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金瓶梅 (93-96)作者:淮安笑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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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書童弄權book18.org

    書童本是唱戲的出身,吹拉彈唱無一不精。因為長得實在太好了,便被有錢人買下了。其間輾轉好幾次,知府、知縣都伺候過,最後才落到西門慶的手裡。book18.org

    長得好女人緣就好,剛來就迷倒一大片。不但丫環、僕婦爭相示好,就連李瓶兒也青眼有加。書童做事還算有分寸,他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只是腦子、身子時常衝突,想要管住好像很難。book18.org

    蕙秀還在極力表現,幾個菜燒得香噴噴的。臨去還換了一身艷色衣裙,那模樣就像獻身似的。書童依舊冷冰冰的,只是淡淡謝了一聲,沒有任何接納的意思。book18.org

    蕙秀並不灰心:「以後不要買熟食了。那東西不乾不淨的,要什麼嫂子幫你燒。」書童只好敷衍一下:「那就麻煩您了。」蕙秀聽了眉飛色舞:「麻煩什麼呀。有什麼只管來找嫂子,嫂子手藝很好的,保證讓你滿意。」book18.org

    書童不想和她多聊,提起食盒轉身就走。一路上躲躲閃閃的,唯恐別人看到會亂說。請女主人是犯忌的,弄不好就會落下把柄。可二十兩銀子真的很誘惑,他不能錯失良機啊。book18.org

    進屋他先把食盒打開,然後恭恭敬敬叫聲「六娘」,便小心候在了一邊。李瓶兒笑著問:「小鬼頭,怎麼想起孝敬我來了?」書童笑嘻嘻地說:「小的不孝敬娘,還能孝敬誰呀?」book18.org

    李瓶兒往桌邊一坐:「你是有事求我吧?那就說出來呀。能幫就幫一下,總不能白吃白喝吧。」書童連忙跪了下來:「六娘先喝了這杯酒,然後小的再說。」book18.org

    李瓶兒有點不快:「你這孩子怎麼這樣,不說明白我怎麼幫?」書童只好把事情說了,還強調是純屬幫忙。李瓶兒自然不信:「這應二真不是東西!又要做人,又要做鬼,天下有這麼說情的嗎?」book18.org

    書童順著話頭聲討:「應二爹確實不太像話。小的也是一時糊塗,早知道就不答應了。」李瓶兒也沒有客氣:「他給你什麼好處了?讓你這樣低聲下氣。」book18.org

    書童紅著臉說:「小的得了五兩銀子。」李瓶兒諷刺道:「難怪你跑前跑後的,這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了。」書童解釋道:「小的不敢不拿啊。應二爹是爹的大紅人,不拿還以為不肯幫呢。」book18.org

    李瓶兒手一甩:「那你去幫啊,還巴巴來求我幹什麼?」書童趕緊跪了下來:「小的全仗六娘疼我,這才斗膽答應的。」李瓶兒揮揮手說:「好了。你先起來啊,回頭我幫你說說。」book18.org

    說完便喝了那杯酒,又倒一杯讓書童吃下。書童連忙搖手:「六娘,小的吃酒會臉紅,爹知道會怪罪的。」李瓶兒臉一冷:「我非要你吃一杯,你要不吃我就不說。」book18.org

    書童只能聽命:「六娘,要是爹問起來,您就說是花大舅托的人情,不要把小的扯進來。」李瓶兒咯咯笑道:「不用你教,我知道怎麼說。你先去寫個帖子,等你爹回來交給他。」book18.org

    書童嫣然一笑:「謝謝六娘的盛情。」書童果然不勝酒力,那是臉若桃花眼若遊絲,那份媚態比女人還要女人。李瓶兒不禁有點心動,心裡像揣頭小鹿似的。book18.org

    也不知為什麼,很多女人都喜歡長得像女人的男人。要五官精緻,要皮膚白皙,要腰細腿細。西門慶屬於實操型的,單純從審美角度來講,她還是喜歡長相俊美的男人。book18.org

    書童不敢再亂拋媚眼了,連忙扯個理由離開。有些事點到為止就行了,真要玩火就是自尋死路了。他現在要做的是多攢銀子,然後想辦法逃離這個是非之地。賣屁股可不是長久之計,他還得娶妻生子傳宗接代呢。book18.org

    剛出門便碰到了來安,那東西鬼鬼祟祟的,不知要打探什麼。走了不遠又與畫童遇上了,眼裡充滿了羨慕和嫉妒。這兩個東西對他一直有敵意,整天盯著他找毛病。book18.org

    進了書房他就躺下了,心裡慌得跟什麼似的。要是他們出去亂說,自己該怎麼辯解呢?就在這時,西門慶大步邁了進來:「今天有來客嗎?」書童垂手答道:「回爹的話,今天沒有。」book18.org

    西門慶又問:「你吃酒了吧?臉紅紅的。」書童連忙解釋:「是六娘賞了小的一杯,讓小的把花大舅的帖子交給爹。」西門慶有點不爽:「以後不要吃酒,當心糟了臉。」book18.org

    書童垂手應道:「小的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敢了。」西門慶不忍再責備:「帖子在哪兒?拿來讓我瞧瞧。」書童連忙呈上。西門慶隨便看了一眼,便起身去了玩花樓。book18.org

    李瓶兒還在喝著呢,心裡亂糟糟的,說不清什麼感覺。西門慶隨口問道:「你怎麼一個人喝上了?這酒是哪來的?」李瓶兒不敢實話實說,只說自己讓小廝買的。book18.org

    西門慶有點不解:「幹嘛出去買呀?上天劉太監送的荷花酒還在西廂房堆著呢。」李瓶兒笑著說:「哦,那下次喝荷花酒。」說完又讓迎春把滷雞、燒鴨端來,那架勢好像要一醉方休。book18.org

    西門慶也不問菜是哪來的,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這些也不是稀罕物,不需要打聽出處。等他喝了幾杯,突然想起了那個說帖:「那個帖子是你交給書童的?」book18.org

    李瓶兒笑著點點頭:「是啊。是花子由托我的,求你饒了那伙閒人。我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就替你應下了。」西門慶有點不高興:「以後不要攬這些事。昨天吳大舅來說我都沒有同意,現在怎麼好答應他呢,這不是憑空得罪人嘛。」book18.org

    李瓶兒有點後悔:「奴家以後不敢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西門慶只好鬆口:「既然你已經開口了,我也不能潑你面子,明天到了衙門,打一頓就放人。」book18.org

    李瓶兒有點不能理解:「你都答應放人了,還打什麼呀?俗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犯不著與人結怨。再說了,哥兒整天七病八災的,咱得替孩子積點陰德。」book18.org

    西門慶臉一板:「什麼陰德不陰德!我才不相信那些鬼畫符呢。」李瓶兒只好撒嬌:「那你到底肯不肯啊?奴家可沒有求過你。」西門慶剛要答應,春梅推門進來了。book18.org

第94章 來安告密book18.org

    西門慶眼睛一亮:「過來,過來,陪你爹喝一杯。」春梅氣沖沖地說:「爹只顧自己樂了,也不差人去接一下娘。」西門慶笑道:「要人接什麼?不是有祥安跟著嘛。」book18.org

    春梅沒好氣地說:「祥安才十幾歲,那東西能有什麼用?」春梅生氣的樣子更可愛,那種冷傲別有一番風情。過分順從也沒意思,有時候被罵比被誇還要刺激。book18.org

    西門慶不禁興味大增:「你是剛起來吧?頭髮都沒梳好。」春梅不耐煩地說:「剛起來怎麼了?沒事就不能睡會兒?」西門慶一點不生氣:「能睡,能睡,咱們春梅做什麼都行。」book18.org

    春梅還在催促:「那您趕緊派人去接呀,再遲太陽就下山了。」李瓶兒連忙叫迎春斟酒:「不著急,天還早著呢,你先坐下喝杯酒。」春梅手一推:「我嘴裡不清爽,不想吃東西。」book18.org

    李瓶兒有點惱火:「你是不想吃呢?還是怕你娘怪罪?」春梅小嘴一撇:「我誰都不怕!我要是不想吃,誰叫都沒用。」西門慶訕訕笑道:「那就喝點茶水,這個要求不算高吧?」說完把自己喝的那盞木樨熏筍泡茶遞了過去。book18.org

    春梅只是潤了一小口,便把杯子放下了。然後直勾勾地盯著,立等著發話走人。西門慶本想聊幾句的,可這丫頭就是不給面子。奇怪的是,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心裡痒痒的。book18.org

    西門慶轉身吩咐:「迎春,你去叫個小廝過來。」春梅立即說道:「我已經叫過來安了,他說要爹發話才行。」西門慶揮揮手說:「那就讓他去接吧,門房那邊讓棋童頂上。」book18.org

    春梅聽了轉身就走,臨出門還朝他剜了一眼。他以為是勾魂眼呢,喝了幾杯連忙追了過去,結果人家已經不在了。這讓西門慶非常掃興,只好回到書房躺下。book18.org

    書童一看連忙湊了過去,一雙大眼睛迷迷離離的。此時西門慶也沒有辦法了,只好先拿書童出火。西門慶是男女通吃型的,不但熱衷女色,對男色也有驚人的偏好。book18.org

    據說,這還是一種時尚。特別是士大夫階層,身邊都會養一兩個男寵。男寵都偏重女相,有的比女人還要妖嬈。就說這個書童吧,此時是臉若桃花眼若春水,當真是傾國傾城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來安一溜小跑找了過來。畫童趕緊上前攔住,指指屋裡又指指屁股,表情非常下流。兩人剛在窗戶下蹲好,便聽到一陣激烈的肉搏聲,還有淺細的呻吟聲。book18.org

    畫童不敢多聽:「走吧,當心被爹發現了。」來安有點不舍:「沒事,再聽一會兒,看看能幹多久。」兩人正在小心計數,裡面聲音突然消失了。沒等他們撤離,書童已經出來了。book18.org

    來安怪模怪樣的,盯著屁股瞄來瞄去。羞得書童滿臉通紅,轉身逃進了書房。他先伺候主子睡下了,這才提起那個說帖。西門慶眼都不睜:「好吧,明天就放人。」book18.org

    他正要把門關嚴了,來安突然過來稟報:「爹,剛才周守備差人來說,明天在獅子街大酒樓擺酒,給稅關新上任的錢老爹接風。」西門慶眼都不睜:「哦,我知道了。」book18.org

    來安偷偷瞟了一眼,這才鬼頭鬼腦退了出去。期間是興奮異常,迫切想找某人邀功。他剛跑到二門,又被春梅罵了一頓:「你這小東西,說好去接五娘的,一轉眼就跑沒了。」book18.org

    來安笑嘻嘻地說:「姐姐不要生氣啊,我告訴你個新鮮事。」然後便把書童的勾當說了。春梅「呸」了一口:「不要拿這些爛事髒我耳朵。」來安有點委屈:「這不是五娘讓我打聽的嗎?」春梅還不解氣:「娘是娘,我是我。」book18.org

    本來他想討好春梅的,結果卻被無端罵了一頓。這丫頭越來越霸道了,簡直比當娘的還要橫,搞不懂仗著什麼。他又不敢頂嘴,只好拿著燈籠出門。book18.org

    走到半路正好遇上了,他連忙上前攀住轎槓:「五娘,小的接您來了。」潘金蓮還挺得意:「是你爹讓你來接的吧?」來安嘴一撇:「爹才不記得呢,是春梅姐叫小的來的。」book18.org

    潘金蓮笑道:「你爹在衙門還沒回來嗎?」來安冷笑道:「爹午後就回來了,到家便去六娘房裡吃酒。要不是春梅姐硬逼著,他還不知道叫人來接呢。」book18.org

    潘金蓮惡狠狠地罵道:「這個短命鬼!把我當成死人了。」來安趁機把陪酒的事說了,還說書童買了好多酒菜。潘金蓮連忙追問:「他們吃了多長時間?」平安想都不想:「吃了大半天呢!出來時臉紅紅的。」潘金蓮又問:「你爹就沒有問問嗎?」book18.org

    來安立即回答:「爹不知道。」然後又把書房裡的事說了,還說是他親眼看到的。潘金蓮冷冷一笑:「哼,好個公平交易啊!這叫做『賣了兒子招女婿——顛倒著做』!」book18.org

    來安聽了有點後怕,他本是隨便說說,沒想到會上升到這種高度。來安小聲央求:「五娘,小的知道的都稟報了,您可不能說是小的講的。」別看來安說話聲音很小,但還是傳到了祥安耳朵。book18.org

    到家天已經黑透了,可她還是過去偵察一番。西門慶果然在李瓶兒房裡,兩人腿挨腿肩並肩,喝得滿臉通紅。這是恩愛的前兆,等會兒肯定要火熱一番。book18.org

    潘金蓮心裡酸溜溜的:「喲,這老婆、老公可真親熱。」李瓶兒連忙吩咐:「迎春,快給你五娘擺副碗筷。」潘金蓮說了一聲「沒胃口」,手一揮揚長而去。book18.org

    西門慶高聲叫道:「你這小妖精!見了我也不拜一下?一點規矩沒有。」潘金蓮小嘴一撇:「讓我老人家拜你?咱現在沒有閒工夫,等哪天有空了再說。」book18.org

    西門慶笑著罵道:「好個大膽的奴才,竟敢和我老人家頂嘴。」潘金蓮趁機點了一下:「奴才不大膽,還有誰大膽?」李瓶兒一聽就紅了臉,低下頭不知如何是好。book18.org

    潘金蓮總是這樣小肚雞腸,只要她心裡不痛快,那別人也休想好過。只是打擊力度有限,而且容易打草驚蛇。本來李瓶兒心裡冒了一點小火苗,給她這麼一說便被澆滅了。book18.org

    此事讓潘金蓮非常鬱悶,老想趁機做點文章。經過多方打聽,總算弄清了來龍去脈。沒等她找吳月娘告狀,又傳來一條爆炸式消息。說東宅已經開始粉刷了,打算讓李瓶兒和她搬過去。book18.org

    這個倒也沒什麼,她們都沒住上正宅,這樣搞不算特殊。關鍵是上房要給李瓶兒,還要配備新的桌椅板凳。這就屬於過度抬舉了,李瓶兒排行最末,怎麼著也輪不到她啊?book18.org

    潘金蓮當即找到上房,聲明自己不會搬的,要搬李瓶兒一個人搬。之後又提到說情的事,說是李瓶兒從中作梗,為的是凸現自己地位。這回吳月娘沒有附和,只說女人家不該過問公事。book18.org

    沒過幾天,西門慶果然說起了搬家的事,吳月娘便把潘金蓮的意思說了。李瓶兒聽說潘金蓮不肯搬,她也不敢單獨過去。而修得好好的東宅,也只好荒在那裡了。book18.org

第95章 人窮志短book18.org

    祥安今年十五歲,長得小鼻子小眼的,看著一副窩囊樣。祥安是在妓院長大的,從小就伺候李嬌兒。至於家鄉來歷就沒人知道了,也沒有人想知道。後來李嬌兒嫁進西門,便把他帶了過來。book18.org

    他可不是什麼陪嫁,他是西門慶花錢贖的。小廝和丫頭不太一樣,小廝不能專屬於某個人,誰要使喚必須公開透明。這樣做的用意很明顯,就是為了防患於未然。book18.org

    祥安是個老實孩子,不想和別人鬥來鬥去的。但又不能置身事外,他必須與主子同仇敵愾。潘金蓮是他主子的敵人,自然也是他的敵人,相關動向必須及時彙報。book18.org

    第二天他去書房掃地,便把來安挑撥的事說了,問他打算怎麼辦。書童只說了聲知道了,並沒有發狠報復。書童還是頗具心機的,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想法。book18.org

    後來應伯爵來送銀子,又被來安看到了,還向他不停地翻白眼。書童還是假裝沒有看見,和應伯爵有說有笑的。但其恨意已經很濃了,只等著那個一擊必中的好機會。book18.org

    等到西門慶下午回來,書童先上前把衣服接下,又捧上一杯香茶,這才躬身退到一邊。那楚楚可憐的小模樣,實在是人見人憐。西門慶就愛這副嬌怯:「書童,今天有人來過嗎?」book18.org

    書童柔聲回道:「早上韓大叔送來一包螃蟹、十條鰣魚,小的打發來人一錢銀子。晌午吳大舅送來六張帖子,說大妗子要過生日。請幾位娘明天過去,帖子已經交給大娘了。」book18.org

    西門慶連聲夸道:「你這孩子挺能幹啊!做什麼都有條有理。」說完又關心一下,「你在這邊還好吧?有沒有人欺負你?」書童吞吞吐吐地說:「小,小的不敢說。」book18.org

    西門慶擰擰嫩腮:「沒事,你就大膽說吧,爹給你出氣。」書童小聲說道:「來安和畫童老是偷聽,還罵奴才是賣屁股的。」西門慶氣得直跳:「這兩個賊奴才,我非打死他不可。」book18.org

    偏偏來安還不知死,又悄悄跟到書房外面,問畫童有沒有新情況。畫童閃了閃眼睛,意思是你說呢。來安立即明白了,連忙去找潘金蓮邀功。潘金蓮不好親自出面,便讓春梅過來打探。book18.org

    春梅剛剛轉過松牆,畫童就高聲問道:「春梅姐,你過來找爹啊?」春梅狠狠敲了一下:「小鬼,再叫抽爛你的嘴。」畫童一聽不敢吱聲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進屋。book18.org

    西門慶已經聽到聲響了,連忙爬上床假裝睡覺。書童系上褲子坐在桌邊,提著毛筆又抄又寫的,看上去非常敬業。春梅上前推了推:「爹,娘叫你過去呢。」book18.org

    西門慶眼都不睜:「別鬧,我要睡會兒。」春梅一把拽了起來:「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西門慶揉揉眼睛說:「那你先走,我等會兒就到。」春梅曖昧地一笑:「我要你現下床!」book18.org

    西門慶拿她也沒有辦法,只好跟著一起過去。路上春梅倒是沒有盤問,只是意味深長地望著。西門慶心裡有點發虛,一直沒話找話扮熱鬧,還要給她買這買那。book18.org

    剛進屋潘金蓮便問:「小肉兒,他在書房幹什麼?」春梅神秘地一笑:「我不知道,反正屋裡只有爹和書童,還把門窗關得死死的,我敲半天才勉強打開。」book18.org

    潘金蓮諷刺道:「他還能幹什麼?無非是想那個屁眼門子。」西門慶訕訕笑道:「你不要胡說,我可是個正派人,怎麼會幹那種醜事呢。」book18.org

    潘金蓮冷冷一笑:「你乾的醜事還少嗎?什麼丫頭、僕婦,什么弟媳婦、乾女兒,哪個能逃脫你的魔爪?現在女人玩夠了,竟然又玩起了男人。我都覺得奇怪啊,那屁眼門子臭不拉嘰的,你怎麼就不嫌髒呢?」book18.org

    西門慶還在裝傻充愣:「你找我就是為了罵我呀?那我先走了,看你還罵個什麼勁。」潘金蓮一把拽住了:「你別走啊,正事還沒說呢。」西門慶只好站住:「什麼正事?」book18.org

    潘金蓮這才點題:「明天吳大妗子四十歲生日,大姐她準備了一套衣裳。其她幾個有送簪子的,有送耳墜的。我是什麼都沒有,你要不給銀子,明天我就不去了!反正我娘過壽也沒人露面。」book18.org

    西門慶笑著說:「我以為什麼大事呢。就為這個啊?等會兒去庫房裡拿匹紅紗。」潘金蓮嘴一撇:「你不要丟人現眼了,那東西能拿出手嗎?」book18.org

    西門慶趕緊妥協:「那就到李瓶兒樓上找,正好我也要準備禮物。」潘金蓮沒好氣地說:「你又要送誰?人家都說當官的有人巴結,我看你當了和沒當一個樣,整天忙著送張送李。」book18.org

    西門慶笑著解釋:「官場上不就是這樣嘛!該送的還得送,不然誰會照顧你?這回是蔡太師的九公子招了駙馬,凡是當官的都在準備禮物,你說我能裝不知道嗎?」book18.org

    兩人邊說邊出了門,沒走幾步地便到了。李瓶兒正在樓上整理衣物,一箱一箱五彩繽紛的,看得人眼都花了。西門慶笑著吩咐:「瓶兒,給我找幾匹上好的錦緞。」book18.org

    李瓶兒也不問做啥用,便去找了兩匹玄色織金麒麟補子錦緞、兩匹南京色緞、一匹大紅鬥牛寧絲。西門慶又吩咐:「你再找件雲絹衫給金蓮做拜錢。要是沒有合適的,我就到外面去買。」book18.org

    潘金蓮紅著臉說:「我怎麼好要她東西,還是到外面買吧。」李瓶兒連忙找出一件,重重按在她的手裡:「什麼你的我的,只要五姐不嫌棄就好。」說完又翻出一條藍裙子,「我就送這條裙子,和你正好配成一套。」book18.org

    李瓶兒總是這樣善良,送東西還千方百計照顧她的臉面。這讓潘金蓮有點心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馴貓。可她不下狠心不行啊,官哥不死她就永無出頭之日。book18.org

    兩個女人還在熱烈,一會兒討論衣服怎麼穿,一會兒討論首飾怎麼戴。只有大白貓虎視眈眈的,瞪著眼死死盯著官哥。身子繃得緊緊的,隨時準備撲上去。book18.org

    如意沒有任何知覺,摟著官哥說這說那的,搞不懂在講給誰聽。哄孩子就是這樣,整天嘮嘮叨叨的,有時對著空氣也能講半天。而女人與婦人的區別,也從這時候開始了。book18.org

第96章 借錢蹭飯book18.org

    西門慶還戀著書童呢,敷衍幾句就脫身走了。他剛剛轉過松牆,常峙節一溜小跑迎了過來。西門慶不好不理睬,只能冷著臉讓進前廳。畢竟是結拜兄弟,多少得接待一下。book18.org

    常峙節還是那頂舊羅帽,帽頂上破了幾個窟窿。也許是長年沒有清洗,褶皺里積滿了泥灰。那件白布衫還不算太破,只是花花離離沾了不少東西,搞不清是油污,還是菜汁。book18.org

    鞋子前後都開線了,大腳趾都露了出來,看上去就像兩條瀕死的魚。光是穿得差點也就算了,長相也很惡劣。鼻孔還拖著兩撮黑毛,看上去活像兩條黑尾巴蛆。book18.org

    西門慶坐得遠遠的,唯恐沾上那身窮氣。他這人見不得髒東西,一見到胃裡便不舒服。大宅里的丫頭、小廝,個個都衣著光鮮鞋帽整齊。這不是他特別慷慨,而是丟不起這個人。book18.org

    個人衛生更是不容馬虎,他不但要求下人經常換洗衣服,還要把指甲修得乾乾淨淨。奇怪的是,只要上了床,哪怕是讓他舔屁股,他也覺得津津有味。book18.org

    在幾個把兄弟當中,常峙節肯定最為窮困。別人好壞還有幾間房子,他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一直以來,都是租住張大戶的房子。即使這樣,他也沒辦法按時交納租金。book18.org

    張大戶對他比較寬容,逢年過節會讓他老婆過去幫傭,以此來抵充部分房租。自從尚舉人買下張家老宅,這邊房子就不再出租了。有能力的就買下來,沒能力就限定時間搬離。book18.org

    尚舉人自然不是缺錢,他這樣做的全部目的,就是為了羞辱常峙節。誰讓你和西門慶拜過把子,老子讓你無家可歸。常峙節不知道具體原因,只好賠著笑臉說好話。表示可以把房子買下來,但現在只能先付一點訂金。book18.org

    他越是這樣卑躬屈膝,尚管家逼得越是厲害,限定他三日內必須拿出錢來。常峙節也有兄弟姐妹,但都不怎麼寬裕。不要說是借銀子了,就是借把米都不可能。book18.org

    常峙節是來拉贊助的,所以顯得有點緊張。他哆嗦半天才開口:「哥,小弟好多天沒來看您了,心裡怪想的。」西門慶一聽差點吐了:「我現在沒時間亂跑,衙門裡整天忙死了。」book18.org

    常峙節連忙討好:「哥哥真是日理萬機啊。」西門慶冷冷說道:「那倒談不上,反正是不得閒著。」常峙節繼續巴結:「這個提刑官也就哥哥做了,要是別人還真的幹不了。」book18.org

    西門慶這才有點表情:「話不能這樣說。這是朝廷對我的信任,你說能不兢兢業業嗎?所謂『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當了官就得為百姓作主。只是每天坐廳問事,確實挺煩的。」book18.org

    「近來打官司的特別多,一件案子要審好幾個月,搞得我頭昏腦漲的。回到家裡也閒不下來,整天是迎來又送往。不是要招待上司、同僚,就是陪親戚朋友喝酒聽曲。」book18.org

    一聽到「喝酒」二字,常峙節立即兩眼放光。他努力正了正腰背,靜等著大魚大肉端上桌來。西門慶只讓祥安上了一杯涼茶,意思是你要識趣就趕緊滾蛋吧。book18.org

    常峙節剛剛端起茶碗,玳安快步跑了進來:「爹,夏老爹前來拜訪,已經在大門外下馬了。」西門慶立即站了起來,到書房換上待客的衣服。又讓玳安上茶上好茶,那份隆重讓人心寒。book18.org

    常峙節並沒有憤然離去,反而躲到了軟壁後面。這麼走了沒法交待啊,尚管家還在他家等著呢。西門慶不便開口攆人,只好起身迎了出去。兩人見了禮,便分賓主坐下。book18.org

    沒一會兒,書童便把香茶端了上來,那個味一聞就是上等芽茶。夏提刑喝了一口說道:「老爹,後天蔡會元路過清河,您能否抽空接待一下?明天學生去東平府辦差,沒有辦法留在家裡。」book18.org

    西門慶連忙表示:「學生全聽長官安排。只是蔡會元所謂何事?還請長官大人明示。」夏提刑小心說明:「哦,蔡會元是回鄉省親,可能還要借一點盤纏。」book18.org

    西門慶一聽就明白了,這會試不久便是殿試,此時哪有時間省親?說白了,就是專程過來借錢的。如果說會試比拼的是實力,那殿試就要一點運氣了,不找關係很難達成。再說了,蔡會元是江浙人,一來一去得幾個月,等他回來都已經結束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西門慶哈哈一笑:「夏老爹真是太見外了,您借我借不是一樣嘛。」夏提刑有點心虛:「具體數目他沒有說,反正借多借少都算我的,到時候學生一併補給您。」book18.org

    西門慶倒是無所謂:「要您補什麼呀,又不是不還了,不過是時間長短罷了。」夏提刑拱拱手說道:「那就讓您費心了,學生在此先行謝過。」說完又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告辭。book18.org

    西門慶剛把夏提刑送走,常峙節又坐到了原來位置。還把那杯香茶端了起來,一仰脖子灌了下去,然後咂咂嘴大聲叫好。西門慶不想和他廢話,只好閉上眼睛假裝累了。book18.org

    常峙節還在沒話找話:「哥,您現在也不到會中去了,那個會都快解散了。前天去玉皇觀打醮,連我才到了三個人,而且都是空著手。要不是劉道官整點小菜,幾個人連飯都吃不上。」book18.org

    西門慶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說道:「散就散了唄,有什麼好留戀的。以後這些破事,不要拿來煩我。我整天千頭萬緒的,哪有功夫理這些東西。」book18.org

    常峙節一點都不介意,還點頭哈腰地亂檢討。說自己就是隨便說說,請哥哥不要生氣,那份誠懇讓人不忍苛責。眼看著就要天黑了,他只好吩咐上幾樣小菜。然後陪了兩三杯酒,便推說飽了坐到了一邊,看你有沒有胃口。book18.org

    常峙節一看欣喜若狂,舉起筷子狂點一氣。他先把那碟紅燒肉嚼了,又把一碟煎麵筋吞了,最後把兩個炒菜也掃光了。就這樣他還嫌不夠,又蘸著肉湯咽了五個饅頭。直到把粥湯也喝光了,這才撫著肚子慢慢出門。book18.org

    也許是撐得太多太飽吧,他竟然把借錢的事忘了。西門慶還是沒有起身,只是懶洋洋地揮揮手,那表情就像趕走一隻蒼蠅,嫌惡之極也憤怒之極。book18.org

    常峙節剛剛走到門外,西門慶便跳了起來:「快把來安給我叫來。」來安一溜小跑趕了過來,那模樣好像領賞來了。西門慶「啪」地一拍桌子:「你為什麼放他進來?平時我是怎麼吩咐的?」book18.org

    來安連忙磕頭求饒:「小的說過爹不在家,可常二叔非要進來,怎麼攔都攔不住。」西門慶惡狠狠地罵道:「你這個賊奴才,還敢跟我犟嘴?」說完抄起馬鞭狂抽一氣。book18.org

    來安哭嚎著辯解:「爹,小的冤枉啊。常二叔是會中兄弟,是和爹拜過把子的,小的哪敢攔在外面。」可他說得越是有理,西門慶打得就越凶,而且是鞭鞭都帶血。book18.org

    畫童覺得與自己沒關係,還跑過來看熱鬧。本來西門慶已經把他忘了,這下正好兩個一起打。書童始終沒有露面,一個人在書房「咔咔」笑著,樂得屁眼門子直抽筋。book18.org

    打完了,西門慶心情好多了,立即叫人把螃蟹蒸上。這是韓道國送來的,清一色的母蟹,個頭都在半斤以上。只可憐來安和畫童,被扔在馬廄里無人敢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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