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溘然而逝book18.org
雖然李瓶兒還在拚命喝藥,但效果實在有限。剛開始還能掙扎著下床,後來就只能在床上拉床上尿了。屋裡腥臭無比,外人根本坐不住。李瓶兒也很無奈,只能囑咐丫頭多多燒香。book18.org
西門慶倒是沒有嫌棄,每天要去萬花樓好幾趟。到最後連衙門都不去了,整天守在李瓶兒的床前。這讓李瓶兒非常感動:「我的好哥哥,你不能耽誤公事啊。」book18.org
西門慶突然流下了眼淚:「瓶兒,你怎會突然病了呢?一病就這麼重?此前不是好好的嗎?」李瓶兒強作笑臉:「你看你,一個大男人竟然說說就哭了,讓外人看到多不好。」book18.org
西門慶擦擦眼睛說道:「東平的名醫我也找了不少,怎麼就沒有一個有用呢?」李瓶兒慘然一笑:「你放心,一時半會兒還死不掉。只要下身不流血了,就能恢復如初了。」book18.org
西門慶連忙附和:「是啊,是啊。只要不流血就沒事了。」李瓶兒有點猶豫:「哥,我這病光吃藥恐怕沒有用。最近花子虛老來纏我,眼一閉就站到了面前。」book18.org
西門慶小聲安慰:「有道是,『人死如燈滅。』他都不知死哪去了,怎能來纏你呢?」李瓶兒小心提出:「我知道你不信。念我們夫妻一場,找個道人幫我驅趕驅趕。」book18.org
西門慶正在與李瓶兒商量,應伯爵一臉關切找了過來,還問嫂子好點了嗎?西門慶不禁喜出望外,連忙請他找道士驅鬼。應伯爵自然不會推辭,立即推薦文山郭道士。book18.org
應伯爵說此人道行極高,當今聖上都找他做過法事。應伯爵現在天天過來,體現友誼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尋找商機。這時候西門慶最好騙了,隨便編個理由就能哄到銀子。book18.org
當天下午,郭道士便仗劍趕了過來,感覺就像在附近等著似的。此人眼凹麵灰,那模樣不像是捉鬼的,他自己倒像個幽靈。再加上一身黑衣黑帽,看著有點瘮得慌。book18.org
郭道士前後看了幾眼,然後朝窗戶猛地刺了一劍。窗紙上立即濺上一滴紅血,好像有鬼中劍似的。隨後他從裡屋殺到外屋,又從樓下殺到樓上。劍鋒所向,便能刺出一滴紅血。轉眼間刺出幾十個紅點,就像殺了幾十個惡鬼。book18.org
西門慶有點不太相信,總覺得其中有玄機。要是一個院子裡就有幾十個惡鬼,那這大宅與墳場又有何區別?雖然他心存疑慮,但還是封了五兩銀子,作為郭道士的驅鬼費用。book18.org
郭道士沒有用手去接,而是用桃木劍點了一下,結果銀錠上也沾了一個小紅點。他看了不禁毛骨悚然,如果銀錠上也附有鬼魂,那他豈不是天天與鬼搶錢嗎?book18.org
儘管郭道士保證鬼都捉完了,可李瓶兒還是無法安睡。一閉眼就叫「別過來、別過來」,好像真有小鬼索命來了。眾人膽戰心驚的,沒有事誰也不肯過去,唯恐被惡鬼附了身。book18.org
好在兩個丫頭還算盡職,始終一步不離地守在床邊。那天她正和花子虛撕扯,突然被迎春推醒了:「娘,王師傅過來看您了。」李瓶兒並不覺得是惡夢,認為是花子虛尋仇來了。book18.org
王姑子進門就叫:「我的娘啊,怎麼幾天不見,您就瘦成這樣了?一張臉整個都灰了。」李瓶兒小聲抱怨道:「您怎麼一走就不來了?是不是嫌我不夠虔誠?」book18.org
王姑子氣咻咻地告狀:「娘還說呢。因為那點經書,薛姑子是費盡心機。貧尼以為她會如數印完的,沒想到偷偷藏了十幾兩。一個出家人本該四大皆空,可她把銀子看得比啥都重。」book18.org
李瓶兒並不在意:「少印點無所謂,反正哥兒已經不在了。」王姑子動員她再印一點,說可以保佑她自己安康。就在這時,繡春來說花大舅來了。王姑子連忙起身,躲到了帘子後面。book18.org
李瓶兒不想見花子由,乾脆臉朝里躺下了。花子由訕訕笑道:「弟妹不要生氣啊。我們不知道你病了,我讓你嫂子明天過來。」李瓶兒一動不動:「不敢勞動大駕。」book18.org
花子由小心安慰幾句,這才躬身退了出去。到門口正好碰到西門慶出門,於是又到上房坐了坐。直到這個時候,花子由才把擔心說了,建議他預備一副棺木。book18.org
西門慶聽了臉一冷,差一點罵他混蛋。他對花子由沒有好感,特別是那次說情的事,讓他非常不爽,覺得自己被人利用了。花子由一看情形不對,連忙起身告辭。book18.org
事後吳月娘小心勸道:「你不要生氣了,其實我也想說的,只是不好開口罷了。這事要和李大姐商量,不然她肯定會怪罪。」西門慶只好過去問問:「瓶兒,你覺得怎樣了?」book18.org
李瓶兒眼圈一紅:「比昨天流得更多了,被窩裡一直沒有干過。」西門慶摸著她的臉:「你別擔心啊,我們再找別的大夫。我就不信了,這點病能看不好。」book18.org
李瓶兒流淚勸道:「哥,你不要再花冤枉錢了。我估計也就是三兩天的事了,最遲也過不了月半。」西門慶連忙捂住她的嘴:「你不要亂說話!這樣說不是剜我心嘛!」book18.org
李瓶兒嗚嗚哭道:「我的哥哥,我知道你心裡有我,可我沒命過也沒辦法。今生今世我們的緣分算是到頭了,要想與你再做夫妻,只能期待來生了。」book18.org
西門慶一聽放聲大哭:「我的姐姐,你千萬不要這樣說。不要說我西門慶還有點財力,就是我窮得要飯了,也會全心全意救你的。你給我再挺上幾天啊,我馬上派人到東京去請御醫,保證把你給救回來。」book18.org
李瓶兒摟著脖子嗚咽:「已經沒用了,大夫醫得了病醫不了命啊。哥,你還是給我準備棺材吧,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西門慶抹抹眼淚說:「我正想和你說呢,又怕你會多心。」book18.org
李瓶兒慘然一笑:「都到這時候了,我還忌諱什麼!」西門慶小聲解釋:「這也是替你沖沖罷了,病好了就賞給別人。」說完便讓陳敬濟去看木料,讓他一定要挑最好的。book18.org
後來幾天,李瓶兒是水米不進,最後連湯藥都灌不下去了。那種虛弱和無力,看得人心都碎了。李瓶兒一輩子懦弱無能,臨死前終於勇敢了一把。book18.org
她拉著吳月娘的手提醒道:「大姐,我知道你懷有身孕了。以後你一定要當心啊,不要像我這樣遭人暗算。要不是哥兒不明不白地死了,我怎麼會愁成這樣呢?那人手段毒著呢,為了爭寵什麼都乾得出來。」說完長嘆一聲,閉上眼溘然而逝。book18.org
第131章 愛妾往生book18.org
古人的家庭觀有點奇怪,總是以四代同堂、五代同堂為榮,好像人口越多幸福就越多。其實,家庭結構還是以父母、子女為好,規模一大矛盾也會跟著無限放大。book18.org
這還是以一夫一妻為前提的,像這種大小老婆好幾個,就更不能以常理推度了。當幾個女人爭奪一個男人時,還有什麼手段不能使的呢?挑撥離間背後使壞那都是輕的,必要時殺人放火也在所不惜。book18.org
當第一聲哭聲響起的時候,潘金蓮便領著丫頭飛奔而去。這世上還有什麼比看著情敵死去更痛快的呢?但她卻不能笑不能樂,還要跟著眾人一起哭嚎哀唱。book18.org
客觀地講,李瓶兒並不是她害死的,只能說是她期待的結果。可她在興奮之餘,心裡還有一點愧疚。李瓶兒的隱忍與退讓,就像是一種無聲的譴責,時時刻刻都在拷問她的良知。book18.org
就在她長哭短號的時候,西門慶突然沖了進來。那一臉的清淚,看了讓人有點害怕。西門慶似乎不太相信,進了門就直奔床前。李瓶兒死後非常安詳,只是有點憔悴而已。book18.org
不一會兒,孟玉樓幾個也趕到了,剎那間是哭聲一片。丫頭、小廝全都過來了,烏壓壓地跪了一院子。包括鋪子裡的大小夥計,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哭著喊著奔了過來。book18.org
但除了西門慶是真傷心,其他人就是儘儘禮數而已。感覺能說得過去了,孟玉樓率先站了起來:「大姐,我們不能再傻哭了,趁她身子還軟和,趕緊幫她把壽衣穿上。」book18.org
吳月娘連忙抹乾眼淚:「三姐說得對,再遲手腳就僵了。」西門慶緊緊摟著李瓶兒,一邊哭一邊大聲檢討:「我那苦命的姐姐啊!你到我西門兩年多了,一天好日子也沒過上!」book18.org
潘金蓮一聽就怒了:「你們聽聽,他口口聲聲說李瓶兒沒過上好日子,難道好日子都讓我們過了?」吳月娘也表示不滿:「你要哭就哭一會兒,怎能把她抱在懷裡呢?倘若吸進惡氣怎麼辦?」book18.org
西門慶捶胸頓足地叫道:「我還怕什麼惡氣?我恨不得跟她一起死呢。」吳月娘沒好氣地說:「好個重情重義的真漢子!你別忘了,你還有五個老婆沒死呢。」book18.org
也許是覺得不妥吧,西門慶只好鬆開雙手。有些方面還是要照顧的,他又不是真的想死。此時李瓶兒已經放平了,幾個女人正在幫著擦洗身體,他只好到外面迴避一下。book18.org
就在這時,陳敬濟弓著腰進來回道:「爹,兒子去看了幾副板。有松木的,有楠木的。松木太次,楠木太貴,始終找不到合適的。後來打聽尚舉人有副桃花木,要價三百七十兩。我們還了半天價,他就是一分不讓。」請記住網址不迷路bir dsc.c ombook18.org
西門慶手一揮:「什麼貴不貴的,料好就行了。」陳敬濟只好提醒:「爹,兒子覺得尚舉人不懷好意,他就是想趁機敲上一筆。」西門慶根本不在意:「敲就敲唄,我無所謂。」book18.org
吳月娘聽了有點心疼,但又不便出面阻攔,只好先去挑選壽衣。樓上摞著幾十個樟木大箱,裡面堆滿了綾羅綢緞,看上去富麗堂皇。這些面料市面上很少能看到,大多是宮裡流出來的。book18.org
幾個女人明顯有點嫉妒,而潘金蓮更是憤憤不平。平時她想做件衣服都要請示,可李瓶兒想穿什麼就有什麼。不過,這些面料都是人家帶過來的,進門後還拿出來不少。book18.org
幾個女人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把衣服、鞋子、首飾全過一遍。大家都知道李瓶兒有錢,沒想到有這麼多好東西。等她們把壽衣挑好了,幾個人又去挑選壽鞋。book18.org
潘金蓮隨便翻了幾下,便遞上一雙大紅遍地錦高底繡鞋,說李瓶兒生前最愛這個。吳月娘連忙扔到一邊:「死人不能穿高底鞋,穿了要跳火坑的。」潘金蓮自然明白,她之所以要這麼做,就是讓她永世不得超生。book18.org
西門慶一直在邊上看著,就怕有什麼不到之處。直到李瓶兒穿戴整齊,這才讓小廝把書畫撤了,包括燈籠都要換上白色外罩。又讓小廝圍上幃屏,在門板上鋪上錦被。然後在身上蓋上紙被,隆重把遺體抬了出來。book18.org
他又讓小廝擺上香案,又在靈前點起隨身燈。又留春鴻、春雁守在靈前,一個打磐,一個燒紙。而迎春、繡春、小鸞幾個丫頭,則守在靈前陪哭陪跪。book18.org
西門慶讓人先找畫師畫像,然後分派幾班人馬去各處報喪,沾親帶故的全要請到。又讓玳安、來安買了一百匹白布、一百匹黑布,請裁縫趕做圍幕、帳子、孝衣、孝帽。book18.org
又讓賁四買了四十匹光麻布、二百匹黃絲孝絹、九十根毛竹、三百張蘆席,請彩匠搭了五座巨大的靈棚。又讓瑞安請來三十六名僧人,敲著木魚大念《倒頭經》。book18.org
到了傍晚時分,徐陰陽也匆匆趕到了。黑地里看只有半邊臉,那模樣如同鬼魅一般,陰森森飄忽忽的。徐陰陽簡單問了幾句,然後掐指一算,便說三七之內必須安葬。book18.org
西門慶不肯將就:「這樣太倉促了吧,最少要擺到五七!」徐陰陽只好又算一遍:「那就十月初八破土,十月十二下葬。」說完寫個殃榜蓋在遺體上面,然後交待幾句就拱手走了。book18.org
這邊西門慶忙著安排後事,那邊吳月娘忙著清點遺物。什麼珠寶字畫、金銀首飾,包括衣服、鞋子都要登記造冊。此時最容易丟東西了,下人可比小偷厲害,有機會誰都想伸手。book18.org
東西點清之後,她只留了一間炕房,其他房間都鎖死了。迎春、繡春看了更加絕望,可她們除了使勁嚎哭,什麼也做不了。至於未來的歸宿,那是主子的事,她們自己無法選擇。book18.org
好大容易熬到天光大亮,大家趕緊起來梳頭洗臉,預備下一輪忙碌。這一夜都累壞了,連眼皮都沒合過。喪事是最折磨人的,細節之繁瑣,流程之複雜,簡直匪夷所思。book18.org
只有西門慶不梳頭不洗臉,像個瘋子似的呆坐在書房。吳月娘差人催了好幾趟,都給他拳打腳踢轟了出來。可這件事離了他還不行,所有環節必要合他的意。book18.org
就在大家束手無策的時候,應伯爵一臉哀傷地進門了。吳月娘一看心中大喜,連忙讓玳安請他去勸。不一會兒,西門慶便出來洗臉了,那模樣好像找到了精神寄託。book18.org
他們幾個正在吃早飯,來安來回說韓畫師到了。西門慶立即丟下碗迎了出去:「有勞韓畫師了。小妾不幸去世了,請您給她畫個遺像。一張半身的,一張全身的,務必要在六天內畫好。」book18.org
韓畫師笑著回道:「老爹請放心,小人自當盡力。」說完便要瞻仰遺容。西門慶先吩咐女眷迴避,然後領著韓畫師去了前廳。韓畫師揭開千秋幡一看,不禁皺了皺眉頭。book18.org
西門慶流著眼淚解釋:「先生,你不能全照現在模樣,此前要好看多了,現在已經瘦得脫形了。」韓畫師鄭重表示:「小的明白,小的爭取畫好。」說完刷刷幾筆勾出了輪廓,「敢問老爹,尊夫人可是這般模樣。」book18.org
西門慶不禁欣喜若狂:「對對對,就是這個樣子,只是眼睛大點,嘴唇薄點,皮膚白點。」韓畫師又畫了幾稿,直到主人完全認可了,這才拿回去填色。book18.org
西門慶又拿出五百兩銀子,委託韓道國管理帳目。賁四負責採辦,來興負責廚房;庫房由來保管著,酒房由瑞安管著,孝帳、孝褂由祥安管著。應伯爵、吳大舅、吳二舅等人,則負責接待各位唁客。book18.org
明確了各人職責,又讓溫秀才寫成告示貼在門口,這樣做什麼該找誰都明確了。如果出了差錯,也能找到責任人。看來他不只會吃喝嫖賭,真要用心還是能幹點事的。book18.org
第132章 男寵作妖book18.org
直到晌午時分,吳銀兒才坐著轎子過來。進門還問怎麼回事,好像一點不知情,搞得大家都很生氣。吳月娘諷刺道:「幸好你是她的乾女兒,不然就不來了吧?」book18.org
吳銀兒連忙解釋:「大娘錯怪小的了,小的真不知道六娘病重。早前哥兒故去的時候,六娘確實有點虛弱。小的估摸著是因為傷心過度,過段時間就會好的,沒想到……」book18.org
吳月娘冷笑道:「哼,你不記得你娘,可你娘還記著你呢。」說完讓小玉拿出一匹錦緞、兩根金頭簪、一副金耳環。吳銀兒一看淚如雨下,當即哭倒在靈前。book18.org
不一會兒,李桂姐也匆匆趕來了,進門就跪在了靈前。她剛咿咿啞啞哭了兩聲,鄭愛月姐妹也裊裊娜娜地跪下了。李桂姐重重哼了一聲,隨即跳到了邊上。book18.org
鄭愛月心裡恨恨的,這丫頭也太霸道了!要不是她搶了王叄官,自己怎麼會搭上西門慶呢。隨後韓金釧、董嬌兒一幫妓女也來跪了,一個個趴在靈前,哭得千嬌百媚梨花帶雨。book18.org
第二天一大早,夏提刑、周守備等官員紛紛前來弔唁,每人都辦了一抬祭桌。這屬於最高禮節了,通常只對身份尊貴之人,可見西門慶人緣之好影響力之大。book18.org
李知縣因為身體不適,便讓兒子李衙內作為代表,鄭重前來弔唁。其他官吏更是無一缺席,全都繃著臉作憂傷狀。有的勸他節哀順便,有的勸他保重身體。book18.org
期間宋巡按正好路過清河,也辦了一抬祭桌隆重送了過來,以示哀悼。這讓西門慶非常得意,而李瓶兒也可以含笑九泉了。放眼整個東平府,還有誰能如此風光?book18.org
到了正式「入殮」那天,陳敬濟充當孝子上去抿了目。這就屬於不得已而為之了,女兒都不是親生的,何況是女婿呢。但為了禮節周到,只能讓陳敬濟臨時充數了。book18.org
隨後,西門慶又選出四套最昂貴的衣服,親自放到棺材裡面。又在四角各放一錠大銀,還在嘴裡塞了一顆大珍珠。金銀首飾更是一樣不缺,光是頭飾就花了九兩黃金。book18.org
等到一切都做完了,仵作抽出幾根七寸長釘,叮噹幾錘把棺蓋釘實了,然後全家老小放聲大哭。西門慶一邊哭一邊數叨,那肝腸寸斷的模樣真的感人至深。book18.org
孟玉樓有點看不懂:「五姐,你看他這是怎麼了?往常一直沒心沒肺的,現在怎麼突然重情重義了?」潘金蓮冷冷一笑:「你以為他是在哭李瓶兒嗎?他是在哭他自己。」book18.org
孟玉樓還裝不明白:「此話怎講?」潘金蓮氣哼哼地說:「別看他表面神鬼不信的,其實心裏面虛著呢。他認為李瓶兒有旺夫運,他怕李瓶兒把他的官運帶走。」book18.org
等他做完了這些,又請來當地書法名家題寫銘旌。此人特別擅長「太師體」,書法風格與蔡京非常相似。依照西門慶的意思,便要寫上「詔封提刑西門恭人李氏柩」。book18.org
應伯爵認為不妥:「哥,這可不能隨便拔高。只有正房夫人才能寫作『恭人』,如果您這樣寫了,那把嫂子置於何地?我看還是寫成『室人』吧,這樣比較契合她的身份。」book18.org
西門慶聽了只好照辦。為了顯示李瓶兒不同一般,便把「詔封」二字貼了金。這個「金」自然也要真金,因為工藝複雜,只好又從外地找來匠人,其花費也要高出數倍。book18.org
「首七」那天,由報恩寺和尚做的水陸道場。這裡面油水多多,大家都想爭一把。吳道官借著弔唁機會,抬了一桌豬頭羊面過來,順便把「二七」道場攬了過去。book18.org
不一會兒,韓畫師也把半身遺像送來了。那栩栩如生的嬌俏模樣,和李瓶兒生前一模一樣。西門慶把遺像貼在胸前,不禁痛灑幾行濁淚。幾個老婆一看,也跟著揮淚不止。book18.org
當天是大宴賓客,前後不下二百桌。喪事是流水席,吃的等的黑壓壓一大片。一旦吃上喝上了,所謂的悲傷便蕩然無存了。所有人都在吆五喝六,根本分不清是喜宴,還是喪飯。book18.org
門外還有幾班海鹽戲子,唱的說的拉的彈的,把過程演得熱鬧非凡。幾個老婆也不去哭靈了,混在人堆里又說又笑。這讓玉蕭逮著了機會,約了書童悄悄去了翡翠軒。book18.org
這回書童膽子大了,見面就把玉簫掀翻了。然後把裙子往上一掀,便匆忙進入了腹地。他是乾了前面干後面,乾了下面乾上面。反正他被操過的地方,都要連本帶利地找回來。book18.org
書童睡她與愛無關,只是為了噁心某人。基於這種動因,過程就沒法溫柔了。恰恰是這種粗野和暴虐,最能滿足他的變態心理。那感覺就像提著鞭子抽打西門慶,痛快之極也疲憊之極。book18.org
最後兩個人像死魚一樣,大張著嘴平躺在床上。書童正在計算利害得失,潘金蓮大喊大叫沖了進來:「好你個玉蕭啊!你娘到處找你找不著,原來你和書童偷上了。」book18.org
玉蕭撲通跪倒在地:「五娘,求求您饒過小的吧,千萬不能告訴爹娘,不然小的將死無葬身之地。」潘金蓮冷笑道:「讓我饒你也可以,但你以後得聽我使喚。」book18.org
玉蕭哭著保證:「您讓小的幹什麼都行。從今以後,小的就是您的使喚丫頭,隨時隨地聽從您的吩咐。」潘金蓮立即問道:「那你告訴我,你娘怎麼懷上的?」book18.org
玉蕭連忙說明原因:「她吃了薛師傅的符藥。」潘金蓮眼睛一亮:「那你也幫我弄一付。」玉蕭自然不敢推辭:「過幾天小的去庵里問問,請薛師傅替五娘配上幾付。」book18.org
潘金蓮還不罷手,轉頭又對書童說道:「小東西,你該怎麼報答我呀?我不能無緣無故饒了你吧?玉蕭可是你爹的心頭肉,要是我露點口風,你大概也是死路一條。」book18.org
書童一聽連忙磕頭:「小的攢了五十多兩銀子,明天都拿來孝敬五娘,只求您能放過小的。」潘金蓮哈哈一笑:「這還差不多。好了,你們都起來吧。」說完手一揮揚長而去。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