇雪恨,那段經歷是她揮之不去的陰影,仇人不死她永遠無法釋懷。book18.org
想要報仇就得翻出舊帳,翻出舊帳就會暴露情史。有什麼後果倒談不上,就是太丟人了。她知道別人會怎麼議論,可現在已經顧不得了,錯過這回就很難再有機會了。book18.org
此時西門慶也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加價。就在他準備出門時,潘金蓮突然闖了進來。西門慶揮手說道:「去去去,我正煩著呢。」潘金蓮嘴一撇:「不就是那點破事嘛!我教你一招,保證能治住那個死老婆子。」book18.org
西門慶連忙停下腳步:「你能有什麼好招數?」潘金蓮趁機獻計:「你可以告她逼良為娼。這樣不但可以買下花宅,還能把張家老宅弄到手。」book18.org
西門慶一聽更煩了:「這不是廢話嘛,我知道她逼過誰。」潘金蓮臉一紅:「早年我在她家做過丫頭,這些事多少知道一點。」西門慶這才認真:「那你說說,她到底逼過誰?」book18.org
潘金蓮淡淡一笑:「太早的我不認識,只知道如意被賣到碼頭妓院了。」西門慶聽了直跺腳:「這個死老婆子。去那種地方的都是船工挑夫,幾年下來還不糟蹋死。」book18.org
潘金蓮嘆口氣說道:「如意只是其中一個,被她賣掉的還不知有多少呢。」西門慶有點好奇:「這個如意長得怎樣?」潘金蓮嘲笑道:「你的口味越來越重了!要是你不嫌髒的話,可以把她弄進宅里啊。」book18.org
西門慶不敢打聽細節:「那就這樣吧,我現在就讓李知縣派人去查。」潘金蓮連忙阻止:「此事不宜驚動官府。萬一走漏了風聲,再想找可就難了。」book18.org
西門慶眼睛一瞪:「我又不認識什麼如意,你讓我上哪兒去找?」潘金蓮自告奮勇:「我幫你找啊。你去弄套小廝衣服,我扮成男的混進去。」西門慶覺得不妥:「這樣不太好吧,萬一被人看出來呢?」book18.org
潘金蓮哈哈一笑:「你放心,看不出來的。只是不能讓大姐知道,不然她又要說我瘋癲了。」西門慶心情大好:「那當然,此事只能我們兩個知道。」book18.org
臨清碼頭是個繁華去處,每天有數十條商船停靠。各色人等不下上千,有富商大賈,也有販夫走卒;有文武官員,也有風塵女子;有秀才舉子,也有地痞流氓。book18.org
為了消化這些浮財,沿河蓋了許多酒樓、客棧。整天是鶯歌燕舞燈紅酒綠,一派醉生夢死的景象。這其中最最令人銷魂的,莫過於混跡於各種場所的明娼暗妓。不管是到岸上找吃的,還是到岸上找玩的,都會叫上幾個逍遙一番。book18.org
這些男人長年漂泊在水上,生理、心理都處在極度饑渴狀態。一旦來到岸上,便會瘋狂地發泄。包括那些窮得叮噹響的船工,也會把僅有幾個銅板送到妓院填窟窿。book18.org
他們當然不能去酒樓、客棧,只能去找那些「暗門子」。私娼比官妓要便宜很多,一百個銅板可以睡上一夜。要是你完事後就走,只需要五十個銅板。所以這裡異常地熱鬧,眾多船工排著隊在等。book18.org
私娼的命運都很悲慘,沒有任何擺脫的希望。賺了錢全歸老鴇所有,自己一個銅板都見不到。賣到這裡的都是死契,想要贖身得花百倍的價錢,所以只能老老實實地接客。book18.org
等到老得沒人要了,就去燒火做飯洗衣服。老鴇是不養間人的,有一點油水都得榨乾凈。如果誰想逃離此地,一旦被抓就很慘了。因此而死的不計其數,死了就往亂墳崗一埋。book18.org
也許是潘金蓮穿得比較體面,老鴇對她格外地熱情。小哥長小哥短地叫喚,問他喜歡什麼樣的姑娘。潘金蓮裝得很闊氣:「我知道你有什麼樣的?把她們都叫出來,我要選個豐滿的。」book18.org
老鴇假笑道:「那可不行,姑娘們都忙著呢。」潘金蓮伸手扔了塊銀子:「那就別忙了,都來伺候我一個。」老鴇一看喜出望外:「那是,那是,我現在就叫她們過來。」book18.org
不一會兒,姑娘們便陸續出來了,七長八短的站成一大排。一個個嘻嘻哈哈的,有的忙著理頭髮,有的忙著系扣子。有的在拋媚眼,有的要送香吻。那些嫖完的客也不走了,都圍在邊上看稀奇。book18.org
這裡很少有體面人過來,過來也是為了省點錢。像這樣出手闊綽的,根本沒有必要來這裡。你到客棧包個小娘們多好,可以整天帶在身邊,又有面子又有實惠。book18.org
潘金蓮只顧盯著胸口看,一副急色鬼模樣。老鴇諂笑道:「小哥,你看還滿意嗎?我們家姑娘可好了,一個個雪白粉嫩的。」潘金蓮眼一瞪:「這叫白啊?這叫蒼白!看著就沒有吃飽。」book18.org
老鴇還不承認:「哪能呢。她們吃得好著呢,一天三頓小米粥。」潘金蓮冷笑道:「這還叫好啊?一泡尿尿完什麼都沒有了。」老鴇一聽不著聲了,尷著臉候在邊上。book18.org
潘金蓮看看沒有如意,手一背便要離開。老鴇哪裡肯讓:「您可不能走啊。不是老身跟你吹噓,別人家還不如我們呢。不管怎樣,這些都是正經姑娘。別人家都三十四十了,那身子鬆鬆垮垮的,不知生過多少孩子了。」book18.org
潘金蓮這才問道:「你知道有個叫如意的嗎?我聽說她很漂亮。」老鴇臉一冷:「不知道。這裡名字都是隨便起的,誰管她以前叫什麼。」潘金蓮也沒有多問,轉身邁了出去。book18.org
就這樣一直找了十幾家,也沒有尋到什麼線索。早知道就不逞能了,要是耽誤了正事,西門慶肯定會怪罪。可她既然把活攬下了,就不能半途而廢,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尋找。book18.org
之後她又尋了三四家,最後在一個破廟看到了。這個破廟早就荒廢了,佛身、佛頭碎了一地。再加上滿地的破磚爛瓦,給人一種說不清的荒涼和詭異。book18.org
也許是剛接完客吧,如意披頭散髮的,一個人斜躺在土炕上。而且衣襟也不扣,半掩半蓋地搭在肚皮上。見她進來也不招呼,只是把下擺往上拉拉,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大腿。book18.org
沒想到會是這般模樣,那一刻她差點哭出來。她直愣愣地盯著如意,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如意也沒有認出來:「小哥,要玩就上來呀。站地上發什麼愣啊,難道要本姑娘抱你上床?」book18.org
潘金蓮一個激靈醒來了:「你是如意吧?」如意「呼」地坐了起來:「你怎麼知道我名字?」潘金蓮不想隱瞞:「如意姐,我是金蓮啊。」如意有點幸災樂禍:「你也被賣了?」book18.org
第36章 打擊故主book18.org
潘金蓮有點好笑:「賣什麼呀,我早就嫁人了。」如意一聽又躺下了:「那你來這裡幹什麼?看我笑話嗎?」潘金蓮連忙解釋:「你千萬別多心,我是來救你的。」book18.org
如意一聽連忙跪了下來:「那您趕緊贖我出去。只要您把小的贖出去,小的就當牛做馬伺候您一輩子。」潘金蓮只好明說:「我不能贖你,你得自己逃出去。」book18.org
如意冷冷一笑:「你以為是飯館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前後逃過好幾回了,哪次不被打得死去活來。」潘金蓮一時也說不明白:「你放心。我會派人過來接應,保證不會被抓回來。」book18.org
如意自然不信:「你說得倒輕巧。這周圍都是老鴇的爪牙,你說不抓就不抓了?」潘金蓮有點惱火:「你就說想不想逃吧?不想逃我就走了,沒功夫跟你磨嘴。」book18.org
如意一聽眼淚便下來了:「金蓮姐,我怎能不想逃呢?可我真的被打怕了。即使我逃了出去,也沒人敢收留啊。」潘金蓮揮揮手說道:「這個你不用擔心。西門大官人你總該知道吧?他會親自給你安排去處。」book18.org
如意只好抹掉眼淚:「那你說怎麼逃吧?」潘金蓮小聲吩咐:「你先不要著急。等到午後沒人的時候,你再從院牆翻出去。我會在外面準備一抬小轎,你只要爬進轎子裡就行了。」book18.org
如意還是不放心:「萬一有人追呢?這些人可是心狠手辣。」潘金蓮很不耐煩:「這件事由我負責,不會讓你吃苦的。」如意有點懷疑:「你為什麼要救我?是不是有啥企圖?」book18.org
潘金蓮咬牙切齒地說:「我這樣不為別的,就是要整死張大戶老婆。她把我們一輩子都毀了,我不能讓她有好日子過。」如意聽了立即回應:「那你說怎麼做吧,我保證都聽你的。」book18.org
潘金蓮這才說明:「出去之後,你就到縣衙告狀,就說是張大戶老婆把你賣到這裡的,後面的事你就不用管了。等到事情了結後,我讓媒婆給你尋個好人家。」book18.org
從廟裡出去其實很容易,院牆到處都是豁口,手一撐就翻過去了。可要離開碼頭就難了,附近全是小混混。只要誰吆喝一聲,都會幫著老鴇拿人。book18.org
之後如意又接了兩個客人,其中一位事後睡著了,如意便趁機逃了出去。如意才逃走一小會兒,嫖客便去找老鴇要人了,緊接著便是一陣喊打之聲。book18.org
如意一聽就慌了神,讓轎夫趕緊跑。剛走不遠又被攔下了,眾人嚷嚷著要檢查。這邊轎夫則不讓,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西門慶騎著馬趕了過來。book18.org
眾人一看立即退到邊上,口裡皆稱「大官人」。西門慶揚著臉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麼?」眾人連忙解釋:「這裡逃了一個妓女。正好這頂小轎經過,小的想搜查一下。」book18.org
西門慶大喝一聲:「這是我的轎子,你們也要查嗎?」眾人只好罷手:「小人不敢。」等到那幫混混走遠了,西門慶這才上前掀開帘子。這一眼讓他死心了,裡面果然沒有驚喜。book18.org
後面的事就比較簡單了,張大戶老婆當天就被投進了大獄。一通棍棒之後,她交待了十來個這樣的女子。因為天長日久,她也記不清賣到了哪家,更別說是具體下落了。book18.org
李知縣只好讓衙役挨家去搜,於是清河歷史上最大一次「掃黃」開始了,許多女孩因此獲得了自由。按照律法,逼良為娼只能判「流刑」。這是潘金蓮不能接受的,她必須整死這個死老婆子,不然難解她的心頭之恨。book18.org
眼下唯一能提供證據的,還是這個如意。如意雖然也恨張大戶老婆,但真不知道張大戶老婆殺過人。潘金蓮便不耐煩了:「你在張家待了那麼久,難道就沒有下人去世嗎?」book18.org
如意一拍巴掌:「哦,小的記起來了。早前有個叫白玉蓮的丫頭,進門不到一個月就生病死了。」潘金蓮眼睛一亮:「事後怎麼處理的?」如意手一攤:「拖到亂墳崗埋掉唄。」book18.org
潘金蓮手一揮:「那就好辦了,你就說是張大戶老婆打死的。」如意有點害怕:「這不是誣陷嗎?」潘金蓮連忙保證:「你就放心吧,這都是走走過場。」book18.org
之後李知縣果然按照殺人判了,說是老婆子嫉妒心太強。這個也不算冤枉,那個白玉蓮長得挺俊的,張大戶也打過主意。期間家主婆大鬧特鬧,難保沒有下毒什麼的。book18.org
就這樣她還覺得不解恨,又把消息悄悄透給張大戶,說是她一手策劃的。張大戶當時氣就上不來了,沒過幾天也蹬腿了。至於那座張家老宅,也是充公了事。book18.org
這下花子虛沒有指望了,只能再去求西門慶回購。西門慶自然不能趁火打劫,硬是給齊了七百兩。本來他想把張家老宅一併買了,結果尚舉人又跳了出來。book18.org
尚、花兩家都是五間五進,亭台、樓閣一應俱全。就整個建築格局來說,把三處合為一體才夠氣派。現在花家已經成了他的西宅,他還想把尚家變成他的東宅。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親自找到尚舉人:「聽說您想買張家老宅?」尚舉人非常警惕:「你怎麼知道的?」西門慶倒是很直接:「您想買也行,但得把這裡賣給我。」book18.org
尚舉人覺得好笑:「你的意思是說,你不讓我就買不了?」西門慶微微一笑:「當然,不信你試試看。」尚舉人自然不信邪,立即趕到縣衙報名競拍。book18.org
李知縣正襟危坐:「報名已經結束了,月底正式拍賣。」說完袍袖一甩退了堂。尚舉人明知裡面有鬼,但也無可奈何。可他真的想要張家老宅,那個位置太優越了。book18.org
當晚西門慶又找到門上,問他想不想要。並保證以底價成交,條件是他的宅院必須出讓。尚舉人也不想和他做鄰居,只好咬咬牙答應了。只是暫時還不能搬走,因為張家老宅需要翻修。book18.org
至此,西門慶終於實現了夙願。他一舉霸占了兩處宅院,從此芙蓉湖便不再支離破碎了。省不省錢倒是其次,關鍵能讓別人看清他的能量,得罪他會有什麼後果。book18.org
第37章 子虛暴病book18.org
花子虛一直以為家底很厚的,沒想到打了一場小官司,竟然變成了青皮光蛋。現在除了獅子街那座宅院,他已經拿不出幾個錢了。敗落之快,簡直難以想像。book18.org
他剛想問問那些大銀的下落,便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這真是『好了瘡疤忘了痛』了!你以為你是好出來的?要不是大官人上下打點,你早就死在大獄裡了。」book18.org
花子虛自然不信:「我知道打點需要花錢,但也用不了那麼多吧?幾處房產才賣了二千兩,可打點卻花了三千兩!這裡面肯定有貓膩,弄不好就被他眯了。」book18.org
李瓶兒全然不顧:「虧你好意思說。現在當官的誰好說話?那蔡太師、楊提督是什麼人?錢少了人家還嫌腥手呢!你看你現在神氣活現的,當初在牢里怎麼不狂啊?做人得知恩圖報,可你倒好,剛出來就反咬一口。」book18.org
此時花子虛還不知道內情,只是隱隱有點不安。他本意是提醒一下,意思你要搞清立場。你是花家二娘子,是我花子虛的老婆,怎麼能幫著外人說話呢?book18.org
花子虛沒有底氣再吵,但心裡已經有了答案,認定李瓶兒有了外心。至於什麼時候搭上的,那就不太清楚了。他整天待在院裡,晚上很少回家就寢,人家想偷隨時都可以。book18.org
想到這個,花子虛心裡恨恨的。心說貼人也就算了,竟然還倒貼銀子,而且把整個家底都貼給了別人。當初他之所以能忍,是因為花太監私下說過,死後家產都歸他一個人繼承。book18.org
況且在那份關係中,他才是真正的侵入者。事實上,花太監早就與李瓶兒同床共枕了。雖然其外周被切得很乾凈,但他有手有嘴啊。那種探摸與舔噬,幾乎是無孔不入。book18.org
太監畢竟是太監,最終也只能止於這一步。而女人需要的肯定不止這些,她需要真正的性深入,而這個要有陽具才行。也正是這種長期的不如意,才給花子虛提供了機緣。book18.org
因為李瓶兒沒有名分,所以內外隔絕並不嚴格。作為花太監的侄兒,有足夠的理由進到上房。而作為使女的李瓶兒,於情於理都要出來侍候,結果便侍候到了床幃之中。book18.org
花子虛並不覺得是亂倫,還認為自己是「救人於水火之中」,至少李瓶兒對此是感激不盡。當他順利達成心愿之後,又放不下那段過往,這才有後來的放蕩不羈。book18.org
不過,這種事瞞不了下人,至少迎春應該知道。迎春是李瓶兒的心腹,想要套出實話有點難。思來想去,他決定先和迎春拉近關係,再許以未來,那樣她就會向著自己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悄悄把迎春叫進房裡,意思要正式收用,好像是多大恩惠似的。迎春根本不領情,扭扭捏捏地不肯就範,說什麼怕娘知道不好。花子虛也沒有用強,只問家裡有啥異常。book18.org
迎春自然沒有實話,還把他埋怨一頓。後來他又去問了天福,以及別的小廝和丫頭,結果什麼收穫都沒有。這也不能怪下人無情,你一天到晚連家都不回,讓丫頭、小廝怎麼忠誠?book18.org
到了這個時候,他只能親自出面了,指望別人沒有用。他決定擺一桌酒席,和西門慶當面釐清。即使全都花掉了,也得有個明細吧。依照西門慶的性格,應該能返還一部分。book18.org
李瓶兒連忙叫迎春送信,讓西門慶不要赴宴。實在不行的話,就開本花帳糊弄一下。西門慶也覺得無顏面對,只好到鄭愛香那裡躲躲。小廝前後去請了幾趟,下人都說不在家。book18.org
想到這幾個月的表現,他更加確信兩人有姦情。因為家裡沒有知心人,他只好找吳銀兒商量。吳銀兒聽了眼睛一亮,說她和李桂姐玩得挺好,也許能打聽到什麼。book18.org
花子虛當即表示:「銀兒,如果你能幫我坐實了,我就娶你做正頭娘子。那東西黑了我幾千兩銀子,我不能輕易饒了他。『通姦』可是項大罪,那是要蹲大獄的。到了那個時候,不但我的銀子可以如數追回,西門慶的家產也得歸我大半。」book18.org
就在他積極籌畫時,突然得了傷寒病,整天忽冷忽熱的。開始還能喝點小米粥,後來連床都不能下了。李瓶兒沒有效仿潘金蓮,還找大夫幫他醫治。畢竟是夫妻一場,總不能見死不救吧。book18.org
花子虛還疑神疑鬼的,要求吳銀兒過來伺候。李瓶兒聽了傷心至極,從此便甩手不管了。吳銀兒害怕被傳染,只是幫他尋了一個郎中,叫什麼胡大夫,結果自然可想而知。book18.org
傷寒病傳染性極強,下人都不願靠近。送飯也是放到窗戶邊上,想吃得爬過來。最終是餓死的,還是病死的,那就不得而知了。發現時已經渾身僵硬了,手腳掰都掰不直。book18.org
花子虛一死,李瓶兒便沒有顧忌了,一門心事要嫁給西門慶。為了討好那幾個老婆,她是今天送鞋子,明天送衣服。就是燒點好吃的,也用食盒巴巴地送去,那種奉迎有點肉麻。book18.org
吳月娘自然明白怎麼回事,但她什麼都沒有說。既然有人願意孝敬,自己也樂得享用了。反正已經有了四個,再多一個無所謂。再說了,潘金蓮也太得寵了,需要有人搶點風頭。book18.org
李瓶兒倒是沒想爭風,對潘金蓮更是感恩戴德。因為有重孝在身,不方便上門致謝,只好由下人代為轉達。家裡死個人挺麻煩的,從咽氣那天就開始忙了,一直要煩七七四十九天。book18.org
每個「七」要擺上幾桌大酒,親親友友要吃要喝的。還得請和尚念經,請道士超度亡靈。有錢人稍微好一點,窮人根本花不起。這種喪儀太昂貴了,很多人被弄得傾家蕩產。book18.org
女人守孝是不能亂跑的,尤其在「守七」期間,應該天天哭靈才算正經。可她打聽潘金蓮要做生日,竟然坐著轎子悄悄出門了。好在花家兄弟並不知情,不然非把她撕了不可。book18.org
你不哭不傷心可以,但不能招搖過市啊。當時「二程理學」盛行,對於孝道特別看重。尤其是妻子為丈夫守孝,條條槓槓的特別多。違反一條都會遭人唾棄,有時還會惹上官司。book18.org
第38章 迎奸赴會book18.org
西門大宅今天特別熱鬧,里里外外都掛上了紅燈籠,看上去特別喜慶。老婆、丫頭聚在上房,圍繞著吳月娘殷勤遞話。李瓶兒先去拜謁了吳月娘,又依次拜見其她幾位。book18.org
到現在還沒見過恩人呢,也不知長什麼樣。其中有位高胸長腰的美婦,好像與描述的特徵很像。李瓶兒剛要跪下磕頭,被吳月娘笑著拉住了:「五姐還在打扮呢,這是我娘家大嫂。」book18.org
幾個老婆正在肉麻,潘金蓮花枝招展地進來了:「喲,這不是花二娘嘛,哪陣香風把您吹來了。」李瓶兒叫了聲「五姐」,奔上去「咚咚」磕了幾個響頭。潘金蓮也不回禮,大氣洋洋地受下了。book18.org
這回她確實功不可沒,受上幾拜也是應該的。幾個老婆自然心知肚明,一個個都看著李瓶兒,眼裡充滿了嘲弄。李瓶兒果然臉紅了,尷著臉讓到一邊,想著怎麼挽救。book18.org
女人在一起通常都很熱烈,表面看似乎很親近,實際上是在比拼實力。女人之間競爭是全方位的,比長相比打扮比丈夫比孩子,什麼差了都沒面子。儘管李瓶兒表現謙恭,可大家還覺得是威脅。book18.org
不一會兒,好酒好菜便擺了上來,吳月娘讓李瓶兒和吳大妗子坐在上首,她和李嬌兒坐了主位,孟玉樓和潘金蓮打橫。孫雪娥要照管灶上,陪了幾杯就先走了。book18.org
女人喝酒不像男人那麼惡劣,一般點到為止就會罷手。可今天情況有點特殊,大家對她是積怨已久,恨不得讓她命喪當場。李瓶兒倒是來者不拒,有人舉杯就一口乾了。那種豪爽讓人更鬱悶,好像是在炫耀恩寵。book18.org
一圈陪完之後,吳月娘又來進行第二輪:「花二娘,你現在搬得遠了,姐妹們難得聚在一起,今天一定要喝個盡興。來來來,我再陪你三杯。」book18.org
孟玉樓笑著接話:「花二娘真是稀客!要不是五姐生日,您大概還不會來吧?」李瓶兒趕緊道歉:「承蒙各位娘抬舉,奴家以後一定常來拜訪。」說完又問吳月娘生日,意思有大禮相送。book18.org
潘金蓮聽了有點不爽:「她的生日還早呢。聽說你是正月十五,打算怎麼過呀?」李瓶兒非常傷感:「過什麼呀,沒親沒故的。再說了,奴家丈夫剛死,也不能大操大辦。」book18.org
孟玉樓連忙岔開:「那就不要回去了,在這兒好好住幾天。」李瓶兒笑著推辭:「奴家也想多住幾天,可家裡沒有人照應。幾個小廝都逃走了,就剩下天福一個。」book18.org
吳月娘問道:「不是有老馮嗎?」李瓶兒笑著說:「她哪會待在家裡,忙得跟什麼似的。」潘金蓮眼角一挑:「反正也沒有金銀財寶,住幾天怕什麼?」說完便去幫她打發轎子。book18.org
等到潘金蓮離了席,李嬌兒這才站了出來,說要陪李瓶兒吃幾杯。李瓶兒想緩一下:「二娘,奴家今天有點多了。要不明天再吃吧,反正我也不回去了。」book18.org
李嬌兒陰陽怪氣地問:「喲,你和大姐、三姐都吃過幾輪了,怎麼單單和我只吃一輪?莫不是嫌我不夠熱情?」孟玉樓連忙催促:「那你們趕快吃吧,等會兒一起打牌。」說完又來問春梅,「你娘怎麼一去不回了?」book18.org
春梅連忙回道:「我娘在房裡勻臉呢,一會兒就過來。」孟玉樓笑道:「這五丫頭就是喜歡臭美,這才多大功夫,竟然又畫上了。」大家正在交流化妝技巧,潘金蓮濃妝艷抹地進來了,那香氣熏得人發暈。book18.org
孟玉樓笑著問道:「就你喜歡臭美,是不是想和花二娘比白啊?」潘金蓮伸手推了一掌:「你瞎說什麼呀!剛才臉上弄到水了,所以才回去補了妝。」book18.org
孟玉樓取笑道:「那你把衣服換了幹嗎?剛才那身還不夠艷嗎?」說著便來擰她臉頰,嬉鬧中把金簪子碰掉了,「喲,你這簪子真漂亮!在哪兒打的?趕明兒我也打一對。」book18.org
潘金蓮酸溜溜地說:「我哪有錢擺闊!是花二娘給的。」吳月娘有點羨慕:「這個簪子好啊,這麼精緻!」李瓶兒立即表示:「這是宮裡東西,趕明兒送幾位娘一人一對。」book18.org
孟玉樓一聽便笑了:「那就先謝了!」吳月娘連連擺手:「她是說著玩的!您不要在意。」李瓶兒倒是挺大方:「沒事。家裡有好幾對呢,放著也是放著。」說完便讓迎春去取。book18.org
迎春還有點捨不得:「娘,您也一起回去吧。」潘金蓮拉著手不放:「你娘不走了,留下來和我睡!」李瓶兒也想留下來玩玩:「既然各位娘留我,那我就住一宿。」book18.org
潘金蓮拍手笑道:「這樣才識敬嘛,不然就辜負我們一片心了。我對花二娘可是仰慕已久,有好多話要和你說呢。」李瓶兒笑著謝道:「趕明兒請幾位娘到敝宅坐坐。」book18.org
潘金蓮聽了很高興:「那好啊!你家前面便是燈市,這幾天肯定很熱鬧,我們正好想去看個新鮮。」吳月娘立即表示:「那我們就十五過去,正好幫你過個生日。」book18.org
幾個女人正在說笑,西門慶大模大樣邁了進來。說給賀千戶祝壽去了,剛剛散席回來。李瓶兒「呼」地跳了起來,臉一下子紅到耳朵根。兩人裝著不熟的樣子,假模假樣行了大禮。book18.org
之後西門慶便要坐下陪酒,慌得李瓶兒連連擺手。西門慶哪裡肯讓,硬是倒了一杯給她。李瓶兒不敢放肆,意思一下便放下了。幾個女人還跟著起鬨,非要他們喝個四四如意。book18.org
就這樣一直纏到半夜,到最後李瓶兒都站不穩了。這下幾個女人徹底滿意了,一個個笑得「咔咔」的,好像特別解恨似的。潘金蓮比李瓶兒還要慘,是春梅扶著回去的。book18.org
一行人剛走到院門邊上,突然躥出一條半人高的大黑狗,嚇得李瓶兒「媽呀」一聲尖叫。大黑狗並沒有咬人,只是前後嗅了幾嗅。也許是她身上有主人資訊吧,大黑狗搖搖尾巴又讓開了。book18.org
李瓶兒抹抹胸口說道:「嚇死我了!五姐怎麼養這麼大狗,跟個小馬駒似的。」潘金蓮笑著解釋:「這是看門用的,每房都有一條。我這條還算老實,大房那邊更凶。」book18.org
李瓶兒還心有餘悸:「那多可怕呀。這冷不丁的躥出來,嚇也嚇個半死。」潘金蓮也沒當回事:「熟悉就好了,它只咬生人。」李瓶兒心裡一驚:這哪是狗啊,分明是西門慶的化身!book18.org
眼看著她們已經走遠了,西門慶還有點捨不得:「花二娘晚上睡在哪裡?」吳月娘沒好氣地說:「她為哪個來的就睡哪個房裡。」西門慶涎著臉問:「那我睡在哪裡?」book18.org
吳月娘冷冷一笑:「除了她就沒地方了?要是你割捨不下,就和她們一起睡啊。」西門慶哈哈大笑:「那不能,今晚和你睡吧。」吳月娘沒有熱情:「你去孟三房裡,我要陪我嫂子。」book18.org
西門慶也不是真心想留,抬腳就往外面走。等他到了院子裡,不禁有點茫然。雖說這片房子都是他的,但卻沒有家的感覺。今天去這個房裡,明天到那個房裡,就跟逛窯子似的。book18.org
大小老婆對他的態度,也和窯姐差不多。無非是努力討好,以換取他的恩寵和銀錢。人生有時候不能細想,想透了就沒有滋味了。既然這樣,還是遵從安排吧,他好久沒和孟三睡了。book18.org
當時蘭香正在洗屁股,見他進來慌忙提上裙子。西門慶伸手扯掉了:「提什麼呀!正好你爹要用。」蘭香紅著臉央求:「爹,娘馬上就回來了,看到了不好。」book18.org
西門慶哈哈一笑:「怕什麼?回來就連她一起干。」蘭香不敢再磨蹭了,只好爬到炕上躺平。而這種粗暴的即興式徵用,帶給人的往往不是驚喜。那種感覺就象是行在暗夜裡,被突然竄出的狗咬了一口。book18.org
第39章 看燈賞會book18.org
大戶人家總是喜事多多,什麼娶妻納妾啦、生日滿月啦、喬遷上樑啦。有時一丁點大的事,都要擺酒設宴大辦特辦。這不單是為了收禮納賄,有時候就是圖個熱鬧。book18.org
這些女人整天無所事事,再不想法找點樂子,那不閒得發瘋啊。婚喪嫁娶不太好玩,那成百上千的賓客,忙都忙不過來了,還有什麼快樂可言。只有這種小規模聚會,才可以撒開了玩。book18.org
正月十三早上,西門慶讓玳安送了四盤羹菜、一壇南酒、一盤壽桃、一盤壽麵,還有一套織金重絹衣服。本著身份對等的原則,上面寫了吳月娘的名字,說是送給她的賀禮。book18.org
李瓶兒看了非常高興,讓老馮拿帖子去請吳月娘幾位。又把玳安叫進房裡,拿出點心盛情招待。臨走時還賞了二錢銀子、一方閃色手帕,請他捎個信給西門慶。book18.org
等到了十五那天,幾個老婆一大早便扮上了。吳月娘身著大紅妝花遍地錦通袖襖,嬌綠緞裙,貂鼠皮襖。其她幾個都是白綾襖、藍緞裙,只是比甲的顏色有點區別。book18.org
李嬌兒是淡紫的,孟玉樓是明綠的,孫雪娥是金黃的,潘金蓮是大紅的。頭上更是堆滿了珠翠釵環,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就象是一聲聲「富貴宣言」。book18.org
當天中午是大擺宴筵,葷的素的上了三十多道菜。李瓶兒確實酒量驚人,一個人陪了四五輪,一副豁出去的模樣。吳月娘幾個都痛快喝了,只有李嬌兒始終不肯端杯。book18.org
李瓶兒小聲抱怨道:「二娘怎麼這麼難說話,是不是嫌奴家地方窄扁?那天我在貴宅可是盅盅不辭。」她不提這個還好,一提李嬌兒更加生氣。但又不好一口回絕,只好端起酒杯濕濕嘴唇。book18.org
幾個女人吃喝玩了一天,直到傍晚才登到樓上。樓上早就設好了圍屏,上面掛了許多小花燈,看上去特別喜慶。幾個老婆又客氣一番,這才嘻嘻哈哈落了座。book18.org
瓜子、點心都擺好了,香香甜甜十幾樣,其中一樣竟是酥油泡螺。這東西做起來費時費力,她忙了一天才弄了十幾個。潘金蓮也不知道好壞,她順手抓了一把瓜子,便拖著孟玉樓去看燈了。book18.org
樓下便是燈市的中心,當街搭了數百座燈架。有金屏燈、玉樓燈,有相公燈、媳婦燈,有宰相燈、將軍燈,有織女燈、菩薩燈,還有什麼轉燈、飛燈之類。book18.org
那像金像玉的,卻比金玉更耀眼;像夫像妻的,卻比夫妻更恩愛;像將像相的,卻比將相更威武;像神像仙的,卻比神仙更逍遙。能轉的,轉得讓人眼花;能飛的,飛得讓人心慌;好一派太平盛世的繁華景象!book18.org
吳月娘看一眼便坐了回去,一副見多識廣的模樣。李嬌兒則根本沒有挪窩,她兩眼盯著那盤酥油泡螺,一顆接一顆往嘴裡按。孫雪娥不吃也不喝,縮著脖子在桌角發獃。book18.org
只有潘金蓮大呼小叫的,拉著孟玉樓這邊跑到那邊。一會兒叫大姐姐:「你快來看呀,那邊兩個繡球燈滾上滾下的。」一會兒又叫二姐姐:「你看那個大魚燈,下面還鏈著許多螃蟹燈。」book18.org
潘金蓮一邊大聲說笑,一邊飛快地嗑著瓜子,隨口將瓜子皮吐到了樓下。有的落在衣服上,有的落在帽子上。那些蠢貨還渾身不覺,一個個是如痴如醉,後來有一片竟然落在了王潮腦門上。book18.org
王潮,就是王婆的兒子。剛從揚州回來不久,此時也混在人堆里看景。他一摸是瓜子皮,開口便要罵娘。等他抬起頭一看,發現是朝思暮想的武家嫂子,不禁生出無限感慨。book18.org
王潮自然認識潘金蓮了,小時候老是過去串門。那時他才七八歲,不知道什麼叫風騷,只覺得是個漂亮嫂子。潘金蓮對他也不錯,經常幫他縫補衣服啥的,有時還給他炊餅吃。book18.org
等他稍微長大一點,老娘卻要他出去學做生意。這一走就是五六年,等他回來已經人去樓空了。想到這個,他就恨自己老娘。要是守在家裡不走,說不定還能沾點葷腥。book18.org
看到王潮仰臉望著,徐三等人紛紛聚了過來。一個個指手劃腳的,說誰誰干過什麼有啥過往。潘金蓮不但不肯迴避,反而手舞足蹈樂了起來。一會兒說這個傻,一會兒說哪個呆。book18.org
最後吳月娘看不下去了,去把她們叫了回來。之後又聽了幾首小曲,吳月娘便說要回去。李瓶兒也沒有多挽留,客氣幾句就打算送客了。可潘金蓮非要再玩一會兒,說還沒有看夠。book18.org
就在這時,西門慶搖搖擺擺逛了過來。邊走邊朝這邊樓上亂瞟,那意思好像要上樓。這可把李瓶兒急壞了,不知怎麼辦才好。雖說這是公開的秘密,真要撞破了也難為情。book18.org
潘金蓮自然看到了,招招手讓孟玉樓過來。一群人正等著好戲開鑼,西門慶又往燈市深處去了。這下吳月娘不肯再留了,連忙拉上李嬌兒回家。至於潘金蓮和孟玉樓,她連叫都沒叫。book18.org
正月十五是傳統的「狂歡節」,這一天可以盡情釋放自己。想喝的喝得天昏地暗,想玩的玩得盡情盡興。有錢人是放鞭放炮放煙花,沒錢人是蹭燈蹭戲蹭女人。book18.org
西門慶自然不會悶在家裡,早早就約了應伯爵和謝希大。本來他想玩會兒就散夥,結果又與祝念實、孫天化撞上了。這兩個活寶正憋得團團轉,沒想到遇到了「冤大頭」,那怎麼也得殺出血來。book18.org
祝念實一見就罵:「應花子,你這兩個天殺的!約了哥哥也不通知我們。」西門慶連忙解釋:「他們沒有約我,是在街上遇著的。」孫天化不想深究:「哥哥現在要去哪裡?」book18.org
西門慶笑著說:「就是隨便看看,等會兒就回家了。」祝念實哪裡肯讓:「回家幹什麼?還是去麗春院吧。桂姐都委屈死了,說你從去年十月到現在,一次都沒有去過。」book18.org
西門慶不想節外生枝,等會兒還要去赴約呢。萬一被李桂姐纏上了,再想脫身可就難了。本來他想找個藉口開溜,結果被那幾個死拉硬拽地弄走了。book18.org
剛走不遠,又遇到了李知縣一行,一個個還領著家小。表面看那群人亂鬨哄的,其實裡面規矩多著呢。李知縣一個人走在最前面,其他官吏則不遠不近地跟著。包括各人的妻妾兒女,也得按照品級走位。book18.org
眾人一看是知縣大人,紛紛躲到路邊避讓。包括應伯爵幾個,也都低頭垂手致敬。只有西門慶裝沒看見,依舊昂著頭晃著膀子。這就屬於「故意衝撞」了,按規矩是要打板子的。book18.org
李知縣不但不予懲戒,還拱拱手迎了過來,口裡連稱「失敬,失敬」。西門慶四下掃了一眼,笑著回了一句「不敢當」。之後又寒暄幾句,這才各走各的路。book18.org
此後應伯爵一直在感嘆,崇敬之情難以言表。其他幾個也很佩服,各種馬屁搶著拍了上來。西門慶只是淡淡一笑,他和李知縣早就不分彼此了,包括酒席宴上都是平起平坐。book18.org
第40章 撒諢鬥嘴book18.org
幾個人剛進麗春院,應伯爵就高聲叫道:「鴇媽,您快出來啊,我把大官人給您請來了。」老鴇一歪一歪地沖了出來:「大官人啦,你怎麼不來看看桂姐,是不是敘上別的婊子了?」book18.org
祝念實總是唯恐天下不亂:「您老人家可真會猜!這男人嘛都是喜新厭舊。憑著大官人的身家地位,怎能只愛桂姐一個呢?怎麼著也得找上十個八個的。」book18.org
老鴇倒是很有信心:「大官人想換換口味也很正常。我們桂姐又不是不明事理,不會一個人霸著不放。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要想找到桂姐這樣的絕色,恐怕沒那麼容易吧?這清河的婊子你們都認識,誰丑誰俊比老身清楚多了。」book18.org
孫天化似乎不太服氣:「可惜啊!這個人不是院裡的。有道是,『寧睡良人一天,不睡婊子三年。』良家婦女就是不一樣,那個做派院裡人怎麼能比。」book18.org
李桂姐一聽便惱了:「什麼『良人不良人』?你先回家問問你媽是不是『良人』。新年大節的,不討罵心裡難受。」說完掀起帘子進了裡屋。西門慶趕著孫天化打了幾拳,又跟進去小心賠了不是,這才把李桂姐哄了出來。book18.org
老鴇也不好計較:「好了。你們不要亂開玩笑了,我們桂姐人小心眼也小,保不准就當真了。」祝念實鄭重聲明:「鴇媽,我們可不是亂說啊,大官人確實戀上了吳銀兒。」book18.org
老鴇重重哼了一聲:「我以為是什麼人呢。原來是後巷的吳銀兒,那老身倒不緊張了。論起身材、長相,我們桂姐比她強多了。再說了,我們桂姐才多大年紀,那是她能比的嗎?」book18.org
孫天化還不甘休:「話可不能這麼說,那叫各人各味各覺各睡。」老鴇只好岔開:「不要開玩笑了。桂姐先陪大官人坐坐,老身去給你們安排酒菜,今天由老身做東。」book18.org
西門慶連忙掏塊銀子:「不用您老人家破費,還是我來請吧。」老鴇假裝生氣道:「大官人是嫌我們窮吧?這新年大節的,怎能讓大官人掏錢呢?」別看她嘴上說得很堅決,手卻不由自主地伸了過來。book18.org
應伯爵忍不住取笑道:「您老人家還是收下吧,哪有老鴇不愛錢的。萬一大官人不給了,您又要說人家摳門了。」孫天化嘲笑道:「您就別裝大方了,有個姿態就行了。」book18.org
祝念實聽了也跟著起鬨:「說起老鴇愛錢,我講個笑話給你們聽聽。」應伯爵不得不提醒:「不要含沙射影啊,當心被罵。」其他幾個一聽,全都把頭轉了過來。book18.org
祝念實依舊不肯放棄:「說從前有個公子哥,整天在院裡飲酒嫖宿。雖然那些小娘們都很奉承,可他心裡還是不踏實,總覺得是愛他的錢。有一天,他扮成乞丐模樣混進了院裡,可坐下來半天也沒有人搭理。」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朝李桂姐瞟了一眼:「那人小聲央求道,『鴇媽,我已經餓得不行了,求您賞口飯吃吧?』老鴇板著臉說,『瓮里沒米了。』那人又求,『那就賞點水洗把臉?』」book18.org
「老鴇還是板著臉,『水缸早上颳了。』那人伸手拍出十兩銀子,大喊大叫站了起來。老鴇一看立即上前,『姐夫洗了飯吃臉。』發現說得不對,老鴇連忙修正,『姐夫吃了臉洗飯。』」book18.org
這個笑話確實很應景,眾人一聽全都笑翻了。只有李桂姐冷著臉問道:「祝麻子,有本事你也拍出十兩銀子啊?只要你能拍出十兩銀子,不要說幫你洗臉了,就是洗腳洗屁股都行。」book18.org
祝念實自然不敢反駁,只好尷著臉笑了笑,轉過頭和應伯爵搭話去了。西門慶知道李桂姐脾氣大,摟在懷裡不停地安慰,讓她不要和這幫地痞無賴計較。book18.org
李桂姐稍稍坐了一會兒,便到後面重新挽了頭髮。又戴上了金縷絲釵、翠梅花鈿,還換上了新做的白綾襖和紅緞遍地錦裙子。等她重新步了出來,眉毛似乎更黑了,嘴唇似乎更紅了。book18.org
李桂姐的唇型非常好看,飽滿豐潤鮮艷欲滴。尤其是在吮咂吞吐的時候,表情特別銷魂。當然,這都是閨房私秘了。其中的風流與風雅,不便向外人道也。book18.org
李桂姐如此盛妝打扮,其用意自然不言自明。她就是想讓西門慶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花中魁首」!可惜啊,過氣的女人就像咬過的桃子,怎麼包裝都勾不起食慾了。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好酒好菜便端上桌了,老鴇候在邊上不停地勸酒。幾個人正在開懷暢飲,有個乞丐往門邊一靠,掄起快板唱了起來。其「哐哐」亂響的板聲,倒是有幾分氣勢。book18.org
應伯爵取笑道:「桂姐,要是他拍出十兩銀子,你肯幫他洗腳洗屁股嗎?」李桂姐狠狠捶了一拳:「你這應花子,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說完扔了一個銅板。book18.org
那乞丐竟然嫌少:「大小姐,新年大節不能這樣小氣吧?」祝念實又有靈感了:「你這要飯的真不識相,賞你一個銅板已經不錯了。這是往裡摟錢的地方,哪有往外拋錢的道理?」book18.org
孫天化又補充說明:「要是你嫌少的話,就讓她陪你一夜如何?人家可是麗春院的頭牌,方圓幾十里聞名。」李桂姐狠狠踢了他一腳,疼得孫天化哈哈大笑。book18.org
西門慶伸手掏了一塊碎銀子,看也不看就扔到了地上。這下不單乞丐撲了上來,連祝念實他們都想去搶。那乞丐剛走一會兒,又趕來幾個叫花子,西門慶只好接著掏。book18.org
後來一晚上,他們先是喝酒聽曲,接著又猜拳行令。玩得忘情處,誰還記得什麼「幽期密約」!西門慶明顯喝高了,捧著李桂姐的小臉,心肝寶貝地亂叫。book18.org
下面的事就是水到渠成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啊!他摟著李桂姐剛要進房,玳安跑過來耳語幾句。這下西門慶不肯再留了,推說解手從後門悄悄溜掉了,氣得李桂姐跳腳大罵。book18.org
第41章 瓶兒求嫁book18.org
西門慶剛剛跨進二門,李瓶兒便迎了出來,那份殷勤讓人特別受用。等到他坐定之後,李瓶兒立即吩咐上菜。這是單獨為他留的,規格份量都一樣,包括珍貴的酥油泡螺。book18.org
西門慶感覺很受用:「她們幾時走的?」李瓶兒抹抹胸口:「幸好你來遲點。要是早到一會兒,就和五姐她們撞上了。」西門慶倒是不怕:「潘五兒壞著呢,老是想出我洋相。」book18.org
李瓶兒恍然大悟:「難怪大姐早早要走,想必是心裡有數。」西門慶連忙吩咐玳安:「你不要再等了,吃一點就回去。要是你大娘問了,不要說我在這裡。」玳安立即表示:「小的明白。要是大娘問了,小的就說爹在院裡。」book18.org
李瓶兒沒覺得這是罵人,還賞了他二錢銀子,目的就是讓他在背後圓謊。西門慶喝了幾杯酒,便有點按捺不住了。他把李瓶兒往腿上一橫,伸手摸進了懷裡。book18.org
別看李瓶兒沒有李桂姐年輕,甚至沒有李桂姐漂亮,但她現在最能挑動西門慶的情慾。只要有機會在一起,就想膩歪一番。那種急迫和急切,好像還在偷情似的。book18.org
按理說,李瓶兒應該積極配合才對,可她長嘆一聲說道:「難得大官人這麼疼我,也不知明天會怎樣?」西門慶不禁有點掃興:「你怎麼這樣想?我待你不夠好嗎?」book18.org
李瓶兒連忙表白:「我的好親親,奴是捨不得您啊!奴家已經離不開你了,一天不見心裡就慌慌的。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要是看到你了,渾身都是精神。你就象是醫奴的藥,誰能像你這樣讓奴家牽腸掛肚。」book18.org
西門慶瞪著眼睛問:「那你想要怎樣?」李瓶兒心裡一驚:「奴家沒有別的奢望,只求能和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如果大官人不嫌奴粗陋,奴家情願替大官人鋪床疊被。你明天就跟大姐姐說說,讓奴家做第幾都行。」book18.org
西門慶興趣不大:「你非要嫁過去幹嗎?這樣不是挺好嘛!」李瓶兒耐心解釋:「這樣哪能長遠呢?女人總要掙個名分,不能不清不楚地混著,不然會招人罵的。」book18.org
西門慶有點為難:「接過去沒地方住啊,要不你還住原來的宅院?」李瓶兒連連擺手:「那不給人笑死了。你可以讓五姐住過去,這樣不就騰出地方來了?」book18.org
西門慶又不同意:「怎能讓你住花園呢,那樣太委屈你了,還是等尚舉人搬走再說。」李瓶兒小心提醒:「不知大官人有沒有覺出來?那尚舉人根本不想賣房,不然不會拖的。」book18.org
西門慶一點不擔心:「拖也沒用,早遲都是我的。你要著急的話,就在花園裡給你蓋棟小樓。」李瓶兒不敢太招搖:「那多遭人恨啊,萬一她們說什麼呢。」book18.org
西門慶笑著解釋:「這也不全是為你。等到尚家那邊騰出來,你和潘五兒就搬過去。你家那邊房子,我打算開個大當鋪。」李瓶兒這才放心:「你打算什麼時候動工?」book18.org
西門慶酒杯一舉:「你放心吧,過了正月就動工。」李瓶兒指著一排木箱說:「這裡有四十斤沉香、二百斤白蠟、兩罐子水銀、八十斤胡椒。明天你拿出去賣了,留著蓋房子用。」book18.org
西門慶終於被感動了:「我會抓緊時間的,爭取三個月完工。」李瓶兒一臉的神往:「您把房子和五姐蓋在一起。她是個難得的好人,奴家和她最能談得來了。」book18.org
西門慶笑著說道:「是啊。潘五兒就是性子急點,人還是不錯的。這回要不是她成全,你我很難走到一起。」李瓶兒又說:「孟三姐也不錯,待人非常親熱。只有大姐始終冷冷的,老是拿白眼珠子瞄人,看得人心裡慌慌的。」book18.org
西門慶解釋道:「其實月娘很大度的,不然也容不下這麼多。只是為人有點死板,看不得這些亂事。」李瓶兒連忙聲明:「奴家不是說大姐不好,只是沒有五姐親切。」book18.org
之後又談到床帳箱籠衣服首飾,意思打造需要時間。李瓶兒說這些不用預備,她這邊都是現成的,到時候搬過去就行了。隨後便敲定了下聘日期,以及過門的日子。book18.org
原來她把什麼都準備好了,就等著西門慶一句話,便可以正式入住西門了。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她又拿出一副黃金頭面,黃烘烘的就跟火焰一般,問他過門時戴行不行。book18.org
西門慶多少有點猶豫:「這個太過奢華了吧?容易招人嫉妒。」李瓶兒連忙表示:「是有點招搖。奴家明天改一下式樣,改好再拿給您看看,儘量不去刺激別人。」book18.org
西門慶有點感慨:「你倒是善解人意。」李瓶兒解釋道:「你家人口眾多,如果行事太過張揚,就會成為眾矢之的,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嘛!」西門慶笑笑說:「說得也是。」book18.org
一切談妥之後,兩人又上床切磋了。什麼「老漢推車」,什麼「隔山取火」,全都試了一遍。因為夜裡折騰得太兇,第二天他們一直睡到晌午,可還是沒有起床的意思。兩人你摸我我摸你,不一會兒又摞在了一起。book18.org
西門慶正準備大展雄風,玳安匆匆找了過來。他自然不會直接敲門,而是請丫頭代為轉達,這是禮貌,也是必須要守的規矩。做下人得有眼力見兒,不然就會討打。book18.org
原來是傅主管請他過去,說有個合同要簽。西門慶很是惱火:「這些飯桶!什麼破事都來煩我。」玳安小聲說明:「來興領來一位揚州客商,叫苗員外。他手裡有批參茸要出手,都是地道的遼東貨,價格比市面上要低很多。」book18.org
西門慶氣沖沖地問:「這點小事找我幹什麼?傅夥計不會作主嗎?」玳安繼續解釋:「那個苗員外不同意,非要爹到場才肯簽合同。」李瓶兒柔聲勸道:「你就過去看看吧,還是生意要緊!我們的日子長著呢,哪天都有機會。」book18.org
西門慶還想留下複習一遍:「沒事,沒事。他肯定是無法脫手了,不然不會找上門的。東平府數我規模最大了,我不怕他不來找我,除了我誰也沒有這個銷量。」book18.org
別看他一百個不甘心,可那東西已經疲了。想要讓它效力,還得重新哄呢。這就是縱慾過度的後果!別看西門慶才三十出頭,但已經是五十歲的狀態了。雖然不需要千呼萬喚,但已經無法得心應手了。book18.org
第42章 金蓮獻計book18.org
他剛到紫石街口,又碰到一高一矮兩個男人。高的胖大肥壯,矮的瘦小乾枯。兩個人走在一起,就像小山羊傍著大駱駝。那高的叫賁四,早前在當鋪干過。矮的叫吳典恩,是他結拜兄弟。book18.org
在他們這幫兄弟中,吳典恩多少還做點正事。家裡有十幾畝地,還養了幾頭豬一頭牛,間暇還找點生意做做。偏偏西門慶最不喜歡,人家要的是「玩友」。book18.org
吳典恩老遠就叫了:「哥,聽說您要開個大當鋪,什麼時候開業啊?」西門慶理都沒理,只是低頭掃了一眼。吳典恩連忙湊到馬前:「哥,小弟給您介紹一位夥計,您看如何?」book18.org
西門慶一句打斷了:「這個以後再說,我現在有事呢。」西門慶先去生藥鋪簽了合同,然後又回家巡視一番。留不留宿無所謂,關鍵要形成威懾,省得她們想入非非。book18.org
潘金蓮見面便嚷嚷:「昨天晚上快活吧?我就知道她心裡有鬼。」西門慶也不辯解,還把李瓶兒要嫁的事說了。潘金蓮只好裝大方:「我才不管呢,你愛娶哪個娶哪個。」book18.org
西門慶伸手把錦袍脫了:「你就是這點好,關鍵時刻總向著我。」潘金蓮嘆口氣說道:「要是個個都霸著漢子,當初我又怎麼進門呢?」說完把錦袍接了過來,沒注意掉下一個銀球。book18.org
她剛剛托在手掌心,銀球就滴溜溜地轉開了。潘金蓮連忙問道:「這是什麼東西?震得我胳膊都麻了。」西門慶神秘地一笑:「這個叫『勉子鈴』,值好幾兩銀子呢。」book18.org
潘金蓮不太明白:「它是幹啥用的?」西門慶指指下面:「放那裡的,舒服死了。」潘金蓮立即追問:「又是李瓶兒的吧?她怎麼什麼都有?」西門慶笑嘻嘻地說:「要不要試試?」book18.org
潘金蓮當即剝了衣服,把那東西按了進去。沒想到那東西又跳又轉,滴溜溜地直往裡面鑽,就像一群小人在狂舞。她本想挖出來的,可胳膊已經軟了。她懶懶地窩在床沿上,白身子一扭一扭的,搞不清是爽了,還是死了。book18.org
西門慶就愛這個淫態,一個躍身撲了上去。就床上那點事來說,誰都比不了潘金蓮。那種投入和奮不顧身,可以讓人回味一輩子。而這,就是女人的核心競爭力。book18.org
事後他正要穿衣出門,玳安進來回道:「爹,王乾娘來了。」西門慶不耐煩地問:「她來幹什麼?」玳安小聲回道:「她來給五娘請安。還說爹早前答應過,讓她兒子做您跟班。」book18.org
西門慶正在猶豫呢,被潘金蓮一句否掉了:「這個肯定不能答應。那件事剛平息一陣子,你要是把他帶在身邊,豈不是時時提醒別人,武大是你害死的嗎?」book18.org
人的地位一旦變高,便想與過去斬斷關係,尤其是不光彩的過去。潘金蓮也是這種心態,老是想洗白自己。但她還是接待了王婆,只是態度有點輕慢:「老王,你坐吧。」book18.org
王婆的眼光有多銳利,見她不喊「乾娘」改叫「老王」了,便知道自己白來了。王婆並沒有死皮賴臉,話說明白就告辭了。你個忘恩負義的小賤人,我不信你能風光一輩子,等你用著「老王」那天再說。book18.org
後來那段,西門慶一直在忙著規劃。小樓的工程量並不大,費時費力的是擴建花園。他打算把兩家花園打通,中間再堆個假山。假山下面再蓋間小屋,留作暑夏納涼之用。book18.org
栽花種樹也要時間,按照不同區域,分為牡丹畔、芍藥圃、薔薇坡、木香棚。他還打算種幾架葡萄,以待釀酒之用。耐寒的則有君子竹、大夫松之類,這樣冬天也能見青。最終呈現的效果是:四時有不謝之花,八節有常春之景。book18.org
除此之外,他還打算加蓋幾間馬房。現在那間離藥鋪太近,味道實在有點大。早上出糞的時候,一路上都是屎尿的騷臭味。移到花園就好多了,排泄物可以用作肥料。book18.org
關鍵是花園面積大樹木繁茂,有點臭也不會熏到人。當然,他還有一個隱秘的需求。就是馬房離角門比較近,出來進去很快捷,可以有效逃脫某人的監控。book18.org
西門慶如此大興土木,肯定要花不少銀子。幾個老婆私下裡都有點不滿,但誰也不敢說什麼。就李瓶兒的貢獻來說,不要說是蓋棟小樓了,就是大宅院也能拉上幾座。book18.org
就這樣忙了一個月,總算可以上樑蓋瓦了。為了顯示對她的重視,還特地起了名字,名曰「玩花樓」。又問她想漆什麼顏色,家具用什麼木料,包括日後請誰都要聊清楚。book18.org
李瓶兒並不關心這些:「您乾脆把奴家抬過去吧。辦不辦酒無所謂,奴家不在乎這些形式。」西門慶手一擺:「那不能!你和她們幾個不同,我要把你風風光光地娶進門。你對我的貢獻太大了,我不能讓你受半點委屈。」book18.org
李瓶兒繼續申請,那種執著有點討厭:「奴家覺得無所謂,住哪兒都一樣。要是暫時沒有房子,就先住到五姐那邊。等新房拾掇好了,再搬進去不遲。」book18.org
西門慶不好再拖延,只能去請教潘金蓮。潘金蓮知道反對無效,建議他和吳月娘商量,說這個大房才能作主。這是「一石二鳥」之計,既可以推卸責任,又能夠挑撥離間。book18.org
吳月娘果然不同意:「這樣肯定不妥。第一,她孝服未滿,娶了她別人會說間話。第二,你收了她的東西,還買了她的房子,別人會懷疑你早有預謀。第三,你和她漢子是拜過把子的,你不能把弟媳婦往家裡抬吧?」book18.org
西門慶沒有辦法反駁,只能再來問潘金蓮:「我該怎麼回呢?這種話又沒法明說。」潘金蓮連忙支招:「想找藉口不容易嗎?你就說樓上堆著生藥,暫時找不到地方存放。」book18.org
「等到小樓裝好了,花子虛也滿了『百日』。到時候你們要娶要嫁,也就沒人說什麼了。你別忘了,你在清河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點面子還是要顧的,不能由著性子胡來。」book18.org
這下李瓶兒沒法催了,只能耐住性子慢慢等。可她心裡始終不踏實,總覺得會有什麼變故。好不容易熬到三月初,玩花樓也基本建好了,油漆一下便可以入住。book18.org
正好花子虛的「百日」也到了,李瓶兒買了一大堆香燭紙錢,又請了十幾個和尚念經,然後轟轟烈烈把靈牌燒了。為了冠冕堂皇地嫁進西門,她還把花大夫妻請了過來,藉此證明自己的清白。book18.org
一通好吃好喝之後,李瓶兒把花大老婆叫到房裡。她先給花大老婆十兩銀子,又給了兩套織錦妝花衣服和幾匹錦緞。然後才把嫁人的事說了,請他們做自己的「娘家人」。book18.org
花大兩口子都是明白人,自然不會做這個惡人。何況這事也阻止不了,自己樂得做個順水人情。能攀上西門慶這樣的大財主,他們也能跟著沾光啊!現成的「大舅哥」,不當白不當。book18.org
西門慶正在麗春院等信,玳安興沖沖地找來了。他若無其事地喝了兩杯,這才跟著去了門外。他剛要問個仔細,祝念實突然跳了出來:「哥,你也太厲害了,竟把花家娘子搞到了!」book18.org
西門慶連連搖手:「不要瞎嚷嚷,桂姐聽到又要鬧了。」祝念實趁機聲討:「你也太薄情寡義了!桂姐對你可謂一往情深,她滿心滿意想嫁進西門,你怎能這樣晾著呢?」book18.org
西門慶訕訕笑道:「娶了不好處啊,別人會說間話。」祝念實唾了一口:「我呸!你家裡養著姑娘,外面霸著侄女,還不是一樣亂搗糨糊!」西門慶倒無所謂:「只要不在一個屋檐下就行了。」book18.org
兩個人正在鬥嘴耍笑,來安一頭熱汗闖了進來:「爹,大姐、姐夫回來了,還帶了許多箱籠。」說完湊到耳邊說了幾句。西門慶一聽就慌了神,扔下小廝打馬就跑。book18.org
第43章 相思成疾book18.org
當官的不怕貪污受賄徇私枉法,就怕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今天還高高在上作威作福呢,明天卻五花大綁開刀問斬了。犯罪可不是個人行為,親親友友都會受到牽連。輕則杖責鞭打,重則流放殺頭。book18.org
你想一人做事一人當?門都沒有!既然「一人得道可以雞犬升天」,那「一人有罪自然要株連九族」了。這就是西門慶驚慌失措的原因,他怕自己會被牽扯進去。book18.org
等他急匆匆趕到家裡,院子裡堆了幾十個大箱子,一副大難將至的景象。女婿陳敬濟一見到他,便跪倒在地放聲大哭。西門慶還有點不耐煩:「別嚎了,快說說什麼事。」book18.org
陳敬濟只好抹乾眼淚:「姑老爺楊提督被諫官參了,上個月下到了死牢,到現在生死不明。」西門慶一聽就傻眼了:「啊?這是怎麼回事?他到底犯了什麼大罪?」book18.org
陳敬濟忍不住又哭了:「去年北方發生戰事,金人兵分三路揮師南下。一路上克州攻縣所向披靡,告急文書如同雪片般飛往京城。因為王尚書沒有及時發兵救援,致使黃河以北大多淪為金人之手。」book18.org
「如今王尚書已經開刀問斬,兵部官員都被關進了大牢,親友門客也被充軍發配了。家父怕大姐和小婿受到連累,叫我們來這裡躲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回去。」book18.org
本來這與西門慶無關的,但他是犯人親屬的親屬。如果有人繼續深挖,那他很難全身而退。何況女兒、女婿已經奔來了,總不能攆他們走吧。作為人家的老丈杆子,多少得有點擔當。book18.org
他隨便安慰幾句,便讓下人把西宅打掃出來。因為沒有帶丫頭過來,他又把中秋撥給他們。至於箱籠細軟等物,都收到了吳月娘房裡。具體帶了多少家當,他也沒有心情清點了。book18.org
第二天他去縣衙打探一下,結果比想像的還要糟糕。不但他親家脫不了干係,就連他都成了楊提督的「爪牙」。他當即拿出一千兩銀子,讓來保、來興火速趕往東京。現在只能去求蔡太師了,萬一不成那就徹底栽了。book18.org
當天他又把花園的工程停了,還吩咐來永把好大門,任何人不准隨便出入。至於迎娶李瓶兒的事,更是想都不敢想了。現在他沒有心事喝酒聽曲了,整天窩在家裡長吁短嘆。book18.org
偏巧女兒又小產了,搞得他都快崩潰了。吳月娘只好勸慰:「他爹,你就不要愁了。這都是楊提督那邊的事,我們只是一個生意人,兵敗也不能怪到我們頭上。」book18.org
西門慶聽了有點惱火:「你說得倒很輕巧,這官場向來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現在女兒、女婿又在家裡,萬一追查下來,我們怎能逃得了干係?」 兩人正在胡亂猜測,來永突然來稟報,說有兩個公人求見。西門慶一聽嚇得魂飛魄散,當即就要翻牆逃走。吳月娘還算鎮靜:「『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讓他們進來吧。」book18.org
等他見到了公人,不禁長出一口氣,原來是押解武松的兩位。他們選在此時來交差,其用意自然不言自明。西門慶已經自身難保了,絕對不會胡亂追責。如果運氣好的話,連賄金都不用還。book18.org
可惜啊,西門慶沒有那麼膽小,客氣一聲就收了下來。但也沒讓他們白出力,隨後又賞了十兩銀子,表示一下安慰。畢竟走了上千里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book18.org
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把怎麼下毒,又如何被識破的事說了,藉此渲染武松的勇力和狡猾。順便還提醒一句,說武松隨時可能潛逃。不過,這個已經不重要了,當務之急是如何化解眼前的禍端。book18.org
之後一個多月,他都不敢出門,整天窩在家裡等消息。李瓶兒不知道原因啊,還以為西門慶不想要了。私下裡她天天都在檢討,論人材她也不算差,要是論起貢獻,任何人都比不了。book18.org
早前他娶別人的時候,從來沒有猶豫過。可他們都混了大半年了,到現在也沒有修成正果,搞不懂嫌棄什麼。難怪別人說西門慶絕情絕義呢,原來他真的想玩玩就扔。book18.org
原定五月二十四來下聘禮的,現在看來也要泡湯了。李瓶兒不想就這麼放棄,決定讓老馮過去問問。不管怎樣,她都要討個說法,總不能說甩就甩吧。況且她的銀子還在西門,那是她一生的積蓄和依靠啊!book18.org
期間有人勸她去官府告狀,說不能便宜了西門慶。這個風險就太大了,也沒有可操作性。嚴格來講,那筆銀子屬於「贓款」,最終的結果只能是人財兩空。book18.org
西門大宅門窗緊閉,只有大黑狗隔著門在狂吠。早前這裡是車水馬龍,親親友友絡繹不絕。那種巴結和奉迎,讓街坊鄰居都眼紅。現在好了,老馮拍了半天門環,也沒人應一聲。book18.org
直到傍晚時分,才見玳安出來飲馬。老馮趕緊迎上去:「小哥,你花二娘讓我送頭面來了,請你爹過去說話。」玳安小聲勸道:「您老還是回去吧。爹最近忙得很,沒功夫亂跑。」book18.org
老馮自然不能走:「你爹沒空不打緊,但你得把頭面交上去。這是你花二娘特地改的,預備過門那天戴,必須讓你爹親自過目。要是他還嫌張揚,就讓銀匠再重打。」book18.org
玳安頭也不回地說:「您老人家先拿著,等我飲完馬再說。」說完打了一鞭子,趕著馬就要離開。老馮強壓怒火說道:「你先去有事,老身在這裡等著。」book18.org
飲完馬玳安就進去了,過了半天才出來:「爹說了,讓花二娘再緩幾天,等他忙完了這陣子再說。」老馮沒有就這麼回去,又跟周圍鄰居打聽一遍,結果沒有一個敢搭話。book18.org
老馮覺得事有蹊蹺,認定西門慶遭了什麼災禍。遭了災禍更好,正好勸主子回頭。老馮一直不看好這門親事,西門慶是遠近聞名的惡棍,自己主子怎能嫁給這種人呢?book18.org
想要拆散也沒那麼容易,李瓶兒已經陷得很深了。老馮只好添油加醋渲染一番,讓她趕緊收起這個念頭。李瓶兒自然不信:「他家能遭什麼禍事?我看就是存心騙我。」book18.org
後來一段時間,她覺也睡不著,飯也吃不下。再加上人少房多,一到晚上狐狸、黃鼠狼都出來了,嚎叫聲此起彼伏。就這樣連氣帶怕,結果她真的病倒了,到最後連床都不能下了。book18.org
第44章 轉投他人book18.org
老馮一看慌了手腳,連忙去找大夫醫治。大夫跟算命打卦的差不多,得走街串巷招攬生意。能夠開館坐堂的,都是高尚之士。老馮在街上轉了半天,最後領回來一個年輕大夫。book18.org
這位大夫跟花子虛還有點像,只是個頭矮了一點。具體用意就不用說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路上她還透露一點,說自己主子是年輕寡婦。希望他用心診治,不要耽誤了病情。book18.org
這位大夫果然有點想入非非,覺得老婆子話中有話。他努力挺直胸脯,做出氣宇軒昂的樣子。可惜衣服太舊了,前襟還破了一個洞。等他見到李瓶兒本人,心裡反而有底了。book18.org
李瓶兒經不起折磨,臉跟黃蠟似的,就像得了什麼絕症。這大夫看她瘦得可憐,頓時生出一腔憐愛。見面就說自己叫蔣竹山,二十八歲,屬豬的。那架勢不象是看病,倒像來徵婚的。book18.org
他按住脈搏診了一會兒:「據脈象來看,大娘子並無大礙,只是憂慮過多所致。」老馮聽了連連稱是:「大夫您說得太准了!她就是心事太重,白天茶飯不思,晚上整夜睡不著。」book18.org
李瓶兒也開了金口:「請蔣大夫賜我良藥,等奴家好了一定重重答謝。」蔣竹山立即保證:「只要大娘子服了我的藥,包您當天就能見到效果。」說完開了幾副鎮靜安神的藥。book18.org
李瓶兒服了藥之後,果然睡得安穩了。睡眠好了,食慾便有了;食慾有了,精神也健朗了。按理說,到此就算結束了。可老馮非要辦桌酒席,說要感謝什麼救命之恩。book18.org
李瓶兒也沒有反對,讓她過去安排。此時蔣竹山也成病人了,自從見了李瓶兒一面,日裡夢裡都是那張白白臉。他自然知道怎麼回事,便照方熬了幾碗。奇怪的是,那藥對他屁用沒有。book18.org
那天他正在附近轉悠,老馮突然來請赴宴。蔣竹山一聽欣喜若狂,倉促間把鞋子都跑掉了。李瓶兒也不是敷衍,特地換上了艷色衣裙。渾身上下是珠光寶氣,和當初約見西門慶一個樣。book18.org
李瓶兒先道了萬福:「前日承蒙大夫醫治,奴家才得以康復。今日聊備一桌水酒,以表感激之情。」蔣竹山連連拱手:「這是學生的分內事,大娘子何必客氣呢!」book18.org
李瓶兒舉起托盤說道:「一點碎銀不成敬意,還望蔣大夫笑納。」蔣竹山隨便推辭幾下,便拿過來揣進了袖子。大夫也是生意人,不能做賠本買賣。整整三兩啊,比平時多出十幾倍。book18.org
等他喝了幾杯酒,便有點放肆了:「敢問大娘子貴庚啊?」李瓶兒立即回答:「奴家今年二十四歲。」蔣竹山有點糊塗:「像大娘子這樣的富貴人家,會有什麼傷心事呢?」book18.org
李瓶兒嘆口氣說道:「唉,都因為拙夫得傷寒死了。如今奴家孤身一人,什麼事都要親自操持,你說奴家能不愁呢?」蔣竹山連忙追問:「傷寒可不好醫治啊!當初他吃了誰的藥?」book18.org
李瓶兒小聲回答:「大街上的胡大夫,別人說他醫術很好。」蔣竹山根本不屑一顧:「好什麼呀?他是有名的猛藥先生。他下藥不要說是人了,連頭牛都能吃死。」book18.org
李瓶兒不想深究:「這也怪不得人家,還是拙夫沒命過吧。俗話說,『人生有命,富貴在天。』這附近找他看病的人多了,沒聽說他把誰給治死了。」book18.org
蔣竹山只好轉換話題:「大娘子有孩子嗎?怎麼沒有見到?」李瓶兒淡淡一笑:「奴家未曾生養。」蔣竹山繼續往上靠:「像您這樣的妙齡女子,怎能獨自度日呢?就沒想再找一個嗎?」book18.org
李瓶兒也沒有隱瞞:「前段時間說過一個,本來打算最近過門的。」蔣竹山非常失望:「敢問大娘子要與何人做親?」李瓶兒還挺自豪:「就是開生藥鋪的西門大官人。」book18.org
蔣竹山跺腳叫道:「大娘子怎能嫁給他呢?他親家最近犯了大罪,親親友友抓了幾十個。現在他也受了連累,躲在家裡門都不敢出。」然後又列舉其種種劣跡,唯恐心上人誤入歧途。book18.org
李瓶兒不禁暗暗叫苦,難怪西門慶突然不來了,原來真的遭了禍事。至於蔣竹山為什麼要拚命誹謗,她自然也能猜出來。既然西門慶朝不保夕了,那自己還傻等什麼呢?book18.org
為了與西門撇清關係,只能先找個人頂窩。只是這人有點矮了,身材也走樣了,看著不怎麼順眼。可現在也沒法挑了,如果這個蔣大夫沒有家累,那就和他湊合過吧。book18.org
想到這裡,李瓶兒就不再含蓄了:「要不是蔣大夫仗義執言,奴家還不知道他的為人。只是一個女人家難過啊,總得找個依靠才算歸宿。既然您把話都說明了,奴家也不怕丟臉了。如果蔣大夫有什麼好人家,就幫奴家介紹一個。」book18.org
蔣竹山知道有門了:「大娘子要嫁什麼樣的?」李瓶兒臉一紅:「奴家也沒有什麼特別要求,能夠識文斷字就可以了。要是有點手藝啥的,那是再好不過了。」book18.org
蔣竹山立即毛遂自薦:「不瞞大娘子說,賤內已經去世一年多了。小人現在孤身一人,沒兒沒女也沒有家累。要是大娘子願意下嫁,那讓小人當牛做馬都行。」說完深施一禮。book18.org
李瓶兒連忙扶住:「既然這樣,就請大夫找個媒人吧。這是你我的終身大事,總得有個儀式吧。」蔣竹山苦著臉說:「小人是一貧如洗,實在下不起聘禮,要不把這銀子還您?」book18.org
李瓶兒淺淺一笑:「蔣大夫說笑了。如果您不介意,奴家就讓老馮作為媒人,招您入贅如何?我這邊家什都是齊的,您什麼都不用置辦。」book18.org
蔣竹山連連作揖:「大娘子如此慷慨,小人實在感激不盡。要是大娘子真能下嫁,那就是小人的重生父母再世爹娘。」李瓶兒聽著有點噁心:「不要說這種沒出息的話!你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那就得有個男人樣子。」book18.org
當天她和老馮商量一下,便擇日把人招了進來。之後又拿出三百兩銀子,幫他開了個生藥鋪,想藉此掙點家用。原以為從此就算「性福」美滿了,沒想到這東西根本不頂用。book18.org
李瓶兒已經習慣了「大刀長矛」,像這種「小匕首」哪能殺癢?光是型號小點就罷了,偏偏這東西耐力也不行。為了多享受一會兒,他連動都不肯動一下。只知道死死盤在身上,那模樣活像一隻癩蛤蟆。book18.org
蔣竹山也覺得心虛,事後配了幾十副補藥。說此前條件不太好,現在需要調理兩個月。李瓶兒根本沒有耐心:「你弄那些罈罈罐罐幹啥?自己腰上沒力,還指望爛草撐勁。以後不要來煩我了,給我搬到鋪子裡睡。」book18.org
想起神勇無敵的西門慶,李瓶兒不禁有點後悔。好在他們沒有三媒六證,自己隨時可以攆他滾蛋。可蔣竹山已經吃定她了,怎麼罵都不肯離開,還表示要從一而終。book18.org
第45章 禍福難料book18.org
西門慶對此還一無所知,他也沒有心情打聽這些。現在就看來保此行了,成不成他心裡也沒有底。此前都是楊提督的面子,現在直接上門去找,蔡太師會開恩嗎?book18.org
此事是欽辦大案,想要說情風險極大。據說蔡太師也被牽扯進去了,說其有「失察之罪」。現在正閉門思過,外人很難進到府里。可他又沒有別的門路,只能去求蔡太師。book18.org
按理說,這回他應該親自出面。可李知縣說上面吩咐了,讓他等在家裡不要亂跑。這樣一來,他就不敢出門了。一旦離開就成了逃犯,沒罪也變成有罪了。book18.org
讓來保、來興去辦吧,他又不放心。這種事要隨機應變,找什麼人使多少銀子,得看具體情形。萬一人家獅子大開口,他們能靈活應對嗎?想到這些,他心裡就像油煎一樣,那真是度日如年啊!book18.org
就他現在這種情形,肯定問不了死罪,最多是抄沒家產。就是這條最讓人膽寒了!要是他一文錢沒有了,以後還怎麼生活?「抄沒家產」,不僅是抄銀子,還有眾多的奴僕,包括他的妻妾。book18.org
想到如此芬芳的肉體終將歸於別人,他連死的心都有了。他這半生最喜歡淫人妻妾,如果讓別人來分配他的女人,那才叫「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呢!book18.org
西門慶也不是瞎擔心,來保此行確實不太順利。首先太師府就進不去,那些門子比豺狼還狠。來保自然熟諳此道,給了一人二兩銀子。這回態度是好點了,但還是不讓進門。說太師老爺有令,任何人都不接見。book18.org
來保聽了心裡一涼,不知怎麼辦才好。他知道事態嚴重,沒想到蔡太師也會緊張。如果此行見不到「真佛」,那就只有帶著銀子逃了,他不能跟著一起沉沒。book18.org
事後有個老門子透露,說可以稟告翟管家,看看能不能破個例。翟管家是太師府總管,許多事都是經他辦成的,見到他等於見到了蔡太師。只是銀子要另外花了,不知多少合適。book18.org
老門子耐心指點:「最近找翟老爹的特別多,少了沒有用的。」來保有點緊張:「那得多少啊?」老門子伸出四根手指:「至少這個數?」來保心裡一喜:「四十兩?」book18.org
老門子冷笑一聲:「那是給我的,想見翟老爹至少四百兩。」來保「啊」地張大了嘴巴:「怎麼要這麼多?」老門子有點不屑:「這點銀子還算多嗎?與你們主子的萬貫家財相比,還不是九牛一毛。」book18.org
來保還想討價還價:「關鍵是回去沒法交待,翟管家這邊只安排了五十兩。」老門子有點無奈:「你這人真是死腦筋。要是家產都被抄沒了,到時候五兩都不剩。」book18.org
來保想想也對,只好委託給老門子。隨後便到客棧住下了,等候老門子的通知。翟管家似乎很忙,過了三天也沒露頭,搞不清什麼情況。他們還不敢過去問,一問就可能徹底黃了。book18.org
期間來保反覆地掙扎,到底是逃還是不逃?逃也不是沒有風險,萬一西門慶躲過此劫,那他的末日就到了。何況來興還目光炯炯地盯著,就怕他有什麼非分之想。book18.org
現在他們沒有心思玩了,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整天盯著屋頂發獃。此前辦差很瀟洒的,到地方找個客棧一住,然後一人包個妓女,想怎麼瘋就怎麼瘋。book18.org
事後還能賺點外快,多則幾十兩,少則十幾兩。現在不要說掐頭了,連打點都可能不夠。既然翟管家都要四百兩了,那蔡太師多少合適呢?剩下的五百兩能夠打點嗎?book18.org
就這樣又過兩天,老門子總算現身了,說翟管家讓他們中午過去。來保聽了心裡一喜,當即把銀子準備好了。等到午後時分,老門子果然又來了,說是幫他們引路。book18.org
來保聽了心裡一熱,看來此人還算不壞。要是拿了銀子就不管了,他們也沒有辦法。這都是蔡太師教育得好啊!所謂,「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貪官也得講點信用,只拿錢不辦事那是強盜!book18.org
客棧離翟府有點遠,中間隔了五六條巷子。而且七彎八拐的,走了半個時辰也沒到。一路上是狗咬雞攆,搞得他心裡慌慌的。他們自然不敢嫌遠,只想著把事辦成了。book18.org
翟管家還算親切,收了銀子便給他們指了路子。說蔡太師目前不能出面,讓他們去找參知政事李邦彥。這位才是此案的經辦人,定不定罪定誰的罪,都是他一人說了算。臨走前,還給了一小罐江南鳳舌芽茶,說是太師老爺賞的。book18.org
來保一聽心就涼了,這不是心疼銀子,而是不夠分配了。他又不能明說,說了就等於白送了。回去拿吧又不現實,急得他直冒虛汗。手腳也僵硬了,想跪都跪不正。book18.org
翟管家不會關心這些,寒暄幾句就起身送客了。出了門來保就愁上了,眼下該找誰救急呢?京城他也沒有朋友,有朋友也不一定借到。五百兩可不是小數目,想借也得有財力才行。book18.org
思來想去,只能去陳家碰碰運氣了。萬一還有人在,那就萬事大吉了。好在來保熟門熟路,不費什麼勁就找到了。當鋪還在開著,只是換了主人,夥計中也沒有熟臉了。book18.org
陳宅已經關門上鎖了,門上還貼著封條。幾個軍卒跨刀在值守,任何人不准進出。來保一看絕望了,不知怎麼辦才好。剛才與翟管家說好了,明天就得把銀子送去,遲了就沒戲了。book18.org
好在陳氏家族比較大,多少也有點財勢。只要有一個人講點義氣,就不會讓他空手而歸。想到這裡,來保挨家挨戶去敲門。陳氏族人大多認識來保,此前見到都挺熱情的。可今天卻慌不迭地往外推,唯恐被街坊鄰居看到了。book18.org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想不到此案牽涉面這麼廣,連陳氏族人都怕受到連累,可除了陳氏族人他又能找誰呢?誰又願意幫他渡過此劫呢?book18.org
第46章 借錢行賄book18.org
當天晚上他一夜沒睡,腦子裡翻來覆去在想。眼下想逃也沒有興致了,沒有銀子逃出去還是下人。到了別人那裡,還會這麼重用他嗎?實在不行的話,只有跟翟管家明說了。讓他老人家幫著想想辦法,然後讓來興火速回去取銀子。book18.org
當他把想法告訴來興時,立即被駁了回去:「你這是痴人說夢!你本來是去求人家的,現在又讓人家幫你借銀子,有這樣辦事的嗎?」book18.org
來保不禁苦笑一聲:「這不是走投無路了嘛!要是稍微有點出路,我能開這個口嗎?」來興還是不同意:「那你昨天就該說清楚,就說帶的銀子不夠分配,看太師這邊能不能緩緩。」book18.org
來保有點惱火:「緩個屁。你以為是翟管家面子啊?這肯定是蔡太師的授意。如果蔡太師不事先招呼,翟管家說了也沒用。」來興一聽不著聲了,嘟著嘴躺到了床上。book18.org
就這樣一直熬到天光大亮,他們也沒有想出辦法。兩人正在梳洗,夥計已經把早餐端來了。兩碗大餛飩,兩籠蟹黃包子,那香味直往鼻孔里鑽。此時他哪有心思吃飯,嘴唇上全是水泡。難怪伍子胥會一夜愁白頭,眼下他們也差不多了。book18.org
兩人你望我我望你,不知怎麼辦才好。就在這時,老門子又找了過來。說翟管家讓他們過去,相府那邊已經聯繫好了。來保一聽也沒辦法了,只好跟著老門子出門。book18.org
五百兩得用個包袱背著,這樣空著手明顯不對頭。老門子一眼就看出來了,問他們是不是有難處?來保不好再隱瞞了,便把實情說了出來,希望他能在翟管家面前幫著解釋。book18.org
老門子一點不驚訝:「這是正常現象,出門在外哪能沒點難處呢。你們看這樣好不好,我有個親戚是放利錢的,要不要從他那裡拿點銀子救救急?」book18.org
來保一聽喜出望外:「那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謝您了。」老門子眼一翻:「打住,你先別忙著道謝。我這親戚利息要得很高,不知你們願不願出?」book18.org
來保並沒有當真:「是五分?還是六分?」老門子慢條斯理地說:「要是論分也罷了,我這親戚是論天算的,一天至少二十兩利息。」來保聽了有點猶豫,不知這銀子能不能借。book18.org
從東京到清河地界,來回至少要半個月。半個月就是三百兩!這利息多少還是其次,關鍵是怎麼讓主子相信呢?要是他認為自己虛報帳目,那不是自尋死路嘛!難怪老門子這麼熱心呢,原來背後還暗藏玄機。book18.org
來興比他還要著急,望著他一個勁使眼色,就怕他會飢不擇食。可來保還是咬咬牙答應了,然後讓來興火速趕回去。說他們會儘快還上的,不會耽擱太久。book18.org
老門子陰陰一笑:「你們不用著急。我這親戚說了,至少得用一個月。」來保氣得眼直翻,這等於是搶錢嘛,世上有這麼放債的嗎?早前他覺得西門慶很黑的,與這位一比簡直是活菩薩。book18.org
可他們又不能不要,只好笑著解釋:「小人不是嫌利息高,小人是想讓主子儘快知道,這樣回去才好交待。」老門子這才有點笑意:「這倒在情理之中,老奴能理解。」book18.org
談好了條件,來興立即去找紙找筆。等他匆匆趕到樓下,意外遇上了苗員外。當時來興也沒注意,是苗員外主動招呼的。說他運了一船生絲在京城發賣,生意好得不得了,還要請他們聚聚。book18.org
來興一聽是喜出望外,連忙把苗員外拉到一邊,問他能不能幫個小忙。這就屬於「病急亂投醫」了!他和苗員外並無交情,因為那批參茸才見了一面,可他就敢開這個口。book18.org
苗員外一口答應了,還問五百兩夠不夠。來興連忙說夠了夠了,然後趕緊上樓報告。老門子聽了還挺高興,說既然有貴人相助,那他就不多事了。然後便問這人是誰,怎麼這麼慷慨。book18.org
來興也沒有多想,說這是誰誰誰。家裡怎麼有錢,與他們怎麼有交情。結果老門子卻記在了心裡,想著怎麼陰他一把。你他娘的壞我財路,老子就要你小命。book18.org
也許是怕出意外吧,翟管家親自陪著過去。說西門慶是蔡太師門生,希望李相爺能夠網開一面。來保和來興跪在地上等著,連頭都不敢抬。隨後便聽到一陣翻紙聲,翟管家指著一處,說這個便是。book18.org
李相爺尖聲笑道:「正好這『西門』二字連著,那就在門裡加個『人』,算作『賈』字。」然後又把「慶」字改成了「廉」。這樣一來,自然就查無此人了。book18.org
來興一看這麼容易,便想順勢把陳親家撈出來。撈陳親家可能會貴點,估計要上千兩白銀。但不管怎樣,總比蹲大獄強吧。他自然不敢自作主張,直到回了客棧才開口。book18.org
來保冷冷一笑:「我要說你沒有腦子吧,你肯定覺得委屈。這是按人頭算錢的,連不相干的都要五百兩,何況是楊提督的至親?有道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只能保自己主子沒事,其他人就顧不得了。」book18.org
來興也沒有生氣:「保哥,李相爺說話怎麼怪聲怪調的,聽著像個太監。」來保嘲笑道:「他本來就是太監。」來興有點好奇:「太監怎麼能當這麼大官?」book18.org
來保有點無奈:「當大官的太監多了,像樞密使童貫,檢校太傅梁師成,還有各路軍中的監軍,全是太監出身。」來興嘆口氣說道:「難怪本朝這麼軟呢,原來都是沒雞巴的在掌權。」book18.org
來保並沒有立即回去,而是讓來興先回去取銀子。苗員外幫下如此大忙,他不能讓人家為難。再說了,要是他一起回去了,說不定西門慶還會懷疑。自己待在京城,他才會有緊迫感。表明事情還有變數,還有關節需要疏通。book18.org
其實,皇帝並沒有責罰蔡太師。之所以要他閉門思過,不過是一種姿態,不然無法向大臣交待。這樣一來,蔡太師不但沒有少收銀子,反而讓下人也跟著發了。book18.org
結果比他預料的還要好,西門慶害怕再出紕漏,竟然多給了一百兩。說把事情辦成就行,花多花少無所謂。來保自然不會剩下了,除了還給苗員外的五百兩,另外又開了一本花帳。book18.org
他自己藏了五十兩,餘下的五十兩,與來興一人一半。至此,這件事才算徹底了結,想想都有點後怕。像西門慶這樣被網羅進來的還有很多,他們是不是也在花錢消災呢?book18.org
第47章 痛打蔣竹山book18.org
等到來保他們從東京回來,西門慶又神氣活現地出門了。現在他不是「提督爪牙」了,現在他是蔡太師的門生!本來他想立即去找李瓶兒的,出門後卻遇到了應伯爵和謝希大。book18.org
兩人強拉硬扯把他弄到了麗春院,又吃又喝耍了一整天。中間祝念實和孫天化也趕來了,也不知從哪兒得的消息。按理說他應該留宿的,李桂姐也一再挽留,可他還是毅然決然地走了。book18.org
在他心裡,還是李瓶兒更為重要。這不是擔心李瓶兒背叛,而是因為虧欠太多。前後有兩個月沒上門了,又沒有給出任何解釋,人家能不傷心絕望嗎?這種事還沒法說明,只能隨便扯個理由。而他這樣無情無義,無疑又傷了李桂姐的心。book18.org
他剛剛逛到獅子街口,便看到老馮出門了。期間還朝他瞄了一眼,很顯然是看到了。可老馮不但不來請安,反而鬼鬼祟祟地繞開了,好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book18.org
西門慶連忙打馬上前:「老馮,你家二娘好嗎?我馬上過去看她。」老馮不好再躲了:「到現在才來問,早幹什麼去了?煮得香噴噴的飯,讓人連鍋端走了。」book18.org
西門慶失聲叫道:「此話怎講?」老馮便一五一十說了,還怪他不知道珍惜。西門慶惡狠狠地罵道:「你不要替她辯解!有她後悔的時候!」說完怒氣沖沖地走了。book18.org
西門慶到家的時候,幾個老婆正在二門裡跳繩,一個個嘻嘻哈哈的。其她幾個一看臉色不對就溜掉了,唯有潘金蓮舞得更歡了。邊跳邊朝他拋媚眼,好像比別人有面子。book18.org
西門慶上去就是一腳:「你這賤骨頭,閒得難受是吧?要不要抽你一頓?」潘金蓮不敢叫也不敢哭,只好收起繩子躲到一邊。西門慶也沒有真的去抽,只是罵罵咧咧地去了書房。book18.org
後來那段,他連帽子都不敢戴,一戴就覺得綠光熒熒。那天他正在書房裡躺著,玳安來說吳典恩和賁四求見。西門慶「呼」地跳了起來:「誰讓你說我在家了?以後不准放這些人進來。」book18.org
玳安剛要出去又被喝住了。他突然有了主意,那賁四長得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有把子力氣。吳典恩瘦是瘦點,但鬼點子不少。讓他們去收拾蔣竹山,那是再合適不過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裝出煩躁不安的樣子,在書房裡來來回回不停地遛著。一會兒說茶太熱了,一會兒說風太小了,那模樣象是得了失心瘋。吳典恩一見這個情形,哪裡還敢進屋說話。book18.org
倒是賁四有點膽量:「大官人有什麼煩心事吧?不妨說出來聽聽。如果能幫上忙的話,小人一定盡心盡力。」西門慶搖搖頭說:「不說了,說了也沒有用。」book18.org
賁四「咚咚」擂著胸脯:「我賁四別的沒有,就是有把子力氣。誰要敢噁心大官人,我一定要他好看。」西門慶苦笑一聲:「這件事說來丟人啊,搞得我都窩囊死了。不過,也不一定非要打架,只要嚇唬嚇唬就行了。」book18.org
賁四立即表示:「大官人您就明說吧,我們一定幫您辦得妥妥噹噹,保證不會出什麼紕漏。」吳典恩不好再沉默了,只好站出來主動請戰,以體現兄弟之情。book18.org
西門慶這才把事情說了,還掏出幾兩碎銀子,讓他們買酒喝。吳典恩笑著推辭:「哥,都是自家兄弟,還給什麼銀子啊,那不是太見外了。」西門慶按住他的手:「你是嫌少吧?」book18.org
吳典恩有點尷尬:「哥哥這是哪裡話,這不是小弟應該做的嗎?能為哥哥效力,那是做小弟的榮幸。」西門慶哈哈一笑:「那你就趕緊收下吧,不然就是不肯幫我。」book18.org
吳典恩立即跪下:「既然哥哥給了,小弟就覥著臉收下,這樣也好讓哥哥放心。」西門慶拍拍肩頭:「你們打算怎麼做?分寸要把握好啊,不要弄得沒法收拾。」book18.org
吳典恩微微一笑:「哥,您看這樣好不好?包管讓那個蔣竹山乖乖離開。」西門慶連聲誇獎:「這個主意好!事成之後,你們都到當鋪做事。」吳典恩就等著這句話呢,不然憑什麼替他賣命。book18.org
兩人簡單分配一下,便一起去了獅子街。藥鋪生意還算不錯,賺個家用沒有問題。蔣竹山又會看病又會開方,確實有點競爭力。尤其是附近住戶,更不會捨近求遠了。book18.org
賁四進門往櫃檯上一坐:「你是大夫吧?店裡有狗黃嗎?」天福一看來頭不對,連忙從後門溜了。蔣竹山只好上前敷衍:「兄台說笑了。藥典里只有牛黃,哪有什麼狗黃?」book18.org
賁四一拍櫃檯叫道:「沒有狗黃就來二兩冰灰。」蔣竹山還在表現風度:「兄台真會開玩笑。藥典里只有冰片,並沒有什麼冰灰。」吳典恩冷笑道:「諒你這種小鋪子,也進不起好藥。」book18.org
蔣竹山有點不服:「兄台差矣。蔣某鋪子是不算大,但藥材還算齊全。上有人參、鹿茸,下有柴胡、板藍根,一般病患都能抓到對症的藥。」賁四高聲罵道:「不要跟我扯什麼雞巴蛋,快快還我銀子吧。」book18.org
蔣竹山瞪著眼睛問:「您這是哪裡話?蔣某何時欠您銀子了?」賁四拳頭一豎:「你他娘的還敢賴帳?三年前你死了老婆,沒有錢下葬,不是我借給你十兩銀子嗎?」book18.org
蔣竹山冷笑道:「內人是去年才過世的,哪來三年前的欠帳?」賁四一聽便要動手,被吳典恩假意勸住了:「蔣兄弟,你這樣說就不太厚道了,不管怎樣不能賴帳啊。」book18.org
蔣竹山還在忍耐:「賴帳?關鍵得有這個帳吧?」吳典恩捏根人參狠嚼幾口:「當初你走投無路的時候,是賁兄好心好意幫了你。後來看你窮困潦倒,賁兄就沒有逼迫。做人得有點良心,不能一發達就忘本。」book18.org
蔣竹山騰地火了:「你們說我少你銀子,總得有欠條有保人吧?」吳典恩掏張紙條晃了一下:「這個就是你打的欠條,當初是我做的保人,難道你敢不認嗎?」book18.org
蔣竹山再也忍不住了:「你這兩個狗東西!也不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竟敢來訛你蔣大爺。」賁四單手一撐跳進櫃檯,照他臉上就是幾拳。蔣竹山剛要開口喊人,卻被塞了一嘴的當歸。book18.org
這下蔣竹山真的怕了,又是打躬又是作揖:「二位爺饒命啊,二位爺饒命,有話好好說。」賁四狠狠踹了一腳:「現在知道厲害了?你他娘的要是識相,就快點還我銀子。」book18.org
蔣竹山不敢再強嘴了,只好假裝去取銀子。出了門卻喊起了救命,路人一聽紛紛圍了出來。賁四一看更氣了,一把將貨架掀翻了。然後抄起籮兒匾兒,把藥材潑得滿街都是。book18.org
那些路人本來是看熱鬧的,見有便宜了一哄而上。你抓一把我撿一捧,一會兒便搶走大半。等到地保聞訊趕來,好搶的已經搶光了,剩下的都被踩成了泥巴。book18.org
蔣竹山是哭天撫地,央求地保給他作主。賁四他們並沒有逃走,一口咬定是來討債的,還說蔣竹山賴帳不還。當時李瓶兒就在樓上站著,把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嚇得她渾身像篩糠似的,拉著老馮連聲問怎麼辦。book18.org
老馮眼皮都不抬:「隨他去吧,這明擺是西門慶的計策。」李瓶兒一聽更害怕了:「他想幹什麼?」老馮只好明說了:「還能幹什麼?讓你回頭唄。」book18.org
地保好像知道怎麼回事,直接把他們押到了提刑所。當時正、副提刑都在,兩個人正襟危坐。夏提刑長得高鼻廣額,一副青天大老爺的模樣。賀千戶雖然相貌猥瑣,但表情非常嚴肅。只要夏提刑說什麼,他就板著臉重複一遍。book18.org
夏提刑連欠條都沒看,便認定是賴帳不還。還把蔣竹山打了一頓,責令他立即還本付息。然後叫個公人押著,讓他回家取銀子。如果他膽敢拒絕,就把他關進大牢。book18.org
到了這個時候,蔣竹山也知道怎麼回事了,只好哭哭啼啼來求李瓶兒。三十兩銀子是不算多,對他來說卻是一筆巨款。李瓶兒一聽又沒主意了,連忙向老馮討教。book18.org
老馮並沒有給出建議,反而問她有啥打算。如果想和蔣竹山繼續,那就趕緊搬離清河。西門慶不會善罷甘休的,惡毒的報復還在後面。現在僅僅是針對蔣竹山,下面就很難預料了。book18.org
李瓶兒連忙表示:「和這東西肯定不可能了。當初是病急亂投醫,招的時候太過匆忙。」老馮有點疑問:「那你還想嫁給西門慶嘍?」李瓶兒也沒想好:「人家還會要嗎?」book18.org
老馮冷笑一聲:「要是會要的。不管怎樣,你總比李嬌兒強吧?他連院裡人都不嫌棄,何況你是良家婦女。」李瓶兒眼睛一亮:「就怕蔣竹山不同意,他已經吃定我了。」book18.org
老馮微微一笑:「要他同意幹什麼?你們又沒有三媒六聘。」李瓶兒還是缺乏信心:「要是他不肯怎麼辦?」老馮臉一揚:「這不簡單嘛。提刑府正逼他還銀子,你正好藉機攆他出門。記住,得讓他立個字據,免得日後扯皮。」book18.org
李瓶兒這才走下樓來,說銀子可以幫他還掉,但他必須立即搬走,不然就等著去坐牢吧。蔣竹山哪敢討價還價,只好寫份休書開溜。就這樣李瓶兒還嫌晦氣,又在其身後潑盆髒水,表示其一刀兩斷的決心。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