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閉環】（125-132）book18.org
作者：些忘book18.org
字數：33525book18.org
第125章：禮物的離去book18.org
2013年，七月初。book18.org
漢州的夏天，熱到令人窒息。book18.org
整個世界，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一切都變得遲緩、慵懶。book18.org
然而，這種令人昏昏欲睡的暑氣，卻無法掩蓋我心底那股冰冷的寒意。book18.org
江詩瑩，已經畢業一周了。book18.org
一周前，她還是一個即將走出象牙塔的大學生，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和迷茫。book18.org
而這一周，她本該回到光東省的老家，開始她規劃好的人生，找一份體面的工作，過上父母期望的生活。book18.org
但是，她捨不得我。book18.org
這四個字，像一劑強心針，讓我在這令人窒息的夏天裡，感受到了一絲甜蜜的涼意。book18.org
為了多陪我這一周，她推掉了家裡的安排，忤逆了父母的意願。book18.org
而我，也向店裡請了假。這在平時是不可想像的，但對於一個剛剛轉正的實習理髮師來說，沒有什麼比抓住這最後的、也是最珍貴的時光更重要的了。book18.org
這一周，我們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把所有的時間，都傾注在了彼此身上。book18.org
我們去過漢州的每一條老街，吃過每一家蒼蠅館子，看過每一場午夜場的電影。book18.org
我們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個遍。book18.org
我們試圖用這七天的濃烈，去對抗未來漫長歲月的稀釋。book18.org
然而，七天，終究是太短了。book18.org
今天，終於是到了要分別的時候。book18.org
漢州火車站，人聲鼎沸。book18.org
巨大的穹頂下，迴蕩著列車進站出站的廣播聲，人群的喧譁聲，還有小販的叫賣聲。book18.org
這是一個巨大的、充滿煙火氣的場所，每天都在上演著無數的相聚與別離。book18.org
但此刻，我只覺得這裡冷清得可怕。book18.org
我和江詩瑩，站在候車室的長椅旁。book18.org
她拉著那個小小的行李箱，裡面裝著她這周的衣物，也裝著我這周所有的快樂與不舍。book18.org
氣氛很傷感。book18.org
我們都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站著，仿佛只要不說話，時間就會停止，她就不用離開。book18.org
我看著她，努力地擠出一絲笑容，想說點什麼俏皮的話，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book18.org
但我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book18.org
我的眼睛，酸澀得厲害。book18.org
我忍住了眼淚。book18.org
因為，我經歷過。book18.org
我經歷過兩次異地戀，也經歷過兩次異地分手。book18.org
那是一種比直接分手，更緩慢、更折磨人的過程。book18.org
你看著對方在螢幕的另一端，從熱情到冷漠，從無話不說到無話可說。book18.org
你感受著你們之間的距離，從幾百公里，變成了一整個世界的距離。book18.org
我太清楚異地戀的結局了。book18.org
所以，我對異地戀，幾乎不抱任何希望。book18.org
我的理智告訴我，今天之後，我們大機率就是兩條漸行漸遠的平行線，最終消失在彼此的生命里。book18.org
但人，終究是感性的動物。book18.org
哪怕我的理智已經提前預演了無數遍這個結局，哪怕我做好了心理準備。book18.org
但當這一刻，真的到來時，我還是有些難以接受。book18.org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book18.org
我只是勉強忍住了眼淚而已。book18.org
而江詩瑩，她再也忍不住了。book18.org
她哭了。book18.org
哭得很傷心。book18.org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地滾落下來，砸在我的手背上，也砸在我的心上。book18.org
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地流著淚，肩膀微微地顫抖。book18.org
看著她哭，我更難受了。book18.org
我一直覺得，她是一個很成熟、很從容的女孩。book18.org
在感情里，她總是表現得比我更遊刃有餘。book18.org
我能明顯地感覺到，她不是那種不諳世事的小女生，她的情場經歷，或許比我想像的還要豐富。book18.org
她總是那麼理智，那麼優雅，那麼遊刃有餘。book18.org
但此刻，她的哭聲，是那麼的感染人。book18.org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真實的悲傷。book18.org
不是裝出來的。book18.org
我忽然意識到，或許女人就是比男人更感性吧。book18.org
她們可以把理智和感性，分得那麼清楚。book18.org
她可以一邊理智地分析著我們的未來，一邊又為這個註定悲傷的未來，流下最真實的眼淚。book18.org
我伸出手，笨拙地幫她擦去眼淚。book18.org
她的眼淚，是鹹的，也是苦的。book18.org
「別哭了……」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她抽泣著，看著我，那雙美麗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book18.org
「小元，」她哽咽著說，「我害怕異地戀。」這幾個字，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book18.org
她也害怕。book18.org
她也經歷過。book18.org
或許，她也曾在螢幕的另一端，看著一個她愛的人，慢慢走遠。book18.org
或許，她也曾在無數個夜晚，因為思念和不安，而輾轉難眠。book18.org
她比我更懂異地戀的殘酷。book18.org
我看著她，心裡一陣刺痛。book18.org
我問她：「詩瑩，你後悔和我在一起嗎？」這是我一直想問，又一直不敢問的問題。book18.org
如果她沒有遇見我，她現在應該已經回到了光東省，在父母的安排下，過著安穩的生活。book18.org
她的人生，或許會少一些波折，也少一些痛苦。book18.org
她聽了我的問題，停止了哭泣。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悲傷，但更多的是堅定。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用一種無比肯定的語氣對我說：「我不後悔。」「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覺得很開心，很幸福。」她的聲音，雖然還帶著哭腔，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晰。book18.org
「真的，小元，我不後悔。」聽了她的話，我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book18.org
其實，我也是。book18.org
我和她在一起的幸福，只怕不會比她少。book18.org
因為她實在太優秀了。book18.org
她的美麗，她的溫柔，她的包容，她對我無條件的支持和信任。book18.org
她就像一個完美的禮物，出現在我生命里最灰暗的時刻。book18.org
我何其有幸，能擁有過她。book18.org
在她說完那些熟悉的、有些老套的，「我不在身邊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太想我」之類的話後。book18.org
我沉默了許久。book18.org
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book18.org
一個大膽的、足夠理智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殘忍的決定。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對她說：「詩瑩，我們先這麼談著吧。」她愣住了，不明白我的意思。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我們先維持著這個關係。但是，如果以後，我們在各自的城市，碰到了更好的人，那就……和平分手吧。」我頓了頓，頂著她震驚的目光，把心裡的那套「理性」的邏輯，說了出來。book18.org
「這樣，我們都能無縫銜接。不會因為分手而太過痛苦，也不會因為異地而互相折磨。」「這或許，是讓我們彼此傷害降到最低的，最好的方式了。」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都經歷過不止一次的異地分手，卻仍舊克制不住慾望。book18.org
既然如此，不如把這個枷鎖，解得更徹底一點。book18.org
我一口氣說完了所有的話。book18.org
說完之後，我感覺自己的心，空了一大塊。book18.org
我知道，我這是在親手，為我們這段感情，簽下一份「死亡判決書」。book18.org
江詩瑩，顯然從來沒有聽過這種相處關係。book18.org
她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錯愕。book18.org
她那雙美麗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book18.org
她可能覺得我瘋了。book18.org
或者，覺得我冷血。book18.org
竟然能說出這種話。book18.org
但很快，我從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瞭然。book18.org
她，竟然很快理解了。book18.org
她看著我，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book18.org
「嗯。」她輕聲說，「你說得對。確實，這是最好的方式。」我們的眼神，在空中交匯。book18.org
我們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無奈和悲哀。book18.org
是啊，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book18.org
我們都太清楚，人性的弱點，和感情的脆弱。book18.org
既然知道結局，不如把話說開，把路留寬。book18.org
這樣，當那一天真的到來時，我們或許，真的能少一點痛苦。book18.org
最後一次，我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她。book18.org
她的身體，是那麼的柔軟，那麼的溫暖。book18.org
我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book18.org
那是我最熟悉的味道，混合著她常用的香水，和她肌膚的馨香。book18.org
我多麼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book18.org
但廣播里，傳來了她那趟列車開始檢票的提示音。book18.org
我們，終究是要分開了。book18.org
我鬆開她，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book18.org
「去吧。」我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別誤了車。」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將我的樣子，刻進她的心裡。book18.org
然後，她提起行李箱，轉身，走向了檢票口。book18.org
我沒有追上去。book18.org
我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茫茫人海中。book18.org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我才緩緩地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里。book18.org
在這個人來人往的火車站裡，我終於，忍不住流下了眼淚。book18.org
我忍了一天的眼淚，終於決堤。book18.org
江詩瑩，她絕對是我人生中最難忘的。book18.org
她出現在我最狼狽的時候。book18.org
她出現在我還是一個卑微的學徒，拿著微薄的薪水，住在簡陋的宿舍里，對未來一片迷茫的時候。book18.org
她讓我練手，讓我從一個只會洗頭的學徒，變成了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實習理髮師。book18.org
她出現在我一個人呆在漢州，沒有兄第陪伴，沒有女友陪伴，母親的愛又被妹妹分走大半的時候。book18.org
是她，填補了那失去的寵溺和溫柔。book18.org
是她，用她的包容和理解，治癒了我的孤獨。book18.org
是她，填補了我青春的躁動和對愛的渴望。book18.org
現在，這個上帝給我的禮物，這個我生命里的光，大機率要離我而去了。book18.org
雖然我早就有心裡準備。book18.org
但當她真的離開時，那種痛，還是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book18.org
我想，我以後，或許很難再碰到像她這樣的人了。book18.org
因為蘇清瑤、孟燕婷、江詩瑩……book18.org
她們都太好了。book18.org
她們三個人，是那麼的像。book18.org
她們都很溫柔，都很體貼，都很包容。book18.org
而且，她們都那麼漂亮。book18.org
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光，我的記憶里，從來沒有爭吵，只有甜蜜，和分手時的痛苦。book18.org
她們給了我愛情里，最美好的一切。book18.org
也給了我愛情里，最殘酷的離別。book18.org
我蹲在火車站的地上，像個迷路的孩子。book18.org
周圍是來來往往的人群，他們都有自己的方向，有自己的歸途。book18.org
而我，似乎又回到了原點。book18.org
那個孤獨的、一無所有的自己。book18.org
只是，這一次，我的心裡，多了一份永遠無法磨滅的回憶。book18.org
和一份，再也無法彌補的遺憾。book18.org
第126章：麻木的齒輪book18.org
江詩瑩走後的漢州，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顏色。book18.org
剩下的，只有理髮店吹風機單調的轟鳴聲，剪刀開合時冰冷的金屬光澤，還有空氣中永遠散不掉的、刺鼻的染膏和燙髮水的味道。book18.org
我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book18.org
雖然在漢州，也不是完全沒有熟人。有幾個盛昌老鄉，偶爾，我們會出去吃個飯，喝頓酒。book18.org
但那種感覺，和以前的死黨們，和江詩瑩在的時候，完全不同。book18.org
和老鄉在一起，我們聊的都是國家大事，某幾個客人多傻逼，漢州的物價多高。我們像幾個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孤魂，在異鄉的街頭互相取暖，但那溫度，只能勉強驅散身體的寒冷，暖不了心。book18.org
我很難掩藏內心的孤獨。book18.org
那種孤獨，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從江詩瑩離開的那一刻起，就在我的心裡形成，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越變越大，越變越深。book18.org
我只能用工作，來拚命地麻痹自己。book18.org
我開始變得像一個真正的、沒有感情的理髮師。book18.org
上班，換上工服，掛上那副職業性的微笑面具。book18.org
然後，就是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book18.org
吹頭髮，剪頭髮。book18.org
吹頭髮，剪頭髮。book18.org
沒有輪牌的時候，我不像其他實習理髮師那樣，聚在一起抽煙、吹牛、玩手機。book18.org
我就去干學徒乾的活。book18.org
幫客人倒水，幫老師傅遞工具，甚至主動去洗頭。book18.org
只要讓我動起來，只要讓我忙得沒有時間去思考，沒有時間去想念。book18.org
我像個陀螺，被我自己的鞭子，抽得飛快地旋轉。book18.org
一開始，我和江詩瑩，每晚都會聯繫。book18.org
視頻，電話，聊到深夜。book18.org
螢幕里的她，依舊是那麼漂亮，那麼溫柔。book18.org
我們會說很多甜蜜的話，仿佛她只是出門逛了個街，馬上就會回來。book18.org
但是，我和她，都是經驗豐富的「病人」。book18.org
我們都清楚，這種甜蜜，只是迴光返照。book18.org
我們都太了解異地戀這個絕症的病程了。book18.org
我知道，很快，我們就會漸漸冷淡。book18.org
果然，沒過多久，變化就開始了。book18.org
我工作的時間很長，很累。有時候，下了班，連拿起手機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而她，回到光東省，開始了她新的生活。book18.org
漸漸的，她來的次數少了。book18.org
一開始，周末她會坐高鐵來看我。她家境還可以，不在乎這點路費。她說是想我了，是想和我見面。book18.org
我們能短暫地重逢，在那間我們熟悉的酒店房間裡，像一對真正的戀人一樣，吃飯，看電影，做愛。book18.org
那時候，我還能在她身上，找到一點過去的影子。book18.org
但後來，她不來了。book18.org
理由是工作忙，是累，是想在家多陪陪父母。book18.org
我理解。book18.org
我嘴上說，沒關係，你忙你的。book18.org
但我心裡清楚，我們的距離，正在從幾百公里，變成了一整個世界。book18.org
漸漸的，我們的聊天次數也少了。book18.org
從每晚的長篇大論，到每天的寥寥數語。book18.org
最後，變成了機械式的「早安」和「晚安」。book18.org
有時候，甚至連這兩個詞，都省了。book18.org
我們只是互相發一個表情，一個笑臉，一個晚安的月亮。book18.org
這就代表了所有。book18.org
這就代表了，我們還維持著這個名為「戀人」的關係。book18.org
這都是異地戀見怪不怪的流程了。book18.org
我們像是兩個經驗豐富的演員，在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戲裡，走著最後的過場。book18.org
我們都在等。book18.org
等那個最後的句號。book18.org
終於，在她離開三個多月後，那個句號，來了。book18.org
那天，我在給一個客人染頭髮，一次性手套上都是染膏的顏色。book18.org
我的手機響了。book18.org
是江詩瑩的視頻電話。book18.org
我猶豫了一下，脫下手套，還是接了。book18.org
螢幕里，她的背景，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溫馨的房間。book18.org
她化著精緻的妝，依舊是那麼美。book18.org
但她看著我的眼神，卻多了一絲我熟悉的、決絕的東西。book18.org
「小元。」她開口，聲音很平靜。book18.org
「嗯。」我應了一聲，心裡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我……」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我找到新的男朋友了。」她終於說出來了。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把早就準備好的刀，雖然遲到了很久，但終究還是插進了我的心臟。book18.org
我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痛。book18.org
或者說，那種痛，早就被這幾個月的麻木，給稀釋了。book18.org
我只是感到一陣空虛。book18.org
「哦。」我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是嗎？那恭喜你啊。」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真誠。book18.org
「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絲歉意，有一絲傷感，也有一絲解脫，「我們應該……和平分手了。」「嗯。」我點點頭，笑得更燦爛了，「對，和平分手。這是最好的結局了。」我甚至還能開玩笑。book18.org
「我也希望你，可以儘快找到新的女朋友。」她補充道。book18.org
「放心吧。」我挺了挺胸膛，開始吹牛，「我現在可是正牌的實習理髮師了！我的女老客越來越多了，前兩天，還有一個來剪頭髮的學生妹，當眾跟我表白呢！」我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那些場景。book18.org
「真的？」她似乎有些驚訝。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我拍著胸脯，「我這麼優秀，還怕找不到女朋友嗎？」我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在滴血。book18.org
我在撒謊嗎？book18.org
也不全是。book18.org
我確實挺有人氣的。book18.org
我的技術，在這幾個月的瘋狂練習下，突飛猛進。book18.org
那些女客人，確實越來越喜歡找我。book18.org
我也確實有學生妹，當眾跟我表白。book18.org
那是上個月，一個來剪頭髮的大學女生，看著我，臉紅紅地說：「師傅，你好帥啊，我能加你微信嗎？」我當時，只是禮貌地笑了笑，給了她一張店裡的宣傳卡。book18.org
「加微信可以，是為了你的頭髮著想。」我拒絕了。book18.org
但我沒有告訴江詩瑩。book18.org
我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心裡卻清楚得像一面鏡子。book18.org
我很難再愛上其他人了。book18.org
我的心，像是一片被核彈轟炸過的土地，生人勿近。book18.org
我和她說的都是實話，我確實有人氣，有表白。book18.org
只是，我的心，無法再接受新的愛情了。book18.org
它已經滿了。book18.org
被蘇清瑤、孟燕婷、江詩瑩，這三個名字，塞得滿滿的。book18.org
就這樣，江詩瑩。book18.org
這個上帝賜給我的、完美的禮物。book18.org
徹底從我的生命里，消失了。book18.org
我們和平分手了。book18.org
沒有爭吵，沒有怨恨，只有成年人之間，最理性的告別。book18.org
雖然我的理智告訴我，這是必然的結局。book18.org
但還是那句話，人終究是感性的。book18.org
掛掉電話後，我看著鏡子裡，那個臉上還掛著虛假笑容的自己。book18.org
我忽然覺得，我好噁心。book18.org
我好孤獨。book18.org
我好想哭。book18.org
但我沒有。book18.org
我只是把手機往褲兜一塞。book18.org
然後，拿起旁邊的染膏刷，狠狠地在調色板上攪拌著。book18.org
發出刺耳的「沙沙」聲。book18.org
這聲音，掩蓋了我內心崩潰的聲音。book18.org
我只能用工作，來麻痹自己。book18.org
同時，我心裡也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焰。book18.org
我要儘快擁有，那個可以給女孩未來的實力。book18.org
我要開自己的店。book18.org
只有這樣，我才能不再失去。book18.org
才能給我愛的人未來。book18.org
在孤獨和痛苦的折磨下，我變得「痴狂」。book18.org
或者說，我開始變得「開放」。book18.org
我約過炮。book18.org
是的，單純的發洩慾火。book18.org
我不再像以前那樣，對感情抱有神聖的幻想。book18.org
我知道，沒有感情的性，是存在的。book18.org
而且，它能暫時填補我心裡的那個黑洞。book18.org
那些對象，多數是常來店裡洗頭、吹頭髮的KTV公主。book18.org
她們年輕，漂亮，打扮時髦，眼神裡帶著風塵和寂寞。book18.org
我們之間，有一種天然的默契。book18.org
我只知道她們的名字，比如「小麗」、「小芳」、「小美」。book18.org
我只知道她們的微信號。book18.org
她們也一樣。book18.org
我們之間，沒有過去，沒有未來，沒有家庭背景的盤問，沒有三觀的探討。book18.org
我們只是在深夜，在我的出租屋裡，或者某個酒店房間裡。book18.org
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發泄著慾望。book18.org
我們在那一刻，把對方當成一個純粹的肉體。book18.org
沒有愛，沒有責任，只有純粹的、動物性的快感。book18.org
我們在那一刻，都得到了解脫。book18.org
事後，我們提起褲子，她們還是顧客，我還是理髮師。book18.org
我們是彼此生命里，最陌生的過客。book18.org
就這樣，我渾渾噩噩地，過完了一年。book18.org
這一年裡，我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獻祭給了我的事業。book18.org
我的技術，在這種瘋狂的、不計後果的練習下，突飛猛進。book18.org
我從一個只能拿25%提成的實習理髮師，終於，升職成了正經理髮師。book18.org
我的工資，從三千多，變成了平均六千左右。book18.org
隨著我的老客越來越多，我的工資，還在逐步增長。book18.org
旺季的時候，一個月甚至能拿到七八千。book18.org
在漢州這個城市，這已經是一份相當不錯的收入了。book18.org
我已經超過了店裡很多工作了四五年的老員工。book18.org
但我沒有滿足。book18.org
我看著那些大老闆，那些經理，他們開著好車，住著大房子。book18.org
那才是我的目標。book18.org
我要開自己的店。book18.org
我要成為那樣的人。book18.org
我想，等我開了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ook18.org
我的孤獨，我的空虛，我的過去，都會被那家店，給治癒。book18.org
那是我的救贖。book18.org
也是我的未來。book18.org
我站在型美造型的門口，看著玻璃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book18.org
我看到一個眼神堅毅、甚至有些冷酷的年輕男人。book18.org
他，已經長大了。book18.org
我摸出一根煙，點上。book18.org
深深地吸了一口。book18.org
煙霧繚繞中，我仿佛看到了未來。book18.org
第127章：最後的禮物book18.org
2015年，臘月二十九。book18.org
距離2012年那個畢業的夏天，已經過去兩年多了。book18.org
兩年多的時間，足以讓一個男孩，在社會的熔爐里，被鍛造成一個男人。book18.org
漢州的冬天，濕冷入骨。book18.org
但今年的臘月二十九，天空卻難得地放了晴。陽光蒼白而無力地灑在大地上，勉強驅散了一絲寒意。book18.org
今天，我終於又要放年假了。book18.org
店裡早早地就掛上了紅燈籠，放起了喜慶的音樂。book18.org
「小元師傅，沒想到你年紀輕輕技術這麼好啊，人有上進心，樣子也好，比我那兒子強多了，我那兒子跟你差不多大，整天沒個正形，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我跟他爸都不在身邊，都管不住他。」一個身材相貌都不輸母親的貴婦老客開口了，她一邊說著，一邊還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臉上滿是滿意的笑容。book18.org
這個女人叫王沁鈴，只要是漂亮的我都記得名字，畢竟老色批了。book18.org
「哪裡，王姐你誇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是你底子好，頭髮怎麼做都好看。」我謙虛的回道。book18.org
「小元師傅啊，你還這麼謙虛，我真是中意，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女婿就好了，對了，你有女朋友嗎？」王姐說著說著就想讓我當她女婿了。book18.org
「沒呢，王姐，我現在主要是忙工作，等穩定了再找不遲。」我有點汗顏，現在的我自然是沒心思找女朋友的，王姐的熱情讓我有點吃不消。book18.org
「行，那你工作穩定了想談女朋友了，記得找姐哈，我有個女兒比你大兩歲，你這個未來女婿我是中意的緊啊！」王姐雙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有著貴婦獨有的雪白細嫩，還有一點豐腴，戴著一隻高透的綠翡翠鐲子，一看就價值不菲。book18.org
我被握的有點不好意思，抽出手應付道：「好好，王姐，我想談了肯定找你，畢竟你這麼漂亮，你女兒肯定不差。」王沁鈴被我夸的滿面春風，滿意的拍了拍我的手，才轉身離開。book18.org
「小元啊，過年好啊！明年還找你！」「好嘞，王姐，過年好！您慢走！」我掛著職業性的微笑，把她送到門口。book18.org
關上店門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終於，結束了。book18.org
這兩年多，我像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一刻不停地運轉。從學徒，到正經理髮師，我只用了不到兩年。book18.org
這個速度，在型美造型的歷史上，恐怕也是絕無僅有了。book18.org
我的工資，也從最初的一千五，穩步增長到了現在的平均六千多，旺季甚至能近萬。book18.org
在漢州這個城市，對於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來說，這已經是一份相當體面的收入了。book18.org
我回出租屋換下那身沾滿了碎發和染膏味道的工服，洗去一身的疲憊，點了根煙，走出了大門。book18.org
屋門口，那輛熟悉的白色奧迪Q5，已經靜靜地等候在那裡。book18.org
母親靠在車門上，正在低頭看手機。book18.org
我走過去，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向我。book18.org
她今天打扮得依舊年輕、時尚，甚至帶著一絲性感。book18.org
一件剪裁大膽的短款羽絨服，裡面是一件高領的羊絨衫，被豪乳頂出高高的弧度。下身是一條修身的定製牛仔褲，勾勒出依舊修長且豐腴的雙腿，和誇張的腰臀比，踩著一雙過膝的長筒靴。book18.org
她的身材好像更豐腴，更誘人了。book18.org
她的頭髮，依舊是那頭標誌性的大波浪，被精心地打理過。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即便是在冬日的陽光下，也掩蓋不住她的風韻。book18.org
她看著我，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眼神里有慈愛，但也有一絲……距離感。book18.org
「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你都瘦了。」她溫柔的責怪著。book18.org
「沒事，我挺好的。」我無所謂的回答。book18.org
我看著她，心裡感慨萬千。book18.org
她依舊那麼美麗，像一個永遠不會老去的女神。book18.org
她依舊是個慈祥的母親。book18.org
只是，我和她之間，少了那種過分親密的母子互動。book18.org
我們之間，現在只是普通的母子關係。book18.org
那種帶著一絲曖昧，一絲超越母子界限的情愫，那些擁抱，親吻，牽手，早就在她一次次「你長大了」的提醒下，被她親手埋葬。book18.org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book18.org
她發動車子，熟練地匯入車流。book18.org
我看著她專注開車的側顏，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她依舊那麼美麗，但她的母愛，已經被稀釋了。book18.org
被那個兩歲半的妹妹，分走了太多，太多。book18.org
就在我看著母親出神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book18.org
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book18.org
汪聰。book18.org
那個畢業後就很少聯繫的「公子哥」死黨。book18.org
我已經有很久沒有他的消息了。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book18.org
我接通了電話。book18.org
「喂？」「喲，元子，放假了吧？」汪聰的聲音，還是那麼爽朗，帶著一絲玩世不恭。book18.org
「剛放。你呢？」「我早放了。天天應酬，煩死了。」他開了句玩笑，然後話鋒一轉，「剛發了你一個視頻，最後一個了。」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視頻？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正在專心開車的母親。book18.org
「什麼視頻？」我故作鎮定地問。book18.org
母親聽到視頻下意識的轉頭看了看我。book18.org
「你懂的。」汪聰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也有一絲釋然，「跟我擱這裝呢。那些花活，該讓你見識的，也都讓你見識過了。剪視頻太累了，我現在也挺忙的，以後就沒必要再分享給你了。」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book18.org
我其實很久都沒提視頻的事了。book18.org
今天他突然發「最後一個視頻」來，想來，也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為我們這種特殊的關係，做最後的告別吧。book18.org
我們之間，有這樣一個秘密。book18.org
一個只屬於我們兩個男人的秘密。book18.org
他那極致的調教手段，需要有人分享。而我，又是那個樂於看他分享的人。book18.org
我們這種隱秘的、帶著點病態的兄第情誼，以後也要斷了。book18.org
電話那頭，汪聰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忽然開口，語氣變得無比真誠。book18.org
「元子，我打小看你就行。」我愣住了。book18.org
「幹啥都行。」他繼續說道，「當混混學生時，打架厲害。當生活部長時，管理厲害。泡妞時，泡的全是高質量的美女，還玩純愛，比我這花花公子有意義多了。現在學理髮，兩年就成了正經理髮師，收入甚至比有些老理髮師都要高。」他頓了頓，像是在做一個總結。book18.org
「兄第，你真挺牛的，哪像我啊，天天被我媽訓。」聽著他的誇獎，我的眼眶，竟然有些發熱。book18.org
我很感動。book18.org
我從沒被一個男人，這樣真誠地認可過。book18.org
其他死黨們，大宏、中宏、曉飛，他們最多是調侃幾句。book18.org
而我的親生父親，從我記事起，就從來沒有誇過我。book18.org
只有批評。book18.org
只有「你不行」。book18.org
只有「你太差了」。book18.org
只有汪聰。book18.org
這個我以為已經漸行漸遠的死黨，這個我眼中的「公子哥」，卻在今天，用這樣一種方式，給了我一個男人，最需要的東西——認可。book18.org
千言萬語，在我喉嚨里打轉。book18.org
我想說「謝謝」。book18.org
我想說「你也是」。book18.org
我想說「我們還是兄第」。book18.org
但最後，我只化成了一句最簡單，也最沉重的。book18.org
「謝謝。」電話那頭，汪聰似乎笑了笑。book18.org
「好好加油，我相信你可以。」他的語氣，又變得輕鬆起來，「我挺忙的，沒事少打電話。做兄第，在心中。」然後，他就掛了電話。book18.org
「嘟——嘟——嘟——」忙音傳來。book18.org
我握著手機，久久沒有動。book18.org
做兄第，在心中。book18.org
很多時候，不需要太肉麻的話。book18.org
自從出社會後，我們就沒怎麼聯繫。book18.org
沒想到，他居然知道我學理髮小有所成。book18.org
顯然，他一直有在關注我。book18.org
只是他太忙了，沒時間膩歪。book18.org
今天這個電話，這條視頻，就是他給我的，最好的禮物。book18.org
也是我們這段特殊關係的，終點。book18.org
我收起手機，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book18.org
我想到了其他幾個死黨。book18.org
大宏和曉飛，那兩個憨貨，都去當兵了。現在應該在部隊里，曬得黑不溜秋的，但肯定也變得很強壯，很男人。book18.org
我聯繫了一下中宏。book18.org
他倒是很積極地回了我。book18.org
「咋了，元子？」「沒事，就是問問，過年咋安排？」「過年？嗨，別提了。」中宏的語氣里滿是疲憊，「一堆親戚要走，年貨要買，我還要幫家裡幹活。累死了。就咱倆？沒意思，聚個屁啊。兄第，放心裡就行。」聽著他的抱怨，我笑了笑。book18.org
「行，那你忙。」「嗯，回頭聊。」中宏也掛了電話。book18.org
看著手機螢幕暗下去，我心裡的那點期待，也跟著暗了下去。book18.org
大宏、曉飛不在。book18.org
中宏沒空。book18.org
汪聰，在用他的方式告別。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book18.org
車子開進了岩平鎮，開到了老家的門口。book18.org
父親照例是不在家的。book18.org
他剛回來沒兩天，就又出去打牌了。book18.org
那個「土皇帝」，只有在過年這幾天，才勉強算是這個家的一份子。book18.org
母親帶著兩歲半的妹妹，在客廳里玩。book18.org
妹妹已經會跑了，像個小炮彈一樣，在客廳里橫衝直撞。book18.org
奶奶戴著老花鏡，坐在沙發上看小品，電視里傳來趙本山那標誌性的笑聲。book18.org
「這個小品，年年都放，也不嫌膩。」我走進屋，把行李放下。book18.org
母親笑了笑：「洗手吃飯吧。」「嗯。」我沒有再像以前那樣，一直粘著母親。book18.org
就像她說的，我已經是大人了，不能像小孩一樣依賴她了。book18.org
我只是走過去，默默地把她按在沙發上。book18.org
「媽，我給你按摩吧。」母親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book18.org
「行啊，還是兒子好，知道孝順媽。」她閉上眼睛，享受著我的服務。book18.org
我的按摩手法，已經爐火純青。book18.org
我知道她哪個穴位最酸痛，知道用多大的力氣，能讓她最舒服。book18.org
這是我唯一能和她進行肢體接觸的方式了。book18.org
這種帶著一絲卑微的、超過普通母子的情愫，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排解，來寄託。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張依舊美麗的臉，心裡五味雜陳。book18.org
曾經，她是我的全部。book18.org
現在，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重心。book18.org
而我，只是她生命里，一個已經長大的兒子。book18.org
按摩結束後。book18.org
母親帶著妹妹去洗澡。book18.org
奶奶回房間睡覺了。book18.org
家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我回到了自己那個許久未住的房間。book18.org
居然都被打掃的很乾凈，一點灰塵都沒有，就像是常住的房間，母親真是用心了。book18.org
我打開手機，點開了汪聰發來的那個視頻。book18.org
視頻的標題，很直白。book18.org
《最後的禮物》。book18.org
我點開了它。book18.org
畫面一開始，是模糊的。book18.org
然後，逐漸清晰。book18.org
依舊是那兩個美婦。book18.org
很漂亮，很性感，也很卑微。book18.org
她們只穿著擺邊絲襪和手絲，戴著項圈和狗鏈，她們小腹被畫上粉紅色的淫紋，臀部被寫上「公公廁所」和「母狗肉便器」。book18.org
她們被少爺們輪流牽在私人高爾夫球場的每個角落，先是給少爺們毒龍加口交一番，然後磕頭求肏，然後被按成各種恥辱姿勢暴肏內射，身上三個洞都被射滿、尿滿。book18.org
她們跪在少爺們胯下，雙手背在身後，恭恭敬敬的被輪番抽耳光。少爺們每一次手臂抬起，她們都下意識的想躲，又不敢，只能發出一陣輕顫，也不敢用手擋。book18.org
她們被各種新奇淫具輪番折磨，被夾子夾住乳房、陰唇，被鼻鉤勾住鼻子，被肛鉤勾住肛門，然後連接在一起。她們被踩住頭，或者被抓住頭髮提成跪姿，用調教鞭狠抽，抽的一身淫肉亂甩，兩人四隻美乳被抽到甩來甩去撞在一起。兩對熟透了的蜜桃肥臀被抽到晃出水波紋的淫靡臀浪。book18.org
她們快樂的淫叫著，顫抖著，渾身抽搐著，她們渾身被抽到通紅，她們合不攏的淌著精液的肛門和小穴被扒開抽，疼的慘叫，全身亂扭卻因為頭被踩住或者被抓住頭髮逃脫不得。book18.org
她們被抽出淫水，被抽出尿液痙攣。她們屁眼被塞進大號肛塞，以防止被抽出屎。book18.org
直到她們被抽到奄奄一息，發出一聲滿足的淫叫，少爺們才停止鞭抽，她們癱軟的身體瞬間倒了下去。book18.org
她們被少爺們抓住頭髮提成跪姿，用雞巴輪流甩著耳光，「噼里啪啦」的，直到甩到徹底暈闕，舌頭掛出，兩眼翻白。book18.org
少爺們依舊是提起她們一隻腳踝，提到微微浮空，把騷屄和屁眼以及臉部對著鏡頭合影比耶。book18.org
「這兩母狗真是好用。」「這個饅頭穴騷屄，好用，又緊，水又多。」「她這騷嘴也不錯啊，毒龍技術一絕，舌頭一邊捅，嘴巴還一邊吸的，屎都要被她吸出來。」「對對，這嘴可以，那深喉撞的我蛋蛋都疼。」「屁眼也可以，捅進去，直腸吸的跟吸塵器一樣，肏的狠還噗噗排屁呢。」「這奶子和屁股也好用啊，又肥又軟，抽起來響，還帶浪。」「你別說她們兩這奶子和屁股好像比之前大了不少啊，這得歸功於謝少啊，還是謝少玩的狠。」「哪裡哪裡，還是小聰調教的好，上次我爸生日，給她牽去給我爸玩了兩天，我爸激動的都磕藥了，差點沒給他累壞，真是極品，真是難得。」「啥時候買個幾晚上，給我爸也玩玩！」少爺們用腳趾頭把玩著暈過去的兩條美婦的各個部位，一邊玩著，一邊對這個部位評頭論足，好像對待兩件被玩壞的玩具。book18.org
最後，帶頭的謝少插了兩張銀行卡在兩條美婦的絲襪邊里，完成了這場淫靡交易。book18.org
過了許久，兩條美婦轉醒，看到絲襪邊插著的銀行卡，意識到賣身結束，趕緊爬到汪聰腳邊跪好。book18.org
少爺們拿出手機，淫笑著，對著三人進行拍攝。book18.org
諸多鏡頭中心的三人，進行了一場「認主儀式」。book18.org
兩名美婦恭恭敬敬的跪好，由饅頭穴美婦先開始認主。book18.org
只見她雙手拿著身份證在胸前，汪聰也拿著手機拍攝，美婦在鏡頭下，開始朗讀認主宣言。book18.org
「我姓x（x被消音了），名xx，今年xx歲，在眾人的見證下，我將成為主人的專用性奴，我的靈魂，我的肉體，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歸主人所有。沒有主人的允許，我的一切不可以被任何人觸碰，我將奉獻我的一切，只為主人開心，主人可以主宰賤奴的一切，包括生命！我希望可以生生世世做主人的性奴，伺候主人！求主人收下賤奴！」美婦說完把頭重重的無比恭敬的磕在地上，等待面前主人的聖意。book18.org
汪聰威嚴的說了一聲「准了」。book18.org
美婦抬起頭，深深的吻了一口龜頭。然後從旁邊包里拿出幾張銀行卡和幾張證件，連帶著她的身份證，以及剛剛插在絲襪邊里賣身來的卡，雙手呈上。book18.org
「請主人主宰賤奴的一切！」美婦聲音洪亮，仿佛這就是無上的榮耀。book18.org
汪聰伸手摸了摸美婦的頭，然後接過了女人呈上的「最後的禮物」。book18.org
「謝主人！」女人再次把頭重重的磕在地上，然後抬頭再次深深親吻龜頭。book18.org
另一名美婦也照著以上步驟做了一遍。book18.org
她們把自己，完全地、徹底地，當做「最後的禮物」送給了眼前的男人。book18.org
我仿佛看到她們打著薄薄馬賽克的眼神里，有屈辱，有興奮，也有一種病態的崇拜。book18.org
我看著視頻，心裡卻沒有了以往的那種悸動和刺激。book18.org
我只是感到一陣深深的空虛。book18.org
視頻放完了。book18.org
我關掉手機，把它扔到一邊。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我想起了很多很多。book18.org
想起了江詩瑩。book18.org
那個上帝給我的禮物，現在已經徹底消失在我的生命里。book18.org
我們再也沒有聯繫過。book18.org
我想起了孟燕婷和楊林。book18.org
他們現在怎麼樣了？他們幸福嗎？他們還會想起我這個，曾經傷害過他們的朋友嗎？book18.org
我想起了我的初戀，蘇清瑤。book18.org
那些純真的、美好的、再也回不去的時光。book18.org
如今，我單身。book18.org
死黨們，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生活。book18.org
母親，也有了妹妹，分走了她大多數的愛。book18.org
就連汪聰，這個我唯一的「同道中人」，也用這樣一個視頻，和我做了告別。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book18.org
除了這份日漸穩固的事業，一切都在離我遠去。book18.org
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嗎？book18.org
這代價，也太痛了。book18.org
第128章：最後的擁抱book18.org
2015年，正月初九。book18.org
年，算是過完了。book18.org
岩平鎮的天氣，依舊濕冷。但比起漢州，似乎又少了幾分刺骨的寒意。book18.org
下午三點，陽光蒼白地灑在院子裡。book18.org
我把自己不多的行李，塞進了母親那輛白色奧迪Q5的後備箱。幾件換洗的衣服，一些老家的土特產，還有幾本關於髮型設計和經營管理的舊書。book18.org
這就是我的全部行囊。book18.org
母親站在車旁，看著我忙活。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羊絨大衣，包裹住了她豐腴的身材，顯得很乾練，也很嚴肅。妹妹被奶奶抱著，在門口咿咿呀呀地喊著「哥哥」，小臉凍得紅撲撲的。book18.org
「哥……哥……走……」我走過去，在她肉嘟嘟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她咯咯地笑著，伸手想抓我的臉。book18.org
「在家聽奶奶話，哥哥走了。」我對她說。book18.org
我知道她聽不懂，但我還是說了。book18.org
我直起身，看向母親。book18.org
「上車吧。」母親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book18.org
我點點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book18.org
母親發動了車子，熟練地倒車、掉頭，駛出了老家的小院。book18.org
後視鏡里，奶奶抱著妹妹，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book18.org
車子駛上通往縣城的公路。book18.org
一路無話。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母親今天的心情很沉重。這種沉重，不是因為離別，而是像有什麼心事，壓在她的心頭。book18.org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book18.org
母親忽然在路邊停下車，開口了。book18.org
「小元。」「嗯？」我轉過頭看她。book18.org
她沒有看我，眼睛依舊直視著前方，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book18.org
「這張卡，你拿著。」她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一張很普通的銀聯卡。book18.org
她用兩根手指夾著，遞到我面前。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接過來。book18.org
「這裡面有五十萬。」母親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book18.org
我猛地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五十萬？」「密碼是你的生日。」母親繼續說道，她的聲音很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錘子一樣，敲在我的心上。book18.org
「這卡里的錢，是給你以後開店用的。」我握著那張小小的卡片，感覺它像一塊燒紅的鐵，燙手，沉重。book18.org
「媽，我……」我剛想開口，母親就打斷了我。book18.org
「你聽我說完。」她的語氣不容置疑。book18.org
「這是媽的小紡織廠，這幾年勒緊褲腰帶，能擠出來的全部資金了。只有這一次。虧了，就沒了。以後就要靠你自己了。」她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我知道你才剛成為理髮師不久。你是說，還要鞏固技術，積攢經驗，要做調研，現在不急。」她竟然把我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book18.org
「但是，」母親的語氣更加嚴肅了，她甚至轉過頭，飛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是從未有過的鄭重，「以後怎麼樣，誰也不清楚。萬一……我是說萬一，媽的廠子虧了呢？倒閉了呢？」我的心猛地一沉。book18.org
「趁現在還有錢，媽把這錢給你。」母親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媽怕以後想給都給不了。」我握著那張卡，手指冰涼。book18.org
我看著母親的側臉。book18.org
她依舊美麗，但眼角的細紋，似乎比去年又深了一些。為了這個家，為了妹妹，也為了我，她付出了太多。book18.org
我從小就知道，母親是個要強的女人。book18.org
她把一個小小的紡織作坊，經營成了現在的小工廠。這其中的艱辛，我無法想像。book18.org
而現在，她要把這辛苦積攢下來的錢，一次性，全部給我。book18.org
為了我的未來。book18.org
為了我那個或許還很遙遠的，開理髮店的夢想。book18.org
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book18.org
一直以來，我以為，我和母親之間，只剩下「普通母子」的關係。我以為，她的愛，已經被妹妹完全分走。我以為，我已經是一個大人，不再需要，也不應該再依賴她。book18.org
我以為，我們之間，只剩下客氣和距離。book18.org
可是，這張五十萬的銀行卡，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我所有的誤解。book18.org
她沒有忘記我。book18.org
她依舊心心念念著我。book18.org
她怕以後幫不到我。book18.org
她甚至，預想到了最壞的結果。book18.org
她把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這張小小的卡片上。book18.org
這份沉甸甸的愛，這份帶著巨大壓力的信任，讓我幾乎喘不過氣。book18.org
「媽……」我的聲音，有些哽咽。book18.org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猛地撲過去，一把抱住了母親。book18.org
我的頭，埋在她的頸窩裡。book18.org
她的身上，依舊是我熟悉的、那個混合著淡淡香水和洗髮水的，母親的味道。book18.org
這是我，自從她跟我說「你長大了」之後，第一次，如此主動地，擁抱她。book18.org
我抱著她，像一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歸途。book18.org
我感覺到，母親的身體，在我抱住她的那一瞬間，僵硬了一下。book18.org
但她沒有推開我。book18.org
過了幾秒鐘，她才抬起一隻手，輕輕地，溫柔地，拍了拍我的背。book18.org
「傻孩子……」她的聲音，也變得柔軟起來。book18.org
她撫摸著我的頭髮，就像我小時候那樣。book18.org
「這是最後一次了。」她輕聲說。book18.org
我身體一僵，鬆開了她。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她的眼角，也有些濕潤。但她還是對我笑了笑，那個笑容，溫柔而無奈。book18.org
「以後不能再有這麼親密的動作了。」她幫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book18.org
「你要成家立業，要有老婆的。這種動作，會被誤會。而且，」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苦澀，「還會被街坊鄰居說閒話。」我看著她，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book18.org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我知道了。」我低聲說。book18.org
我珍惜這最後一次擁抱。book18.org
這或許是，我和母親之間，最後一點超越「普通母子」的溫情了。book18.org
我坐回自己的座位，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book18.org
母親的聲音，再次響起。book18.org
「小元，」她叫著我的名字，語氣又變得嚴肅起來，「你從小，就太粘媽媽了。」我沉默。book18.org
「但是，以後不能那麼依賴了。」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憐惜，也帶著一絲決絕。book18.org
「我們只是母子而已。」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book18.org
「你終究要展翅成為雄鷹，要獨立去面對所有的難題。媽媽……不能陪你一輩子。」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期望。book18.org
「而且，」她嘆了口氣，「媽媽現在有了妹妹。媽媽要為妹妹的未來著想。重心，必然要放在妹妹身上。媽媽又要管理工廠，又要帶孩子，以後的聯繫，可能會變少很多。」她苦笑了一下。book18.org
「這也是無法避免的。希望你可以適應。」我聽著她的話，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說實話，我很難適應。book18.org
這感覺，就像一場漫長的異地戀，終於走到了盡頭，對方平靜地告訴我：我們分手吧。book18.org
我知道這是現實，我知道這是必然，我知道我應該理解。book18.org
但我就是……很難適應。book18.org
那個曾經把我捧在手心裡的母親，那個我一哭就會心疼的母親，那個我唯一的、最堅實的依靠……正在一步步地，從我的世界裡，退出去。book18.org
為了妹妹，為了家庭，也為了……我所謂的「獨立」。book18.org
我手裡緊緊地攥著那張銀行卡。book18.org
那五十萬，不再是錢。book18.org
它像是一份契約。book18.org
一份用母親的愛，換來的，買斷我未來的契約。book18.org
它太過沉重。book18.org
我看著窗外，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book18.org
我沒有擦。book18.org
我不想讓母親看到。book18.org
車子繼續在高速上飛馳。book18.org
我們都沉默不語。book18.org
車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book18.org
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和我極力壓抑的呼吸聲。book18.org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book18.org
車子下了高速，駛入漢州市區。book18.org
最後，停在了我租住的小區門口。book18.org
這裡離型美造型不遠，走路只需要十分鐘。book18.org
母親把車停好。book18.org
「到了。」她說。book18.org
我解開安全帶。book18.org
「媽，我到了。」我打開車門，走下去。book18.org
母親也跟著下了車，幫我把後備箱裡的行李拿下來。book18.org
「路上慢點。」我說。book18.org
「嗯。」她點點頭。book18.org
她把行李箱遞給我。book18.org
我接過來，握著拉杆。book18.org
我們倆，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站著。book18.org
似乎，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book18.org
「那……我走了？」我試探著說。book18.org
「去吧。」母親揮了揮手，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好好上班。錢的事，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我知道了。」我重重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拉著行李箱，轉身，走向小區的大門。book18.org
走了幾步，我忍不住停下，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母親還站在車旁，看著我。book18.org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book18.org
她看起來，那麼美麗，又那麼……遙遠。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我揮了揮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小區。book18.org
我一路小跑，跑到了我住的那棟樓下。book18.org
我躲在牆角，探出頭，又看了一眼。book18.org
那輛白色的奧迪Q5，已經啟動了。book18.org
它緩緩地駛離了小區門口，匯入了車流，很快就消失不見了。book18.org
我靠著牆，慢慢地滑坐到地上。book18.org
手裡，還緊緊地攥著那張銀行卡。book18.org
冰冷的金屬欄杆，貼著我的後背，寒意刺骨。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卡。book18.org
五十萬。book18.org
這是我未來的本錢。book18.org
也是母親，和我之間，最後的、最沉重的羈絆。book18.org
身邊的人都在離我而去。book18.org
蘇清瑤，孟燕婷，江詩瑩，都消失了。book18.org
死黨們，各自天涯。book18.org
母親，也正在一步步地退出我的世界，留下這沉重的五十萬。book18.org
我，似乎真的，要一個人，走完以後的路了。book18.org
第129章：準備啟程book18.org
2018年，2月初。book18.org
漢州的冬天，一如既往的濕冷，但空氣中已經隱隱瀰漫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book18.org
那是年味。book18.org
是的，又要過年了。book18.org
我已經從型美造型辭職離開了。book18.org
五年零六個月。book18.org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份真正意義上的工作，也是我從一個懵懂少年，蛻變成一個成熟男人的戰場。book18.org
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回到型美。book18.org
不是為了上班，而是為了和老同事們聚一聚，吃頓散夥飯。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是為了和過去五年，在這裡努力奮鬥的自己，做一個正式的告別。book18.org
走進門，型美造型那熟悉的、帶著一絲化學藥水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這裡的一桌一椅，一鏡一剪，都承載著我太多的回憶。book18.org
「小元！這邊！」剛進門，就聽到老李的招呼聲。他是我剛來時的一個師傅，一個脾氣火爆但技術過硬的中年男人。book18.org
「馮叔，李哥，強哥，張姐，小健……」我笑著和每一個老同事打招呼，手裡提著兩瓶好酒。book18.org
店裡的人幾乎都到齊了。大家圍坐在一起，氣氛熱烈。book18.org
「小元，真想好了？自己單幹？」張姐一邊給我夾菜，一邊不放心地問。book18.org
「想好了，張姐。」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股暖意。「做了這麼多年，技術、經驗，還有……人脈，都攢夠了。也該試試自己的翅膀，硬不硬了。」我笑了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book18.org
「好！有志氣！」馮叔拍著我的肩膀，大聲說道，「我就說嘛，你小子不是池中物！在咱們這小池塘里待了五年，也該放出去了！」大家紛紛附和，說著祝福的話。book18.org
我聽著，笑著，心裡卻有些感慨。book18.org
這五年，我幾乎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這門手藝上。book18.org
每年，我都會自費去最好的理髮培訓學校進修一次。一是為了鞏固剪髮和染髮的基本功，二是為了學習當年最流行的新髮型、新發色。book18.org
我不敢有絲毫懈怠。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母親給我的那五十萬，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book18.org
我不能辜負她。book18.org
除了技術，我還做了大量的調研。book18.org
怎麼申請營業執照，哪裡的客流量最大，哪裡的高消費人群最集中。book18.org
我的目標很明確：不求最大，但求最精。book18.org
最終，我鎖定了一個地方。book18.org
那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離型美造型走路大概二十分鐘。book18.org
這個距離，剛剛好。book18.org
不會構成直接的競爭，也不會讓我的老顧客覺得被「背叛」，他們可以多逛一會，或者打個車就可以到。book18.org
那是一個80平米的店面，帶一個小閣樓，和型美造型的規模差不多。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店的對面，是一棟高大的寫字樓，旁邊還有一個豪華KTV。book18.org
那裡上班的白領，夜場的精英，都是不差錢的主。book18.org
只要我的店開在那裡，技術能過關，生意就絕對不會差。book18.org
我已經和房東談好了。book18.org
年後開租。book18.org
三十萬一年的房租，加上預計二十多萬的裝修，正好用掉母親給的五十萬。book18.org
我還剩下自己這五年存下的二十萬。book18.org
這二十萬，是我最後的底氣。book18.org
進貨、水電氣、給學徒發基本工資，綽綽有餘。book18.org
理髮師不用額外開工資，都是按提成算的，做多少客人拿多少錢。book18.org
學徒的工資很低，一個月兩千二左右，十個人也就兩萬多。book18.org
只要店一開張，第一個月的營業額，就足夠支付所有開支。book18.org
一切都計劃得完美無缺。book18.org
唯一的難題，是學徒。book18.org
現在的年輕人，吃不了苦，很少有人願意從洗頭、掃地開始學起。book18.org
我把目光投向了我畢業的母校，儀鷹職高和附近的宏業職高。book18.org
那裡有和我當年一樣的、沒有學歷、沒有方向的迷茫少年。book18.org
我是他們的老鄉，我能理解他們的無助。book18.org
就像當年，母親的同學馮叔在這裡一樣，讓我這個遠在漢州的人不至於那麼孤獨。book18.org
現在，輪到我了。book18.org
我相信，只要我肯帶，肯教，加上老鄉在外地的親切感，一定能找到願意來這裡吃苦的孩子。book18.org
一切，都準備就緒。book18.org
只等年後，租店、裝修、招兵買馬。book18.org
我的「元點造型」，就要誕生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端起酒杯，站了起來。book18.org
「各位，謝謝大家這幾年的照顧。這杯酒，我敬大家。等我的店開張，歡迎大家來捧場！」「一定！必須的！」「李老闆，以後可要多關照老同事啊！」「哈哈，放心吧！」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我喝下了這杯告別的酒。book18.org
然而，就在我對未來充滿憧憬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一條微信。book18.org
發件人是：江詩瑩。book18.org
我的心，猛地一緊。book18.org
這個名字，就像一個被封印的咒語，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再次被提起，依舊能在我平靜的心湖上，投下一顆巨石。book18.org
我們是和平分手的。book18.org
所以，我們一直還留有聯繫方式。book18.org
但這麼多年來，我們很少聯繫。book18.org
只是偶爾，在朋友圈裡，點一個無關痛癢的贊。book18.org
她知道我在努力，我知道她在生活。book18.org
我們像兩條曾經相交的平行線，各自延伸，互不打擾。book18.org
我點開她的頭像。book18.org
她發來一張照片。book18.org
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美的令人窒息，她溫柔的依偎在一個男人的身邊。book18.org
那個男人，西裝革履，笑容溫和，看起來很可靠。book18.org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book18.org
「我要結婚了。我過的很好。希望你安心，也希望你幸福。」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然後，我點開了她的對話框。book18.org
「恭喜。」我只回了這一個詞。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任何的悲傷。book18.org
儘管，我的心，此刻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book18.org
江詩瑩。book18.org
這個名字，承載了我生命中，最複雜、最深刻的情感。book18.org
她是我在人生最低谷時，遇到的那個人。book18.org
是她，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帶著母親和女友的雙重的愛降臨到我身邊。book18.org
是她，用她那「上帝禮物」般的完美，幫助我走上了正軌。book18.org
也是她，讓我明白了，什麼是愛，什麼是放手。book18.org
我們之間，從沒有過爭吵，從沒有過誤會，只有一段異地的折磨。book18.org
最終，我們還是走向了各自的歸宿。book18.org
她是我真心愛過，也真心希望她幸福的女孩。book18.org
現在，她終於步入了婚姻的幸福殿堂。book18.org
而我，也終於走到了這一步。book18.org
我拿起酒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book18.org
辛辣的酒液，似乎也無法麻痹我內心的疼痛。book18.org
但我不能表現出來。book18.org
在這些老同事面前，我必須是那個堅強的、無所不能的李老闆。book18.org
我拿起手機，給她回了一條長長的語音。book18.org
「詩瑩，恭喜你。看到你幸福，我真的為你高興。」我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book18.org
「我也很好。我辭職了，準備年後自己開一家理髮店。就在東湖區最繁華的商業街。以後，你要是來漢州，一定要來找我。我給你免費做頭髮，一輩子都免費。」我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我們都過得很好，不是嗎？」「是啊。」她很快回復了，也是一條語音。book18.org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很開心。book18.org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成功的。小元，不對，現在是李老闆啦。」我們隔著手機，都笑了起來。book18.org
那笑聲里，有釋懷，有祝福，也有一絲淡淡的、只有我們自己才懂的苦澀。book18.org
她釋懷了。book18.org
我也釋懷了。book18.org
或者說，我假裝釋懷了。book18.org
這是我，第一次，成功地見證了，一個我深愛過的女孩，走向了她的幸福婚姻。book18.org
之前的蘇清瑤、孟燕婷，都以不歡而散告終。book18.org
只有她。book18.org
江詩瑩。book18.org
我們像兩個老朋友一樣，互相祝福，互道珍重。book18.org
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book18.org
我掛了電話，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book18.org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book18.org
漢州的雨，總是這樣，濕冷，纏綿。book18.org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book18.org
聚餐結束了。book18.org
我告別了老同事，獨自一人，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book18.org
我走到一個路燈下，停下腳步。book18.org
從錢包里，掏出那張已經有些磨損的銀行卡。book18.org
母親給的，那張存著五十萬的卡。book18.org
我把它貼在自己的額頭上。book18.org
冰冷的卡片，貼著我滾燙的皮膚。book18.org
我仿佛能看到母親那嚴肅而慈愛的臉。book18.org
「小元，以後就要靠你自己了。」book18.org
第130章：小鹿亂撞book18.org
2018年，臘月二十八。book18.org
我回到了岩平鎮。book18.org
那個生我養我的地方。book18.org
五年零六個月了。book18.org
自從我出門打工，就很少回來。每一次回來，幾乎都是過年。這次回來，心境和以前完全不同。book18.org
那時，我揣著母親給的那張五十萬的銀行卡，心裡滿是離別的愁緒和對未來的迷茫。book18.org
而這次，我是回來好好過年的。book18.org
也是回來，向這個家，向我的過去，做一次鄭重的告別。book18.org
然後，以一個老闆的身份，重新出發。book18.org
這幾年，岩平鎮的變化很大。book18.org
以前那條坑坑窪窪的水泥路，已經鋪上了平整的柏油路。路兩旁的平房，有不少也翻新成了兩層的小樓。book18.org
但有些東西，是沒變的。book18.org
比如那股子鄉下的味道，混雜著泥土、柴火和飯菜的香氣。book18.org
比如那股子，只有回到家，才能感受到的，踏實和溫暖。book18.org
妹妹李慧，是在我出門打工前一個多月出生的。book18.org
算起來，她現在應該是五歲零七個月大。book18.org
正是最調皮、最可愛的年紀。book18.org
她已經上學前班了。book18.org
岩平鎮的學校，因為新生人口太少，早就拆了。連同我和死黨們的那個初中老球場，都沒了。那些回不去的青春，似乎只能永遠留在回憶中了。book18.org
現在鎮上的孩子，都去最近的河駝鎮上學。book18.org
李慧也是。book18.org
快過年了，她已經放了寒假。book18.org
這下，可把這個小傢伙給放出來了。book18.org
她就像一隻剛出籠的小鳥，不，更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在家裡橫衝直撞，一刻也停不下來。book18.org
「哥哥！哥哥！」我剛進屋，把行李放下，她就尖叫著沖了過來。book18.org
我趕緊蹲下，張開雙臂。book18.org
她像一顆小炮彈一樣，猛地撞進我的懷裡。book18.org
那衝擊力，還真不小。book18.org
我抱著她，原地轉了兩個圈，然後把她舉得高高的。book18.org
「哎喲，我的小祖宗，慢點跑！別摔著！」奶奶坐在火盆邊，笑眯眯地看著我們，嘴裡雖然在抱怨，臉上卻是藏不住的開心。book18.org
我也有點擔心。book18.org
奶奶的身子骨，畢竟老了。book18.org
這要是被妹妹這麼撞一下，我怕她老人家吃不消。book18.org
但看著奶奶那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我知道我多心了。book18.org
這小丫頭，是家裡的開心果。book18.org
她從我懷裡掙脫出來，又「噔噔噔」地跑向母親。book18.org
母親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們笑。book18.org
這幾年，母親的變化也挺大。book18.org
她今年已經43歲了。book18.org
歲月終於在她眼角留下了些許痕跡，但也賦予了她一種更加成熟的風韻。book18.org
她的身材，比以前豐腴了不少，更有女人味了。book18.org
李慧衝過去，直接撲進母親懷裡。book18.org
母親被她撞得身體一晃，胸前的柔軟被擠壓，形成一個誘人的弧度。book18.org
李慧似乎對這個很感興趣，小手好奇地抓了抓，還捏了捏。book18.org
「媽媽，」她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問，「為什麼你這裡有倆大圓球，我怎麼沒有？」「噗——」我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book18.org
母親也被問得一愣，隨即臉上飛起兩朵紅霞。book18.org
她趕緊捂住女兒的小嘴，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我一眼。book18.org
「小孩子家家的，問這麼多幹嘛！」母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羞赧，但更多的是寵溺。book18.org
她把女兒抱到腿上，耐心地哄著：「等你長大了，自然就有了。」「哦……」李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副認真的樣子，把我們都逗樂了。book18.org
笑完，她又把目標轉向了我。book18.org
她從母親懷裡跳下來，跑到我身邊，一屁股坐進坐在矮凳上的我懷裡。book18.org
李慧坐在我腿上，開始對我「動手動腳」。book18.org
她的小手，抓住了我的頭髮，好奇地撥弄著。book18.org
我的頭髮，是最近染的。book18.org
一種深酒紅的顏色。book18.org
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book18.org
「哥哥，你的頭髮，怎麼是紅紅的？」她好奇地問，小眉頭皺著，像個小大人。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book18.org
我故意板起臉，壓低聲音，裝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book18.org
「因為……哥哥吃壞肚子，中毒了啊。」我一本正經地說。book18.org
「啊？」李慧嚇了一跳，趕緊鬆開手，像見了鬼一樣，從我腿上滑下來，連滾帶爬地跑到母親懷裡。book18.org
「媽媽！媽媽！哥哥中毒了！」她嚇得小臉發白，緊緊地抱著母親的脖子。book18.org
母親被我們兄妹倆的互動逗得哈哈大笑，花枝亂顫，連同那豐滿的乳房，都在晃動。book18.org
她撫摸著女兒的頭髮，忍著笑，配合著我的表演：「是啊，寶貝。所以你要好好吃飯，不挑食。不然，也會像哥哥一樣，頭髮變紅，中毒的。」李慧信以為真，小臉嚴肅地連連點頭。book18.org
「我以後不挑食了！我要多吃肉肉和青菜！不吃零食了！」她信誓旦旦地保證。book18.org
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我和母親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book18.org
奶奶也在一旁，樂得直咳嗽。book18.org
就連那個平時不苟言笑，像「土皇帝」一樣古板的父親，嘴角也難得地勾起了一絲弧度。book18.org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假裝看著電視，但眼角的餘光，卻一直落在我們身上。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他也很開心。book18.org
這個年，在妹妹李慧的烘托下，過得格外熱鬧，格外歡樂。book18.org
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笑聲。book18.org
之前，我心裡那點因為被妹妹「搶走」母愛的失落，那點因為成長而帶來的孤獨感，都被她的天真可愛調皮，驅散了不少。book18.org
我看著妹妹那張和母親年輕時如出一轍的、漂亮的小臉。book18.org
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充滿好奇的大眼睛。book18.org
我忽然明白了。book18.org
明白了母親為什麼那麼喜歡孩子。book18.org
明白了為什麼她可以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和妹妹，付出一切。book18.org
這麼可愛、這麼漂亮的妹妹，誰會不喜歡呢？book18.org
她就像一個小太陽，照亮了這個家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也照亮了我，那顆曾經因為離別和成長，而變得有些冰冷的心。book18.org
這個年，我們一家人，過得和和睦睦，開開心心。book18.org
是我記憶中，最溫暖的一個年。book18.org
年後，初九。book18.org
該拜的年，都拜完了。book18.org
父親，那個家裡的頂樑柱，又要出門打工了。book18.org
他沒有太多話。book18.org
只是臨走前，拍了拍我的肩膀。book18.org
「好好乾。別給你媽添亂，別一天天像個無知頭。」這是他能給我的，最高級別的關心了。book18.org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知道了，爸。您路上小心。」他也「嗯」了一聲，提著他的行李，頭也不回地走了。book18.org
就像以前一樣。book18.org
父親走了，我也該走了。book18.org
我要回漢州，去迎接我的新生活，我的新挑戰。book18.org
我的「元點造型」，馬上就要開業了。book18.org
母親送我到門口。book18.org
她沒有說太多煽情的話。book18.org
只是很平靜地，交代著一些瑣事。book18.org
「東西都帶齊了嗎？」「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打電話。」我一一應著。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欣慰，有不舍，也有一絲……釋然。book18.org
「小元，」她忽然開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媽就不開車送你了。我要在家照顧慧慧，她還小，離不開人。」「沒事，媽，我自己坐中巴去盛昌，很方便。」我趕緊說。book18.org
她點點頭。book18.org
「你記住，」她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馬上要當老闆了，就要收一收小孩心性。你雖然還年輕，但是身份不一樣了。你不是那個跟在媽媽身後的小男孩了。你是要當家做主的男人了。」她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做事，要冷靜，要理智。要像個男人一樣去思考，去解決問題。」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期望。book18.org
「媽老了，幫不了你什麼了。」我聽著她的話，鼻子一酸。book18.org
我想說，您不老。book18.org
我想說，您幫了我很多。book18.org
我想說，那五十萬，足以決定我的人生走向，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book18.org
但我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我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知道了，媽。」我很想再抱一抱她。book18.org
就像以前，在盛昌街，在古灘江，在家裡，我抱她那樣。book18.org
但我忍住了。book18.org
我明白。book18.org
我已經不是那個需要母親懷抱的孩子了。book18.org
我是要展翅高飛的雄鷹了。book18.org
母親給的那五十萬，已經足夠沉重。book18.org
那是她作為一個母親，能給我的，全部的信任和愛。book18.org
我不能再要求更多了。book18.org
從今以後，我不再是那個索取愛的孩子。book18.org
我應該是那個，去回報，去給予愛的男人了。book18.org
我應該，成為母親的依靠了。book18.org
我下意識的掏了根煙含在嘴裡，母親下意識的掏出打火機為我點上。book18.org
「媽？」我疑惑母親為何不嘮叨我少抽煙了，反而還給我點煙。book18.org
「你……你是大人了嘛……」母親略顯尷尬的解釋道。book18.org
對啊，我是大人了，母親下意識的點煙行為也是認可了我的成長。book18.org
我拉起行李箱，對她揮了揮手。book18.org
「媽，我走了。您在家，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慧慧。」母親也對我揮了揮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book18.org
「去吧。好好乾。媽等你的好消息。」我轉過身，拉著行李箱，走向村口。book18.org
沒有再回頭。book18.org
我知道，母親一定還站在門口，看著我。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book18.org
直到我走遠。book18.org
我走在岩平鎮的小路上。book18.org
冬日的陽光，灑在我身上。book18.org
妹妹那張天真無邪的笑臉，母親那句句叮囑，父親那沉默的背影。book18.org
都成了我，前行路上，最強大的動力。book18.org
第131章：蒸蒸日上book18.org
2018年7月1日。book18.org
建黨節，也是我「元點造型」的開業大吉之日。book18.org
之所以選在這一天，除了那天是個好日子，是我想沾沾這日子的光，圖個長久。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年後把店面租下來後，足足裝修了三個月。那是一段焦灼的等待，看著空蕩蕩的店面一點點變成我腦海中的模樣，從刷牆、鋪地、裝燈，到定製家具進場，每一步我都親自參與。book18.org
而裝修完已經是五月底了。那時，我從老家盛昌鎮儀鷹職高和宏業職高聯繫好的學徒們，還在學校里等著拿畢業證。雖然我已經和他們談妥了，但他們要到6月底拿到畢業證才能正式過來。book18.org
所以，從五月底到七月初這一個多月，是我最難熬的「試營業」階段。book18.org
那時候，店裡只有我招來的幾位資深理髮師，和兩三個提前過來的學徒。book18.org
人手嚴重不足。book18.org
很多時候，理髮師們做完頭髮，還得自己幫客人洗頭、吹頭。因為學徒不夠，沒人打下手。book18.org
那段時間，我像個救火隊員一樣，哪裡需要補哪裡。有時候甚至要親自上陣洗頭。book18.org
雖然辛苦，但這也是個篩選客人的過程。book18.org
我利用這段時間，瘋狂聯繫我的老客們。挨個打電話，發微信，告訴他們我新店的地址。book18.org
「哥，姐，我開新店了，在XX商業街，有空來捧個場啊。」book18.org
「放心，還是那個小元，技術沒變，環境更好了。」book18.org
效果還算不錯。book18.org
大概有一小半的老客，出於對我的信任，或者單純是想看看我的新店，都過來看了看，有的甚至直接辦了卡，比如那個想讓我當她女婿的富婆王沁玲。book18.org
「感謝王姐支持。」我習慣性的掛出職業微笑。book18.org
「哎呀，小元，你跟我這丈母娘客氣啥～」王沁玲又握住我的手對我挑了挑眉，一副丈母娘看女婿，怎麼看怎麼滿意的樣子。我有些難以招架，這種感覺有些熟悉，讓我想到潘美晴，隨即我又抹去了我這自戀的想法。我親自給王沁玲洗頭吹頭，我問她吹什麼髮型，她說隨便，她很信任我的技術，於是我給她編了一個貴婦盤頭。王沁玲打扮的很有貴婦相，一身米色的絲質掛脖長裙，將她高挑豐腴的曲線襯托的淋漓盡致，配合貴婦頭，嚴然有股希臘女神的樣子。我忍不住想把她拍下來，她也配合的在我面前擺著各種造型，臨走她還催促我等店穩定了該找女朋友了，我也只能笑笑應付過去。book18.org
幾天下來，各種老客們來了有一半。book18.org
當然，我也理解。book18.org
不是每個老客都願意換店。畢竟，改變一個習慣了的店面，對很多人來說，是一件麻煩的事。也不是每個人，都剛好在那段時間需要做頭髮。book18.org
但即便如此，試營業期間積累下來的人氣和口碑，已經讓我對7月1號的正式開業，充滿了信心。book18.org
「元點造型」。這個名字，是我早就想好的。book18.org
元，是我的名。book18.org
點，是「點石成金」的點，也是「指點迷津」的點。book18.org
而「元點」，也寓意著「原點」book18.org
我是個念舊的人。book18.org
我懷念過去那些美好的時光，懷念在型美造型奮鬥的日子，懷念在學校風光的日子，懷念那些曾經幫助過我的人，甚至懷念那些曾經讓我痛苦的挫折。我希望，一切美好都可以回到原點。book18.org
回到那個最初的夢想開始的地方。book18.org
重新出發，不帶著一絲陰霾。開業那天，鞭炮聲震耳欲聾。book18.org
紅綢彩帶，鮮花拱門，把「元點造型」襯托得格外氣派。我站在店門口，穿著一身嶄新的黑色工服，看著進進出出的客人，和前來祝賀的朋友們，心中百感交集。六年了。book18.org
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職高生，到今天這家80平米、帶閣樓的「元點造型」的老闆。這條路，我走得不容易。但好在，我走到了今天。book18.org
開業之後，才是真正考驗我的開始。book18.org
管理一家店，和當一個優秀的理髮師，是兩碼事。我很慶幸，我有過在儀鷹中學當生活部長的經歷。book18.org
那段「學生官」的經歷，讓我學會了如何與人相處，如何管理一群人。book18.org
我深知，想要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但光給草吃，馬兒也可能會尥蹶子。所以，我制定了一套我自己的「元點」管理制度。一套軟硬兼施，賞罰分明的機制。首先，是對理髮師。book18.org
行業里，資深理髮師的提成一般是35%。book18.org
我給我的理髮師，定的是40%。book18.org
但，這40%不是白拿的。這多出來的5%，就是我的「管理基金」。book18.org
如果客人投訴，服務態度不好，或者技術水平沒達到標準，那就扣提成。一次投訴，扣1%，最低扣到35%，也就是和別的店一樣。這叫「警戒線」。反之，如果客人主動表揚，點名誇獎，那我就加提成。一次表揚，加1%，最多加到40%。book18.org
這叫「激勵線」。這個獎罰機制一出，理髮師們立刻就緊張起來了。他們知道，老闆在盯著他們。book18.org
他們也知道，只要他們做得好，老闆不會虧待他們。這多出來的5%，既是誘惑，也是鞭策。然後，是對學徒。book18.org
學徒是底薪加提成，底薪很低，主要是靠給理髮師幫忙拿提成。我給他們額外設了一個1000元的「表現獎」。book18.org
這1000塊，不跟業績掛鉤，只跟「人品」掛鉤。book18.org
如果這個月，你跟同事相處不和睦，或者偷懶耍滑，被我發現，或者被別人投訴，那就扣獎金。一次扣100，嚴重的200，打架鬥毆直接500，最多扣完這1000塊。也就是說，表現最差的學徒，工資也就是和別的店一樣，不至於讓他們因為被扣錢而直接跑路。但如果表現好，尊敬師長，團結同事，積極主動，那這1000塊，就是你的。這1000塊，對於剛入社會、口袋空空的學徒們來說，是一筆巨款。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book18.org
再加上我偶爾會「開小灶」，對那些表現特別好、又肯吃苦的學徒，多傳授一些我的核心技術。這一手「大棒」，一手「胡蘿蔔」，再加一點「師徒情誼」，立刻就把這群剛從職高出來的、帶著點混混脾氣的少年們，收拾得服服帖帖。整個店的氛圍，從開業第一天起，就處在一種「蒸蒸日上」的狀態。book18.org
每個人都卯足了勁。book18.org
為了那多出來的5%提成，為了那1000塊獎金，也為了能從老闆這裡學到真本事。而我選的這個位置，也確實沒讓我失望。book18.org
這條商業街，是東湖區最繁華的地段之一。對面那棟高大的寫字樓里，是無數不差錢的白領。旁邊的豪華KTV，更是夜場精英的聚集地。這些人，是消費的主力軍。book18.org
他們對價格不敏感，只對技術和環境敏感。book18.org
「元點造型」的定位，正好契合了他們的需求。開業的第一個月，營業額就超出了我的想像。7月份，整整一個月，總營業額達到了20萬。這還是在去掉了辦卡這種「虛假繁榮」的流水之後，實實在在的業績。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書桌前，拿著計算器，一遍又一遍地核算著成本。房租30萬一年，平攤到每個月是2.5萬。裝修費20多萬，按三年折舊，每個月攤銷不到1萬。水電費、雜費，加起來不到5千。book18.org
給理髮師和學徒的工資，有點多，大概在9萬左右。book18.org
這麼算下來，我第一個月的凈利潤，大概在6萬左右。book18.org
6萬！book18.org
這只是一個剛開業、還在爬坡期的店！book18.org
如果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等口碑徹底做起來，等人都招齊了，等那些學徒都成長起來了，等客人們陸續的來做燙染，而不是單純的剪吹，一個月凈利潤10萬，絕對不是夢！8月初的一個晚上。book18.org
我再一次核對完7月份的帳目，確認無誤後，關掉了檯燈。book18.org
窗外，是漢州繁華的夜景。book18.org
霓虹閃爍，車水馬龍。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卻一點睡意都沒有。book18.org
開心。興奮。book18.org
一種巨大的成就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book18.org
我做到了。book18.org
我真的做到了。book18.org
從2012年的那個夏天開始，從那個迷茫的少年開始，從那個小小的型美造型開始。我用了六年的時間，完成了從一個打工仔，到一個老闆的蛻變。我距離我的夢想，那個「大老闆」的夢想，真的不遠了。我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很多人的臉。book18.org
母親慈祥的笑臉。book18.org
妹妹李慧天真無邪的笑臉。book18.org
江詩瑩穿著婚紗，幸福的笑臉。book18.org
蘇清瑤和孟燕婷純真的笑臉。book18.org
還有汪聰、中宏、大宏、曉飛、楊林……那些曾經一起瘋過、一起鬧過的死黨們的臉。他們都離我很遠。book18.org
但又好像，離我很近。book18.org
是他們，用各自的方式，推著我，走到了今天。book18.org
「元點造型」的生意，會越來越好。而我，也將在漢州這片土地上，紮下根來。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book18.org
一個，可以讓母親依靠的，頂天立地的男人。book18.org
第132章：時光迴響book18.org
2019年5月20號。book18.org
今天，又是一個新的情人節，年輕人總是想方設法的增加節日，來填補空虛躁動的青春。網絡世界裡充斥著「我愛你」的喧器與甜蜜。我在這一天，準備抽空回到古灘鎮，參加我堂哥李鋒的婚禮。book18.org
這並非逃避都市的浮華，而是一種對家族儀式的本能回歸。母親特意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從老家來到漢州接我。車裡還坐著我那年僅七歲的妹妹，李慧。她一路上吵著要見我，稚嫩的聲音透過手機，帶著一種能融化鋼筋水泥的魔力。book18.org
當我背著簡易的背包，站在自家理髮店門口時，一輛熟悉的白色轎車緩緩停在我面前。車門一打開，一個小小的鵝黃色身影像一輛小汽車，帶著風聲向我衝來。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我冷不丁被撞了個趔趄，差點沒站穩。book18.org
懷裡揣著的，是妹妹那軟乎乎、熱乎乎的小身體。我低頭，看著這張神似母親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七歲的李慧，完全繼承了母親的美貌與年輕時的調皮，就像是一張被時光機送回的舊照片，活靈活現地出現在我面前。book18.org
母親也下車了，她穿著白高跟，一身白色絲質無袖修身長裙，裙擺是百褶的，她本來皮膚就好，雪白的能看見青筋，配上一身白，整個人像是從畫中走出來一般。她盤著頭髮，戴著珍珠項鍊，右手戴著百達翡麗，左手戴著一條青綠色的冰種翡翠鐲子，那是她生日我送她的，十二萬，我卻一點也不覺得貴，她現在儼然是個貴婦人。母親的眼角那幾絲魚尾紋，為她增添了太多慈祥的風韻。她的身形早已不似幾年前的性感御姐型，而是轉變成了現在的熟婦身材。原本目測不小於d杯的美乳如今至少是e杯起步了。原本就細腰寬胯，那肥熟的蜜桃臀，如今已是磨盤一樣。原本修長帶著豐腴的大腿現在也是更加了一絲肉感。連原本平坦的小腹都有了一絲贅肉。book18.org
現在的母親有種阿爾忒彌斯的微胖肉感，她一米七五的身高加上高跟鞋，更有一種女神的美感和距離感。book18.org
我呆呆的喊了一聲「媽」，母親朝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果畫下來，那就沒蒙娜麗莎什麼事了。懷裡的妹妹蹭著我的身子，打斷了我對母親的浮想聯翩。她仰著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盛滿了笑意，甜得像蜜。book18.org
我忍不住收緊了雙臂，將她緊緊抱在懷裡。那一刻，一種奇妙的錯位感襲上心頭仿佛我抱著的不是妹妹，而是穿越了時光長河、回到童年的母親，帶著我無法再觸及的擁抱重新進入我的懷中。book18.org
那種感覺，既溫暖又帶著一絲時空摺疊的恍惚。妹妹還是那麼調皮，小手不安分地在我頭上亂摸，最終抓住了我的一縷頭髮，好奇地打量著。book18.org
「哥哥，你的頭髮怎麼變綠了？」她皺著眉頭，一臉的擔憂，「之前還是紅紅的，是不是又中毒了？這次中的是什麼毒？綠色的毒嗎？」其實我染的是時下流行的悶青色，作為理髮店的老闆，我自然不能落伍了。book18.org
只是小小年紀的妹妹哪裡分的出來什麼是悶青，只知道綠綠的。我和母親聞言，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母親那豐腴的身軀在絲質的白裙里一顫一顫的，煞是誘人。book18.org
我這才想起來，之前逗妹妹，順便為了騙挑食的她好好吃飯，我和母親曾聯手編造了一個「不好好吃飯就會中毒，頭髮會變色」的謊言。沒想到，這個無傷大雅的謊言，在她心裡扎了根。看著妹妹緊張得想要從我懷裡掙脫、一副「我要逃離中毒哥哥」的樣子，我連忙緊緊抱住她，正思索著該如何圓這個謊，母親已經笑著開口解圍了。book18.org
「慧慧，別怕，哥哥這次不是中毒。」母親走過來，伸出那雪白豐腴的貴婦手，溫柔地撫摸著妹妹的頭，編造著新的「真相」，「哥哥是因為最近吃綠葉蔬菜吃太多了，所以頭髮才綠綠的。這是健康的顏色，不用怕。」book18.org
她的聲音也不如以前清脆悅耳了，而是帶著一絲中年女人的粗啞，畢竟年紀不小了，都45歲了，和十來年前還是差別不小。妹妹似懂非懂地看著我，大眼睛轉了幾圈，最終選擇相信了母親的話。她拍著胸脯，再次像個小大人一樣保證：「那我以後吃飯一定不挑食，也要吃很多很多青菜！」book18.org
我和母親相視一笑，笑容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我們皆輕嘆一口氣。book18.org
我心中感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一個微不足道的謊言，或許以後都要用更多的謊言來遮掩。但這又何妨呢？在這充滿愛的謊言里，藏著的是我們對這個小生命最笨拙也最真誠的呵護。book18.org
母親開著車載著我和妹妹，沿著熟悉的公路，駛向古灘鎮。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如同我這二十多年的人生剪影。李鋒的家境是我們幾家中最好的，也是我們這一輩里最早結婚的。他的父親，也就是我的二伯，早年便下海經商，如今已是家大業大，在省會漢州和市中心古灘的高檔小區都有房產的有錢人。book18.org
車子駛入古灘鎮，道路兩旁的景象逐漸熟悉起來。我們來到堂哥家，那是一棟氣派的獨棟小樓，此刻正張燈結彩，喜氣洋洋。book18.org
作為堂弟，我和幾個堂兄弟、単姐妹以及堂哥和嫂子的朋友們一起，擔任了伴郎伴娘的角色。我穿著略顯拘謹的西裝，站在舞台一側，看著新人在《我們結婚吧》的歌聲中，手牽手走向舞台中央。book18.org
新娘是個清純系的女孩，笑容甜美，和李鋒站在一起，宛如童話里的王子與公主。周圍是親朋好友的祝福與掌聲，空氣中瀰漫著幸福的味道。看著台上那個和我有幾分相似的臉龐和身形的李鋒，我一度恍惚，仿佛那結婚的人是我。心中既感慨又羨慕。25歲的我，事業剛剛起步，情感經歷卻破碎不堪。每一次戀愛，都因異地而無奈分手。我的前女友們，每一個都那麼優秀，那麼耀眼，卻終究沒能陪我走到最後。book18.org
我的妻子會是誰？book18.org
我還能不能找到一個我愛的、且愛我的人？book18.org
一個能與我攜手一生的女孩？book18.org
這些問題，在這喧鬧的婚禮現場，像無聲的潮水，一遍遍沖刷著我的心。book18.org
婚禮儀式結束後，是熱鬧的婚宴。我回到酒席桌上，剛拿起筷子，老一輩的親戚們便開始輪番「轟炸」book18.org
「小元啊，有女朋友了沒啊？什麼時候帶回來看看啊？」book18.org
「小元，現在都當老闆了，什麼時候結婚啊？都25歲了，不小了。」book18.org
「對啊對啊，你們幾個兄弟呀，就你和小鋒樣子好，他比你大兩歲，你也該要結婚了。」book18.org
我心裡鬱悶，這七大姑八大姨，無論你怎樣，永遠都會問出讓你難以回答的問題，我只能笑著敷衍：「還早，還早。」book18.org
母親適時地給我解圍：「孩子剛開店，事業要緊，先穩定事業，不急，我和他爸都不催他，你們也別著急了。」book18.org
我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母親一眼。book18.org
就在這時，旁邊那個正吃得像只小豬一樣的妹妹，也含糊不清地開口了。她嘴裡塞滿了食物，卻依然努力地表達著自己的觀點：「哥哥這麼帥，以後找的老婆，肯定也要和媽媽一樣漂亮！」book18.org
這話一出，周圍的親戚們又是一陣哄堂大笑。book18.org
母親笑著問妹妹：「你這小丫頭，多大點，就知道帥和漂亮了？」book18.org
妹妹得意地揚起小下巴，一副「你們都太小看我」的樣子：「我當然知道了！我們班的小朋友都誇我漂亮，而且我們班還有一個大帥哥呢！」book18.org
親戚們立刻起鬨：「哦喲，慧慧要談戀愛了？」book18.org
母親佯裝生氣，輕輕彈了彈妹妹的腦袋，輕聲呵斥：「小小年紀，不好好讀書，就知道帥哥美女的。」book18.org
妹妹被彈了腦袋，氣呼呼地鼓著腮幫子，宣布：「不和媽媽好了！」說完，她從母親身邊的凳子上跳下來，像只靈活的小兔子，一頭扎進我的懷裡，宣布：「以後只跟哥哥好！」book18.org
母親微微嘟著嘴巴，卻滿眼慈祥的看著慧慧，也不生氣。book18.org
我忍不住又逗了逗她：「哥哥明天就要回漢州了，你還得跟著媽媽。要是不跟媽媽好，以後誰給你做好吃的？誰接送你上學？沒人管你，你可就慘了。」book18.org
妹妹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的「英勇就義」瞬間垮掉。她看看我，又看看母親，最終選擇「叛變」，屁顛屁顛地跑回母親懷裡，抱著母親的脖子，軟糯地認錯：「媽媽最好了，慧慧最愛你了。」book18.org
「算你識相。」母親則一臉笑意的摸著妹妹的小腦袋，那笑里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樣子。book18.org
眾人被這小傢伙的變臉速度逗得哈哈大笑，連我也忍不住笑出了聲。book18.org
看著母親看向妹妹的眼神，那是一種毫無保留的、將孩子視為整個世界的深情。我心裡有一絲遺憾，畢竟妹妹幾乎「搶走」了母親絕大部分的母愛，原本那個可以在母親懷裡肆意撒嬌的孩子已經長大成人，只能遠遠看著其他人在原本我的位置，母親的懷中，蹭著她那慈愛又有誘惑力的身軀。自從妹妹出生後，母親的關注點便從我這個長子身上，轉移到了這個更需要照顧的小女兒身上。book18.org
但看著妹妹那可愛的樣子，看著她依偎在母親懷裡撒嬌的模樣，我心裡的那點遺憾便也釋懷了。血緣的羈絆，終究是超越了任何微妙的心理失衡。我望著她們，心中升起一個美好的願望：我希望以後我也可以有一個女兒，我的女兒，也能像妹妹這麼活潑可愛，也能擁有這樣一個充滿愛的童年。婚宴還在繼續，喧器與熱鬧依舊。我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精的辛辣在舌尖蔓延，卻掩蓋不住心底那份淡淡的、對未來的期許與迷茫。酒席的喧器仿佛還粘在衣角，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熱鬧與酒氣。車子駛出市區，窗外的霓虹逐漸被夜色取代，只有路燈偶爾刺破黑暗，在車窗上投下轉瞬即逝的光。母親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側臉在儀錶盤幽微的光線下顯得過於美麗和神聖。旁邊的妹妹已經睡著了，腦袋隨著車身的晃動一下下磕在車窗上。我伸手把她撈過來，讓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她嘟囔了一聲，像只小貓一樣蜷縮得更緊。book18.org
剛回到家，手機就響了。母親看了眼來電顯示，原本放鬆的神情瞬間緊繃起來，她看了我和妹妹一眼，然後走到門外去接。book18.org
即便隔著十幾米遠，我也能看清她的姿態微微彎著腰，一隻手不自然地絞著裙子，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討好的柔和。那是面對難纏甲方時才會有的卑微。我見過她在廠里指揮若定的樣子，也見過她在桌前前眉頭緊鎖的樣子，唯獨最看不得她這樣低聲下氣。這個擁有女神般身形和氣質的女人，為了工作卑微低頭，讓我有種完美的東西被人破壞的悲憤。掛了電話，她快步走回來，臉上擠出一絲歉意：「小元，慧慧，媽媽臨時有個應酬，得馬上出去一趟。」book18.org
我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八點了。還沒等我開口，她已經抓起包衝出了門，留下一句「早點睡」和因為小跑的步伐，豐腴的美肉晃動的雪白背影，然後是重重的關門聲。我走到門口，看著那輛熟悉的車重新匯入夜色，尾燈像兩顆紅色的淚珠，很快就消失在街角。心裡空落落的，仿佛這偌大的房子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只剩下冷冰冰的家具和令人窒息的寂靜。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一個軟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轉過身，看見慧慧揉著眼睛站在客廳中央，衣服的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半邊小小的肩膀。她剛睡醒，眼神還有些迷離，但那張臉，那張眉眼彎彎、鼻樑挺秀的臉，簡直就是童年的母親。book18.org
那一刻，那種奇異的錯覺再次擊中了我。仿佛時光倒流，母親穿越了漫長的歲月和疲憊的中年，以七歲的模樣重新站在我面前。「哥哥，陪我玩。」她走過來抱住我的腰，身體小小的，暖暖的。book18.org
我蹲下身，把她抱起來轉了個圈，她咯咯地笑，摟著我的脖子不肯撒手。我們窩在沙發上看動畫片，她指著螢幕嘰嘰喳喳地講個不停，那些童稚的話語像一顆顆石子，砸開了我心裡那潭死水，漾起一圈圈名為「守護」的漣漪。book18.org
夜深了，我哄她回房間睡覺。剛給她蓋好被子準備離開，她突然從床上彈起來，抱著一摞繪本追到我房間。book18.org
「我要和哥哥睡！」book18.org
「慧慧，你是大孩子了，要自己睡。」我試圖講道理。book18.org
「不要！媽媽不在，我要哥哥陪！」她根本不聽我的推辭，手腳並用地掀開我的被子，像條靈活的小泥鰍一樣鑽了進去，還霸道地占據了大半個床鋪。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心想罷了罷了。明天我就要回漢州了，又要很久見不到她們。今晚，就讓我充當一下父親的角色吧。雖然我從不曾聽過父親給我講睡前故事，但幻想中，一個父親應該是這樣笨拙又溫柔地給孩子講故事的。book18.org
我挑了一本《安徒生童話》，生硬地模仿著影視作品中父親的語調，給她讀《海的女兒》。沒讀到一半，旁邊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我低頭一看，她已經睡著了。小孩子的睡相屬實不太好。她的一條腿壓在我的小腿上，一隻手臂橫亘在我的胸口，另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抓著我的衣角，仿佛我是她在這個黑夜裡的唯一浮木。我側過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細細端詳她的睡顏。book18.org
睫毛很長，幾乎有眼皮寬度的一半，鼻尖微微翹起，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太像母親了，尤其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母親在思考時一模一樣的神態。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撫平那一點小小的褶皺。book18.org
自我懂事起，母親似乎就總是很忙。忙著工作，忙著養家，忙著在這個城市裡站穩腳跟。小的時候，他們鬧離婚，對我幾乎沒有心理建設，我幾乎沒有機會像這樣，躺在她身邊，近距離地看著這張臉。記憶里，我總是渴望著她的，看著她溫暖的笑顏和匆匆忙忙的背影。book18.org
如今，這張臉以另一種形式躺在我身邊，帶著全然的信任和依賴。角色再一次對調，曾經我依賴的這張臉，穿越時光變成了依賴我的臉。我忽然感到一陣鼻酸。我照顧她，哄她睡覺，給她講故事，這不僅僅是在照顧妹妹，更像是在彌補那個曾經渴望母親陪伴的自己。book18.org
我輕輕握住她搭在我胸口的小手，那手掌心軟軟的，帶著嬰兒肥。窗外的風輕輕吹動窗簾，月光灑在她臉上，也灑在我的心裡。這一夜，我並沒有睡好。明天就要離開，但此刻，我擁有著母親的過去和未來，這短暫的交集，像是一個溫暖的閉環，足以支撐我度過下一個漫長的離別。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