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接風洗塵book18.org
第三天一早，他便讓來保去碼頭迎接，還帶了一桌豐盛的酒菜。按理說這樣就夠了，可他還要把蔡會元接到府上。做官得把眼光放得遠一點，不能只看一時得失。此時投一百兩，比日後投一千兩都有用。book18.org
這位可不是平庸之輩，既然他能考中會元，就有可能考中狀元。一旦他狀元及第，那就前途無量了。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蔡會元現在是缺銀子，可更缺的是尊重。book18.org
西門慶剛從衙門回來，來安又遞來一封信，說是翟老爹寄來的。西門慶連忙問道：「下書人呢？」來安躬身回道：「已經走了，說明天來取回信。」吳月娘小聲問道：「什麼事情？」book18.org
西門慶跺腳叫道：「是找小妾的事，我竟然給忘記了。」吳月娘埋怨道：「你看你也太大意了，這麼大事都不放在心上。要是他在太師面前墊句嘴，之前的銀子就白送了。」book18.org
西門慶也很擔心：「翟老爹很受寵的，府里大小事情都是他說了算。我之所以能當上提刑，全靠翟老爹從中幫忙。」吳月娘比他還要著急：「那你趕緊找啊，再遲就得罪他了。」book18.org
西門慶甩甩手說：「這麼急上哪兒找去？乾脆把繡春送給他吧，就說是吳大舅的親女兒。」吳月娘沒好氣地說：「你這糊塗蛋。那丫頭你都收過房了，還怎麼給人？」book18.org
西門慶訕訕笑道：「不就兩三次嘛！哪裡就能發現了。」吳月娘冷冷一笑：「你當他是二百五啊？有錢男人哪個對女人沒有研究。」西門慶兩手一攤：「現在怎麼回呢？」book18.org
吳月娘低頭想了想：「乾脆這樣吧。你就說女孩子已經找好了，正忙著置辦嫁妝，過幾天派人專程送到東京去。然後再托媒人去找，這樣時間不就有了嗎？」book18.org
第二天下書人來取回信時，西門慶親自接待，還賞了二兩銀子。下書人不禁喜出望外，趴在地上連連磕頭。說一定會儘快把話帶到，免得翟管家那邊著急。要看好書請到：hun zirj.co mbook18.org
西門慶正想著找誰做媒呢，來保來回說蔡會元已經到了，還把同船的安貢士帶了過來。蔡會元果然是窮書生，只備了兩方手帕、兩部經書、四袋芽茶、四柄杭扇。安貢士比他更加小氣，見樣還減了一半。book18.org
西門慶自然不會計較，領著家人一直迎到大門外。蔡會元多少有點心虛，尷著臉連說多有得罪，就怕人家不給面子。西門慶表現非常謙恭：「學生西門慶見過二位，請二位到前廳就座。」book18.org
蔡會元拱手說道：「晚生蔡蘊，這位是安貢士。學生早就聽夏老爹介紹過，說老爹是清河的名門望族，為人豪俠仗義慷慨大方。今日得以見到尊顏，實在是三生有幸！」book18.org
西門慶微微一笑：「豈敢！豈敢！學生本該親自到碼頭迎接，無奈公務繁忙只好讓下人代勞了，還請二位恕罪。」西門慶識字不多，因為與會元對話，只好儘量斯文一點。book18.org
蔡會元銳聲笑道：「老爹太客氣了。讓老爹如此破費，學生實在是心中有愧。」西門慶謙虛道：「哪裡！哪裡！學生只是略盡地主之誼罷了。粗茶淡飯不成敬意，還請二位見諒。」book18.org
西門慶嘴上說得很客氣，心裡卻有點失望。這位蔡會元實在太黑了，那膚色就像是埋藏幾千年的破陶罐，紫不紫黑不黑的。光是皮膚糙點也就罷了，長相更難看。book18.org
一張臉像個大元寶似的，腦門高鼻子高下巴高。那弧線就像一張弓，搭支箭能射死兔子。小身板又矮又瘦，而且還有點駝背。難怪夏提刑不待見呢，早知是這般模樣，他也不用費心思了。book18.org
倒是安貢士相貌俊朗舉止飄逸，有點像戲台上的狀元郎。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敬，相反還熱情得讓人冒汗。既然已經接到門上了，就得按最高規格招待。book18.org
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年頭交個朋友不容易，但要樹個敵人就太簡單了。讀書人都比較敏感，尤其是沒有發達的時候，更加看重別人的態度。book18.org
蔡會元剛喝了兩口香茶，西門慶就吩咐上酒上菜。三人又奮力客氣一番，這才熱熱鬧鬧地入席。西門慶指著滿桌的珍饈美味說道：「僻野鄉村，沒有什麼好食材。只能胡亂整點酒菜，還請二位多多包涵。」book18.org
蔡會元極力夸道：「老爹實在太客氣了。像這樣高檔精美的菜肴，就是款待太師老爺也足夠了。」安貢士連忙附和：「是啊，是啊，老爹太客氣了。」book18.org
西門慶殷勤徵求意見：「學生叫了幾個唱的，不知二位能否賞臉？」安貢士非常期待：「那就叫進來吧，活躍活躍氣氛。」西門慶輕輕拍了拍巴掌，董嬌兒幾個便裊裊娜娜地步了出來。book18.org
這不是單純地陪酒，等會兒還要侍寢呢！這就是他沒叫李桂姐的原因，那可是他的心頭肉，其地位和妻妾差不多。而董嬌兒等人雖然也有身交，但與他並無專屬關係。book18.org
她們先給蔡會元、安貢士磕了頭，然後躬身退到了一邊。西門慶笑著問道：「大人您看如何？這幾位都是清河最好的。雖然談不上色藝俱佳，但唱功還算過得去。」book18.org
蔡會元果然有點感動：「老爹真是太客氣了，這叫我們怎麼好意思。」安貢士也連連拱手，表示自己受之有愧。等他們肉麻完了，董嬌兒幾個才清清亮亮唱了一曲。book18.org
這是她們剛學的曲子，據說是京城最流行的，深受各位舉子的追捧。蔡會元並沒有表現出太高興致，只是象徵性地說了聲好，便掉頭和安貢士說話了。這讓西門慶有點茫然，不知他到底需要什麼。book18.org
就在這時，安貢士悄悄問道：「老爹，府里有長得齊整的孩子嗎？咱們蔡會元喜好男風。」西門慶聽了不太舒服，但還是把書童叫了出來。這個犧牲有點大了，不亞於獻出自己老婆。book18.org
書童先給蔡會元、安貢士磕了頭，然後才去後面梳妝裝扮。衣服是朝玉蕭借的，有的都沒有穿過。這方面玉蕭是傾其所有，期間還在邊上伺候，就怕有啥不到之處。book18.org
等他再次來到席前，儼然是位風華絕代的美嬌娘。他微微翹起蘭花指，鶯鶯燕燕地拜了幾拜，美得蔡會元直搓手。這男人一旦扮成女人，那比女人還要性感妖嬈。book18.org
蔡會元死死盯著書童，口水都快下來了：「這孩子長得好啊！他叫什麼名字？」西門慶笑著介紹：「他是學生的書童。」蔡會元拉著書童感嘆道：「真是難得一見的妙人啊！我蔡某人也算閱人無數了，但像這樣的絕色還是第一次見到。」book18.org
第98章 長線投資book18.org
那書童眼皮有多活泛，立即坐到了蔡會元邊上，和他一對一口地喂酒。喂完酒又給他喂菜，那份體貼比妓女還要肉麻。而這就屬於專業技能了，連西門慶都沒享受過。book18.org
蔡會元一直糾纏到傍晚，這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初次會面，實在有勞老爹了，學生這就告辭。」西門慶趕緊拉住：「二位要是不嫌棄，就在敝宅住一宿吧。」book18.org
蔡會元還在客氣：「那怎麼好呢，已經叨擾半天了。」安貢士連忙跟進：「是啊，太過打擾了。」西門慶哈哈一笑：「二位能光臨寒舍，那是學生的榮幸，哪有什麼打擾之說。」book18.org
蔡會元又客氣一番，這才重新落座。那書童千嬌百媚的，無論如何要纏綿一回。西門慶又盡力陪了幾杯，直到他們站不直了，這才讓下人扶到客房住下。book18.org
本來他想立即離開的，可蔡會元拉著就是不放：「學生實在太感謝了。要不是老爹出面接待，學生就得灰溜溜地走了。」西門慶連忙解釋：「夏老爹因為外出公幹，不然一定會來作陪。」book18.org
蔡會元自然不信：「老爹就不要替他遮掩了，他是怕學生借錢不還呢。說起來還是學生的表叔，沒想到這樣勢利。他這人只揀「腿粗」的抱，對於剛出道的根本不理。他也不想一想，就憑學生在考場的作為，中個進士還不是小菜一碟。」book18.org
西門慶立即醒酒了，連忙讓書童扶他躺下。有些話還是不聽為好，要是傳到夏提刑的耳朵，還以為自己挑撥離間呢。有道是，「疏不間親。」說到底，人家才是一家人。book18.org
安貢士對男人沒有什麼興趣，眼睛一直盯著董嬌兒。至於是喜歡「藝」，還是喜歡「色」，那就無從知曉了。反正等會兒都要「唱」的，只是歌詞不同罷了。book18.org
安貢士喝得有點高了，嘴裡「骨嘟嘟」往外冒泡，形狀極其不雅。董嬌兒剛剛躺到邊上，便被「哇」地吐了一身。董嬌兒自然不敢嫌棄，換件衣服又去了房裡，硬是在身邊伺候了一夜。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西門慶又備好了酒菜，山珍海味擺了一大桌。蔡會元只喝了一碗稀飯，便懶懶放下了碗筷，那模樣好像要虛脫。西門慶只好讓人把酒菜裝進食盒，讓他們帶到船上吃。book18.org
就這樣他還覺得不夠恭敬，又送了蔡會元金緞一端、色緞一端、領絹兩端、合香五百、紋銀二百兩。安貢士稍微少一點，是色緞一端、領絹一端、合香叄百、紋銀一百兩。book18.org
蔡會元自然要極力客氣，西門慶自然要強迫他們收下，於是又熱熱鬧鬧地推辭一番。態度之誠懇，場面之感人，實在是匪夷所思。送禮的都講究「叄請叄讓」，這樣給的才給得真誠，拿的才拿得心安。要是一給就接下來，顯得太不從容了。book18.org
小廝、家人都候在邊上，一個個是畢恭畢敬。只有書童沒有出來送行，具體原因沒人知道。也許是要養屁股吧，昨天夜裡肯定是驚心動魄。book18.org
等到蔡會元一行走遠了，他立即去了上房：「月娘，女孩找到了嗎？」吳月娘也很著急：「已經讓老馮去找了，到現在還沒有回話。」西門慶一聽趕緊出門：「我得過去催一下。」book18.org
他剛到獅子街口，便遇上了老馮：「老馮，你給我找的女孩呢？」老馮笑著回道：「看倒是看了幾個，可不是賣肉的丫頭，就是販棗的閨女，沒有一個是正經人家的。」book18.org
西門慶連忙聲明：「你不要問什麼出身，只要長得好就行了。」老馮揚臉回道：「長得也很平常，所以沒敢過去回話。」西門慶不耐煩地說：「那你還在瞎轉幹嗎？趕緊去找啊。」book18.org
老馮不急不慢地說：「我的提刑老爹，您這樣說就太不體諒人了。您看我是在瞎轉嗎？我不是剛去相看一個嘛！」西門慶連忙下馬問詢：「這個女孩長得怎樣？」book18.org
老馮曖昧地一笑：「這個長得非常之好！小臉白白的，身條高高的。只怕老爹看到之後，就捨不得送人了。家庭出身也還不錯，是正經人家孩子。」book18.org
西門慶長長鬆了一口氣：「你不要亂開玩笑了，現在就領我去相看吧。」老馮笑著說：「老爹著什麼急啊？總得讓人家準備準備吧。」西門慶手一揮：「準備什麼呀。所有嫁妝都是我的，另外再送二十兩禮錢。」book18.org
老馮聽了非常羨慕：「那敢情好啊，要是我有女兒也願意。」西門慶急得直搓手：「你看你說了大半天，到底是誰家孩子？」老馮不緊不慢地說：「這就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book18.org
西門慶有點惱火：「好了，好了，別再吊我胃口了！快說這人是誰？」老馮一字一句地強調：「她就是韓夥計的女兒，小名叫愛姐。今年十六虛歲，屬馬的。」book18.org
西門慶大手一揮：「我現在就去相看，相中了馬上插定。」老馮還在廢話：「您老再等一等，我先去通報一聲。」西門慶連忙甩出一兩銀子：「通報什麼呀，我們一起過去。」book18.org
沒等他們走出巷口，夏提刑又迎了過來：「老爹，蔡會元一行走了嗎？」西門慶只好停下：「早上走的。」說完向老馮揮揮手，「你先去通報一聲，就說我明天過去。」book18.org
夏提刑小心打聽：「老爹，蔡會元沒有說什麼吧？兩位借了多少銀子？學生這就讓人送到府上。」西門慶揮手說道：「老爹太客氣了。怎能讓您送呢，又不是不還了。」book18.org
夏提刑臉一紅：「又讓老爹破費了。」說完打馬靠了過去。有些東西不能比較，一比較就現形了。夏提刑的馬又老又矮，和他的大白馬比起來，簡直就像一頭瘦驢。book18.org
西門慶有點同情：「老爹的馬是病了吧？」夏提刑非常尷尬：「病倒是沒病，就是力氣小了點。學生又比較胖，馱著有點吃力。」西門慶哈哈一笑：「學生還有一匹黃驃馬，要是老爹不嫌棄，就送給老爹當座騎。」book18.org
夏提刑不禁喜出望外：「那怎麼好呢。」西門慶也沒在意：「老爹是學生的上司，學生理應孝敬。」隨後兩人又客氣幾句，這才撥轉馬頭各奔東西。book18.org
第99章 送嫁韓愛姐book18.org
王六兒果然沒有做準備，只是盡力打扮一回，也不知是找女婿，還是找姘頭。王六兒屬於高大豐滿型，長腿細腰大胸脯。那胸也貨真價實，絲毫沒有下垂的跡象。book18.org
這方面西門慶是行家裡手，隔著衣服就能瞧出大概。想到韓道國那副損樣，他不禁暗暗叫屈。怎麼漂亮女人都嫁這種丑貨呢？潘金蓮如此，宋蕙蓮如此，王六兒又是如此。book18.org
他正想著如何拯救，王六兒已經跪下了，口裡一連聲地叫爹。西門慶這才醒轉過來：「愛姐呢？快領來看看。」王六兒連忙答應：「爹先坐著，小的這就去叫。」說完朝他莞爾一笑。book18.org
韓愛姐還在前屋慪氣呢，她不甘心成為貢品。自己青春年少的，花骨朵一樣的身子，現在卻要送給一個糟老頭撕啃。可婚姻大事由不了自己，好不好都是父母說了算。book18.org
王六兒小聲催促：「姐兒，快點過去啊！老爹還等著看人呢。」韓愛姐頭一掉：「我不想嫁給老頭子。」王六兒小聲安慰：「翟管家不算老啊，才五十齣一點。」book18.org
韓愛姐非常委屈：「這還不叫老嗎？比你還大十幾歲！」王六兒沒有再勸：「你想嫁什麼樣的？」韓愛姐嘴一撅：「我誰都不嫁！」王六兒有點惱火：「不嫁吃什麼？難道要我養你一輩子？」book18.org
韓愛姐頭一昂：「不要你養，我繡花也能賣錢！你看這把團扇，爹說能賣二十文錢。」王六兒壓著嗓子罵道：「賣個屁，你看看這是什麼？」說完從外屋拖出一堆潑在地上。book18.org
韓愛姐一看就傻眼了：「爹不是說賣了嗎？」王六兒氣咻咻地說：「賣給誰呀？你爹是哄你開心，怕你在家悶壞了。」韓愛姐還不服輸：「我還可以做別的，我就不信養不活自己。」book18.org
王六兒冷冷一笑：「你能做什麼別的？當官做買賣都被男人霸占了，女人連拋頭露面都是大逆不道。這個世界提供給女人的唯一出路，就是嫁人生孩子！嫁龍生的就是龍，嫁狗生的就是狗。」book18.org
這個結論太惡毒了！驚得她是目瞪口呆，眼淚「撲撲」地往下掉。王六兒只好幫著擦乾淨：「出去不准任性啊！要是得罪了西門老爹，我們一家就得喝西北風了。」book18.org
韓愛姐和王六兒長得差不多，只是眼睛大一點，皮膚白一點，屬於改良版的王六兒。而且身材高挑，屁股肥圓，一副能生能養的大骨架，絕對能滿足翟管家的期待。book18.org
他看了確實捨不得，但還不至於犯糊塗。他能掂出孰輕孰重。好女人可以再去找，好馬屁不是隨時都能拍到的。韓愛姐對他似乎有敵意，望他的眼神極不友善。book18.org
西門慶自然不會往心裡去，在他看來，女人的感受都無關緊要。西門慶隨便問了幾句，便讓玳安拿出錦帕兩方、金戒指四個、白銀二十兩，算是替翟管家下了聘禮。book18.org
王六兒悄悄拉拉女兒：「這事全憑老爹作主，小的在此謝謝老爹了。」西門慶滿心歡喜：「明天你帶愛姐去認認門，順便讓趙裁縫幫她量量尺寸，布匹已經準備好了。」book18.org
王六兒顫聲叫道：「爹想得太周到了，小的都不知怎麼謝您了。」西門慶大手一揮：「這有啥好謝的。」王六兒連忙跪下：「那怎能不謝呢，我們頭上頂的腳下踩的全是爹給的。」book18.org
西門慶趁機扶了一把：「好了，不用客氣了，誰讓你們是我的夥計呢！」王六兒嗲聲嗲氣地說道：「爹對我們真是天高地厚，以後我們就拿爹當父母孝敬了。」book18.org
西門慶一聽魂又飛了，盯著王六兒直咽口水。他這人聽不得別人叫爹，一叫就會來勁兒。西門慶不敢再坐了，再坐就要「亮劍」了。他決定先把韓愛姐送走，再把這個雌兒弄到手。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他便讓小廝把王六兒母女接來。當時吳月娘幾個都在，對韓愛姐也很滿意。只有潘金蓮虎視眈眈的，盯著王六兒上下打量，試圖找出「蕩婦」的特徵。book18.org
王六兒早就料到了，特地穿了一身素凈衣服。頭上連首飾都沒有戴，就怕這些老婆會亂想。韓二的事大家肯定知道，她得努力裝扮成良家婦女，不能影響女兒的美好姻緣。book18.org
這回西門慶異乎尋常地重視，他不但拿出五十兩銀子去打首飾，還給韓愛姐置辦了一整套嫁妝。什麼箱籠、鑒妝、鏡架、盒罐、銅錫盆、凈桶、火架，一樣都不缺。book18.org
他又買了兩匹潞綢、兩匹綿綢，給韓愛姐做了幾套內衣。又幫韓愛姐做了五套織金紗緞衣服，叄件大紅通袖妝花袍子。然後拔了十幾名排軍，讓來保和韓道國送到東京。book18.org
等到韓道國一行上路了，他立即找到老馮：「多虧你幫我找個好孩子！這二兩銀子拿去做件衣服吧。」老馮也不道謝：「老爹滿意就好。」西門慶又問：「這兩天你去她家了嗎？」book18.org
老馮連忙表功：「小的哪天不過去陪她？自從愛姐走後，她想起來就流眼淚。都是小的在裡面勸慰，讓她不要太挂念。」西門慶也沒繞彎子：「那你去問問，說我去陪她如何？」book18.org
老馮笑著諷刺道：「嘿，您真是『坐家的女兒偷皮匠——逢著就上啊。』」西門慶訕訕笑道：「你這瘋婆子，竟敢拿我開涮！」老馮一針見血地指出：「我知道你的鬼心思！你把愛姐送人了不甘心，只好拿她老娘出火了。」book18.org
西門慶有點惱怒：「你瞎說什麼呀，我是真的喜歡王六兒，與韓愛姐沒有任何關係。」老馮一點不怕：「喜歡，喜歡！您是老少通吃型的，這樣總行了吧。」book18.org
別看老馮冷嘲熱諷的，但事後還是去問了。問了就有銀子賺，這樣的好事誰會錯過呢。王六兒獨自坐在房裡，眼裡空洞洞的。老馮多少有點同情：「你還好吧？」book18.org
王六兒眼圈一紅：「好什麼？現在女兒走了，我一個人像孤鬼似的。」老馮小聲勸道：「你不要難過了。自古是，『養兒人家熱騰騰，養女人家冷清清。』她早遲都要嫁人的，你就是留到一百歲，最後還是人家的人。」book18.org
王六兒抹抹眼淚說：「道理我也明白。只是嫁得太遠了，以後想看一眼都難。」老馮有點不爽：「你是怪老身多事嘍？」王六兒連連擺手：「怎麼會呢！謝還來不及呢。」老馮頭一昂：「等她生了兒子，你就知道老身的好了！」book18.org
王六兒嘆口氣說：「希望她有這個福吧。」老馮悄悄問道：「你晚上一個人不怕嗎？」王六兒抱怨道：「你還說呢？說好來陪我幾天的，結果連人影都見不到。」book18.org
老馮曖昧地一笑：「現在不用老身來了，有人要來陪呢。」王六兒臉一紅：「馮媽又說笑了，誰有這個閒工夫。」老馮正色道：「老身可沒有開玩笑，是提刑老爹讓我問的。」book18.org
王六兒有點自卑：「他家娘子個個像仙女似的，怎麼會看上我這種丑貨呢？」老馮微微一笑：「他要嫌棄能讓老身攛合嗎？」王六兒小聲應道：「只要他肯將就我沒有意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