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閉環】（1-10）book18.org
作者：些忘book18.org
字數：43573book18.org
標籤：ntr、隱奸、寫實、青春book18.org
第一章：開學book18.org
2010年的夏天，熱得讓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柏油路被曬化後的焦味還有遠處盛昌江里傳來的清水氣息。book18.org
我叫李元，一個剛剛從岩平初中畢業，即將踏入盛昌鎮儀鷹中學的「職高生」。book18.org
儀鷹中學，聽這名字挺唬人，寓意著不僅有君子的儀表還有鷹的銳利。可實際上，它就是鎮上一所再普通不過的職業高中，專門接收像我這樣，中考成績慘不忍睹，被重點高中無情淘汰的「殘次品」。book18.org
原因？還能是什麼。初中那會兒，我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街機廳里。《拳皇97》、《三國戰紀》、《西遊紀》，那些閃爍的螢幕和激烈的按鍵聲，就是我的整個世界。學習？那是什麼？能吃嗎？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book18.org
父母為此沒少罵我。父親常年在外打工，前些年當包工頭，現在接不到活，只能做普通工人，他電話里的咆哮隔著幾千公里都顯得那麼無力。母親……母親葉琳娟，她罵我的時候，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種失望和疲憊。他們倆的感情，說好聽點是相敬如賓，說難聽點就是表面夫妻。為了我，或者說為了這個家的面子，他們多年來就這麼硬撐著。從小到大，我得到的關注少得可憐，久而久之，我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我的人生信條變成了「放養」，像只沒人管的家禽，活著就行。至於飛得高不高，銳不銳利，那不關我事。book18.org
今天是儀鷹中學的報名日。父親懶得跑，陪我來的任務，自然落到了母親身上。book18.org
說實話，每次和母親一起出門，我都有點複雜的感覺。她今年才36歲，20歲就生了我，所以看起來年輕得不像話。她身高足有一米七五，皮膚雪白，身材豐腴，該有的地方都有，蜂腰和肥臀有著一種不合邏輯的美，保養得極好，說是二十出頭的少婦都不為過。今天她穿了一條米色的長裙，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整個人亭亭玉立，氣質出眾，簡直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仙女。或者說，像那種有錢人家的貴婦人。book18.org
而我，她那剛上職高的兒子，穿著一件普通的白T恤，牛仔褲膝蓋上還破了個洞（雖說是當下時髦破洞）。但是整個人灰頭土臉的，跟在她身後，感覺我們倆的畫風都快錯亂了。book18.org
「媽，你走慢點，我跟不上。」我拖著行李箱，有些吃力地跟在後面。這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噠、噠、噠，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那些看熱鬧的人心上。book18.org
果然，我們一進儀鷹中學的大門，瞬間就成了全場的焦點。book18.org
那些來報名的學生，還有他們的家長，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男人們的目光裡帶著驚艷和掩飾不住的貪婪，女人們則交頭接耳，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一絲嫉妒。book18.org
我那幾個從岩平初中出來的鐵哥們，羅宏、林曉宏、揚林、趙曉飛和汪聰，早就等在校門口了。看到我們，他們的眼睛都直了。book18.org
「我靠……元子，那是你媽？」羅宏身高一米八二，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此刻說話都結巴了。他推了推旁邊只有一米七的林曉宏，大小兩宏擠眉弄眼，竊竊私語，雖然聲音不大，但我還是能聽到他們在討論我母親有多美。book18.org
揚林也是一米八的個頭，長得有點小帥，此刻也看呆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book18.org
趙曉飛那個呆子，平時就反應慢半拍，現在更是徹底石化了，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book18.org
最後是汪聰。book18.org
我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確實有資本。一米七七的身高，長得帥，和我差不多帥。不過他打扮時髦，留著當時最流行的「葬愛家族」式的斜劉海，穿著一件休閒西裝，還帶兩條銀鏈，簡直就是學生輩的「明星」。家裡有點小錢，出手闊綽。我們都叫他「汪思聰」，不光是因為他姓汪，更因為他那花花公子的做派。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據說初中三年，他談過的女朋友能湊齊一支足球隊，外加幾個替補。book18.org
此刻，汪聰正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我母親。那不是單純的驚艷，而是一種……獵人看到了絕世珍寶般的灼熱和志在必得。他的眼神像聚光燈一樣，黏在我母親身上，讓我心裡莫名地感到一陣發毛。book18.org
「咳咳！」我故意咳嗽了兩聲，擋在了母親前面，試圖隔絕那些肆無忌憚的目光。book18.org
母親似乎對這種場面早已習以為常，她優雅地笑了笑，對我柔聲說：「小元，你的同學都在那兒吧？快去跟他們玩，媽媽去幫你問問報名處在哪裡。」book18.org
我點點頭，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這幫牲口，肯定在背後議論我母親呢。book18.org
簡單的入學儀式結束後，我們幾個被分到了同一個宿舍，運氣不錯。安頓好行李，我突然感覺肚子一陣翻江倒海。大概是早上出門太急，吃壞了肚子。book18.org
「兄弟們，我先去趟廁所，憋不住了。」我捂著肚子，沖向了宿舍樓旁邊的公共廁所。book18.org
這一蹲，就是將近半個小時。book18.org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像是要把腸子都排空一樣。等我臉色蒼白地從隔間裡走出來，用冷水洗了把臉，感覺自己都虛脫了。book18.org
我慢吞吞地走出廁所，準備回宿舍。路過校門口的時候，我下意識地朝那邊看了一眼，然後，我的腳步瞬間僵住了。book18.org
在校門口的那棵大榕樹下，我看到了母親，還有……汪聰。book18.org
他們倆正站在那兒，聊得熱火朝天。book18.org
汪聰那小子，臉上掛著我從未見過的、極其燦爛和討好的笑容，正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而我那美艷動人的母親，竟然被他逗得花枝亂顫，笑得合不攏嘴。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她那張原本就美得驚心動魄的臉，在笑容的映襯下，更加光彩奪目。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的警報「嗡」地一聲就炸了。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汪聰！這個花花公子！這個「汪思聰」！他該不會……該不會把主意打到我年輕貌美的母親頭上了吧？！book18.org
我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狗血電視劇的劇情。富二代巧遇落魄美少婦，展開猛烈追求，少婦最終淪陷……不！這太荒謬了！這可是我媽媽！book18.org
但我看著他們倆那親密的樣子，心裡的恐慌怎麼也壓不下去。汪聰那傢伙，泡妞是出了名的有一套，他連我母親這種級別的「獵物」都不放過？book18.org
我幾乎是沖了過去。book18.org
「媽！汪聰！你們在聊什麼呢？」我故作鎮定地打斷了他們，聲音卻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尖銳。book18.org
母親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有些詫異地看著我：「小元，你上完廁所啦？怎麼這麼急躁，毛里毛燥的。小聰這孩子正跟我介紹學校呢，說你是他好朋友，讓我別擔心。」book18.org
汪聰也轉過頭，臉上那股對母親的諂媚瞬間消失，換上了平時那種玩世不恭又帶著點無辜的表情：「是啊，元子，我正跟阿姨說我們以後會互相照顧呢。你這表情，怎麼像是要吃人一樣？」book18.org
我看著他那雙清澈又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裡的疑慮一點沒少。book18.org
「哦，這樣啊。」我拉長了音調，故意板著臉，對汪聰半開玩笑半警告地說，「汪思聰，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敢打什麼歪主意，我可跟你沒完。」book18.org
說完，我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一絲心虛。book18.org
汪聰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大笑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去！元子，你這腦子都想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哪有那個膽子？阿姨這麼漂亮，我只是覺得親切，多聊兩句而已。你這是什麼兄弟！太不相信我了！我再怎麼混，也知道什麼是底線啊，怎麼可能在太歲爺頭上動土？」book18.org
他說得義正言辭，臉上也是一副「你太小看我」的表情。也對，我從小打架就厲害，和汪聰這個花花公子也是不打不相識，他要給我惹急了，我真能幹他。book18.org
我母親也在旁邊笑著打圓場：「你這孩子，怎麼跟同學說話呢。小聰一看就是個懂事的孩子。」book18.org
我還能說什麼？難道我要當著母親的面，指著汪聰的鼻子說「我懷疑你想泡我媽」？book18.org
「媽，入學儀式都結束了，你趕緊走吧，我有點累了。」我只能轉移話題，催促著母親離開。我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不想讓汪聰再多看我母親一眼。book18.org
母親有些埋怨地看了我一眼：「這孩子，今天怎麼這麼不懂事。行吧，那我們就走。」她轉頭對汪聰說，「小聰啊，那你先回學校，阿姨就先走了。小元就拜託你多照顧了。」book18.org
「放心吧，阿姨！包在我身上！」汪聰笑得那叫一個燦爛，還衝我擠了擠眼睛。book18.org
我幾乎是半推半拉地把母親弄上了回家的車。一路上，母親還在說我：「小元，你今天對同學的態度太差了。那個汪聰看起來樣子不錯，人也熱情有禮貌，你以後在學校要多跟他學學，別整天沒精打采的。」book18.org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裡亂成一團麻。book18.org
【我知道了，媽。】book18.org
看著母親的奧迪Q5漸漸遠去，我腦子裡卻怎麼也揮不去校門口那一幕。book18.org
汪聰那小子，真的只是在跟我母親「親切地聊天」嗎？他看母親的眼神，真的只是晚輩對長輩的欣賞嗎？book18.org
一股深深的擔憂籠罩了我。我為什麼要把她介紹給汪聰那個混蛋認識？book18.org
可是，轉念一想，我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神經質了。book18.org
母親才36歲，雖然離異（雖然沒離，但跟離了差不多）多年。但她保養得那麼好，追求者肯定不少。可是，她怎麼可能看上汪聰這種毛頭小子？汪聰再有錢，在母親眼裡也不過是個還沒成年的高中生，乳臭未乾。母親那麼精明能幹，自己還經營著一家小紡織廠，見過的世面多了去了，怎麼可能被汪聰幾句花言巧語就騙到手？book18.org
一定是平時黃色小說看多了。book18.org
汪聰只是覺得母親漂亮，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多聊了幾句。他那種人，見一個愛一個，新鮮勁兒一過，估計明天就忘了。book18.org
搖了搖頭，揮去那股荒唐的想法，我拿起手機，翻看著通訊錄。岩平初中的同學群里，羅宏和林曉宏還在發著關於今天報名的感慨，揚林在炫耀他新買的球鞋，趙曉飛依舊在發著「哈哈」的表情包。book18.org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book18.org
我動身走到江邊，看著唯美的江景。2010年的夏天，我的職高生活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第二章：二零三的新家book18.org
目送母親的奧迪Q5消失在街角。直到尾氣和塵煙徹底掩蓋了那抹米色長裙的殘影，看完了百看不厭的盛昌江景，我想到一句詩：「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不過在我看來，西湖得換成盛江，西子得換成母親，並且這兩得換個位置，因為盛江比不過母親。book18.org
轉過身，重新面對這所名為「儀鷹」的學校。book18.org
那股因為母親到來而短暫提升的、虛假的榮光感，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鼻腔里湧入的、屬於老舊校舍的特有氣味———潮濕的霉味混合著劣質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汗酸氣。book18.org
我拖著行李箱，輪子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滾動聲，走向那棟被稱為「育鷹樓」的宿舍樓。book18.org
推開門，一股渾濁的熱浪撲面而來。二零三宿舍不大，標準的八人間，此刻已經被我們那幾個「好基友」差不多占據得滿滿當當。book18.org
宿舍的格局是那種最老式的：兩邊靠牆擺著兩張上下鋪的鐵架床，床鋪之間的空隙窄得只能勉強側身通過。正對著門的是一排掉了漆的木頭柜子，那是我們的「私人儲物空間」。窗戶是那種老式的綠色鐵框玻璃窗，窗台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只有窗戶外那棵老樟樹投下的斑駁樹影，算是唯一的點綴。book18.org
此時，這狹小的空間已經被迅速劃分成了幾個不同的勢力範圍。book18.org
羅宏那傢伙，仗著身高腿長，已經霸占了靠窗下鋪那個最好的位置。他的行李最簡單，一個巨大的編織袋，裡面胡亂塞著幾件衣服，此刻袋子被扔在床底，他本人正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試圖把一串從家裡帶來的臘肉掛在床頭的鐵欄杆上。那臘肉紅白相間，油光鋥亮，在這灰撲撲的宿舍里顯得格外扎眼。book18.org
「羅宏，你這是要幹啥？把宿舍當腊味展示櫃啊？」林曉宏站在對面的上鋪，正踩在椅子上整理自己的被子。他個子矮，動作卻麻利，此刻正把一床印著卡通圖案的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聽到羅宏的動靜，他探出半個身子，臉上掛著慣有的、略帶刻薄的笑意。book18.org
羅宏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你就不懂了，這叫生活情調。以後晚上餓了，伸手就是一口肉，多美。」book18.org
「美你個頭，這味道能把人熏死。」揚林懶洋洋地靠在門口，手裡把玩著自己的手機，他是典型的時尚青年，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身上那件阿迪達斯的T恤一看就是正品。他嫌棄地扇了扇風，然後把自己的行李箱輕輕放在了羅宏對面的那個下鋪———那是除了靠窗位置外最好的位置，乾淨、明亮，而且離門口近，方便隨時「溜之大吉」。book18.org
剩下的兩個位置，一個是揚林上鋪的床位，另一個則是……靠門的那個上鋪。book18.org
那個位置最差，不僅採光不好，像個黑窟窿，而且只要宿舍門一開，外面的風、聲、光，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這個床位。更重要的是，它緊挨著那個公用的水槽和廁所門，時不時會飄來一股下水道的潮氣。book18.org
不用說，看完美人和江景，下鋪已經全被搶完了，那個「黑窟窿」就是我的。book18.org
我默默地走過去，放下背包。上鋪的鐵架床發出一陣刺耳的「吱呀」聲，仿佛在抗議我的重量。我低頭一看，床板上鋪著的草蓆已經發黃髮黑，邊緣甚至有些磨損起球，一看就是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傳家寶」。book18.org
宿舍里的氣味非常複雜，構成了一種極具「職高特色」的氛圍。book18.org
首先是羅宏那串臘肉散發出的、濃郁的煙燻味和油脂味，霸道地占據了嗅覺的高地。book18.org
其次是揚林剛才噴在身上的古龍水味，那種廉價的、過於甜膩的香氣，試圖與臘肉味分庭抗禮，結果卻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混合香。book18.org
然後是林曉宏帶來的、一股淡淡的肥皂味，那是他剛拆封的床單被罩的味道，清新但微弱，像是在夾縫中求生存。book18.org
最後，也是最濃重的，是這間屋子本身的味道———那是多年未乾的拖把味、男生腳臭味、還有牆壁里滲出的陳年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底蘊」。這股味道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包裹著宿舍里的每一個人，每一件物品。我知道，用不了幾天，我身上也會染上這股味道，成為這個集體的一員。book18.org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斜對角的那個床位———那是汪聰的位置。book18.org
汪聰的鋪位和我們截然不同。他沒有用學校發的那些破爛草蓆，而是鋪上了一層印著暗金色花紋的深紫色床單，質感看起來就很高級。床上擺著兩個大大的、印著動漫人物的抱枕，還有一個看起來就很昂貴的、帶著LED顯示屏的小音箱。book18.org
他的柜子門敞開著，裡面掛著的不是校服，而是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潮牌T恤和牛仔褲。最顯眼的是，他床頭掛著一個銀色的、像蝙蝠一樣的金屬掛件，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book18.org
這哪裡是宿舍？這簡直就是汪聰的「私人會所」。在這個灰暗、擁擠、充滿了煙火氣的二零三宿舍里，他的那個角落，硬生生地被打造成了一個與我們格格不入的、精緻的「異世界」。book18.org
我正站在自己的「黑窟窿」下愣神，汪聰提著一個大號的保溫桶走了進來。book18.org
「喲，都在呢？」他一進門，就自然而然地成了焦點。book18.org
他走到中間的空地上，打開了保溫桶的蓋子。一股濃郁的排骨湯香味瞬間爆發出來，瞬間壓倒了臘肉味和古龍水味。book18.org
「我讓我家阿姨燉的湯，大家一起喝點，補補身子。」汪聰笑著，從桶里拿出幾個一次性碗，開始給每個人倒湯。book18.org
羅宏第一個湊過去，毫不客氣地接過一碗：「哈哈，謝謝聰哥！我就說嘛，跟著聰哥混，三天餓九頓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揚林也走了過來，接過湯，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微笑：「聰哥大氣。」book18.org
林曉宏和趙曉飛也圍了上去。book18.org
一時間，宿舍里充滿了「謝謝聰哥」、「聰哥真仗義」的恭維聲。大家端著碗，圍在一起，氣氛看起來熱火朝天，親密無間。book18.org
我站在角落裡，看著他們。汪聰在人群中心，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感覺，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他舉起手中的碗，對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又帶著一絲……安撫？book18.org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book18.org
這不僅僅是因為我站在陰影里，更是因為一種心理上的隔閡。他們聊著遊戲、聊著籃球、聊著鎮上哪家網吧新到了什麼機子，更多的是汪聰吹噓自己又物色好了這學校的新妞。book18.org
而我，雖然有不輸於汪聰的外貌，身高也有1.75米，身材不錯，有些肌肉，看起來並不差。但是我從小性格內斂，臉皮薄，還多少繼承了父親的大男子主義，要面子。所以每次汪聰和大夥吹有關於泡妞的牛，或者說是實踐經驗，我心裡多少都羨慕嫉妒。book18.org
我怕表白失敗會丟臉，因為初中時就曾鼓足勇氣表白，結果被無情拒絕導致連普通朋友都做不成。因為這事被嘲笑許久，要面子的我只能裝作對泡妞不是很感興趣，那只是玩玩而已，我只喜歡玩遊戲。book18.org
但事實只有我自己知道，純情的我真的很渴望一段真摯的感情，而不是汪聰那樣玩完就算的屬於少年人獨特「浪漫」的簡單邂逅。book18.org
「元子，發什麼呆呢？過來喝湯啊！」羅宏喝得滿頭大汗，沖我招了招手。book18.org
我回過神，勉強扯了扯嘴角，走了過去。book18.org
接過汪聰遞給我的那碗湯，溫度透過紙碗傳到我的手上。湯很香，但我卻嘗不出味道。book18.org
宿舍里很吵，大家的笑鬧聲、碗筷的碰撞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聲，交織在一起。這喧囂的熱鬧，仿佛在訴說我們未來的職高生活也當如此熱鬧非凡。book18.org
我低頭喝著湯，看著自己碗里晃動的湯水，倒映出我那張有些茫然的臉。book18.org
這就是我的新生活嗎？book18.org
在這個充滿了劣質氣味的小小宿舍里，我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放養的家禽，被關進了一個陌生的籠子。book18.org
我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和羅宏吹噓自己暑假泡妞經歷的汪聰，他笑得那麼自然，那麼陽光，真讓人羨慕啊，讓人羨慕他破了無數個處，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把碗里的湯一飲而盡。book18.org
「滴滴滴…」扣扣響了，掏出手機一看，是母親發來的消息，問我宿舍還習慣嗎？並告訴我第一周特地多給我兩百塊就是讓我買東西的，宿舍東西髒亂，去買點新的。book18.org
我還以為那生活費就是固定的一周320呢，心想母親怎麼上職高了對我這麼好，看來是我想太多了，一周只有120……那兩百是買床墊被子生活用品之類的……唉，白高興了……book18.org
我拖著兩條像灌了鉛一樣的腿，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手裡提著的塑料袋沉甸甸的，裡面裝著涼蓆薄被、塑料臉盆、綠色的軍用水壺、還有幾卷粗糙的衛生紙———這是學校小賣部里能買到的最好的「高檔貨」。汗水順著我的額角往下淌，浸濕了衣領，空氣中那股混合著臘肉味和霉味的氣息，此刻聞起來竟然有了一種詭異的「歸屬感」。book18.org
然而，這種剛剛建立起的微弱歸屬感。在我推開門的瞬間，就被眼前的景象撞得粉碎。book18.org
宿舍里原本就狹小的空間，此刻顯得更加擁擠逼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種混合著震驚、尷尬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滑稽感的氛圍，在四壁之間來回震盪。book18.org
我的目光越過羅宏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直接釘在了宿舍中央那個龐然大物上。book18.org
那是個人。book18.org
一個大得不像話的人。book18.org
他坐在靠門的那個下鋪———也就是我之前認定的「最差床位」旁邊的空地上。因為床鋪還沒整理好，他乾脆就那麼坐在行李卷上。那傢伙目測至少有一米八五，穿著一件緊繃繃的黑色背心，那背心的布料在對方發達的胸大肌和三角肌下，看起來隨時都要崩開。他的皮膚是一種常年風吹日曬後的古銅色，甚至可以說是黝黑，在宿舍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野獸般的油光。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身腱子肉，胳膊粗得像成年男人的小腿，鼓鼓囊囊的，青筋像小蛇一樣盤踞在手臂上。他低著頭，正在笨拙地擺弄一個巨大的蛇皮袋，那袋子鼓鼓囊囊，看起來比他的人還要壯。book18.org
「這……這是個練舉重的吧？」我腦子裡瞬間蹦出這個念頭。book18.org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羅宏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我一個趔趄。他臉上那種慣常的、混不吝的囂張氣焰此刻收斂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和無奈的表情。book18.org
「元子！你可算回來了！」羅宏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口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快來看看，咱們宿舍的『新成員』！這位大哥，叫方譚。」book18.org
順著羅宏的目光，我看到那個壯漢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注視，緩緩抬起了頭。book18.org
那一張臉，簡直是造物主的惡作劇。五官長得倒是挺正，濃眉大眼，鼻直口闊。但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光，卻愣愣的，直勾勾的，像個沒睡醒的熊瞎子。他看到我，嘴巴咧開，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毫無心機：「嘿嘿。」book18.org
「他……」我剛想問這人什麼來頭，羅宏就嘆了口氣，指了指旁邊。book18.org
我的視線順著他的手指移動，然後，我看到了一個與方譚形成了極致反差的存在。book18.org
在方譚那座「肉山」的旁邊，擺著一副眼鏡。book18.org
確切地說，是一個人戴著一副巨大的、瓶底厚的眼鏡。book18.org
那傢伙大概只有一米六五左右，臉長的不錯。但是整個人縮在寬大的校服里，像根細竹竿。他戴著一副黑框大眼鏡，鏡片厚得能當放大鏡用，鏡片後是一雙閃爍著精明和不安的小眼睛。他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塊絨布擦拭著自己的眼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什麼稀世珍寶。book18.org
「這位呢，」羅宏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古怪的笑意，「叫江志宏。」book18.org
「江志宏？」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直在上鋪整理床鋪的林曉宏探出半個身子，他本來就只有一米七，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小個子，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哎，我說，這下咱們宿舍可真是齊活了。」book18.org
「怎麼個齊活法？」我還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林曉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羅宏，最後指了指那個剛進來的、戴著眼鏡的小個子：「來，大家認識一下。我，林曉宏。這位大個子，羅宏。還有這位新來的……江志宏。」book18.org
他頓了頓，看著我們這三個名字里都帶著「宏」字的人，又看了看我們三個人截然不同的身高———羅宏的一米八二，林曉宏的一米七，還有江志宏的一米六五。book18.org
「好傢夥，」林曉宏一拍大腿，笑得直打跌，「咱們宿舍這是湊齊了一套『全家福』啊！大宏、中宏、小宏！這他媽是按身高排號呢？」book18.org
宿舍里死寂了一秒。book18.org
緊接著，羅宏率先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他拍著大腿，指著那個叫江志宏的小個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哎喲我去！大中小三個『宏』？這他媽也太巧了吧！」book18.org
我也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這畫面實在太有喜感了。一米八五的肌肉猛獸方譚，像個沒睡醒的門神一樣坐在那兒，而他旁邊，一米六五的江志宏縮在眼鏡後面，被羅宏的笑聲嚇得一哆嗦，眼鏡都歪了。再加上中間那個一米八二、此刻笑得前仰後合的羅宏，這畫面，簡直比小品還小品。book18.org
那個叫江志宏的小個子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扶正眼鏡，似乎想反駁，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透著一股書呆子的倔強和委屈。book18.org
「我……我叫江志宏，不叫小宏。」他小聲嘟囔著，聲音細若蚊蠅，瞬間就被羅宏那雷鳴般的笑聲給淹沒了。book18.org
「方譚！好名字！夠方，夠坦！」羅宏笑夠了，走過去，重重地拍了一下那個壯漢的肩膀。book18.org
方譚似乎沒聽懂我們在笑什麼，但他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著嘿嘿傻樂。他那笑聲粗獷豪放，震得宿舍屋頂的灰塵都在簌簌往下掉。book18.org
「你笑個屁！」羅宏被他笑得有點發毛，但又不敢發作。畢竟這貨塊頭太大了，「你這身肉，練了幾年了？」book18.org
方譚伸出兩根手指，憨厚地回答：「兩年……平時沒事就在家幫我爸搬磚。」book18.org
「……」羅宏徹底沒聲了。搬磚練出來的？這得搬多少磚啊？book18.org
我提著生活用品，站在門口，看著宿舍里這熱鬧非凡的一幕，心裡那點因為母親和汪聰而產生的陰霾，暫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喜劇沖淡了不少。book18.org
雖然來了兩個「奇葩」，但這宿舍的生活，看來是絕對不會無聊了。book18.org
我找了個空隙，擠到自己的床下，開始收拾東西。一邊鋪著剛買的草蓆，一邊聽著那邊的動靜。book18.org
汪聰一直坐在他的「紫色領地」里，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揚林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高傲模樣。趙曉飛那個呆子，還在對著窗外發獃。book18.org
而「大中小三個宏」的鬧劇還在繼續。book18.org
羅宏非要拉著方譚比腕力，方譚憨笑著，伸出那隻粗得像熊掌一樣的手，那手指節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個練家子。兩隻手握在一起，羅宏那原本也算粗壯的手，在方譚面前，瞬間變成了雞爪子。book18.org
「預備，開始！」林曉宏充當裁判。book18.org
只聽「咔吧」一聲脆響，羅宏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而方譚臉不紅氣不喘，那隻粗壯的手臂紋絲不動。book18.org
三秒後，羅宏慘叫一聲，捂著手腕跳開了。book18.org
「我靠！你丫不是人！你是怪物！」羅宏罵罵咧咧，卻再也不敢提比試的事了。book18.org
江志宏在一旁小聲嘀咕：「根據人體力學原理，他的槓桿優勢明顯……」book18.org
「閉嘴吧你，小宏！」羅宏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book18.org
江志宏立刻像只受驚的鵪鶉，縮回了自己的角落。book18.org
我鋪好了床單，躺在那個「黑窟窿」里，歪過頭能看到方譚那座「肉山」在床邊移動，投下巨大的陰影；也能看到江志宏那瘦小的身影在書桌前晃動，推眼鏡的動作在燈光下反射著光芒。book18.org
大大咧咧的大宏、賊眉鼠眼的中宏、文質彬彬的小宏。book18.org
再加上我，還有汪聰那個公子哥，以及陽光的揚林和憨厚的趙曉飛。book18.org
這未來三年的日子，怕是想平淡都難了。book18.org
我閉上眼，聽著宿舍里此起彼伏的笑罵聲、方譚那粗重的呼吸聲，還有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book18.org
肚子又開始咕咕叫了。book18.org
這第一天，可真是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book18.org
第三章：鐵血序曲天才剛亮。book18.org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夢見自己在街機廳里搓著《拳皇97》的八神，手指在搖杆上翻飛，結果搖杆突然變成了一個冰冷的鐵哨子，吹出了刺耳的長音。book18.org
【嗶———嗶嗶嗶——】book18.org
尖銳的哨聲真的在我耳邊炸響，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book18.org
【起床了！全體起床！五分鐘！五分鐘內穿好軍訓服，到樓下集合！快！快！快！】book18.org
伴隨著哨聲，一陣急促的砸門聲和值班老師聲嘶力竭的吼叫聲穿透了宿舍門板。那聲音像是生鏽的鋸子在拉木頭，又尖又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book18.org
我一個激靈從上鋪彈起來，腦袋「咚」地一聲撞在了上鋪的床板上。book18.org
「哎喲！」我痛得齜牙咧嘴，宿醉般的困意瞬間被嚇跑了大半。book18.org
「我的媽呀，世界末日了？」下鋪的揚林發出一聲含混的嘟囔，一米八的身軀在床鋪上翻了個身，床架發出一陣痛苦的「吱呀」呻吟，仿佛隨時都會散架。book18.org
「快起來！軍訓！第一天！」羅宏的聲音透著一股子興奮和緊張，他動作麻利地從床上彈射起步，像只敏捷的獵豹，三下五除二就開始往身上套那身墨綠色的軍訓服。book18.org
宿舍里瞬間炸開了鍋。book18.org
衣服摩擦的窸窣聲、鞋子亂踢的聲音、還有趙曉飛那種呆呆的、找不到襪子的抱怨聲，交織成一片混亂的交響樂。book18.org
我揉著腦袋，手忙腳亂地從行李包里翻出那套嶄新的軍訓服。布料很粗糙，摸起來扎手，帶著一股子倉庫里積壓的霉味和染料的刺鼻氣味。book18.org
「五分鐘！只剩三分鐘了！」林曉宏在上鋪尖叫著爬下來，他本來就個子矮，動作還慢，此刻正手忙腳亂地把腳往褲腿里塞，結果因為太急，一隻腳穿進了羅宏的褲腿里。book18.org
「滾！那是我的！」羅宏一腳把他蹬開，順手把他自己的褲子扔給他。book18.org
五分鐘後，我們像一群逃難的難民一樣，歪歪扭扭地站在了宿舍樓下的水泥空地上。book18.org
清晨的空氣帶著濕冷的寒意，鑽進領口，讓我打了個寒顫。大部分人都沒睡醒，蔫頭耷腦的，眼圈發黑。book18.org
但也有幾個例外。book18.org
方譚站在隊列里，簡直像個異類。那身原本以為誰都撐不起來的寬大軍訓服，穿在他那一米八五、渾身腱子肉的身上，竟然被撐得鼓鼓囊囊，袖口和褲腿都顯得緊繃繃的，勒出了他手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他那張黝黑的、憨厚的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精神，站得筆直，像一座沉默的鐵塔。book18.org
羅宏也不遑多讓。他本來就有一米八二，身材勻稱，此刻挺胸抬頭，倒真有幾分軍人的模樣。雖然眼神里還帶著點桀驁不馴，但那股子精氣神已經出來了。book18.org
反觀「中宏」林曉宏，那場面就有點滑稽了。book18.org
他的軍訓服尺寸是1.75米的，穿在他一米七的身上，顯得又寬又大，袖子長了一截，褲腿也拖在地上。他整個人縮在衣服里，顯得賊眉鼠眼，像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老鼠。他試圖學著方譚的樣子挺胸抬頭，結果因為衣服太大，整個人顯得東倒西歪，活像個剛被套上麻袋的粽子。book18.org
揚林和汪聰則站在另一側。book18.org
揚林本身就陽光帥氣，穿上這身硬朗的軍裝，更添了幾分英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嘴角掛著自信的微笑，像是在走T台。book18.org
而汪聰……我特意多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這傢伙，哪怕穿的是最粗糙的軍訓服，也能穿出一種「高定」的感覺。他把袖子挽到了小臂處，露出了線條流暢的小臂，褲腿也刻意捲起了一點，露出了腳踝。他站姿隨意，但卻有一種天生的貴公子式的優雅。哪怕在這樣灰頭土臉的隊伍里，他也像一顆被打磨過的鑽石，閃閃發光。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我身高和汪聰差不多，一米七五左右，常年打遊戲雖然少了運動，但因為繼承我爸的強壯身軀，身材底子還在，不算瘦弱。軍訓服穿在身上，倒是挺合身，就是臉色有點蒼白，大概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隊列前方。book18.org
沒有腳步聲，沒有咳嗽聲，就像是一道影子突然凝聚成形。book18.org
我們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站在那裡了。book18.org
那是個男人，個頭大概也就一米七五，和我差不多高。但當我的目光掃過他時，心裡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book18.org
他穿著一套洗得發白的作訓服，身形挺拔得像是一桿標槍，筆直地扎在地上。他的臉是標準的國字臉，皮膚是一種健康的古銅色，五官硬朗，眉毛濃密，眼神銳利得像鷹隼，掃視過來的時候，讓人感覺像被針扎了一下。book18.org
最讓我心驚的是他的身材。book18.org
那是一種極度壓縮的、充滿爆發力的精悍。book18.org
他的肩膀極寬，形成了完美的倒三角。胸肌誇張地隆起，隔著作訓服，也能看出那下面蘊藏著恐怖的力量。他的手臂自然下垂，小臂上暴起的青筋像是一條條盤踞的蚯蚓，手背上青筋凸起，指關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高強度訓練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他的體脂率低得嚇人，腹部平坦，整個人就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出鞘則已，一出鞘必然見血。book18.org
我和他對視了一眼，心臟猛地一縮。book18.org
這就是我們的教官？book18.org
「我叫齊嚴。」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金屬摩擦一樣，冰冷、堅硬，穿透力極強，「從今天起，負責你們班的軍訓。」book18.org
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我們臉上掃過，那種壓迫感讓我們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自我介紹完了。」齊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現在，熱身。全體都有，繞著操場，晨跑一小時。跑不完的，或者偷懶的，加罰。解散！」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還沒吃早飯？就要跑一小時？book18.org
隊伍里瞬間響起了一片壓抑的驚呼和抱怨聲。book18.org
但齊嚴的眼神一冷，那股子殺氣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聲音。book18.org
「有意見？」他盯著我們，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book18.org
沒人敢說話。book18.org
【向右———轉！跑步———走！】book18.org
隨著他一聲令下，我們這支歪歪扭扭的隊伍，開始了地獄般的晨跑。book18.org
初秋的清晨，寒氣逼人。我們穿著厚重的軍訓服，才跑出不到兩圈，汗水就已經浸透了後背。book18.org
齊嚴沒有跑在隊伍里，而是像只獵豹一樣，沿著跑道邊緣來回巡視。他的目光像雷達一樣，精準地捕捉著每一個想要偷懶的人。book18.org
【那邊那個！方譚！對，就是你！抬腿！把膝蓋抬高！你當這是遛彎呢？】book18.org
方譚那座「肉山」跑起來其實並不慢。但他動作笨拙，齊嚴衝過去，毫不客氣地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方譚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但那傢伙似乎感覺不到疼，憨笑一聲，趕緊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還有你！那個戴眼鏡的！江志宏是吧？別扶眼鏡了！跑！眼鏡掉了也不准停！】book18.org
江志宏本來就個子小，體力差，此刻被齊嚴一吼，嚇得一個哆嗦，眼鏡都歪了，只能咬著牙拚命跟著。book18.org
跑著跑著，隊伍開始拉開了距離。book18.org
林曉宏那點體力根本撐不住，才跑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喘得像破風箱一樣，臉色煞白，腳步虛浮。他眼珠子一轉，趁著齊嚴去訓斥方譚的功夫，偷偷地溜到了跑道外側的樹蔭下，扶著樹幹大口大口地喘氣，假裝自己在繫鞋帶。book18.org
這一幕，正好被從另一側繞回來的齊嚴看了個正著。book18.org
齊嚴的腳步停了下來。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林曉宏。book18.org
那是一種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的眼神。book18.org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book18.org
齊嚴動了。他沒有跑，而是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林曉宏。book18.org
林曉宏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正好對上齊嚴那雙冰冷的眼睛。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嚇得連喘氣都忘了。book18.org
「你，出來。」齊嚴指了指跑道。book18.org
林曉宏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book18.org
「報告教官……我……我腳疼……」林曉宏試圖辯解。book18.org
「哦？」齊嚴面無表情，「腳疼？」book18.org
他突然上前一步，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動手打人，嚇得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但齊嚴只是伸出腳，輕輕踢了踢林曉宏的小腿：「這裡疼？還是這裡疼？」book18.org
林曉宏嚇得連連後退：「都……都疼……」book18.org
「既然都疼，那就別跑了。」齊嚴的聲音冷得像冰，「去，操場中間，趴下，做伏地挺身。直到我讓你停為止。」book18.org
「啊？」林曉宏傻眼了。book18.org
「啊什麼啊？執行命令！」齊嚴一聲暴喝，嚇得林曉宏一個激靈，哭喪著臉，趴在地上就開始撐。book18.org
齊嚴就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像一尊冷酷的判官。book18.org
這一幕，清晰地印在了我們每一個人的眼裡。book18.org
這就是立威。book18.org
他不打最強的（方譚），也不打最弱的（江志宏）。而是精準地挑了那個最滑頭、最想偷奸耍滑的林曉宏下手。book18.org
殺雞儆猴。book18.org
隊伍里再也沒有人敢造次，所有人都咬著牙，拚命地邁動著灌了鉛的雙腿。book18.org
我一邊跑，一邊用餘光偷偷打量著齊嚴。book18.org
他站在操場中央，身影孤傲而冷酷。陽光漸漸升起，照在他那稜角分明的臉上，卻沒有帶來一絲溫暖。book18.org
我心裡的寒意越來越重。book18.org
這哪裡是軍訓？這簡直就是軍事化管理的監獄。book18.org
我忽然想起了關於這所學校的傳聞。book18.org
儀鷹中學的校長，叫張國強。據說這人以前是盛昌鎮上有名的「道上大哥」，年輕的時候混過黑社會，在道上頗有些威名。後來不知道怎麼洗白了，開了這所職高。book18.org
雖然現在掛著校長的名頭，但他那一套管理手段，據說還是以前的那一套。手段強硬，甚至會動用一些「灰色手段」來維持學校的紀律。據說上一屆有個學生因為打架鬥毆，被張校長叫到辦公室談了十分鐘話，出來後就嚇得轉學了，具體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但那學生臉都嚇白了。book18.org
看著眼前這個手段狠辣、眼神兇狠的齊嚴教官，我心裡一個咯噔。book18.org
這齊嚴，只怕也是張國強的「自己人」。book18.org
他之所以敢在軍訓期間對我們動手動腳，甚至體罰，肯定是經過了校長的授權，或者說是默許的。他們就是要用這種高壓手段，把我們這些「刺頭」在入學的第一天就徹底打服，讓我們明白，這裡不是家裡，不是你想怎麼放養就怎麼放養的地方。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book18.org
我以為職高就是混日子，就是換個地方繼續「放養」。但現實卻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book18.org
這裡不是天堂，是地獄。book18.org
母親送我來這裡的時候，眼神里似乎有一種複雜的意味。當時我沒讀懂，現在我好像有點懂了。book18.org
她和父親管不了我，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有太多精力管我。他們把我送到這個管理嚴苛的地方，就是想讓學校來當這個「惡人」，用最殘酷的手段來打磨我，管束我。book18.org
真是好算計。book18.org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起，燒得我喉嚨發乾。book18.org
憑什麼？憑什麼我的人生要被這樣安排？我不過是喜歡打遊戲，我不過是不想學習，我就要被扔進這個鬼地方，接受這種非人的折磨嗎？book18.org
憤怒給了我力量，我咬著牙，加快了腳步。從齊嚴身邊跑過時，我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齊嚴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轉過頭，冷冷地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平淡無奇，卻讓我心裡一寒，趕緊低下頭，拚命地往前跑。book18.org
一小時的晨跑，像是一年那麼漫長。book18.org
當齊嚴終於吹響結束的哨音時，我已經快要虛脫了。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book18.org
我的胃裡空空蕩蕩，火燒火燎地疼。book18.org
【集合！列隊！去食堂吃早飯！】book18.org
齊嚴的命令再次下達。book18.org
我們拖著沉重的步子，排成歪歪扭扭的隊伍，向食堂走去。book18.org
也許，我只能像母親期望的那樣，像只被圈養的家禽一樣，在這個鐵籠子裡，慢慢地磨掉自己的稜角。book18.org
第四章：枷鎖與玫瑰book18.org
晨跑結束的哨音，像是一把鈍刀，終於割斷了勒在我們脖子上的那根名為「窒息」的繩索。book18.org
我的肺葉像是兩個被拉扯到極限的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刺痛。汗水順著我的發梢、下巴，爭先恐後地砸在滾燙的塑膠跑道上，瞬間蒸騰起一股帶著腥氣的白霧。周圍的同學大多和我一樣，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粗重的喘息聲。book18.org
【解散！整隊！目標食堂！齊步———走！】book18.org
齊嚴的聲音依舊冷硬，沒有因為我們的狼狽而有絲毫的波動。他站在隊列側面，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凡是被他眼神掃到的人。哪怕再累，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跟著大部隊機械地挪動。book18.org
通往食堂的路並不長，但在飢腸轆轆、精疲力竭的狀態下，每一步都像是在跨越深淵。空氣中飄來了一股混合著米粥、包子和鹹菜的香氣，這味道平時或許平平無奇，此刻卻像是一根最精準的引線，瞬間點燃了我們胃裡最原始的慾望。book18.org
然而，當我們滿懷期待地轉過彎，看到食堂門口的景象時，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book18.org
那裡不是敞開的饕餮盛宴，而是一堵沉默的人牆。book18.org
密密麻麻的隊伍像幾條長龍一樣盤踞在食堂門口的空地上，每個班級都穿著統一的墨綠色軍訓服，整整齊齊地站著。顯然，這些班級早就跑完了，或者壓根沒有經歷我們這種「地獄級」的一小時晨跑。但他們並沒有進去吃飯，而是像雕塑一樣，靜靜地等待著。book18.org
整個場面鴉雀無聲，只有清晨的風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book18.org
「我靠……這是幹什麼？」羅宏在我旁邊忍不住壓低聲音咒罵了一句，「跑完了還不讓吃？還得排隊？」book18.org
「別說話，找死啊！」林曉宏嚇得一個激靈，左右張望，生怕齊嚴的「鐵腳」下一秒就踹到自己身上。book18.org
我也懵了。不是說職高都是混日子的嗎？不是說職高管理鬆散嗎？怎麼連吃個早飯都要搞這種「千人宴」的排隊儀式？這哪裡是學校，這分明是集中營！book18.org
隊伍里雖然沒人敢大聲喧譁，但壓抑的議論聲像蜜蜂一樣嗡嗡作響，一股躁動不安的情緒在我們班的隊列里蔓延。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幹練，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女聲，像一把利劍，刺破了這片嘈雜的低語。book18.org
【安靜。】book18.org
沒有用擴音器，聲音也不算特別洪亮。但那股子穿透力，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循聲望去。book18.org
說話的不是我們的教官齊嚴，而是一個站在食堂台階上的女生。book18.org
她戴著一個紅色的袖章，上面用白色的楷體寫著「副會長」三個字。她身旁站著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男生，袖章上寫著「生活部長」。book18.org
學生會？book18.org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book18.org
一個破職高，為什麼會有學生會？而且看這架勢，這學生會的權力似乎還不小，竟然敢在教官的眼皮子底下維持秩序？book18.org
我心裡正納悶且氣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那個女生牢牢吸住了。book18.org
她站在清晨的陽光里，身姿挺拔，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白樺。她也穿著軍訓服，但那身粗糙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卻像是被賦予了某種高級定製的質感。目測身高有一米七左右，雙腿修長筆直。她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清澈而銳利，鼻樑高挺，嘴唇抿成一條淡淡的直線。book18.org
那是一種混雜著知性、冷艷和絕對權威的美。她的氣質比電視里的那些明星還要出眾，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book18.org
在這一瞬間，我之前所有的煩躁、飢餓和對制度的不滿，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一絲。看著她，我那顆因為長跑而狂跳不止的心臟，竟然又開始以另一種頻率劇烈搏動起來。book18.org
血氣方剛的少年，總是對美好的事物缺乏免疫力。哪怕這個美好的事物，此刻正代表著「規則」和「壓迫」。book18.org
「是那個副會長學姐……」我聽到旁邊的林曉宏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book18.org
「嘖，極品啊。」一個玩世不恭的聲音插了進來。book18.org
是汪聰。book18.org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我旁邊，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笑意、七分輕佻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台階上的學姐，裡面閃爍著一種我無比熟悉的、獵人看到珍稀獵物時的光芒。book18.org
「這種級別的美女，居然在儀鷹這種地方當學生會副會長？」汪聰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低聲笑道，「看來這三年的職高生活，也不是那麼無聊嘛。」book18.org
看著汪聰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我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競爭感。book18.org
以前在學校，汪聰泡妞，我從來都是看客，甚至還會幫他出謀劃策。反正他的目標都是些庸脂俗粉，我對他沒感覺，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想法。book18.org
但這個學姐不一樣。book18.org
她漂亮，有氣質，更重要的是，她身居高位，擁有一種掌控他人的威嚴。這種集美貌與權力於一身的女性，對正處於叛逆期的少年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book18.org
看著汪聰那副勢在必得的樣子，我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突然上來了。book18.org
憑什麼？憑什麼好東西都要被你汪聰搶走？連我媽你都想搭訕，現在連學姐你也要搶？book18.org
雖然我表面上依舊裝作若無其事，甚至還在擦著臉上的汗，但內心深處，一個聲音在吶喊：我也要認識她！book18.org
【哪隊先安靜，哪隊先進去。】book18.org
台階上的學姐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魔力。她指了指旁邊一個站得筆直、沒有任何聲響的班級，「那個班，帶進去。」book18.org
那個班級的教官打了個手勢，那支隊伍便像一條沉默的溪流，悄無聲息地湧入了食堂。book18.org
這招果然管用。book18.org
我們班和旁邊幾個還在竊竊私語的班級，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每個人都挺直了腰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安靜的好孩子」。book18.org
學姐的目光淡淡地掃過我們這邊，似乎很滿意這種立竿見影的效果。book18.org
【下一個，就是你們了。】book18.org
隨著她一聲令下，我們班在齊嚴冰冷目光的「護送」下，終於邁著整齊（至少看起來整齊）的步伐，走進了食堂。book18.org
食堂內部的空間很大，擺滿了綠色的塑料桌椅。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食物香氣，讓人聞之欲醉。book18.org
「坐下！」book18.org
「脫帽！」book18.org
「開飯！」book18.org
一系列繁瑣的口令過後，我們終於得到了進食的許可。book18.org
我幾乎是餓狼撲食般地抓起了一個包子，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米粥是溫熱的，包子雖然有點干，但在極度飢餓的狀態下，這簡直是人間美味。book18.org
食堂里雖然允許吃飯，但因為有學生會幹部在來回巡視，大家都不敢大聲喧譁，只能聽到碗筷碰撞和吞咽食物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這儀鷹中學，水很深啊……」羅宏一邊往嘴裡塞著鹹菜，一邊含混不清地說道，「我以為職高都是打架鬥毆、混日子的，沒想到比我們初中還嚴。」book18.org
「是啊，」林曉宏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剛才做伏地挺身時蹭紅的手掌，「那個教官，還有那個學生會，感覺都不是好惹的。」book18.org
「那個副會長學姐，真是絕了。」揚林難得地加入了八卦的行列，眼神里也滿是驚艷，「我剛才聽前面的人說，她叫蘇清瑤，是高二（1）班的。不僅人長得美，成績也是咱們學校文科的第一名，還是學生會會長張珊的左膀右臂。」book18.org
「張珊？」我咀嚼的動作頓了頓。book18.org
這個名字我聽說過。據說就是張國強校長的親侄女，在學校里一手遮天，是當之無愧的「公主」。這個蘇清瑤，竟然是他的左膀右臂？book18.org
「管他什麼強不強，」汪聰優雅地擦了擦嘴，眼神里閃爍著征服的慾望，「只要是人，就有弱點。美女嘛，無非就是喜歡浪漫、喜歡錢、喜歡被關注。等著吧，不出三天，我就能讓她記住我的名字。」book18.org
我聽著汪聰的豪言壯語，心裡一陣膩歪。但我沒有反駁，只是低頭喝著碗里的粥。book18.org
粥很稀，映出我略顯疲憊的臉。我在想，如果我能認識這個蘇清瑤，會是什麼樣？是像汪聰那樣去追求，還是僅僅作為朋友？book18.org
【用餐時間四十分鐘，包括休息時間，四十分鐘後集合！】book18.org
蘇清瑤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站在食堂中央，像一個巡視領地的女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book18.org
「四十分鐘……還要休息？」林曉宏愁眉苦臉地看著自己空了的碗，「我還沒吃飽呢……」book18.org
「閉嘴吧，『中宏』！」羅宏踢了他一腳，「能吃上飯就不錯了，別說話，趕緊補充體力，待會兒還不知道有什麼等著我們呢。」book18.org
我默默地吃著東西，餘光卻忍不住去尋找那個身影。book18.org
蘇清瑤正在和那個戴眼鏡的生活部長說著什麼，神情嚴肅，時不時在小本子上記錄著。陽光透過食堂的窗戶灑在她身上，給她那身墨綠色的軍訓服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book18.org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所原本讓我感到絕望和壓抑的職高，似乎也並非一無是處。book18.org
至少，這裡有這樣一道美麗的風景線。book18.org
雖然軍訓嚴苛得讓人想哭，雖然未來的三年看起來一片黑暗，但看著那個在人群中閃閃發光的學姐，我心裡那顆早已麻木、甚至有些自暴自棄的心，竟然有了一絲微弱的悸動。book18.org
也許，這就是青春吧。book18.org
在絕望的廢墟上，總能開出名為「希望」或「愛慕」的小花。book18.org
我收回目光，將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用力咀嚼。book18.org
汪聰在旁邊正和羅宏吹噓著他的泡妞計劃，說得眉飛色舞。book18.org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笑。book18.org
「汪聰，」我開口道，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怎麼了，元子？」汪聰挑眉看著我，似乎在炫耀他的自信。book18.org
「沒什麼，」我擦了擦嘴，站起身，將椅子歸位，「就是覺得，這包子挺好吃的。那個學姐……眼光應該也不差。」book18.org
說完，我不再看他錯愕的表情，徑直走向了垃圾桶，將餐盤裡的殘渣倒掉。book18.org
身後傳來汪聰略帶惱怒的聲音：「李元，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book18.org
我心裡在想：汪聰，這次，我可能真的要和你搶一搶了。不是為了贏你，而是為了我自己。book18.org
在這個充滿鐵血與規矩的陌生牢籠里，這個名叫蘇清瑤的學姐，仿佛成了我唯一能看到的、屬於「自由」和「美好」的光。book18.org
哪怕這道光被規則包裹得嚴嚴實實，我也想伸手去觸碰一下。book18.org
畢竟，我李元，雖然只是個被「放養」的家禽。但好歹也是一隻正值壯年的公雞，總不能連打鳴的勇氣都沒有吧？book18.org
食堂外的陽光越來越烈，新的一天。或者說，新的「折磨」，才剛剛開始。但此刻，我的心裡卻不再是一片死灰。book18.org
那四十分鐘的用餐時間，像是給我的靈魂充了會兒電。book18.org
雖然身體依舊疲憊，但看著不遠處那個正在指揮同學收拾餐桌的美麗身影，我竟然對未來那未知的、嚴苛的軍訓，產生了一絲莫名的……期待？book18.org
真是見鬼了。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book18.org
汪聰在後面罵罵咧咧，但我已經不想理他了。book18.org
我的目光，越過了喧鬧的人群，再次落在了那個叫蘇清瑤的學姐身上。book18.org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注視，微微側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book18.org
那一眼，平靜無波，卻讓我心頭一跳。book18.org
我趕緊移開視線，假裝在看牆上的標語。book18.org
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book18.org
這職高的第一天，真是……刺激。book18.org
第五章：烈日下的標兵book18.org
早飯過後，那短暫的四十分鐘喘息機會，像是沙漠旅人喝下的一杯涼水，還沒來得及滋潤喉嚨，就被殘酷的現實蒸發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我們被重新集結在操場上。此時的太陽已經快要爬上頭頂，雖然是初秋，但日曆上的初秋和夏天根本沒區別，盛昌鎮的太陽依舊毒辣，毫不留情地炙烤著大地。再過幾小時塑膠跑道就會被曬得發軟，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橡膠味，踩上去像是走在滾燙的鐵板上。book18.org
齊嚴站在隊列前方，他沒有立刻開始訓練，而是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慢條斯理地掃視著我們每一個人，眼神裡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冷漠。book18.org
「現在，我教你們什麼是正規的部隊作風。」齊嚴的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迴蕩，「在這裡，沒有『我』，只有『我們』。沒有『我覺得』，只有『命令』。」book18.org
他開始講解規矩，一條條，一款款，細緻得令人髮指。book18.org
怎麼站軍姿，腳分開多少度，手貼緊大腿的哪個位置；齊步走時，手臂要擺到什麼高度，步幅要多大；說話之前必須打報告，得到允許才能開口；吃飯、睡覺、甚至上廁所，都要有嚴格的時間限制和紀律約束。book18.org
「服從，是你們在這裡學到的第一課，也是最重要的一課。」齊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如果不服從，或者做得不好……」book18.org
他冷笑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但那未盡的話語，比任何恐嚇都來網站分頁有時有問題不可用，速度慢的時候就會是現在這樣了，網站速度快的時候就沒事了。book18.org
換個時間刷新試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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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時間刷新試試！！不能掉，絕對不能掉！book18.org
就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我看到了她。book18.org
蘇清瑤。book18.org
她作為學生會副會長，正和幾個學生會幹部在操場邊維持秩序。她就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雖然戴著帽子，但那身筆直的站姿，那清冷的氣質，依舊那麼顯眼。book18.org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book18.org
她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注視，微微側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book18.org
那一眼，像是清涼的泉水，瞬間澆滅了我心中一部分的焦躁。book18.org
我想起了早上汪聰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想起了他那句「不出三天就讓她記住名字」。book18.org
不，我不能在他面前丟人。book18.org
我想成為標兵，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能讓她多看我一眼。book18.org
我想讓她看到，李元，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新生，也是個硬骨頭。book18.org
這個念頭，像是一劑強心針，支撐著我搖搖欲墜的身體。book18.org
我挺直了腰杆，更加用力地夾緊了手臂。book18.org
汗水流進眼睛裡，我忍著劇痛，一動不動。book18.org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book18.org
齊嚴和隔壁班的教官吳浩，偶爾會交談幾句。他們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操場上，卻清晰地傳到了我的耳朵里。book18.org
「老齊，你這班裡有個好苗子啊。」吳浩教官指著方譚，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這身板，不輸你啊。」book18.org
齊嚴看了一眼方譚，眼神里也露出一絲滿意：「嗯，天賦不錯。這小子，平時應該沒少練，底子打得挺好。」book18.org
「是塊好料，要是能拉進國旗班就好了。」吳浩說道。book18.org
【看他的表現吧。】book18.org
聽著教官們對他的評價，我心裡竟然也湧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自豪感。book18.org
原來，被認可的感覺，是這樣的。book18.org
兩個小時，在痛苦與煎熬中，終於熬到了頭。book18.org
當齊嚴吹響休息的哨音時，我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book18.org
那片夾在手臂上的葉子，直到哨音響了，我才敢讓它掉下來。book18.org
我幾乎是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book18.org
【全體都有，找個涼快地方休息！】book18.org
我們像是一堆爛泥，紛紛癱倒在一顆顆梧桐樹陰下，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休息時光。book18.org
抱怨聲、哀嚎聲瞬間響成一片。book18.org
「我的媽呀，我要死了……」book18.org
「那個胖子做伏地挺身都快做瘋了，看著都疼……」book18.org
「這哪是軍訓，這是魔鬼訓練營吧！」book18.org
我靠在方譚那座「肉山」旁邊，感受著他身上散發出的熱氣，竟然覺得有種安全感。book18.org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飄向了樹蔭下的那個方向。book18.org
蘇清瑤學姐，正和幾個同學聊著天。book18.org
那幾個同學，有男有女，看樣子像是她的朋友，或者是和她同一個初中的同學。他們有說有笑，氣氛非常融洽。book18.org
她摘下了帽子，微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她笑著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嘴角有一個小小的梨渦，美得驚心動魄。book18.org
看著她那燦爛的笑容，我的心也跟著柔軟了下來。book18.org
當時，我沒有什麼戀愛經驗，心裡的想法卑微又純粹。book18.org
我甚至不敢奢望能和她成為戀人。我只是單純地喜歡看著她，喜歡她那乾淨的笑容，喜歡她身上那種自信又獨立的氣質。book18.org
只要能和她當朋友，我就滿足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里盤旋。book18.org
我羨慕地看著那些圍在她身邊的男生，那些男生長得並不帥，甚至還有點土氣。但他們能和她談笑風生，能和她分享快樂。book18.org
而我，只能遠遠地、偷偷地注視著她，像個卑微的偷窺者。book18.org
羅宏遞過來一瓶水，我道了聲謝，接過水大口喝著。book18.org
「元子，你看啥呢？」羅宏那粗獷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他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立刻就明白了。book18.org
「哦……學姐啊……」羅宏撓了撓頭，憨厚地笑道，「好看是真好看。」book18.org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那邊。book18.org
陽光灑在蘇清瑤的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又朝這邊看了一眼。book18.org
我趕緊低下頭，假裝在擰瓶蓋，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book18.org
汪聰這時候湊了過來，他沒有看我，而是看著蘇清瑤那邊，眼神里滿是志在必得的光芒。book18.org
「看到了嗎？李元，」汪聰低聲笑道，「那個穿白T恤的男生，就是剛才和學姐聊得最嗨的那個。我打聽過了，也是嵐水鎮初中的，和學姐是老相識。」book18.org
他轉過頭，挑釁地看著我：「怎麼，打算和我搶？」book18.org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雖然心裡有些發虛，但嘴上卻不想輸：「搶不搶，得看本事。光說大話有什麼用？」book18.org
汪聰笑了，笑得有些輕蔑：「行，那咱們就走著瞧。」book18.org
我沒有理他，再次抬起頭，看向那個方向。book18.org
蘇清瑤似乎和朋友們聊完了，她重新戴上了帽子，目光平靜地掃過操場上的我們。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又移開了，仿佛我只是路邊的一棵草，一粒沙。book18.org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book18.org
但我沒有氣餒。book18.org
兩個小時的站軍姿，我沒有倒下。book18.org
未來的三年，我也不會輕易認輸。book18.org
哪怕她現在眼裡沒有我，哪怕汪聰是我的競爭對手。book18.org
我李元，從今天起，不想再做那隻「放養的家禽」了。book18.org
我想成為一隻鷹，哪怕飛得不高，至少，也要有銳利的眼睛，能讓她看到我的存在。book18.org
休息的時間總是短暫的。book18.org
哨聲再次響起。book18.org
【全體都有，起立！】book18.org
我咬著牙，撐著地面站了起來。book18.org
身上的軍訓服已經乾了，我的鬢角也結出了一層白色的鹽漬。book18.org
方譚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氣大得讓我一個趔趄。book18.org
我看著前方，看著那個在樹蔭下亭亭玉立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烈日依舊毒辣，但我的心裡，卻因為那份卑微又堅定的喜歡，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book18.org
這火苗，或許能支撐我，熬過這殘酷的軍訓，熬過這未知的三年。book18.org
我挺直了腰杆，重新站成了一個標兵的姿態。book18.org
這一次，不是因為齊嚴的恐嚇，而是為了我自己。book18.org
為了那個，我想和她做朋友的願望。book18.org
第六章：深夜的幻想晚上。book18.org
二零三號宿舍里，白熾燈被「啪」地一聲掐滅，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黑暗與寂靜。只有窗外那棵老樟樹的影子，在月光下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像鬼魅的手指在牆壁上抓撓。book18.org
一天的「魔鬼訓練」已經早早結束了。book18.org
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酸痛感，在黑暗中變得更加清晰。我躺在床上，身下的床板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霉味，但這並不影響我的舒適感———畢竟，它比白天那滾燙的塑膠跑道要溫柔太多了。book18.org
宿舍里此起彼伏地響起了鼾聲。羅宏那傢伙，像個死豬一樣，剛沾枕頭就打起了呼嚕，震天響；方譚更是離譜，他那龐大的身軀占據了大半個床鋪，發出的呼嚕聲像是拖拉機在耕地，伴隨著床架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就連平時話最多的林曉宏，此刻也像個木頭人一樣，倒頭就睡。book18.org
看著身邊這幾個像爛泥一樣癱在床上的「死豬」，我竟然有點羨慕他們。那種累到極致就能瞬間斷片的能力，真是一種天賦。book18.org
但我睡不著。book18.org
白天那高強度的壓迫感，隨著夜幕的降臨。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轉化成了一種更複雜的思緒，在我腦子裡盤旋。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目光透過床板的縫隙，看著漆黑的天花板。book18.org
我想到了母親。book18.org
葉琳娟。book18.org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book18.org
是她，用那溫柔又不容置疑的語氣，把我推進了這個名為「儀鷹」的牢籠。她當時說得輕巧：「小元，去這所職高也沒什麼不好，正好收收你的心。」我那時還以為，職高就是換個地方混日子，頂多也就是管理嚴一點。book18.org
我進了她的圈套，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鬼使神差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個被我用黑色塑料袋包著，以此來防備查寢老師手電筒光芒的手機。book18.org
螢幕亮起的瞬間，幽幽的藍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熟練地點開了QQ，找到了那個熟悉的頭像———是一張風景照，母親最喜歡的普羅旺斯薰衣草田。book18.org
我點開對話框，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跳躍，開始了一場跨越時空的「控訴」。book18.org
我：「媽，我快死了。」book18.org
我：「這哪裡是軍訓，這是要把人拆了重裝。」book18.org
我：「那個教官，齊嚴，簡直就是個變態！今天站軍姿，居然在我們胳膊底下夾樹葉！掉了就要做一百個伏地挺身！有個胖子做不動被踢了好幾腳……」book18.org
消息像連珠炮一樣發了出去。book18.org
我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母親索取安慰。哪怕我知道，她可能只會說一些「堅持一下」、「吃得苦中苦」的老生常談。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手機螢幕才再次亮起，母親的回覆很慢。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她特有的、那種讓我又愛又恨的調皮勁兒。book18.org
媽：「真的假的？這麼慘？」book18.org
媽：「我兒子這麼厲害，從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這回知道怕了？」book18.org
媽：「你平時在家裡多叛逆啊，嘴上不和我頂嘴，行動上卻是從來不聽我的。這回正好，讓你去好好鍛鍊鍛鍊，磨磨你的性子。」book18.org
看著螢幕上的文字，我仿佛能看到母親此刻正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那抹得意的微笑，用那塗著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優雅地戳著手機螢幕。book18.org
我心裡一陣憋屈。book18.org
她說得沒錯，我確實叛逆。從小到大，除了不幹偷雞摸狗的事外，我幾乎沒讓她省過心。book18.org
但我喜歡母親。book18.org
哪怕她把我送進了這個「地獄」。book18.org
我喜歡她那張保養得宜、美麗得不像話的臉龐，喜歡她那1.75米高、性感豐腴得像個貴婦人的身材。雖然她快四十了，但那股子風情和調皮勁兒，一點都不輸給那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book18.org
我就是吃軟不吃硬。book18.org
她的「鍛鍊」在我看來，就是一種變相的拋棄。但她的這種「拋棄」，又帶著一種讓我無法抗拒的、屬於女性的柔美。book18.org
我：「哼，你就是不愛我了，想讓我死在外面。」book18.org
我：「除了不限制我談戀愛這點比較開明外，你處處都古板！什麼『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什麼『要懂規矩』，煩死了！」book18.org
我發完這段話，心裡堵著的一口氣似乎順了一些。book18.org
母親的回覆又慢了下來，中間隔了好幾分鐘，平時她回消息雖然不快，但也不會這麼慢。我猜她可能是在洗澡，或者是在敷面膜。book18.org
就在我等得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又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媽：「傻孩子，說什麼胡話呢。」book18.org
看到這開頭三個字，我心裡的那點怨氣瞬間就煙消雲散了。只有她，在我發脾氣的時候，會用這種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語氣叫我「傻孩子」。book18.org
媽：「媽媽怎麼會不愛你呢？我是怕你以後走彎路。」book18.org
媽：「雖然媽媽不限制你交朋友，但盛昌鎮畢竟不是岩平。那邊的社會環境挺亂的，小混混不比岩平少。你在岩平認識那些『地頭蛇』，大家都讓你三分。但在盛昌，人生地不熟的，千萬別惹事，知道嗎？」book18.org
媽：「那個教官要是太過分，你就忍一忍，實在不行再給媽媽打電話。媽媽雖然不在你身邊，但也會擔心的。」book18.org
看著這一長串的消息，我的眼眶竟然有點發熱。book18.org
我就知道，她還是疼我的。book18.org
哪怕她嘴上說著「鍛鍊」，心裡卻比誰都操心。她會問我累不累，會擔心我和新同學處不好，會怕我被欺負。book18.org
這種被牽掛的感覺，像是一股暖流，緩緩流過我疲憊不堪的身體。book18.org
我甚至能想像出她打這些字時的表情：眉頭微微蹙起，眼神里滿是擔憂，那張美艷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作為一個母親的柔情。book18.org
我趕緊回復，不想讓她擔心。book18.org
我：「放心吧，媽，這點累不算什麼！你兒子是誰？」book18.org
我：「和同學關係也還行，那個方譚，一米八五的大個子，看著嚇人，其實是個憨貨。還有汪聰，就是那個花花公子，你也見過的。」book18.org
我：「你別擔心，我從小打架就厲害，村裡那些比我大的孩子都被我揍過，為此你還經常被其他家長找上門告狀，您又不是不知道！」book18.org
發完這些，我仿佛又找回了在岩平初中時的那種「混不吝」的底氣。book18.org
沒過一會兒，母親的回覆來了，帶著一種哭笑不得的寵溺。book18.org
媽：「你呀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想著打架？」book18.org
媽：「現在不是初中了，要學會用腦子。而且你現在在盛昌，不比在岩平，那邊的小混混不比岩平少，岩平你都熟悉，盛昌畢竟是隔壁，還是不要惹事的好。」book18.org
媽：「聽媽媽的話，平平安安的，媽媽給你買好吃的。」book18.org
看著螢幕上的「媽媽給你買好吃的」，我忍不住笑出了聲。book18.org
這語氣，一會兒像個操碎了心的老太太，一會兒又像個撒嬌的小女孩，這種矛盾的結合體，偏偏就是我那個迷人的母親。book18.org
我很受用。book18.org
這種被管束、被嘮叨的感覺，讓我在這個陌生的、充滿壓迫感的學校里，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全感。book18.org
我正捧著手機，一邊在腦海里勾勒著母親那張美艷的臉龐，一邊嘴角含笑地等待著她的下一條消息，幻想著她會給我買什麼好吃的，或者是她會用什麼更可愛的語氣來教訓我，等了好一會也不見她回。book18.org
然而，宿舍的門，突然被「砰砰砰」地敲響了。book18.org
那聲音又急又響，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臟上。book18.org
「查寢了！開門開門！」一個尖利、刻薄，又帶著幾分中年女性特有的沙啞的女聲，在門口炸響。book18.org
是值班老師！book18.org
我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book18.org
學校的規定像一道閃電划過腦海：嚴禁攜帶手機，一經發現，當眾砸毀。book18.org
雖然我還沒親眼見過有人被砸手機，但僅僅是一天的軍訓，就讓我對這所學校的執行力深信不疑。張國強校長、齊嚴教官……這些人，說到做到。book18.org
我手忙腳亂地按滅了螢幕，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那黑色塑料袋包好，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僵硬地平躺好，拉起被子蓋住了半個腦袋，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口。book18.org
宿舍門被打開了。book18.org
一陣帶著風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傳了進來。book18.org
我這才想起來，汪聰睡在門邊。book18.org
只見汪聰那小子，動作比我快多了。他也沒睡，剛就在玩手機，他早就把手機藏好，此刻正一臉無辜地坐在床邊。仿佛剛才那個玩手機的人根本不是他。book18.org
「老師好。」汪聰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一絲剛睡醒的迷糊。book18.org
門口站著的，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女老師。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燙著那種老式的卷髮，穿著一件花襯衫，整個人看起來乾瘦乾瘦的，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在黑暗中掃射。book18.org
「唉，男生宿舍就是沒有隱私可言。」我心裡暗自腹誹，「要是換個男老師來查女生宿舍，那肯定得被抓進去吃牢飯不可。這女老師倒好，一點顧忌都沒有。」book18.org
那位楊姓女老師，完全無視了我們幾個半裸著上身的男生，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宿舍里掃視。她的目光在每個人的床鋪上停留，檢查有沒有違規電器，有沒有藏手機的痕跡。book18.org
她甚至走到我床邊，低頭看了看我那張「黑窟窿」床鋪，又看了看我僵硬的身體。book18.org
我大氣都不敢出，心臟狂跳，感覺枕頭底下的手機像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會暴露。book18.org
「都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在幹什麼？」楊老師的聲音像砂紙打磨桌面一樣刺耳。book18.org
「剛……剛上完廁所回來。」我硬著頭皮，用最老實的語氣說道。book18.org
楊老師「哼」了一聲，似乎對我們的回答並不感興趣。她又在宿舍里轉了一圈，確認沒什麼「油水」可撈，或者沒抓到現行，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趕緊睡覺！明天還要早起軍訓！」book18.org
說完，她轉身走了，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book18.org
宿舍門被汪聰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book18.org
我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濕透了。book18.org
剛才那短短几分鐘，簡直比白天站兩個小時軍姿還要煎熬。book18.org
我側過頭，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汪聰正靠在門邊，沖我做了一個「OK」的手勢，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我對他比了個中指，然後重新躺好。book18.org
剛才那股子和母親聊天的溫馨勁兒，被這一場查寢嚇得煙消雲散。但我心裡的那根弦，卻因為這場驚嚇，繃得更緊了。book18.org
我再次摸出手機，螢幕已經黑了。我按了按電源鍵，沒有亮。book18.org
沒電了。book18.org
也好。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把手機重新塞回枕頭底下，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黑暗中，我的思緒開始不受控制地飄飛。book18.org
白天的疲憊、晚上的驚嚇、對母親的思念，還有……對那個女生的悸動，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奇異的畫面。book18.org
我不再想母親了。book18.org
我的腦海里，浮現出了一張戴著金絲眼鏡的臉龐。book18.org
蘇清瑤。book18.org
那個學生會副會長。book18.org
白天，她在樹蔭下笑靨如花的樣子，像電影畫面一樣，在我腦海里回放。book18.org
她和那些同學談笑風生，她是那麼耀眼，那麼高不可攀。book18.org
而我，只是個在烈日下夾著樹葉、生怕掉下來的卑微新生。book18.org
「要是……能和她認識就好了。」我在心裡默默想著。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book18.org
我開始幻想。book18.org
幻想有一天，我不再是那個需要偷偷摸摸玩手機的差生，而是像那些學生會幹部那樣，成為眾人眼中的焦點。book18.org
然後，在某個學生會組織的活動中，我作為優秀學生會代表發言。我在台上，穿著筆挺的制服，站得筆直。而她在台下，作為副會長，聽著我的發言，眼神里閃爍著欣賞的光芒。book18.org
發言結束後，她主動走過來，摘下金絲眼鏡，微笑著對我說：「李元同學，你講得真好。」book18.org
那笑容，比陽光還燦爛。book18.org
我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聞的香味。book18.org
「學姐，我……」我緊張得說不出話來，手心全是汗。book18.org
「怎麼了？」她歪著頭，疑惑地看著我，眼神清澈。book18.org
【我……我喜歡你！】book18.org
我鼓起全身的勇氣，吼出了這句話。book18.org
周圍的世界仿佛都靜止了。book18.org
她愣住了，臉頰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圍，然後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其實……我也注意你很久了。」book18.org
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為我歡呼。book18.org
我激動得渾身顫抖，想要伸手去擁抱她，想要感受她真實的體溫……book18.org
【呼嚕———呼嚕——】book18.org
一陣震耳欲聾的呼嚕聲，像一把鐵錘，瞬間砸碎了我的美夢。book18.org
是羅宏。book18.org
我猛地睜開眼，從幻覺中驚醒。book18.org
宿舍里依舊黑暗，依舊充斥著汗味和腳臭味。book18.org
窗外，月光依舊慘白。book18.org
原來，只是夢。book18.org
我有些失落，但心裡卻並不覺得空虛。book18.org
那個夢，雖然短暫，卻像一顆種子，種在了我那片因為叛逆和放養而變得荒蕪的心田裡。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明天，又是殘酷的一天。book18.org
但這一次，我不再只是為了忍受煎熬而堅持。book18.org
我想成為標兵。book18.org
第七章：韭菜雞蛋粿book18.org
時間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又像是在烈日下的瀝青路上艱難爬行的蝸牛。book18.org
終於，熬到了周五。book18.org
當下午的軍訓結束哨音吹響，齊嚴那張冷酷的臉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絲「人性化的表情」——他宣布，第一周的軍訓結束了，周末放假兩天，周日晚歸寢，周一早上6點繼續下一周軍訓。book18.org
那一刻，整個操場都沸騰了。book18.org
我們像是被赦免的囚徒，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回了二零三宿舍。book18.org
「我的天，終於活過來了！」羅宏一進宿舍，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兄弟們，今晚怎麼安排？附近有沒有通宵網吧？咱們五連坐開黑，把這周的怨氣都發泄在Dota上！」book18.org
趙曉飛在一旁憨憨地愣著，不知道是贊同還是不贊同。book18.org
林曉宏剛想附和，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哈欠。他揉了揉通紅的眼睛，看了看窗外那依舊毒辣的太陽，又看了看自己那雙因為站軍姿而磨破皮的腳後跟，整個人瞬間像被抽了骨頭一樣。book18.org
「算了吧……」林曉宏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我現在連抬手點滑鼠的力量都沒有了。我要回家，讓我媽給我做個全身按摩，然後再睡他個昏天黑地。」book18.org
「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還有精力去通宵？」揚林不滿的吐槽道。book18.org
此言一出，羅宏和趙曉飛也瞬間焉了。book18.org
是啊，這一周的軍訓，簡直比干十天重體力活還要累。身體上的疲憊尚可忍受，精神上的高壓才是最折磨人的。此刻，別說去網吧通宵，就是多走兩步路，都像是在透支生命。book18.org
我們這幾個原本打算「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的好基友，非常默契地達成了一致：誰也別折騰了，回家睡覺去。book18.org
宿舍里瞬間又變得冷清起來。book18.org
我收拾著行李，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汪聰的床位。book18.org
他的床位收拾得整整齊齊，人卻早就不見了蹤影。周五下午，他就像個幽靈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book18.org
我心裡暗自冷笑。book18.org
這傢伙，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三天讓蘇清瑤學姐記住我的名字」，結果呢？這一周下來，別說讓學姐記住名字了，連面都沒見著幾次。蘇清瑤學姐每天忙得像個陀螺，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巡查，根本沒空搭理我們這些新生。再加上這該死的軍訓強度，估計汪聰那點泡妞的心思，早就被曬得灰飛煙滅了。book18.org
也好。book18.org
我心裡暗自慶幸。雖然我不想承認，但那個高傲的副會長學姐，確實是我心裡的一根刺，一根帶著甜味的刺。汪聰這種浪蕩子碰壁，對我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book18.org
我背著簡單的行囊，走出了儀鷹中學那扇沉重的大門。book18.org
自由的空氣，夾雜著盛昌鎮特有的、混雜著汽車尾氣和路邊小吃攤的味道，撲面而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book18.org
母親的紡織廠離學校不遠，大概二十分鐘的路程。我決定先去看看她。book18.org
紡織廠不大，是個租來的臨街廠房，只有十來號員工，主要做一些簡單的服裝加工。母親葉琳娟雖然是老闆，但平時也閒不住，經常親自上陣，用她的話說，「能省一點是一點，錢是掙出來的，不是花出來的」。book18.org
我一邊想著母親那張美艷又精明的臉，一邊漫無目的地走在盛昌鎮的街道上。book18.org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是汪聰。book18.org
他正從對面街道走來，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購物袋，身上那件阿迪達斯的T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扎眼。book18.org
「汪聰？」我有些意外地叫住了他。book18.org
他看到我，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了自然：「喲，李元。這麼巧？」book18.org
「你不是回家了嗎？」我疑惑地問。book18.org
「哦，那個……」汪聰眼神閃爍了一下，故作輕鬆地晃了晃手裡的袋子，「去那邊街上買點東西，正準備回家呢。我家在盛昌也有房子，我爸媽都在外經商，這不，給他們買點東西寄過去。」book18.org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我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自然。以我對他的了解，恐怕不是為了給父母買東西，而是為了討好某個長輩或者打通什麼關係吧。book18.org
我心裡瞭然，卻也沒有戳穿。book18.org
「行，那你忙。」我懶得和他多聊，簡單告別後，便繼續向紡織廠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心裡五味雜陳。book18.org
我有時候真的挺羨慕汪聰的。book18.org
他長得帥，家裡又有錢，穿的用的都是名牌，對時尚了如指掌，更是泡妞高手。最關鍵的是，那傢伙在男生宿舍換衣服時，那方面也大得離譜，經常以此為資本，和我們哥幾個比較吹噓，讓我們這些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既嫉妒又無奈。book18.org
除了臉蛋，他擁有一切我所沒有的東西。book18.org
但此刻，看著他那略顯孤單的背影，我竟然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強烈的嫉妒感。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我即將見到母親，即將感受到那份獨屬於我的、雖然有些畸形但確實存在的溫暖。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我走進了那家熟悉的紡織廠。book18.org
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空氣中瀰漫著布料和機油的味道。十來個工人正在忙碌地操作著縫紉機，母親倒是沒在其中。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雪紡衫，下身是一條修身的牛仔褲，將她那1.75米高、豐腴性感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她似乎在和一個工人討論著什麼，絕美的側臉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美麗動人。book18.org
她心情似乎格外的好，手上還戴著似乎新買的女士手錶，看到我進來，她的眼睛瞬間亮了。book18.org
【小元！】book18.org
她像是個發現了寶藏的孩子，丟下和她交談的員工，不顧周圍員工們異樣的眼光，快步向我走來。book18.org
下一秒，我被她緊緊地擁抱住了。book18.org
她的懷抱溫暖而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好聞的香水味，瞬間將我一周的疲憊和滿身的汗臭味都包裹了起來。book18.org
「哎喲，我的兒子，怎麼曬得這麼黑！」母親鬆開我，捧著我的臉，心疼地說道，「軍訓也太慘了，你看這皮膚，都快脫皮了！」book18.org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自然，她是不知道她多漂亮，身材多誘人嗎？尤其是在這麼多人面前抱著我這個正值青春期的少年。book18.org
「媽，你幹嘛呢！」我有些尷尬地推開她的手，故作輕鬆地說道，「沒什麼，男人嘛，曬黑了才健康！再說，我不覺得慘，挺有意思的。」book18.org
「你這孩子！」母親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但眼神里的寵溺卻怎麼也藏不住。book18.org
她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著，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瘦了，肯定沒好好吃飯。想吃什麼？媽媽帶你去吃大餐！」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泛紅的美麗臉龐，心裡那點彆扭瞬間煙消雲散。book18.org
「我不想吃大餐，」我脫口而出，「我想吃你親手做的韭菜雞蛋粿。」book18.org
這是我從小到大的最愛。book18.org
母親的廚藝其實很一般，有時候甚至可以說是「黑暗料理」的水平。但她做的韭菜雞蛋粿，卻是我記憶中最好的味道。book18.org
「韭菜雞蛋粿？」母親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行！媽媽給你做！」book18.org
她二話不說，關掉了縫紉機，對旁邊的一個工頭模樣的人交代了幾句，然後便拉著我，風風火火地往外走。book18.org
【我們現在就去買菜，然後回岩平老家做！奶奶肯定也想你了！】book18.org
我坐在母親那輛白色的奧迪Q5里，看著她熟練地轉動方向盤，側臉在車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那麼溫柔。book18.org
我們去了菜市場，母親挑韭菜、買雞蛋的樣子，認真得像個第一次做飯的新手。她甚至還笨拙地學著別人的樣子，去捏一捏韭菜的根部，看看新不新鮮。book18.org
看著她那雙原本應該用來打理生意、塗抹著漂亮指甲油的手，此刻卻在菜市場裡為了我的一頓飯而忙碌，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book18.org
回到岩平鎮的老家，已經是傍晚時分。book18.org
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奶奶正在院子裡擇菜。book18.org
看到我們回來，奶奶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琳娟？小元？你們怎麼回來了？」book18.org
「媽，今天周五啦，小元放學啦，你這記性啊。」母親笑著迎上去，從袋子裡拿出給奶奶買的水果。book18.org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目光卻落在了母親手裡提著的那袋韭菜和雞蛋上，有些好奇地問：「琳娟，你這是……」book18.org
母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媽，小元軍訓了一周，累了，說想吃我親手做的韭菜雞蛋粿。我這就去給他做。」book18.org
聽到這話，奶奶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欣慰。book18.org
「哎喲，這孩子，有心了。」奶奶拉著我的手，開心地說道，「你媽平時工作忙，很少下廚的。今天為了你，特地回來做粿，看來是真心疼你這個兒子。」book18.org
我看到奶奶的眼神里，對我母親的那點「偏見」似乎消散了不少。book18.org
奶奶是個傳統的農村婦女，一輩子勤儉持家，覺得母親這種愛打扮、愛買名牌、平時又不怎麼下廚的城裡媳婦，有些「敗家」和「懶散」。但今天，母親為了我，願意洗手作羹湯。這在奶奶看來，就是最大的孝順和賢惠。book18.org
我心裡也暖洋洋的。book18.org
廚房裡，母親笨拙但又認真地忙活著。她繫上了那條印著小碎花的圍裙，那是奶奶的。她把韭菜切得粗細不一，打雞蛋的時候，還差點把蛋殼掉進去。book18.org
我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忙碌的身影。book18.org
夕陽的餘暉從窗戶里斜斜地照進來，給她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偶爾會因為差點切到手而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然後對著手指吹兩口氣，繼續忙碌。book18.org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個普通的、愛著孩子的母親。book18.org
而不是那個在外面雷厲風行的老闆，也不是那個在我面前調皮又嚴厲的母親。book18.org
【好了！出鍋了！】book18.org
隨著母親一聲歡呼，一盤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韭菜雞蛋粿終於端上了桌。book18.org
雖然賣相不怎麼樣，有些部分甚至有點煎糊了。但那股子韭菜的清香和雞蛋的鮮香，卻讓人食指大動。book18.org
我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book18.org
外皮酥脆，內里軟嫩，韭菜的鮮香混合著雞蛋的醇厚，在嘴裡瞬間爆開。book18.org
「怎麼樣？好吃嗎？」母親緊張地坐在我對面，雙手托著下巴，像個小女孩一樣期待著我的評價。book18.org
我用力地點點頭，嘴裡塞滿了食物，含混不清地說道：「好吃！媽，你做的最好吃！」book18.org
母親聽了，開心得像個孩子，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book18.org
奶奶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我們，不停地往我碗里夾菜：「慢點吃，別燙著。你媽今天可是用心了，這韭菜都是挑最新鮮的，雞蛋也是土雞蛋。」book18.org
我一邊吃，一邊感受著這久違的家庭氛圍。book18.org
父母雖然是名義上的「表面夫妻」，他們之間似乎沒有多少感情，更多的是為了家族利益或者別的原因而維持著婚姻。從小到大，他們對我的關注確實不夠。除了提供物質條件，更多的是放養。book18.org
但我不缺愛。book18.org
因為我粘母親，我喜歡她，依賴她。而她，也總會在我需要的時候，給予我積極的回應。book18.org
她會在我叛逆的時候想出「送我去儀鷹」的損招，也會在我疲憊的時候，親手為我做一頓韭菜雞蛋粿。book18.org
這就夠了。book18.org
我看著母親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美麗的臉龐，看著她因為我的誇獎而泛紅的臉頰，心裡充滿了幸福。book18.org
窗外的夜色漸濃，廚房裡的燈光溫暖。book18.org
這一刻，什麼魔鬼軍訓，什麼蘇清瑤學姐，什麼汪聰的挑釁，都變得不重要了。book18.org
我只是一個享受著母親美食的、幸福的兒子。book18.org
這一晚，我睡得很沉，很香。book18.org
夢裡，沒有齊嚴的哨音，沒有夾葉子的恐懼。book18.org
只有母親做的韭菜雞蛋粿，香飄萬里。book18.org
第八章：破碎的幻象book18.org
周六的日頭毒辣得像是要把盛昌鎮的柏油路烤化。book18.org
我和羅宏、林曉宏，還有趙曉飛這四個「難兄難弟」，像是一群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野狗，在鎮上的籃球場和街機廳里撒歡。book18.org
沒有汪聰，總覺得少了點什麼。book18.org
那傢伙是我們的「氣氛組」組長，也是我們和外界那個更富足、更時尚的世界之間的連接點。少了他，我們的玩鬧似乎都變得粗糙了許多。book18.org
「汪聰那傢伙，神神秘秘的，能有啥正事忙？」羅宏一邊擦著滿頭的大汗，一邊把籃球狠狠地砸向籃板，「我看八成是又勾搭上哪個班的班花了，在那兒獻殷勤呢！」book18.org
林曉宏在一旁喘著粗氣接話：「可不是嘛，人家是公子哥，咱們是苦力。咱們在太陽底下曬成煤球，人家指不定在哪個冷氣房裡抱著美女吹空調呢。」book18.org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題很快就變成了對汪聰私生活的八卦推測。book18.org
聽著他們的話，我心裡卻莫名地「咯噔」了一下。book18.org
該不會，他已經在對蘇清瑤學姐下手了吧？book18.org
這個念頭像是一根細小的刺，扎進了我心裡。雖然我嘴上沒說，但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汪聰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還有蘇清瑤那張清冷的、不食人間煙火的臉。book18.org
應該不會吧。我在心裡自我安慰，學姐那麼高傲，肯定看不上汪聰這種浪蕩子的。book18.org
這個念頭多少讓我感到一絲安慰。我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腦後，重新投入到這場毫無保留的、純粹的體力消耗中。book18.org
籃球砸在地板上的「砰砰」聲，街機搖杆的「咔咔」聲，還有兄弟們的呼喊聲，暫時填補了我內心的空虛。book18.org
瘋玩了一天，直到夕陽西下，我們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各回各家。book18.org
推開岩平老家的院門時，我聞到了一股久違的飯菜香。book18.org
走進客廳，我愣住了。book18.org
父親李國華，居然回來了。book18.org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坐在老舊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正和母親葉琳娟說著什麼。奶奶在一旁笑呵呵地端著菜，臉上堆滿了笑容。book18.org
看到我進來，父親的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book18.org
那是一種很複雜的眼神，混合著審視、威嚴，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book18.org
「回來了？」他開口，聲音低沉，不冷不熱。book18.org
「嗯。」我應了一聲，放下書包。book18.org
「學校怎麼樣？軍訓苦不苦？今天又在外面玩一天？」他問。book18.org
這些問題，本該是充滿關切的。但從他嘴裡問出來，卻像是上級對下級的工作彙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大男子主義的壓迫感。book18.org
這就是我的父親。book18.org
一個常年在外打工、賺了錢但很少回家的男人。book18.org
他在家裡永遠保持著一種「上位者」的姿態，可能是以前當包工頭養成的習慣吧，又或者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對誰都不冷不熱。仿佛這個家只是他暫時落腳的旅店，而我們，都是他需要偶爾視察的下屬。book18.org
母親和奶奶早就習慣了他這副樣子。book18.org
母親正在擺碗筷，聽到父親的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小元，你爸問你話呢，快說說。」book18.org
我看著父親那張嚴肅的臉，心裡那股子叛逆勁兒又冒了上來，但又不敢發作。book18.org
「還行吧，就那樣。」我含混地應付著，「教官挺嚴的，不過我能應付。」book18.org
父親點了點頭，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又似乎根本不在意我的回答。他放下茶杯，開始洗手準備吃飯。book18.org
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book18.org
父親在，誰都不敢大聲說話。奶奶不停地往父親碗里夾菜，母親則在一旁偶爾插兩句話，詢問父親在外面的工作情況。book18.org
父親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簡單地回答著，然後便低頭吃飯，不再多言。book18.org
我心裡有些堵得慌。book18.org
這就是我的家。book18.org
父親像是一座冰山，母親像是一團迷霧。而我，則是在這冰山和迷霧之間遊走的孤舟。book18.org
匆匆吃完晚飯，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book18.org
「我吃飽了，去洗澡。」我丟下碗筷，逃也似地離開了飯桌。book18.org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帶走了白天的疲憊，卻沖不散我心裡的那股煩躁。book18.org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book18.org
隔壁房間傳來說話的聲音，是父親和母親的。他們似乎在討論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聽不真切。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消失了，燈光也熄了。book18.org
整個老宅陷入了沉睡。book18.org
我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一眼手機，12點多了。book18.org
我揉著眼睛，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生怕吵醒家裡的其他人。book18.org
就在我路過父母房間時，我愣住了。book18.org
房門虛掩著，裡面竟然透出了一絲微弱的光亮。book18.org
而且，有動靜。book18.org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聲音，壓抑的、急促的呼吸聲，還有床板輕微的「吱呀」聲。book18.org
我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大半。book18.org
那是……我在網絡小說里讀到過的，那種聲音。book18.org
我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透過那道狹窄的門縫，向裡面看去。book18.org
眼前的景象，讓我瞬間僵在了原地。book18.org
昏暗的床頭燈下，父親和母親正糾纏在一起。book18.org
母親仰躺在床上，長發散亂，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迷離而陶醉的表情。父親則伏在她身上，動作粗魯而急促。book18.org
黑黑的目測大概12公分左右的肉棒，使勁的捅著母親泛著水光的褚紅色陰道，發出「噗嗤～噗嗤」的淫靡聲響。book18.org
「嗯哼～再…再用力點…嗯——」母親嬌媚的呻吟著。book18.org
父親聞言加速了抽插，雞巴在溫潤的陰道里撞出殘影。book18.org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book18.org
父母不是感情不合嗎？book18.org
母親平時不是最嫌棄父親這種大男子主義的作風嗎？book18.org
她不是經常在我面前抱怨父親「脾氣差」、「不解風情」、「像個木頭」嗎？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他們會……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了。book18.org
我像是一個發現了驚天秘密的偷窺者，心臟狂跳，手心冒汗，看著那激烈交配的身影，母親那雪白晃動的美肉，我的胯下也漸漸挺起了弧度，雙腳卻像生了根一樣，無法移開視線。book18.org
父親的動作很猛，沒過多久，他「唔」的一聲便停了下來，趴在母親肥美雪白的身子上喘著粗氣。book18.org
而母親，似乎還沒有盡興，身體還在微微地扭動著，發出一聲聲壓抑的、不滿的輕吟。book18.org
這聲音，聽得我面紅耳赤，身體里像是有一團火在燒。book18.org
我看到母親推了推父親，眼神裡帶著一絲幽怨和渴望。book18.org
父親似乎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他撐起身子，看著母親，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笑意：「怎麼，今天這麼主動？平時不是最嫌棄我，碰你一下都嫌煩嗎？」book18.org
母親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紅潤，她別過頭，嘴硬地說道：「誰……誰主動了？我只是……只是盡做妻子的義務罷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雖然強硬，但那微微顫抖的聲線，和那副嬌艷欲滴的模樣，卻徹底出賣了她。book18.org
父親顯然不信，他伸手捏了捏母親的臉頰，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義務？我看你是想了吧？」book18.org
母親惱羞成怒，拍掉了父親的手。book18.org
父親也不生氣，他躺了下來，看著天花板，忽然話鋒一轉：「對了，我看你那個新買的手錶，是名牌吧？要好幾萬？」book18.org
母親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把手腕往被子裡縮了縮，眼神閃爍：「我自己賺的錢，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你管得著嗎？」book18.org
「我不管你，」父親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我只是覺得，你那個紡織廠，最近生意有這麼好嗎？」book18.org
母親的眼神變得更加慌亂了，她有些心虛地說道：「你什麼意思？你是懷疑我錢來路不正？我辛辛苦苦賺的錢，花點怎麼了？」book18.org
父親看著她，沒說話，眼神里似乎帶著一絲探究。book18.org
我躲在門外，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book18.org
母親的那個手錶，我見過。就在周五我去紡織廠的時候，她手腕上戴著的，好像是百達翡麗的，我對手錶不太了解，大概要兩三萬？母親也真捨得錢。book18.org
就在氣氛變得有些尷尬的時候，父親突然翻身而起，再次壓了上去。book18.org
「你幹什麼？」母親驚呼一聲。book18.org
「既然你這麼有精力，那我就再『儘儘義務』。」父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壞笑，還有某種我不太懂的、壓抑的情緒。book18.org
「不要……李國華你個混蛋……」母親驚呼，但隨著一陣激烈的「啪啪啪」很快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嬌嗔和喘息。book18.org
我嚇得趕緊捂住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book18.org
我從未想過，從母親嘴裡喊出來的父親的名字，會是這種帶著嗔怪和情慾的語調。book18.org
我輕手輕腳地、一步一步地向後退，直到退到了院子裡。book18.org
夜風很涼，吹在我發燙的臉上，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book18.org
我抬起頭，看著滿天的星斗，心裡卻像是一團亂麻。book18.org
我跑到了屋外，躲在陰影里，正好對著父母房間的窗戶。book18.org
窗簾沒有拉嚴實，這裡能更清楚的看到裡面晃動的人影。book18.org
母親那肥美的饅頭小穴，被父親黝黑的肉棒一次又一次的狠捅，雪白豐腴的身軀被厚實的古銅色身軀壓在身下瘋狂蹂躪。而母親也在這猛烈的進攻下仰頭嬌叫著直到小腹抽動才漸漸停止。book18.org
那一幕，像是一場荒誕的電影，在我腦海里反覆回放。book18.org
母親被搶走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我的心臟。book18.org
雖然我知道，他們是夫妻，做這種事情是天經地義的。但我心裡就是難受，就是有一種自己最珍視的寶物被玷污、被分享的感覺。book18.org
母親在我心裡，一直是一個美麗、獨立、甚至有些高不可攀的存在。她和父親，應該是那種相敬如賓、甚至有些冷漠的關係。book18.org
但現在，我發現她也有如此狂野、如此充滿慾望的一面。book18.org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自己摔在床上。book18.org
身體里那股因為偷窺而產生的燥熱，和心裡那種被背叛、被拋棄的痛苦，交織在一起，讓我痛苦不堪。book18.org
我看著天花板，腦海里一會兒是母親在父親胯下婉轉承歡的樣子，一會兒是周五那天她給我溫暖的擁抱和做韭菜雞蛋粿時溫柔的笑容。book18.org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面，在我腦海里打架。book18.org
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空虛。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了進來。book18.org
我閉上眼，在這種極度的混亂和青春期特有的躁動中，昏昏沉沉地睡去。book18.org
夢裡，一片混沌。book18.org
我好像看到了母親，她戴著那個名牌手錶，站在一片迷霧裡，笑著看著我，又好像在看著父親。book18.org
我想喊她，卻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我想跑過去，腳下卻像灌了鉛。book18.org
第九章：「馴化」的藝術book18.org
周日的早晨，最適合懶蟲賴床了。book18.org
但我並沒有睡懶覺。book18.org
昨晚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裡，讓我輾轉反側，又忍不住幻象著母親唯美的酮體幹著傳統手藝活。直到凌晨不知道幾點才迷迷糊糊睡去。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像只國寶。book18.org
早飯桌上，氣氛有些詭異。book18.org
父親李國華依舊是一副威嚴的模樣，看到我早起，他挑了挑眉，以為我是軍訓訓出的效果，便借題發揮，開始對我進行「思想教育」。book18.org
「既然去了職高，就要收收心，別整天吊兒郎當的。」他夾了一口鹹菜，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職高生整天都在搞什麼。別給我丟人。」book18.org
我低著頭，扒拉著碗里的稀飯，一聲不吭。book18.org
旁邊的奶奶想打圓場，卻被母親搶先了。book18.org
「行了，國華，」母親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起床氣和沒來由的煩躁，「你剛回來，你就不能讓他安生吃頓飯？你常年不在家，回來就只會擺你那點臭架子！」book18.org
父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琳娟，你怎麼說話呢？我是他老子，教育他幾句怎麼了？」book18.org
「教育也要看時候！」母親毫不示弱，那雙美麗的眼睛裡閃爍著倔強的光芒。book18.org
看著他們又要吵起來，我趕緊放下碗筷。book18.org
【我吃完了。】book18.org
不等他們反應，我抓起放在門後的籃球，逃也似地衝出了家門。book18.org
身後，父母的爭吵聲似乎小了一些。但那種壓抑的氣氛，依舊緊緊地包裹著我。book18.org
我需要去人多的地方，需要去發泄，需要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父親粗重的喘息，母親嬌媚的呻吟，統統甩掉。book18.org
我撥通了羅宏的電話。book18.org
「大宏，起床沒？打球去！」book18.org
「中宏」林曉宏和趙曉飛也很快響應。book18.org
我們像往常一樣，聚集在了我們曾經的「聖地」——老初中的籃球場。book18.org
這裡的一草一木，我們都再熟悉不過。破舊的籃板，掉漆的籃球架，還有地上那些被無數雙球鞋磨出的印記，都承載著我們少年時代的汗水與歡笑。book18.org
我們四個人，分成兩組，開始了一場沒有裁判、沒有規則的「野球賽」。book18.org
沒有汪聰，我們的配合顯得有些生澀。但那種純粹的、為了出汗而打球的快樂，卻讓我暫時忘記了早上的不快。book18.org
汗水順著臉頰流下，浸濕了球衣，每一次跳躍、每一次投籃，都像是在把體內的毒素排出去。book18.org
就在我剛投進一個三分球，正準備嘲諷羅宏幾句時，球場邊傳來了一陣掌聲和一個熟悉的聲音。book18.org
【喲，這不是李元嗎？這手感，怎麼在球場上沒見你這麼准過？】book18.org
我猛地回頭。book18.org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場邊，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穿著一身耐克的最新款運動裝，腳上的耐克球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看就是剛從專賣店出來的。book18.org
是沈逸。book18.org
我初中的死黨，後來去了市裡最好的職高——「宏業中學」。book18.org
我擦了一把汗，笑著迎了上去：「沈逸？你丫怎麼在這兒？」book18.org
我們倆用力地撞了撞肩膀，像所有久別重逢的兄弟一樣。book18.org
「想你了唄，來看看你。」沈逸圓滑的笑道，目光掃過我們幾個，「喲，大宏、小宏、小飛都在呢？」book18.org
「現在應該叫他『中宏』了，我們宿舍又來個『小宏』，笑死我了」羅宏大笑著解釋道。book18.org
我們幾個紛紛跟他打招呼。book18.org
雖然都是職高，但「宏業中學」和我們「儀鷹中學」聽起來就不是一個檔次的。不過在我看來都是職高，大家都是一幫「垃圾」。沈逸家境也不錯，雖然比不上汪聰那種頂級富二代，但也算是個小少爺，穿衣打扮都透著一股時尚感。book18.org
我剛想問他最近混得怎麼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他身後的一個身影吸引住了。book18.org
那是一個女生。book18.org
她安靜地站在沈逸身後，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正仰頭看著沈逸，眼神里滿是溫柔和依賴。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因為那個女生，我認識。book18.org
不光我認識，我們幾個都認識。book18.org
那是肖琪。book18.org
我們初中的校花級別的女生。book18.org
曾經的肖琪，是高冷的代名詞。她長得漂亮，家境也好，成績更是年級前列。那時候，追求她的男生能從教學樓排到校門口，其中不乏一些小混混，仗著家裡有幾個錢或者有點勢力，想方設法地去撩撥她。book18.org
我也曾是那些輕狂少年中的一個。book18.org
記得有一次，我和幾個哥們喝多了，在放學路上攔住她，說了幾句輕浮的話。結果呢？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生，像只被激怒的母豹子，抄起書包就砸了過來，拳腳相加，把我們幾個打得抱頭鼠竄。book18.org
從那以後，她就有了個外號——「帶刺的玫瑰」。book18.org
我們誰也沒想到，有朝一日，這朵「帶刺的玫瑰」，會以這樣一種溫順的姿態，出現在我們面前。book18.org
而且，她的變化太大了。book18.org
以前的她，雖然漂亮，但身材比較單薄，像個青澀的蘋果。可現在的她，身材竟然變得豐腴起來，該凸的凸，該翹的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成熟女人的韻味。book18.org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青澀的少女，經過了某種神秘的「雕琢」，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風情萬種的婦人。book18.org
我簡直驚呆了。book18.org
我旁邊的羅宏、林曉宏和趙曉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肖琪，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book18.org
這就是沈逸的手段？book18.org
這就是他吹噓的「泡妞」技術？book18.org
能把一個高冷的、甚至有些暴力的校花，馴化成一個溫順的、甚至有些嬌媚的小女人？book18.org
我看著沈逸，眼神里充滿了敬佩和……嫉妒。book18.org
「愣著幹什麼？」沈逸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絲炫耀，「繼續打啊。」book18.org
肖琪很懂事地走了過來，給沈逸遞上毛巾和礦泉水。book18.org
「逸哥，擦擦汗。」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和我記憶中那個清脆冷冽的聲音判若兩人。book18.org
沈逸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然後隨手把毛巾扔給我：「元子，接著。」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接住，那毛巾上還帶著他身上的熱氣和淡淡的男士香水味。book18.org
「那個……」沈逸指了指肖琪，像是在介紹一件新買的戰利品，「我女朋友，肖琪。你們應該認識吧？」book18.org
「認識，認識！」羅宏搶著說道，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初中同學，大名人啊！」book18.org
肖琪有些靦腆地笑了笑，目光掃過我們幾個，眼神里沒有了當年的冷傲，只剩下一種淡淡的、疏離的禮貌。book18.org
「你們玩，我去給你們買水。」她輕聲說道，然後轉身走向了球場邊的小賣部。book18.org
看著她那搖曳生姿的背影，我們幾個都沉默了。book18.org
「沈逸，你牛！」我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怎麼做到的？這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啊！」book18.org
沈逸得意地笑了笑，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這你就不懂了。女人嘛，就像是一匹烈馬，你得有耐心，還得有手段。硬來是不行的，得哄，得寵，還得……讓她知道誰是老大。」book18.org
他吐出一個煙圈，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我讀不懂的、屬於情場老手的光芒。book18.org
「至於身材……」他壓低了聲音，湊到我們耳邊，壞笑道，「這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有些事情，做的多了，身材自然就開了。這叫開發，懂不懂？」book18.org
我們幾個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火辣辣的，心裡卻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爬，心想這得做多少才能到這種程度啊？book18.org
這就是我們和沈逸的差距。book18.org
我們還在為怎麼搭訕一個普通女生而發愁，他已經在研究怎麼「馴化」女神了。book18.org
沒過多久，肖琪提著一大袋冰鎮礦泉水回來了。book18.org
她一個人一個人地發，發到我們手裡的時候，甚至還細心地幫我們擰開了瓶蓋。book18.org
「給，天熱，小心中暑。」她微笑著說道。book18.org
那笑容，溫婉得像個賢妻良母。book18.org
我們幾個手忙腳亂地接過水，連聲道謝，心裡卻五味雜陳。book18.org
這可是當年那個把我們幾個大男人都打哭的肖琪啊！book18.org
現在，她竟然在給我們擰瓶蓋？book18.org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我們感到一種莫名的刺激和……自卑。book18.org
接下來的球賽，我們打得心不在焉。book18.org
肖琪就坐在場邊的台階上，安靜地看著我們。她不時地抬頭看一眼沈逸，眼神里滿是愛慕和崇拜。book18.org
每當沈逸做出一個漂亮的動作，她都會輕輕地鼓掌，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book18.org
那種笑容，刺痛了我的眼睛。book18.org
我運著球，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蘇清瑤學姐的身影。book18.org
那個戴著金絲眼鏡、清冷高傲的副會長。book18.org
如果我能把她追到手，她會不會也變成這樣？book18.org
會不會也在我打球的時候，給我遞水，在我累的時候，給我按摩？book18.org
會不會也用那種崇拜的眼神看著我？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book18.org
我看著場邊的肖琪，再看看場上的沈逸，心裡對蘇清瑤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強烈。book18.org
【累了，不打了！】book18.org
沈逸突然叫停了比賽。他走到場邊，接過肖琪遞來的濕巾擦了擦汗，然後大手一揮：「今天我高興，我請客！咱們去『極速網吧』，五連坐開黑！玩Dota！」book18.org
「好誒！」book18.org
羅宏、林曉宏和趙曉飛立刻歡呼起來。book18.org
「極速網吧」是鎮上最好的網吧，白天三塊錢一小時，對我們這種零花錢有限的學生來說，是個奢侈品，母親雖然是個小老闆，但對我的零花錢不會那麼放縱，至少白天上不起網。我們平時只能去那種髒亂差的小黑網吧，或者只敢去通宵，十塊錢一晚，性價比高。book18.org
今天能去「極速」，全靠沈逸這個「財神爺」。book18.org
我們簇擁著沈逸，向網吧走去。book18.org
肖琪依舊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像個僕人。book18.org
到了網吧，沈逸豪氣地開了五台最好的機器，還順手給肖琪也開了一台。book18.org
「琪琪，你也玩會兒。」他對肖琪說道。book18.org
肖琪乖巧地點點頭，坐在了沈逸的旁邊。book18.org
我們幾個落座後，肖琪又站了起來。book18.org
【你們想喝點什麼？我去買。】book18.org
不等我們回答，沈逸就說道：「一人來瓶可樂吧，要冰的。」book18.org
「好。」book18.org
沒過多久，肖琪提著五瓶冰鎮可樂回來了。她細心地幫我們一個個打開，然後把可樂放在我們手邊。book18.org
【給，小心別灑了。】book18.org
看著手邊冒著冷氣的可樂，聞著空氣中那股甜絲絲的味道，我心裡的滋味複雜極了。book18.org
第一，沈公子真大氣。book18.org
第二，肖琪被「馴」得真乖。book18.org
第三，我什麼時候，才能擁有一個這樣的女孩？book18.org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沈逸。book18.org
他正摟著肖琪的肩膀，在她耳邊說著什麼，肖琪則依偎在他懷裡，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book18.org
那畫面，刺眼，卻又讓人嚮往。book18.org
我戴上耳機，打開了Dota。book18.org
螢幕上的光影閃爍，英雄在廝殺。book18.org
但我卻有些心不在焉。book18.org
我腦海里，不是母親那豐腴的身影，也不是父母糾纏的畫面。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蘇清瑤那張清冷的臉。book18.org
我想著，如果坐在沈逸旁邊的那個位置上的人是我。如果那個給我買可樂、給我擰瓶蓋的人是蘇清瑤，那該是怎樣的一種體驗？book18.org
我想著，我該怎麼才能把她從那個高高的「神壇」上拉下來，變成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小女人」。book18.org
網吧里煙霧繚繞，鍵盤聲、滑鼠聲、隊友的叫罵聲，混雜在一起。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拋開。book18.org
【開始了，兄弟們！】book18.org
我敲擊著鍵盤，操控著英雄沖向了戰場。book18.org
我想贏得遊戲的勝利，但是更想去贏得，那份屬於男人的、被兄弟們羨慕的榮耀。book18.org
第十章：返校book18.org
周末的傍晚，夕陽像是一顆熟透的蛋黃，懸掛在岩平鎮老宅的屋檐後，將天邊染成了一片溫柔的橘紅色。book18.org
晚飯是奶奶做的，簡單卻熱乎。飯桌上，父親李國華那座「冰山」已經重新啟程，去往他那個賺錢的工地，只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母親倒是胃口不錯，她似乎對奶奶的手藝很滿意，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book18.org
吃完飯，天色漸暗。book18.org
【走吧，小元，送你回學校。】book18.org
母親拿起車鑰匙，對我說道。她的語氣很平靜，但我卻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拎起那個裝著髒衣服和零食的背包，跟著她走出了家門。book18.org
坐在母親那輛白色的奧迪Q5副駕駛座上，我系好安全帶，看著她熟練地啟動車輛，轉動方向盤，駛上了通往盛昌鎮的公路。book18.org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暮色四合，路燈次第亮起，像是一條流動的光帶。book18.org
我轉過頭，看著母親認真開車的側臉。book18.org
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斜斜地灑在她臉上，給她那張本就美麗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她長長的睫毛在光影下微微顫動，高挺的鼻樑下，嘴唇塗著淡淡的唇膏，顏色像極了窗外的晚霞。book18.org
那一刻，她美得像是一道靜止的風景，讓人心醉，又讓人心疼。book18.org
對於返校，我心裡五味雜陳。book18.org
一方面是恐懼。想到明天又要面對齊嚴那張冷酷的臉，又要站兩個小時的軍姿，又要夾著那片該死的葉子，我心裡就忍不住打鼓。那種肉體上的折磨，簡直讓人絕望。book18.org
但另一方面，我心裡又藏著一份隱秘的期待。book18.org
期待見到蘇清瑤。book18.org
那個戴著金絲眼鏡、清冷高傲的學生會副會長。book18.org
上午在籃球場上，沈逸和肖琪的畫面，像是一顆種子，深深地種在了我的心裡。我看著肖琪對沈逸的百依百順，看著沈逸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心裡那種想要「擁有」的慾望被無限放大了。book18.org
我也想和蘇清瑤有那種關係。book18.org
我想讓她也這樣看著我，給我遞水，給我擰瓶蓋，甚至……像肖琪那樣，被我「馴服」。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我既興奮又自卑。book18.org
車子駛入盛昌鎮，很快就到了儀鷹中學門口。book18.org
老遠，我就看到大宏、中宏和趙曉飛那幾個傢伙，正站在校門口的路燈下，像幾根電線桿子。他們家都沒車，只能早早地坐中巴過來，在這兒等門衛放行。book18.org
母親把車停在路邊。book18.org
「媽，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我打開車門，對她說道。book18.org
「嗯。」母親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車窗外那幾個我的死黨，眼神裡帶著一絲長輩的關切，「在學校好好吃飯，別光顧著玩。要是太累了，就給媽媽打電話。」book18.org
「知道啦，媽。」book18.org
我正要下車，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是汪聰。book18.org
他也到了。book18.org
他正斜靠在學校門口的鐵欄杆上，手裡把玩著手機，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看到母親的奧迪Q5停下，他的目光瞬間變得精神起來，那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一絲欣賞，還有一絲我不太懂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母親顯然也看到了他。她簡單地和我還有路邊的幾個死黨打了招呼，交代了我幾句「好好訓練」之類的話。最後，她的目光在汪聰身上停留了幾秒鐘，似乎在打量這個看起來就家境不凡的少年。book18.org
然後，她才發動車子，緩緩駛離。book18.org
看著母親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我心裡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book18.org
「汪聰，你丫周末幹啥去了？」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說有事忙嗎？該不會是去物色新目標了吧？」book18.org
按照慣例，這傢伙肯定又要開始吹噓自己又搞定了哪個班的班花。book18.org
但出乎我的意料，汪聰一反常態地沒有吹噓。book18.org
他收起手機，聳了聳肩，故作神秘地說道：「我能幹啥？就在盛昌鎮陪我媽呢。」book18.org
「陪你媽？」我愣住了，旁邊的羅宏幾個人也發出了懷疑的聲音。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乖了？當大孝子了？」我一臉不信，「你媽不是在外面做生意嗎？回來看你了？」book18.org
汪聰笑了笑，眼神有些閃爍：「怎麼？我就不能陪陪我媽？行了，別廢話了，趕緊進去吧，估計待會兒又要點名了。」book18.org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率先向宿舍樓走去。book18.org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總覺得怪怪的。這傢伙，肯定有事瞞著我們。他那個「陪媽媽」的理由，蹩腳得像是個藉口。book18.org
正當我思索著汪聰的反常時，我的目光被操場邊的一個身影吸引了。book18.org
是她。book18.org
蘇清瑤。book18.org
她正和一個女生並肩走著，似乎在聊著什麼。路燈的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她那曼妙的身姿。她戴著那個標誌性的學生會副會長紅袖章，手裡似乎還拿著一疊文件。book18.org
她那張臉，在夜色下顯得更加清麗脫俗。和母親那種成熟豐腴的美不同，她的美是青春的、靚麗的、充滿朝氣的。book18.org
她在人群中，是那麼耀眼，那麼與眾不同，真的像一位降臨凡間的女神。book18.org
我想起了上午沈逸的話。book18.org
【女人就像烈馬，得馴。】book18.org
我也想馴服她。book18.org
我想讓她也像肖琪那樣，跟在我身後，對我言聽計從。book18.org
可是，我現在連認識她都是奢侈。book18.org
甚至，當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來時，我都會嚇得立刻移開視線，心跳加速，手心冒汗。book18.org
我完全沒有了當初調戲肖琪時的那種勇敢和輕狂。book18.org
這就是暗戀的感覺吧。book18.org
像是一顆青澀的果子，又酸又澀，卻又讓人忍不住想嘗一口。book18.org
回到二零三宿舍，那幾個傢伙又開始了一天的「臥談會」，話題從今天的籃球賽。轉到了沈逸和肖琪，轉到了明天的軍訓，又轉到了哪個教官比較變態。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book18.org
白天的疲憊，對明天的恐懼，對蘇清瑤的渴望，對汪聰那三天要拿下蘇清瑤實際還沒半點苗頭的忌憚，還有對母親的思念，像是一團亂麻，纏繞在我的心頭，無處發泄。book18.org
我鬼使神差地再次摸出了藏在枕頭底下的手機。book18.org
螢幕亮起，我點開了QQ，找到了母親的頭像。book18.org
也許是受了蘇清瑤的刺激，也許是受了父母關係的刺激，我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book18.org
我開始打字，發了一條在平時看來簡直肉麻到掉渣的消息。book18.org
我：「媽，我想你了。」book18.org
我：「你今天真好看。」book18.org
我：「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book18.org
發完這些，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燒。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手機才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媽：「你這孩子，怎麼了？吃錯藥了？」book18.org
媽：「怎麼越來越粘人了？像個長不大的孩子。」book18.org
看著螢幕上的字，我甚至能想像出母親看到這些話時，那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book18.org
我該怎麼回答？book18.org
我說，是因為我看到了一個像你一樣美的女孩，我很想擁有她，卻又不敢靠近？book18.org
我說，是因為我看到了你和父親的親密，我心裡有一種古怪的占有欲在作祟，讓我既痛苦又迷戀？book18.org
我說不出口。book18.org
我：「沒什麼，就是想你了。」book18.org
我：「媽，你是我一個人的。」book18.org
發完這條消息，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這簡直像是個霸道的宣言。book18.org
母親那邊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我以為她已經睡著了，或者是生氣了。book18.org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她終於回消息了。book18.org
媽：「傻孩子，說什麼胡話呢。」book18.org
媽：「你這孩子，今天怎麼怪怪的？是不是明天要軍訓，把你腦子嚇壞了？」book18.org
媽：「好了，別胡思亂想了，早點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呢。」book18.org
她的回覆里，帶著一絲被我逗樂的開心，也帶著一絲母親特有的溫柔和無奈。book18.org
我：「媽，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在幹嘛呢？怎麼回消息一點都不積極？」book18.org
我發完這條消息，靜靜等待依舊回復很慢的母親。book18.org
就在這時，宿舍的門被「砰砰砰」地敲響了。book18.org
【查寢了！開門開門！】book18.org
又是查寢，這次是男老師！book18.org
我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按滅螢幕，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拉起被子蓋住頭。book18.org
我轉頭一看，門邊的汪聰，動作和我如出一轍。他剛把手機藏好，見我們都準備好了，才不慌不忙地去開了門。book18.org
門口站著的，這次站在門口的是教導主任曾國忠。book18.org
他挺著個大肚子，眼神兇狠地在黑暗中掃視了一圈，那眼神像探照燈一樣，似乎要把每個床鋪都看穿。book18.org
【都給我老實點！明天還要軍訓！誰再熬夜，扣班級分！】book18.org
曾主任吼了一嗓子，見沒什麼「油水」，便轉身走了。book18.org
汪聰鎖好門，宿舍里重新恢復了安靜。book18.org
我和汪聰，像是兩個有著共同秘密的同謀，在黑暗中對視了一眼，然後默契地再次掏出了手機。book18.org
我點亮螢幕，發現母親已經回消息了。book18.org
媽：「剛在看電視劇呢，沒注意手機。」book18.org
媽：「好了，快睡吧，晚安。」book18.org
看著螢幕上的「晚安」，我心裡那點不安和躁動，終於平復了一些。book18.org
我回了個「晚安」，然後把手機藏好，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黑暗中，我腦海里交替浮現著兩張美麗的臉龐。book18.org
一張是母親，成熟、豐腴、溫暖。book18.org
一張是蘇清瑤，青春、清冷、耀眼。book18.org
她們像兩團火，在我年輕而躁動的心裡，燒出了一個大洞。book18.org
我想抓住她們。book18.org
我想抓住這份溫暖和悸動。book18.org
帶著這種複雜的、青春期特有的迷思，我聽著身邊此起彼伏的鼾聲，終於沉沉睡去。book18.org
明天，又是殘酷的一天。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