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買房置衣book18.org
西門慶正在炫耀痛苦,棋童、祥安又抬進一個大箱子。應伯爵故意問道:「哥,這箱子裡是什麼?看著死沉死沉的,不會是哪個送的銀子吧。要是實在用不掉的話,我們做兄弟的可以幫幫忙。」book18.org
西門慶笑著解釋:「哪來的銀子,都是她們的換季衣服。這不,眼看著就要入秋了,我幫你幾位嫂子做了點衣服。剛才那箱是你大嫂的,這箱是你二嫂的。」book18.org
常峙節掰開指頭算道:「一個嫂子一箱,六個嫂子就是六箱,這得要多少銀子啊?」應伯爵嘴一撇:「人家就六箱?哥一個人還要做幾箱呢。」book18.org
常峙節不禁感嘆道:「哥,您真是大財主啊!小戶人家做件衣服要穿好幾年,哥哥府上換個季就一人做一大箱。」西門慶有點得意:「這算什麼。要是過年過節,她們做得更多。」book18.org
應伯爵趁機說道:「哥,我來是幫常二哥做保的。你有銀子就借他幾兩,不要讓他跑來跑去的。」西門慶轉頭說道:「常二哥,你能不能再等幾天?最近真的有困難。」book18.org
應伯爵笑著解釋:「不是他不能等,是賣家不肯再等了。剛才我從他家裡出來,賣家非要轟他出門不可!我好說歹說,人家就是不答應。最後我說來找哥哥商量,這才勉強寬限一天。」book18.org
西門慶隨口問道:「這賣家是什麼人?」應伯爵笑笑說:「是尚舉人。他這哪是攆常二哥,分明是給您臉上抹黑嘛。」西門慶一聽就火了:「這個狗東西,眼裡也太沒水了。他那房子不要買了,你另外找個地方買幾間,要多少銀子我給。」book18.org
應伯爵連忙報價:「有五十兩就足夠了。他又不要什麼氣派,差不多夠住就行了。」西門慶立即答應了:「正好有人還了二百兩利錢,那就先給你五十兩。」book18.org
玳安進去大半天,結果搬來一錠五十兩大銀。儘管這樣,常峙節還是激動不已。他左一揖右一揖,邊拜邊說如何感激。西門慶臉都紅了:「好了,不要再拜了,誰讓我們拜過把子呢。」book18.org
應伯爵又送一頂高帽:「哥這話說得真好!自古樂善好施的人,子孫都會興旺發達。」常峙節連聲附和:「是啊,是啊。來年哥哥還能添個公子,到時候我們再來祝賀。」book18.org
兩人又極力奉承一番,這才興高采烈出了門。外面的太陽異常熱烈,照得心裡亮堂堂的。常峙節剛到街上就想逃跑,被應伯爵死死拉住了:「常二哥,你就這樣走了?」book18.org
常峙節反覆掂量了半天,這才鑿了一小塊給他。應伯爵警告道:「常二哥,做人不能過河拆橋啊!這銀子可是我幫你求來的。」常峙節不敢再耍賴,只好鑿齊了五兩。book18.org
事後他心裡那個窩囊啊,恨不得殺了應伯爵。一路上罵罵咧咧的,把應家祖宗操了個遍。這他娘的都是什麼朋友,一點同情心沒有。自己都到這步田地了,他還想著敲竹槓。book18.org
剛到家門口,吳氏迎頭又是一通罵:「你這不知死的東西!叫你不要找應二,你非要去找。如今皮襖皮襖沒了,銀子也沒有借到,白白浪費了一頓好飯。」book18.org
吳氏天生一副潑婦相,滿口牙齒白厲厲的,那架勢活像一條瘋狗。常峙節本想上去揣她幾腳,最後還是忍著沒動。一直等她罵夠罵累了,這才猛地拍出銀子:「孔方兄!你也太不仗義了。要是你早點上門,我也不用受這窩囊氣了。」book18.org
吳氏一看滿臉堆笑:「喲,你還真有點本事,居然讓你弄到了。快點讓我摸摸,好多年沒摸過大銀了,看著都覺得親切。」說完便伸手去拿,意思是交由她支配。book18.org
常峙節猛地按住了:「你這見錢眼開的臭女人!剛才不是罵我常二無能的嗎?怎麼轉眼又誇我有本事了?我告訴你吧,我他娘的不是弄不到,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嘴臉。」book18.org
吳氏一屁股坐到地上,叉開雙腿嚎啕大哭,邊哭邊訴說自己的不幸。五個孩子臉都嚇白了,低下頭一句話不敢說。常峙節也覺得無趣:「好了。老子是逗你玩的,你不要再嚎了。」book18.org
吳氏揉揉眼睛罵道:「你這死鬼!剛有幾兩爛銀子,就開始燒包了。要是像大官人那樣又富又貴,還不把我給休了。」幾個孩子一聽更緊張了,就怕他老爹會拋妻棄子。book18.org
常峙節拿腔作調地聲明:「休是不用休的,但小老婆肯定要討幾房。再買幾個漂亮丫頭,白天給我端茶倒水,晚上給我洗臉洗腳,這才是爺們該過的日子。」book18.org
吳氏嘆口氣說道:「唉,只要讓我吃飽穿暖了,你娶一百個都沒關係,我保證不會爭風吃醋。」常峙節自然不信:「真要是衣食無憂了,你的要求也就多了。」book18.org
兩個人又鬥了一會兒,這才商量去哪兒買房。依照吳氏的意思,還是買尚舉人的房子。都拖了大半年了,現在反悔有點說不過去。做人得講點信用,不能出爾反爾。book18.org
他揣著銀子正要出門,應伯爵又急急趕了過來。讓他在附近買一處,最好是在這條巷子裡。這就純屬沒事找事了,目的是為了噁心尚舉人。可他又不敢違抗,只好下定決心重找。book18.org
常峙節不想離這邊太近,想著到巷子那頭尋尋。可應伯爵什麼都打聽清楚了,說對面就有一處宅院。前三間後三間,要價也不怎麼高。說完便領他去簽合同,那口氣根本不容商量。book18.org
等到了搬家那天,應伯爵特地帶來一掛長鞭,炸得驚天動地烏煙瘴氣。之後許多天,常峙節一直提心弔膽,就怕尚管家來找麻煩。你不買房子可以,但租金總得給吧。book18.org
奇怪的是,尚管家不但不來要銀子,連房子都沒往回收。這讓常峙節有點喜出望外,剩下那點銀子也收不住了。他先把皮襖贖了回來,又去打了三床被胎,這樣冬天就不受凍了。book18.org
想到西門慶的做派,他又給老婆做了一件青杭絹女襖、一條綠綢裙、一條白綢裙、一件月白綢衫、一件紅綾襖。他自己則添了一件鵝黃綾襖、一件丁香色綢袍。又給五個孩子做了幾件粗布衣服,總共花了三兩八錢銀子。book18.org
他家喝了幾個月的稀粥,大大小小都饞得不行了。常峙節掙扎了半天,終於下了狠心。臨回家,他拐到肉鋪買了一條羊腿、二斤牛肉、三條鯽魚,說給幾個孩子解解饞。book18.org
吳氏心疼得直搓手:「你會不會過日子?就不能省著點花。要是尚管家來要租金,你拿什麼去付?」常峙節大手一揮:「付什麼?他要真敢上門的話,我就讓他找哥要去。」book18.org
第124章 合夥行騙book18.org
窮人燒頓肉可是件大事,五個孩子一直扒在鍋邊,口水咽得「咕咕」直響。吳氏的廚藝非常了得,現在終於有了展示機會。其香味飄出去幾十米,門外聚集了幾十個孩子。book18.org
大人們藉口來串門,大模大樣地進了廚房,有的還揭開鍋看一眼。這條街住的都是窮光蛋,只有過年過節才能吃上肉。這憑白無故地買魚買肉,那肯定是發了橫財。book18.org
常峙節看著有點心慌,只好讓孩子把大門關上,然後才敢盛菜盛飯。一家人正準備大吃一頓,有個和尚突然從院牆翻了進來:「阿彌陀佛,施主好口福啊!」book18.org
常峙節非常惱火:「你這和尚也太惡了,竟然闖到屋裡來了。」那和尚微微一笑:「姐夫真是發了,連小弟都不認了。」常峙節定睛一看,發現是小舅子吳能:「你,你怎麼出家了?」book18.org
吳能嘆口氣說道:「唉,日子過不下去了,只好到寺廟裡混口飯吃。」常峙節厲聲質問:「你這人真是渾蛋!吳家就你一根獨苗,你這一出家,誰給吳家傳宗接代?」book18.org
吳能哈哈一笑:「我連老婆都討不起,還傳什麼宗接什麼代?」吳氏嘆口氣說道:「唉,出家也好。好歹能混個肚兒圓,總比在家裡餓死強吧。」book18.org
吳能撇撇嘴說道:「你以為寺廟好混啊?必須能搞到錢才行。老方丈整天逼我們出來化緣,不然就不給飯吃。化緣,化緣,說白了不就是討飯嗎?只是換個說法而已。」book18.org
常峙節突然靈機一動:「你在哪個寺廟?」吳能笑著說:「我在永福寺出家,東平府數我們寺規模最大了。前不久寺里失火了,把大雄寶殿燒了個乾乾淨淨,差點把老方丈燒死了。」book18.org
常峙節小聲問道:「要是我幫你化來幾百兩銀子,你還願意還俗嗎?」吳能眼睛一亮:「有銀子還做什麼鳥和尚!你以為我是真心向佛啊?」說完搛了一塊羊肉。book18.org
常峙節連忙拉他坐下:「明天我把你介紹給西門慶,咱們合夥去騙一筆銀子。」吳氏有點顧慮:「這樣不好吧?」常峙節眼一翻:「怎麼不好了?借他銀子還頂個天大的人情,在他面前一輩子都抬不起頭。」book18.org
吳能伸手又要搛肉:「只要能弄到銀子,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吳氏伸手打開了:「你吃什麼肉啊,忘記你是和尚了。」吳能咽咽口水:「做了一年多和尚,嘴裡都淡出鳥了。現在不要說是羊肉了,就是人肉也照吃不誤。」book18.org
常峙節覺得無所謂:「反正都快不做了,吃上幾塊沒事。小三子,給你小舅倒杯燒酒,我要和你小舅合計合計。」吳氏還是有點擔心:「萬一露餡了怎麼辦?」book18.org
常峙節冷哼一聲:「露什麼餡?你娘家是外地人,離這邊幾十里路,他不可能認識你兄弟。你也知道,他家官哥病病歪歪的,整天忙著求神拜佛,這時候正好好騙。」book18.org
吳氏哦了一聲:「那你想得周全一點,不能讓他看出來。」常峙節拍拍胸脯說道:「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五個孩子聽了敬佩之至,好像是什麼壯舉似的。book18.org
常峙節並沒有貿然行事,而是先去找了應伯爵。這種事他一個人干不來,必須有個得力的人引見才行。至於能不能瞞過應伯爵,那就不得而知了。book18.org
等他把吳能帶過去,結果被一眼看穿了:「你從哪兒弄來的和尚?是不是想騙他銀子?」常峙節一聽就慌了:「我也不瞞你了,這和尚是我小舅子。但和尚是真的,化緣也確有其事。」book18.org
應伯爵微微一笑:「你肯實話實說就好。反正他銀子也花不完,咱們就當是幫個忙。」說完又對吳能說,「你把袈裟換換,戒疤再燙幾個,這樣才顯得有道行。」book18.org
僧服也分三六九等,什麼道行穿什麼顏色。當天吳能就忙開了,他先去找了大紅袈裟,又找了一隻鍍金缽盂。吳能本是打雜的小沙彌,經過這麼一搗鼓,竟成了法力深厚的大和尚。book18.org
好在他長得濃眉大眼,身材也很高大。光是從外表看,沒有任何破綻。就是說話有點不三不四的,聽著不太像出家人。應伯爵讓他儘量少開口,多念阿彌陀佛就行了。book18.org
別看應伯爵做得很有條理,其實心裡也沒有把握。他的目標不是十兩八兩,要出手至少搞個三五百兩。此事得繞過那幾個婆娘,只要有一個墊句嘴,事情就有可能黃了。book18.org
必須趁他頭腦發熱,才有可能成事。最好有人去還銀子,然後從中截胡。想到這裡,他連忙去找吳典恩。那筆銀子已經到期了,看看他有什麼打算。萬一西門慶問起來,他也有話好回。book18.org
吳典恩顯得很尷尬,說帳還沒有結到,請他幫忙說個情,然後又謝他二兩銀子。這就屬於意外收穫了,本來就沒指望這個。好在西門慶放的利錢多,沒過幾天就讓他等著了。book18.org
那天他看到有人抬著錢箱,這才領著常峙節進去。西門慶果然在前廳清點,那銀光亮得耀眼。因為他們站在邊上,就暫時沒有交到上房。這正是他要的效果,交了就不好弄了。book18.org
等到西門慶忙完了,他這才說明來意:「哥,我給您領來一位法力深厚的大和尚。要是請他給哥兒祈福,肯定能百病消除長命百歲。」西門慶果然有興趣:「大師在哪裡?」book18.org
應伯爵笑著說:「在大門外面。」西門慶一聽連忙迎出去:「大和尚有禮了,小人西門慶拜見大和尚。」吳能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久聞老爹廣結善緣,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book18.org
西門慶心裡美滋滋的:「大和尚過獎了!小人只是敬重佛祖而已。」應伯爵連忙攛弄:「哥,你不能光是嘴上敬重,得為大和尚做點實事才行。」book18.org
西門慶也有打算:「什麼實事?」應伯爵這才說明:「這位大和尚是永福寺的執事,方圓幾百里聞名。因為大雄寶殿遇了大火,大和尚發願要重修寶殿,這才親自出來化緣。」book18.org
常峙節連聲附和:「是啊,是啊,大和尚發願要重修寶殿。」說完把功德簿請了出來,隆重交到西門慶的手裡。西門慶接過來一看,發現都是三錢五錢的,一看就是沒出息的主。book18.org
應伯爵連忙提示:「大和尚,重修寶殿需要多少銀兩?」吳能長號一聲:「阿彌陀佛!不瞞施主說,至少要三千兩。就這樣還得一切從簡,不然五千兩也不夠。」book18.org
西門慶多少有點同情:「大和尚像這樣化緣,何年何月才能達成宏願?」應伯爵趁機建議:「哥,既然你發願為侄兒祈福,乾脆你一個人做成這件大事。」book18.org
西門慶訕訕笑著:「應二哥真會開玩笑,我哪來那麼多銀子。」應伯爵極力奉承:「哥又謙虛了吧。放眼整個山東,還有誰比哥有錢?不要說區區三千兩了,就是三萬兩也拿得起。」book18.org
西門慶頭腦一熱便寫了五百兩:「小人力薄!只能如此了。清河的官員小人都熟悉,明天幫大和尚引見引見。多了不敢保證,讓他們捐個十兩八兩,應該問題不大。」book18.org
第125章 就地分帳book18.org
吳能聽了差點跪下來磕頭,幸好被應伯爵及時拉住了。他只好長誦幾聲佛號,算是遮掩過去了。常峙節也很心虛,示意應伯爵趕緊離開。這東西見了銀子就腿軟,保不準會做出什麼來。book18.org
應伯爵倒是很從容:「哥,這件事可謂功德無量!看哥這樣敬佛重道,連我都想當回施主了。」西門慶取笑道:「那你趕緊拿銀子啊!光耍嘴皮子有什麼用。」book18.org
應伯爵鄭重解釋道:「哥,敬神拜佛不光是施錢,還得要心誠才行。別看我一兩銀子沒捐,但心中時時都在挂念佛祖!這就是所謂的『心施』。『心施』也是一種功德。」book18.org
西門慶哈哈大笑:「你心中有佛沒佛我不知道,但有肉是肯定的。你要是真想捐的話,就捐給殺豬的好了。」應伯爵又耍了一會兒貧嘴,這才引著吳能出了門。book18.org
這叄位倒是挺從容,還叫了一頂轎子抬著。直到一個僻靜地方,叄個人才停下來分錢。因為應伯爵出力最多,所以他一人拿了一半,剩下的由常峙節和吳能平分。book18.org
這回常峙節沒有不平衡,相反還有點得意忘形:「看來做人不能太善啊。我借他五十兩銀子跑了好幾趟,現在騙他五百兩卻易如反掌。這下好了,可以換個大房子了。」book18.org
應伯爵警告道:「你就安分點吧!要是露出馬腳,你我都沒有好下場。」吳能連聲附和:「是啊,是啊,不能鼠目寸光。」常峙節有點疑問:「那接下來你還接著化嗎?」book18.org
應伯爵連忙定調:「為什麼不化?蒼蠅腿也是肉啊。再說了,哥親自出面引見,人家能少施嗎?十兩八兩都是小意思。遇見大方的,保不准也能搞個叄五十兩。」book18.org
叄個人一聽信心更足了,都覺得是條生財之道。至於最終會不會東窗事發,那就無關緊要了,反正可以推到吳能身上。至於吳能就更不怕了,大不了繼續流浪罷了。book18.org
西門慶沒覺得自己被騙,事後還向吳月娘炫耀:「月娘,今天我做了件大功德!應二哥幫我引見一位大和尚,我一次就捐了五百兩。」吳月娘聽了肝都疼,但又不好說他不對。book18.org
西門慶還覺得意猶未盡:「以後得多做善事,為哥兒祈祈福。」吳月娘諷刺道:「你能廣結善緣當然是好。可光掏銀子恐怕還不行,還得把好色的惡習改一改。」book18.org
西門慶大嘴一咧:「男人好色怕什麼?上天造了男人和女人,就是讓他們尋歡作樂的。只要是你情我願,即使戲了王母娘娘,耍了織女、嫦娥,也不減我西門慶的潑天富貴。」book18.org
吳月娘耐心勸道:「酒色傷身。你現在不是十幾二十歲了,總得為身體考慮吧?」西門慶哈哈一笑:「我這年紀怕什麼。人家蔡太師連鬍子都白了,還整天滾在美女堆里呢。」book18.org
西門慶正在恬不知恥,李瓶兒抱著官哥進來了。一張小臉白慘慘的,看著有點嚇人。西門慶連忙問道:「瓶兒,哥兒好點了吧?」說著走到近前扒了扒。book18.org
李瓶兒嘆口氣說:「他是好一天歹一天,我都給他愁死了。昨晚又熱驚了一次,掐了半天才緩過來,嚇得我一夜沒有睡。」西門慶高聲安慰道:「你別擔心。今天我給永福寺捐了五百兩銀子,這個善舉肯定能保哥兒平安。」book18.org
吳月娘也在邊上安慰:「別擔心,哥兒會好的,小孩子哪能不生病呢。」說完又對著官哥說道,「哥兒快快長大啊!長大了當官做宰相,讓你老娘鳳冠霞帔風光一把。」book18.org
李瓶兒連忙討好:「即使有了鳳冠霞帔,也是給大娘披啊。」西門慶笑著跟進:「乖兒子,長大了要當文官,不要像你老子當什麼武官。這武官看上去挺風光,其實沒什麼大出息。」book18.org
當時潘金蓮也在旁邊坐著,心裡氣得跟什麼似的。她忍不住暗暗罵道:「你這臭女人,就你會養兒子!有兒子怎麼了,那東西才巴掌大,還沒經過叄個黃梅四個夏至呢!不過是與閻王爺合養的小鬼,誰知道能不能長成人。要是哪天蹬腿死了,看你戴什麼鳳冠披什麼霞帔。」book18.org
潘金蓮正在極力詛咒呢,王姑子、薛姑子提著食盒邁了進來,一個個是笑容滿面。這兩位是騙錢騙上癮了,現在叄天兩頭上門,就怕被別人挖了牆腳。book18.org
薛姑子進門便說:「大娘,六娘,聽說哥兒身子不好。貧尼也沒什麼好孝順的,帶幾樣果子給哥兒換換口。」吳月娘趕緊讓出座位:「大師來便來了,怎麼還多這個心。」book18.org
李瓶兒連忙附和:「是啊,怎能讓大師破費呢。」薛姑子笑著說明:「這都是庵里長的,圖的就是個新鮮。」吳月娘連忙叫丫頭去洗,說要嘗嘗佛門禁地的聖果。book18.org
所謂的「聖果」就是水晶柿子,這東西稀不稀罕無所謂。關鍵是官哥的身體狀況,根本不能吃涼性東西。包括李瓶兒。當然,其她幾位不用忌口,便一人分了十來個。book18.org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吳月娘便把他開疏舍財,替官哥祈福的事說了。兩個尼姑聽了眼都紅了,恨不得把庵堂燒了。可惜她們都是尼姑,不方便和西門慶糾纏。book18.org
而這些夫人、太太,表面上都很虔誠。一旦讓她們拿銀子,個個都摳摳搜搜的。大方的能拿個一兩二兩,小氣的叄錢五錢都心疼。不過,今天倒是個好機會。要是能想法說服西門慶,或許能賺上幾十兩。book18.org
想到這裡,薛姑子朗聲勸道:「阿彌陀佛,光是捐銀也不行。我們佛祖有部《護諸童子經》,專門保佑兒童平安的,大戶人家都喜歡印一點。要是老爹印上一千卷,那可是莫大的功德。」book18.org
西門慶果然鬆口了:「這要多少銀子?」薛姑子輕描淡寫地說:「要不了多少,有五十兩就足夠了。」西門慶立即拿出叄十兩:「你們先去印吧,餘下的印好再補齊。」book18.org
潘金蓮冷著臉一言不發,心裡翻江倒海地掙扎。平時要個叄五兩都要打折扣,為這小東西竟然一花幾百兩,這不是把她往腳底踩嘛!望著那片黑壓壓的房脊,她終於下定了決心。book18.org
潘金蓮剛要回房馴貓,玳安跑來報告:「爹,韓大叔的船到了臨清鈔關,差人過來要稅銀。」西門慶立即吩咐:「你拿帖子去見錢老爹,就說是我的貨物,讓他心裡有個數。」book18.org
第126章 尤物再現book18.org
李瓶兒把薛姑子送走後,便吩咐迎春上菜上飯。西門慶看了眉頭一皺:「怎麼全是素的?這東西怎能吃得下。」李瓶兒解釋道:「這是我向佛祖許的心愿,我要為哥兒齋戒七七四十九天,直到哥兒徹底好了為止。」book18.org
西門慶只好跟著喝粥:「這樣也好,吃了睡個早覺。」李瓶兒連連擺手:「你還是去別人房裡吧。我現在連酒肉都戒,更不能陪你亂來了,不然會褻瀆神靈。」book18.org
西門慶聽了有點失落,不知該找誰是好。想來想去,最後竟然去了孫雪娥房裡。那個藥大家都用了,只有孫雪娥沒有試過。要說孫雪娥也是個美人,不能浪費了資源。book18.org
他剛出了院門,便聽到一陣琵琵聲。曲調幽怨哀婉,仿佛在訴說著什麼。這肯定是刻意為之了,目的是要某人聽到。可惜啊,這招對西門慶根本沒用,人家只想著驗證藥效。book18.org
等他進到孫雪娥屋裡,發現裡面亂糟糟的,鞋子、綁帶扔得到處都是。一條大圍裙掛在牆邊,上面沾滿了油污。靠近了還能聞到哈喇子味,似乎很久沒有清洗了。book18.org
西門慶看了很不高興:「你看你,也不知收拾。」孫雪娥苦著臉辯解:「我整天在灶上忙活,哪有時間收拾。」西門慶終於開恩了:「明天給你買個丫頭,省得你整天抱怨。」book18.org
孫雪娥一聽連忙跪下謝恩,然後便是洗臉洗腳洗屁股。說起來都是例行公事,但也看出她的迫切和期待。這一夜依舊沒有奇蹟。雖然她表現積極,但還是不得要領。book18.org
她以為百依百順就算好女人了,殊不知床上是可以放肆一點的。男人都是賤骨頭,尤其是西門慶這種貨色,你得變著法子折磨。女人不是老要平等嗎,其實床上是唯一能夠體現平等的地方。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西門慶就把酒菜備好了,單等來保和韓道國過來。應伯爵和謝希大一邊一個,圍著他不停貢獻好話。正在這時,常峙節送來二十隻釀螃蟹和兩隻燒鴨,說他已經搬進新房了,今天特地趕來道謝。book18.org
西門慶聽了心裡一暖:「常二哥多心了。」應伯爵一語雙關:「這不是應該的嘛。你幫了多大忙啊,做人不能沒有心吧。」說完和常峙節相視一笑,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book18.org
本來他沒打算叫常峙節的,現在也不得不留客了。況且人家剛送的東西,總不能不給面子吧。倒是常峙節不太願意,死活要回去。說家裡今天有客,不好留下來作陪。book18.org
常峙節剛走沒一會兒,來保和韓道國也進來了。西門慶拉著韓道國說道:「來來來,今天你們坐上座,我親自把盞。」韓道國連忙跪下告罪:「小的不敢,小的不敢。」book18.org
西門慶強行把他按下了:「我讓你坐,你就放心坐著。」應伯爵笑著勸道:「既然你爹賞臉了,那就坐下吧。」韓道國非常謙恭:「還是應二爹和謝爹坐吧,小的在下首作陪。」book18.org
西門慶伸手攔住了:「今天他們沒有資格,今天你們才是正客,這桌酒就是為你們擺的。」韓道國聽了更加惶恐:「爹太抬舉小的了,這讓小的怎麼處呀?」book18.org
應伯爵打趣道:「你以為他是抬舉你啊?他抬舉的是銀子!」西門慶狠狠推了一把:「你這狗才,就喜歡胡說。」應伯爵笑嘻嘻地問:「那你以前怎麼不請?單等他們干下大事了,這才突然抬舉他們?」book18.org
西門慶只好轉移話題:「不要廢話了,還越說越難聽了。」說著回身問道,「玳安,那幾個唱的來了沒有?」玳安躬身回道:「桂姨她們早就到了,只有鄭愛月沒有過來。據說王叄官也去請了,她說要去王叄官家。」book18.org
西門慶一聽就火了:「這個小賤人,竟敢潑我西門慶面子,難道她是不想活了嗎?你帶兩個排軍過去,要是她再敢推叄阻四的,就把她給我綁了來。」book18.org
沒等玳安出門呢,鄭愛月已經笑著進來了:「爹要綁誰呀?」這丫頭有種奇異的媚惑,一張娃娃臉卻配個豐潤妖嬈的身子。最勾魂的還是她的笑聲,聽上去就跟狐妖似的。book18.org
西門慶立即不生氣了:「小丫頭,你怎麼現在才來?難道心裡不情願嗎?」鄭愛月嬌聲解釋:「爹,小的是第一次上門,自然要打扮打扮,不能太過潦草了。」book18.org
西門慶反問道:「你是給王叄官看的吧?」鄭愛月眼波一轉:「王叄官是誰?他值得我如此打扮嗎?」這話聽起來像是頂撞,實際是在拍馬屁,而且句句都能頂到心裡。book18.org
鄭愛月咯咯笑道:「爹,小的先去給幾位娘請安,等會兒再來伺候您。」西門慶如夢方醒:「對對對,先得給你娘請個安。」鄭愛月又道了一個萬福,這才邁著碎步走了。book18.org
李桂姐幾個都在上房坐著,圍著吳月娘說這說那的。鄭愛月迅速磕了一通,然後招呼一聲就想離開。李桂姐故意問道:「月姐,你就這麼走了?還有一位娘沒拜呢。」book18.org
鄭愛月望著吳月娘:「娘,還有哪位娘沒有拜過?」吳月娘笑著說:「她手裡事情多,下次再去拜吧。」鄭愛月連連擺手:「那不能。是娘就得一般敬重,小的不能缺了禮數。」book18.org
孫雪娥正在灶上忙活,滿頭滿臉都是熱汗,猛一看和下人也差不了多少。鄭愛月有點不敢相信,回來就向吳月娘求證:「娘,四娘是管廚房的嗎?她怎麼親自炒菜?」book18.org
潘金蓮聽著刺耳:「誰讓你叫她四娘的?」鄭愛月笑著解釋:「是四娘自己啊。我問哪位是四娘,四娘說她便是。」潘金蓮冷笑道:「這個不要臉的,她啥時成『四娘』了?」book18.org
春梅也不服氣:「人家現在能不得意嘛!爹說還要給她買個丫頭呢。」潘金蓮轉身問道:「小玉,有這回事嗎?」小玉笑著回答:「丫頭已經買來了,叫翠兒,晌午才進門的。」book18.org
鄭愛月有點尷尬,不知道是走還是留。就在這時,玳安進來招呼:「月姨,爹叫你們趕緊過去呢。」鄭愛月一聽連忙開溜。大戶人家雞爭鴨斗的太複雜,有些事情還是不聽為好。book18.org
等到正式開席之後,關注重點就不再是韓道國了。可場面上的事還得要做,總不能把「慶功酒」變成「迎花宴」吧。等他舉起杯來,韓道國又跪了下來,那份謙卑讓人難受。book18.org
這韓道國到底是什麼心理?他老婆都被自己睡了,怎麼還能這樣畢恭畢敬?想當初武大都知道拚命,他怎麼一點血性沒有?通常能忍到這種程度的,不是大奸就是大惡。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也許吳月娘說得對,奴才確實不能過分抬舉。萬一自己有個叄長兩短,恐怕就要算在妻兒身上了。難怪吳月娘讓她二哥過來,有些事她比自己想得長遠。而用人的最終標準,都會歸結到血緣上面。book18.org
他正想做點深入思考,鄭愛月悄悄挨了過來。過了沒一會兒,李桂姐也挽住了胳膊。給她們兩個一混,他就把這茬丟下了,而這便給他的妻妾帶來了無窮無盡的苦難。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