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閉環】（101-108）book18.org
作者：些忘book18.org
字數：40275book18.org
第101章：岩平之怒book18.org
儀鷹中學，隨著我辭去生活部部長一職，曾經由我一手維持的、脆弱的校園平衡，開始悄然崩塌。book18.org
學生會，這個曾經作為校方意志延伸、卻又被我這個「岩平派太子爺」暗中掌控的部門，就像一根連接學校管理層和學生地下世界的紐帶。我走了，這根紐帶就斷了。那些曾經被我壓下去的矛盾，那些被規矩束縛住的躁動，像是失去了堤壩的洪水，開始四處漫溢。book18.org
而洪水的另一端，是「盛昌派」。book18.org
盛昌派，是我們學校另一股龐大的學生勢力，以學校附近盛昌鎮的畢業學生為核心，講究的是鄉土情誼和抱團取暖。上一屆的盛昌派，頭頭腦腦們都是些狠角色，打架狠，行事也穩重，在地盤和利益上，和我們「岩平派」勉強維持著一種「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book18.org
但這一屆的盛昌派，實力明顯弱了一茬。那些所謂的「頭目」，不過是一群有點小聰明、仗著人多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他們沒有上一輩的狠勁，卻繼承了甚至變本加厲的囂張氣焰。他們開始在食堂插隊，在籃球場霸場，甚至在宿舍區也敢對我們岩平派的人指指點點。book18.org
他們似乎覺得，現在學生會幾乎全是盛昌派的，而我這個岩平的「和事佬」部長一走，岩平派群龍無首，正是他們上位的好機會。book18.org
他們錯了。book18.org
他們只看到了我辭職的「退」，沒看到岩平派這頭沉睡的獅子，一旦被惹毛了，會有多大的破壞力。book18.org
這天晚上，宿舍里煙霧繚繞。book18.org
我們岩平派在宿舍這一層的幾個「頭部」人物，都聚集在了我們寢室。除了我們班的幾個死黨，還有其他幾個岩平籍的、在年級里有頭有臉的人物。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山雨欲來的氣息。book18.org
「媽的！」大宏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泡麵碗都跳了一下。他剛從食堂回來，就被幾個盛昌派的小子搶了位置，還被推搡了幾把。book18.org
「以前李元在位的時候，他們敢嗎？現在看我們沒人管了，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另一個兄第附和道，臉上滿是憤憤不平。book18.org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我。book18.org
在以前，這種時候，我會站出來，以生活部長的身份，去和張珊談判，或者通過岩平派施壓，用最溫和、最不惹麻煩的方式解決問題。book18.org
我曾經為了在學生會站穩腳跟，也曾經答應過蘇清瑤，不再打架，不再惹事，要走「正道」。book18.org
甚至被汪聰和大宏嘲諷我在儀鷹過的太滋潤，沒有血性了。book18.org
但現在，蘇清瑤已經離我而去了。book18.org
那個承諾，那些束縛著我的枷鎖，隨著她牽起別人的手，也變得一文不值。book18.org
我坐在床沿上，手裡把玩著一把瑞士軍刀，那是南浩辰以前送的，我一直封存著它。book18.org
現在這冰冷的利刃用來裝逼最為合適。我緩緩地、一刀一刀地，削著手裡一個蘋果，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不斷的線。book18.org
「李元，怎麼說？」汪聰看著我，他是我們這群人里最激進的，至少嘴上是。平時就看盛昌派那些「土包子」不順眼，「以前我們忍著，是不想給你添麻煩。現在你都不幹了，我們還怕他們個球？他們盛昌派現在這實力，也就剩張嘴了，收拾他們，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對！干他們！媽的！我要報仇！」大宏也嚷嚷起來，揮舞著拳頭。book18.org
中宏坐在一旁，眼珠子轉了轉，立刻附和：「就是，這口氣不出，以後我們岩平派在儀鷹還怎麼混？我看，是時候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了。」曉飛依舊是他那副憨憨的樣子，抱著個手機傻笑，反正我們幹啥，他就幹啥。book18.org
我手裡的刀，停了下來。長長的果皮，懸在半空。book18.org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波瀾，卻讓所有看到的人，心裡都莫名一寒。book18.org
「我同意。」我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book18.org
宿舍里瞬間安靜了一下。book18.org
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的、興奮的低吼。book18.org
「好！」「威武！」汪聰更是誇張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我的肩膀：「我就知道！你還是我們的紅棍！那個假正經的好好學生早就該死了！」「你終於硬起來了！」中宏這個傻逼還不忘調侃我一句。book18.org
他們都在誇我，都在調侃我，說我終於「活」過來了。他們為我的決定而歡呼，為即將到來的衝突而興奮。book18.org
他們不知道，我同意，並不是為了什麼「岩平派」的尊嚴，也不是為了報復他們對我們的不敬。至少不是主要原因。book18.org
主要是我需要一個宣洩口。book18.org
我胸口堵著的那團火，那股因為失戀而產生的、無處發泄的痛苦和憤怒，需要一個出口。既然盛昌派自己撞了上來，而且撞掉了我曾一手維護的東西。那他們就是最好的目標。book18.org
我看著他們激動的臉，什麼也沒解釋。我只是把削好的蘋果放在嘴裡狠狠地咬了一口，那感覺，就像要把盛昌派吃掉一樣。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聲音響了起來。book18.org
「算我一個。」我們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來源。book18.org
是楊林。book18.org
那個陽光男孩楊林，此刻正站在宿舍門口，手裡還拿著他那盆剛澆過水的多肉植物。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和與疏離，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我從未見過的光芒。book18.org
宿舍里鴉雀無聲。book18.org
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book18.org
楊林，他是我們宿舍里最格格不入的一個。他家境優渥，成績優異，長得陽光帥氣，是老師眼裡的好學生，女生眼裡的白馬王子。他和我們這群混混學生，好像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平時最多也就是聽聽歌、養養花，和我們的話題永遠不在一個頻道上。book18.org
現在，這個「清流」居然主動要求加入一場群毆？book18.org
「楊林，你沒發燒吧？」中宏伸手去摸他的額頭，「打架這種粗活，你就算了吧，別弄髒了你那身好衣服。」「我沒開玩笑。」楊林撥開中宏的手，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我也去。算我一個。」「為什麼？」汪聰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你湊什麼熱鬧？」楊林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沒有為什麼。就是看他們不爽。」他沒再解釋，只是默默地放下那盆多肉，走到自己的床鋪前，開始換衣服。他脫下那件乾淨整潔的外套，換上了一件深色的、不起眼的運動服。他的動作很利落，帶著一種決絕。book18.org
我們面面相覷，誰也搞不懂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既然他願意加入，我們自然不會拒絕一個戰力。book18.org
「行！人多力量大！」大宏不在乎誰去，只要能打起來就行。book18.org
計劃很快就定下來了。book18.org
那個豬頭豬腦的張校長，還以為我不敢惹事？馬上就讓你看看，我一旦開始惹事，就不再是你眼裡的好好學生了！book18.org
我們得到消息，盛昌派的幾個頭目，今晚又要翻牆出去上網。學校後門，是他們必經之路，也是最偏僻、監控最少的地方。book18.org
我們組織了三十多個岩平派的精幹力量，像一群等待狩獵的狼群，在後門的陰影里，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出現。book18.org
夜很黑，風很涼。book18.org
我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裡夾著一根煙，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那時的我沒有煙癮，這是裝逼用的。book18.org
楊林就站在我旁邊，他沒有抽煙，只是靜靜地站著，但身體卻繃得緊緊的，像一張拉滿的弓。book18.org
汪聰、大宏他們在我身後，興奮地低聲交談著，摩拳擦掌。中宏則是一邊檢查著自己的拳頭，一邊還不忘損我兩句。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book18.org
終於，遠處傳來了喧鬧聲和腳步聲。book18.org
「來了！」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身體前傾，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獵豹。book18.org
四個人，勾肩搭背，嘴裡哼著跑調的歌，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正是盛昌派的那幾個「頭目」。book18.org
他們走近了，看到了我們。book18.org
為首的那個人，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我們。他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又強裝鎮定，色厲內荏地喊道：「你們幹什麼？想打架嗎？」「想打架嗎？」大宏從陰影里走出來，拳頭捏的緊緊的，「我們就是特地在這等你們。」「搞什麼！」對方也火了，「滾開！別擋路！」氣氛瞬間劍拔弩張。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我身邊的楊林，動了。book18.org
他沒有說一句話，沒有任何徵兆，像一頭沉默的獵豹，猛地從我身邊竄了出去！book18.org
他速度快得驚人，直接衝到了對方為首的那個人面前，抬手就是一拳！book18.org
「砰！」一聲悶響，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對方的臉上。book18.org
這一拳，又快又狠，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book18.org
那個盛昌派的頭目，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被打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book18.org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給打懵了。book18.org
包括我。book18.org
我看著楊林，他站在那裡，甩了甩打人的右手，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陽光，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暴戾。book18.org
「干他媽的！」不知道是誰吼了一嗓子，瞬間點燃了炸藥桶。book18.org
三十多個人，像潮水一樣，猛地撲了上去！book18.org
「啊！」「操！」「打！」怒吼聲、咒罵聲、拳腳相加的聲音，瞬間響成一片。book18.org
我在人群里，也沖了上去。book18.org
我放棄了所有的格鬥技巧，只是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揮舞著拳頭，將心中的痛苦、憤怒、不甘，以及對張校長那得意的表情的不滿，全部發泄在面前這幾個模糊的人影上。book18.org
「砰！砰！砰！」每一拳打在肉上，都帶來一陣痛快的麻木感。book18.org
我仿佛又回到了和蘇清瑤一起在漢州的那個下午，我仿佛又看到了她靠在別人肩頭的樣子。我把面前的人，想像成了那個男人。book18.org
我打！我打！我打打打！book18.org
「哎喲！」突然，我感覺後腦勺被人狠狠地來了一下，力道不小，打得我眼冒金星。book18.org
我回頭一看，是中宏那個王八蛋！他正揮舞著拳頭，胡亂地往人群里砸，結果一拳打在了我的頭上。book18.org
「臥槽！不好意思！打歪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又一拳砸在旁邊一個隊友的背上。book18.org
這個傻逼，我嚴重懷疑他是想趁機報復我老是欺負他，但我現在沒空理他。我轉過頭，繼續加入這場混亂的圍毆。book18.org
空間太小，人太多。大家擠來擠去，很多時候根本打不到目標，反而會誤傷隊友。但我不管，我只要發泄！book18.org
我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身邊的人都停了下來，我才氣喘吁吁地停下揮舞的拳頭。book18.org
地上，四個人鼻青臉腫，蜷縮在一起，發出痛苦的吟吟。他們的臉上、身上，全是腳印和拳印，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book18.org
我們看著他們，喘著粗氣。book18.org
沒有一個人說話。book18.org
他們身上的衣服被扯破了，還有不少抓痕，不知道是被誰撓的。book18.org
看著他們的慘狀，只覺得心裡那股憋悶的氣，終於順暢了一些。book18.org
「走。」我吐出一個字，轉身就走。book18.org
沒有人回頭再看地上的四個人一眼。我們像一群來去匆匆的幽靈，迅速散開，消失在夜色里，各自回到了宿舍。book18.org
第二天，事情就鬧大了。book18.org
張校長震怒。畢竟是在學校門口，打傷了四個人，影響太惡劣了。book18.org
那四個挨打的，被送到了醫務室簡單處理了一下，然後就被帶到了校長辦公室。book18.org
張校長問他們是誰打的。book18.org
他們當然供出了人名。但在混亂的夜裡，三十多個人圍毆四個，他們根本看不清所有人。他們只能供出那些打得太狠、或者特徵太明顯的人。book18.org
楊林，因為是第一個動手的，而且下手極狠，被供了出來。book18.org
中宏和大宏，因為嗓門最大，下手最黑，也被供了出來。book18.org
還有七八個兄第，也因為各種原因，被指認了出來。一共十來個人。book18.org
這十來個人，被罰在校長辦公室門口站了兩個小時，然後每人記了一個大過。book18.org
張校長不敢對岩平派的學生下死手。他很清楚，岩平派的實力，畢竟能短時間召集一百多人持械鬥毆。如果真把我們逼急了，整個學校都要亂套。所以，這個處分，更像是一種「安撫」和「交代」。book18.org
而我，自始至終，都沒有被點名。book18.org
大家都知道我是組織者之一，但沒有證據。那天晚上，我只是在人群里揮了拳頭，沒有人能指認我。甚至，連中宏那個損友，都沒供出我。他大概還想留著力氣以後再損我。book18.org
楊林，他被處分後，回到宿舍，一句話也沒說。他只是默默地拿出那盆多肉，又開始澆水。他的手，關節處有些紅腫，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book18.org
我們看著他，眼神里都帶著一絲敬畏和不解。book18.org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到底在發泄什麼？book18.org
沒人問，他也沒說。book18.org
自此之後，盛昌派徹底被我們壓了一頭。book18.org
那些曾經囂張跋扈的小子，見了我們，都繞著走。甚至，有些聰明的，開始學會在走廊里遇到我們時，主動遞上一根煙，點頭哈腰地叫一聲「哥」。book18.org
我們也沒有趕盡殺絕。畢竟，我們不是真的黑社會。而且，我們還得顧忌著地頭蛇召集人可能會帶來的麻煩。能壓他們一頭，讓他們不再惹是生非，就是最好的結果了。book18.org
宿舍里，風波漸漸平息。book18.org
「李元，這次乾得漂亮！」大宏拍著我的肩膀，「心裡舒服了吧？」我笑了笑，沒說話。明明是你丫更舒服吧？book18.org
不過我心裡，確實舒服了一些。book18.org
那種失戀後，像是被全世界拋棄的、窒息般的痛苦，似乎隨著昨晚那場酣暢淋漓的暴力宣洩，隨著拳頭打在肉上的感覺，消散了不少。book18.org
我依舊會想起蘇清瑤，想起她時，心還是會疼。book18.org
但至少，我找回了自己的一部分。book18.org
雖然這種方式，粗魯、野蠻，甚至帶著一絲自毀的快感。book18.org
但，它有效。book18.org
晚上，宿舍熄燈後。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book18.org
楊林的床鋪，在我斜下方。book18.org
我看見他翻了個身，面向我這邊。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book18.org
他似乎想對我說什麼。book18.org
但我沒理他，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有些秘密，不知道，或許更好。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沉沉睡去。book18.org
夢裡，沒有漢州，沒有公司樓下的擁抱。book18.org
只有昨晚，那場混亂的、充滿力量的、宣洩一切的群毆。book18.org
第102章：十二月的塵埃book18.org
轉眼間，十二月了。book18.org
校園裡的梧桐樹，葉子早已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寒風呼嘯著穿過校園的每一個角落，帶來了凜冬的寒意。book18.org
我和蘇清瑤分手，已經兩個多月了。book18.org
時間，這個被無數人歌頌、又被無數人詛咒的傢伙，確實是個神奇的東西。它不會抹去任何記憶，卻能悄悄改變我們看待這些記憶時的心情。book18.org
曾經，一想起蘇清瑤，我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現在，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感，已經漸漸鈍化成一種隱隱的、習慣性的悶痛，像一個已經結痂但偶爾還會發癢的舊傷疤。book18.org
這段時間，學校里發生了很多事。那些曾經在我看來天大的事，如今都變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或者，僅僅是用來打發漫長冬日的無聊話題。book18.org
比如，「雞毛」和徐佳慧。book18.org
「雞毛」是一個外號，本名童哲峰，人長得還行，就是一雙眼睛總是滴溜溜地轉，透著一股機靈勁兒。徐佳慧可能大家忘了，她是我們的文體部長，帶著我們出學校去野球場打籃球的那個，身材堪比熟婦，性格也溫柔，在學校里略有人氣。book18.org
這兩人的事，真是挺古怪的。book18.org
直到有一天，我看見「雞毛」在學校角落，小心翼翼捧起徐佳慧的臉，輕輕的親她額頭，而徐佳慧則笑著拍了他一下，兩人那副甜蜜又自然的模樣，才讓我意識到，他們在一起很久了。book18.org
我後來問「雞毛」：「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夠隱蔽啊！」「雞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元哥，這你就不懂了。愛情，需要的是細水長流，不是大張旗鼓。」他從進儀鷹中學開始，第一次出去打球，就瞄上她了，這都一年多了，才看到他搞定。book18.org
我只能報以苦笑。從進校就開始大張旗鼓的追，追了不知道多久才追到，追到後居然低低調調誰都不知道。我居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看來，那時候的我，眼裡心裡都只有蘇清瑤一個人，對周圍的世界，屏蔽得乾乾淨淨。現在想想，還挺可笑的。book18.org
另一對更讓我大跌眼鏡的，是大宏和姚璐。book18.org
大宏，我的死黨，人高馬大，性格粗獷，有時候做事也挺瘋癲的。而姚璐……提起她，我腦海里第一個浮現的，是去年在班裡，她追著我強吻不成，反而跑去盛昌派哭訴，導致我被她那群小姐妹罵成「賤男人」的瘋狂場面。那件事，一度讓我在太妹圈裡「臭名昭著。」誰能想到，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居然湊成了一對。book18.org
剛開始，大家都覺得這是大宏的一時興起，或者姚璐又在搞什麼么蛾子。但看他們相處了一段時間，發現還真不是。大宏雖然粗魯，但對姚璐卻出奇地有耐心。而姚璐在大宏面前，也收起了她那身帶刺的偽裝，變得像個普通的小女生。book18.org
汪聰評價說：「這叫瘋癲配瘋癲，絕了！」我倒覺得，這或許就是一種互補。大宏的「瘋」，能壓得住姚璐的「癲」。他們在一起，每天吵吵鬧鬧，但那種熱鬧勁兒，看著還挺讓人羨慕。book18.org
看著身邊的人，一對一對地成雙入對，我心裡並沒有太多的波瀾。或許是傷得太深，暫時對愛情這兩個字產生了免疫。又或許是，我已經開始學著用一種更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待這些校園裡的風花雪月。book18.org
鍾茜這段時間，有刻意接觸過我。book18.org
她是個很聰明的女孩，也很漂亮，古靈精怪的，一雙大眼睛總是忽閃忽閃的，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她當初為了追我，進入學生會，結果剛進來沒多久，我就辭職了。她的「追愛計劃」，還沒開始，就夭折了。book18.org
但她沒有放棄。book18.org
她會在我去食堂的路上，「偶遇」我，然後塞給我一瓶牛奶。book18.org
她會在我打完球後，假裝路過，遞給我一條毛巾。book18.org
她會在我和兄第們聊天時，遠遠地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時不時插上一兩句話，試圖融入我們的圈子。book18.org
她的心思，昭然若揭。book18.org
我全都看在眼裡。book18.org
說實話，我不討厭她。相反，我覺得她挺可愛的。她就像當年的我，為了追蘇清瑤，可以不顧一切，可以放下所有的自尊和驕傲，只為了能離那個人近一點。book18.org
我很不忍心傷害她。book18.org
她很漂亮，性格也開朗，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但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或者說，我現在，根本不想喜歡任何人。book18.org
我經歷了兩個多月的失戀陣痛，雖然痛苦沒有被完全抹平，但至少，我已經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吃飯、睡覺、和死黨們瘋玩，甚至還能有心情去通宵上網。book18.org
母親說得對，時間會抹平一切。book18.org
我希望，時間也能抹去鍾茜對我的這份執著。book18.org
我不想給她任何希望，因為那對她不公平。book18.org
所以，我對她的示好，總是裝作沒看見，或者用最溫和的方式，把她推開。book18.org
比如那次，她遞給我毛巾，我笑著說：「謝謝，不過我自己有。」然後從包里拿出自己的毛巾。book18.org
比如那次，她塞給我牛奶，我轉手就給了旁邊的汪聰：「聰，渴了吧？喝牛奶。」我的拒絕，很隱晦，但也很堅決。book18.org
我能從她的眼神里，看到一絲失落和委屈。但我別無選擇。book18.org
當然，職高生活，從來就不止有戀愛這件小事。book18.org
還有暴力，有江湖，有屬於我們這個年紀的、幼稚而狂熱的權力遊戲。book18.org
最近，我們岩平派又搞了點小事。起因是嵐水派出了個不知死活的愣頭青。book18.org
那傢伙叫黃時坤，據說是嵐水鎮那邊，王志輝之後，嵐水初中的新扛把子。王志輝是誰？那是嵐水派的風雲人物，有腦子，有手段，懂得審時度勢。而這個阿坤，完全就是個反面教材。他沒有王志輝的腦子，卻學人家囂張跋扈。進了儀鷹，也不知道低頭做人，收斂鋒芒。book18.org
他最大的愛好，就是模仿美國西海岸的黑幫風格。天天穿著那種寬大得像麻袋一樣的衣服，褲子永遠掉在膝蓋上，風一吹，就會露出一截花里胡哨的內褲，走起路來一扭一扭，嘴裡還念念有詞，好像自己真是個混西海岸的OG一樣。book18.org
剛開始，大家還覺得他是個笑話，圖個樂呵。book18.org
但他不這麼認為。他覺得自己很「酷」，覺得自己很「狠」。他在食堂插隊，泡各路小妞，甚至用他那套蹩腳的「西海岸」腔調，挑釁這個，挑釁那個。book18.org
「管他這派那派，等我阿坤起來了，都得叫我一聲坤哥。」這種話，聽多了，就讓人覺得噁心。book18.org
終於有一天晚上，我和汪聰、大宏幾個人，在回宿舍的路上，又「偶遇」了正在走廊里對著幾個小女生吹牛的阿坤。book18.org
「哎喲，這不是岩平的『李總』嗎？」阿坤看見我們，非但不躲，反而迎了上來，一臉挑釁，「李總，聽說你以前很能打啊？」他擺出一個自以為很帥的拳擊姿勢，嘴裡還配著「咚咚」的音效。book18.org
我身邊的兄第們，都忍不住笑出了聲。book18.org
我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跳樑小丑。他那副樣子，讓我想起了兩個月前的自己。那時候的我，因為失戀，因為痛苦，也想找人打架，也想通過暴力來證明自己的存在。但我和他不一樣，我有我的理由。book18.org
而他，只是單純的有點傻逼。不對，是相當傻逼。盛昌的牛一下就算了，你嵐水的牛什麼？是不是嵐水和我們混的近了，導致你有了岩平不敢動嵐水的假象？book18.org
「把他拉到後邊樓梯間去。」我淡淡地對汪聰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就走。book18.org
「好嘞！」汪聰和大宏像兩隻餓狼一樣撲了上去，捂住阿坤的嘴，把他拖向了旁邊的樓梯間。book18.org
自從我辭職回歸，汪聰也挺樂意聽我使喚的，他骨子裡就是很崇尚這種「江湖」的。book18.org
我沒去圍觀。book18.org
這種級別的「對手」，已經提不起我的興趣了。book18.org
十分鐘後，汪聰和大宏回來了，拍了拍手，一臉輕鬆。book18.org
「搞定。那小子現在知道，什麼他媽的才是真正的西海岸。」其實，阿坤還挺倔強的，第二天還不服，要約架。等被我們三十多個人圍著他以及他的五個小第打了一頓後，阿坤就低調了。他不再穿那身滑稽的「西海岸」裝扮，走路也把褲子提到了腰上。他見了我們，會下意識點頭，然後地繞著走。book18.org
嵐水的王志輝早就「投敵」了，這阿坤才明白自己就是個小丑。book18.org
經過上次收拾了盛昌派的頭部人物，再加上這次教訓了阿坤，岩平派在儀鷹職高的地位，已經無人能撼動了。我們，就是這個學校的王。book18.org
為此，岩平派的終極大哥，南浩辰，沒少誇我們這幾個骨幹。book18.org
南浩辰，是宏業扛把子，也是我們岩平派真正的首腦。他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有在大事上，才會露面。他看中的人，一般都是以後能跟著他「混社會」的苗子。book18.org
那天，他把我和汪聰、大宏叫到一個ktv包廂里，親自給我們倒酒。book18.org
「李元，還有你們倆，這次乾得不錯，儀鷹也吃下了。」南浩辰端著酒杯，臉上帶著讚許的笑容，「有我當年的風範。現在學校里，就該是我們岩平派說了算。你們幾個，都是好樣的。以後，跟著我，少不了你們的好處。」汪聰和大宏聽了，激動得滿臉通紅，屁顛屁顛地端起酒杯，連聲說：「謝謝南哥！跟著南哥混，是我們最大的榮幸！」他們把南浩辰的話，當成了至高無上的榮耀，當成了未來人生的指路明燈。book18.org
我坐在一旁，只是微笑著，偶爾舉杯，卻很少說話。book18.org
我心裡，並沒有他們那樣的激動和狂熱。book18.org
南浩辰的誇獎，對我來說，輕如鴻毛。book18.org
為什麼我不像汪聰和大宏那樣激動？book18.org
因為在和蘇清瑤的感情中，我見識了社會的殘酷一面。book18.org
我看到了那個男人，看到了蘇清瑤靠在他肩頭時的安心，看到了我自己在現實面前的無力和渺小。book18.org
如果我是那家公司的老闆，還能沒有時間和金錢陪伴蘇清瑤嗎？還能讓蘇清瑤那麼辛苦嗎？我還會和蘇清瑤分手嗎？book18.org
很顯然不會，在這個世界，錢權才是王道。book18.org
那才是真正的社會。book18.org
而眼前的這一切——什麼岩平派、盛昌派、嵐水派，什麼南浩辰、汪聰、大宏，什麼學校里的地盤之爭、江湖地位之分，在那個殘酷的、成人的社會面前，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是最為幼稚的、自以為是的幻想。book18.org
南浩辰現在在學校里是老大，可等他畢業了呢？走出這個象牙塔，他能做什麼？他能像他爹一樣洗白然後創業嗎？現在越來越多的攝像頭，慢慢變好的治安，靠混能堅持多久？他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裡，混出個名堂嗎？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或許南浩辰以後日子會好，但跟著他混的這些泥腿子們，和現在的我有多大區別？book18.org
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在真正的社會現實面前，不堪一擊。book18.org
對於還有不到一年就要畢業的我來說，這些學生中的混混風氣，這些所謂的「江湖地位」，已經無法再讓我感到興奮和滿足了。book18.org
我曾經以為，當上生活部部長，掌控學生會，壓過盛昌派一頭，泡美女老師，就是我人生的巔峰。book18.org
現在我知道，那只是個笑話。book18.org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或者說，才剛剛從廢墟里，艱難地爬起來。book18.org
我看著眼前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汪聰和大宏，看著他們眼中對南浩辰的崇拜和對未來的憧憬，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悲涼，也有一絲……釋然。book18.org
他們還活在那個美好的、充滿幻想的校園江湖裡。book18.org
而我，已經提前畢業了。book18.org
我端起酒杯，對南浩辰說：「謝謝南哥誇獎。我們都是岩平派的人，應該的。」我的語氣，恭敬，卻不夠親近。book18.org
南浩辰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或者別的什麼。book18.org
我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他。book18.org
最終，他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只是又叮囑了幾句「好好乾」的話，就讓我們走了，唯獨把汪聰留了下來，說是有事商量。book18.org
我看著汪聰那一臉得意好像得到重用的樣子，心裡一陣無語，這人怎麼這麼幼稚？book18.org
走出包廂，寒風撲面而來，我打了個寒顫，卻感覺頭腦無比清醒。book18.org
大宏還在興奮地談論著南浩辰的賞識。book18.org
我默默地走在他身後，看著地上自己被路燈拉得很長的影子。book18.org
不同的經歷，不同的想法，會決定人生不同的道路。book18.org
第103章：雪落無聲book18.org
十二月中旬的儀鷹，寒氣已經徹底浸透了每一寸磚石。book18.org
宿舍里沒有開大燈，只有我和楊林各自床上的一盞檯燈亮著，昏黃的光暈各自圈出一方小小的天地。book18.org
牆上掛鐘的指針不緊不慢地走著，指向十點。按理說，這個點宿舍應該早已是另一番景象——大宏那傢伙震天的呼嚕，曉飛夢裡含混不清的囈語，汪聰和中宏偶爾壓低聲音的竊笑，還有方譚偶爾翻個身時床板發出的「吱呀」抗議。book18.org
但今晚，宿舍里靜得可怕，只有我玩網遊按動手機的噠噠聲，和楊林那邊偶爾傳來的、壓抑的咳嗽。book18.org
那幾個「亡命之徒」——大宏、中宏、汪聰、曉飛，還有被他們半拉半拽拐走的「老實人」江志宏，此刻應該正窩在網吧的某個角落裡，對著五連坐的電腦螢幕，為了虛擬世界的榮耀而奮戰。book18.org
自從岩平派在儀鷹徹底站穩腳跟，甚至隱隱有統治全校的架勢後，這幾個傢伙的膽子就肥了起來。逃寢上網，對他們來說，已經從一種冒險變成了一種理所當然的日常。江志宏是嵐水派的，平日裡最是循規蹈矩，今晚也被他們用「體驗生活」、「兄第一場不能落下」之類的鬼話哄了去。我甚至能想像出江志宏坐在電腦前，手足無措又帶著一絲新奇和緊張的樣子。book18.org
至於方譚，那個傻大個，自從跟汪聰混了後，也時不時的請假，不用猜，他一定又在練他那套神神叨叨的「截拳道」。月光下，一個高大的身影，時而如猛虎下山，時而如靈猿攀枝，拳風呼呼，腿影如鞭。book18.org
當然，這種看似很帥的形容，只是他自己覺得。book18.org
我們私底下都戲稱他是在練「法輪功」，他要是聽見了，大概只會憨厚地撓撓頭，然後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武道世界裡。方譚的世界很簡單，拳頭，月亮，還有李小龍。當然，還有那罩著他的聰哥。他不需要理解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的煩惱，就像我們無法理解他為何能對著一堵牆打一晚上的拳。book18.org
宿舍里只剩下我和楊林。這種安靜，讓我感到一絲不自在，也讓我那些被白日喧囂暫時掩蓋的情緒，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冒頭。book18.org
我百無聊賴地收起手機，側過身，看向楊林的床鋪。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戴著耳機聽歌，也沒有在刷手機，只是靠在床頭，手裡夾著一根煙，他沒有煙癮，卻不知為何和我一樣裝逼。book18.org
燈光映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他的眼神有些失焦，似乎在看天花板上的某一道裂紋，又似乎穿透了那裂紋，看到了很遠的地方。book18.org
「楊林。」我打破了沉默，聲音在安靜的宿舍里顯得有些突兀。book18.org
他似乎愣了一下，轉過頭來看我，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游離。「嗯？」「那天……」我斟酌著詞句，「就是你帶頭把盛昌派那幾個頭頭給揍了那次。我一直想問你，你到底為啥會一反常態，主動加入群毆，甚至還帶頭動手？」我看著他漸漸恢復清明的眼睛。他以前可是出了名的『陽光男孩』，班裡的和事佬，能不動手絕對不動手。那一次，下手可真夠狠的。我還以為他有什麼深仇大恨，或者……是南浩辰派給了他什麼特別的任務？book18.org
我以為楊林會像以前一樣，打個哈哈，或者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比如「看他們不爽」、「兄第義氣」之類的。但這次，他沒有。book18.org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繚繞開來，模糊了他的表情。book18.org
「我以為你會繼續瞞著我。」我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book18.org
楊林搖了搖頭，把煙灰輕輕彈在床邊一個廢棄的礦泉水瓶蓋里。火星閃爍了一下，隨即熄滅。「沒有。」他的聲音很低，卻很清晰，「有些事，瞞不住的。」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緒，又像是在下某種決心。或許是因為他和我關係更好，或許是因為，他覺得我和其他那些混混學生不一樣。他終於開口說了那麼一句。book18.org
我的心猛地一跳。這話裡有話。book18.org
「什麼事？」我追問道，「瞞不住？」楊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話題拉回到了那場群毆上。「我動手，是因為他們有人，調戲了孟燕婷。」「孟燕婷？」這個名字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我記憶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漣漪。我對這個名字和這個名字的主人，記憶還算深刻。倒不是因為我對她有什麼特殊的感情，而是因為，她太像一個人了——蘇清瑤。book18.org
各個方面都像。那種清冷的氣質，微微上挑的眼角，還都戴著一副金邊眼鏡，說話時略帶一絲疏離卻又很溫柔的語調，甚至連走路時那種不緊不慢的步態，都像極了蘇清瑤。第一次見到她時，我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以為是蘇清瑤換了件衣服，或者剪了稍有不同的髮型。book18.org
我和孟燕婷也不是全無交集。青年節的時候，學校舉辦活動，我和她一起主持過。那次合作很愉快，她落落大方，溫柔貼心，安安靜靜。那次之後，我對她也算有些好感，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女孩，僅此而已。book18.org
在這之前，孟燕婷在我的世界裡，只是一個模糊的背景板。她主要是作為楊林的普通朋友出現的。我記得，在我和蘇清瑤還如膠似漆的時候，曾經兩次碰見過楊林和孟燕婷在一起。一次是在山上，一次是在平安夜盛昌街。他們總是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距離，像兩個最純粹的朋友，彼此之間沒有一絲逾越的火花。就像我和張珊一樣。因為蘇清瑤的關係，我和張珊也只能止步於朋友，那種充滿了無奈和默契的朋友。book18.org
而現在，我和蘇清瑤分手已經兩個多月了。那段曾經讓我痛不欲生、幾乎要將我吞噬的感情，隨著時間的流逝，雖然傷口依舊隱隱作痛，但至少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鮮血淋漓。看著眼前沉默的楊林，我不禁有些好奇：「那你和孟燕婷……現在走到哪一步了？」我以為他們會順理成章地在一起。楊林為人仗義，性格又好，孟燕婷看起來也是個很溫和的女孩，他們很般配。book18.org
楊林聽了我的問題，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搖了搖頭：「一直是朋友，不會有任何進展。」「朋友？」我有些不信，半開玩笑地調侃道，「別裝了，楊林。你都為了她出頭打群架了，差點把人家肋骨打折，這還只是朋友？你當我傻啊？還是覺得我失戀失憶了？」在我的印象里，楊林不是那種會為了「普通朋友」去冒這麼大風險的人。岩平派雖然現在勢大，但帶頭毆打其他派系的頭目，終究是件麻煩事。他這麼做，一定有更深層的理由。book18.org
這一次，楊林沒有笑。他把煙頭在瓶蓋里捻滅，然後坐直了身體，雙手交叉，十指緊緊扣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看著我，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複雜。book18.org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掛鐘的秒針，依舊不知疲倦地走著，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book18.org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窗外的寒風拍打著玻璃，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這沉默伴奏。book18.org
終於，楊林像是下定了某種重大決心一般，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然後迅速消散。book18.org
「李元，」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沙啞，「我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預感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顛覆我對很多事情的認知。book18.org
「孟燕婷……」楊林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她一直暗戀你。」「什麼？！」我懷疑自己聽錯了，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死死地盯著他，「你說誰？暗戀誰？」開什麼玩笑？book18.org
楊林的眼神沒有躲閃，平靜地迎上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複道：「孟燕婷，一直暗戀你。從她進儀鷹不久，就喜歡上你了。」我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無數隻蜜蜂在同時振翅。這個答案太超乎我的意料了，完全超出了我的邏輯和想像。我呆呆地看著楊林，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怎麼可能……」我喃喃自語，「我……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個女孩，暗戀我一年多，卻從未表現出來。更沒想過……」我的目光落在楊林臉上，一種巨大的震撼和愧疚感油然而生。我更沒想過，楊林，居然守護了這個女孩一年多，自己卻沒有任何行動，沒有跨越雷池半步。book18.org
我何德何能啊？我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優秀，值得一個女孩如此長久而隱忍的喜歡，更不覺得自己值得楊林這樣的兄第，為了成全這份喜歡，而壓抑自己的感情，默默地在一旁守護。book18.org
在我的認知里，楊林和孟燕婷，本該是一對。他們才是那個世界裡最般配的人。而我，只是一個已經破碎的過去式。book18.org
楊林看著我震驚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微笑，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沒什麼不可能的。」我知道他欲言又止的下一句：喜歡一個人，有時候就是這樣，默默地，不求回報。book18.org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和蘇清瑤分手後，一直很消沉。我也知道，孟燕婷一直在關注你，為你擔心。她很想安慰你，卻又怕被你拒絕，怕連朋友都沒得做。」我呆住了。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青年節那次主持，孟燕婷支開那兩個團員，最後又溫柔的讓我也去參加遊戲，孟燕婷看向我的眼神，似乎確實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關切。還有後來幾次偶遇，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原來，那些我以為的「巧合」和「朋友間的關心」，背後都藏著這樣一份沉甸甸的心意。book18.org
「元子，」楊林的聲音變得語重心長，「現在，你和蘇清瑤已經分手兩個多月了。我也看得出來，你差不多走出那個陰霾了。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嘗試著，接受孟燕婷？給她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我有些不知所措。這份愛，來得太突然，也太過沉重。它像一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這個三角戀，或者說，這個我從未知曉的「四角關係」，最終的受益人，竟然還是我。我很難想像，楊林此刻說出這個請求時，是懷著怎樣一種複雜的心情。book18.org
我看的出來，他明明喜歡孟燕婷，卻在為孟燕婷和我創造機會。book18.org
這場景，何其相似。book18.org
我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女孩的身影——張珊。那個曾經也喜歡我，卻因為蘇清瑤的存在，而選擇默默退到一旁，甚至費盡心思為我和蘇清瑤創造機會的女孩。她和楊林，是何其的相似。他們都選擇了犧牲自己，成全我，成全他們眼中我所「應該」擁有的幸福。book18.org
我被他們的「偉大」深深地震撼和感動，也因此想起了以前在學校時，和蘇清瑤、張珊三人的那些互動。那些歡笑，那些淚水，那些甜蜜與酸澀交織的日子，此刻都像電影畫面一樣，在我腦海中飛速閃過。一時間，心中感慨萬千，酸甜苦辣，五味雜陳，堵在胸口，讓我遲遲無法言語。book18.org
楊林見我沉默，沒有再逼我。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回應。book18.org
過了許久，我終於從那片巨大的情緒漩渦中稍稍回過神來。楊林的眼神不容拒絕，那是一種朋友間最深切的期盼，也是一種成全者最後的堅持。book18.org
我下意識想開口拒絕，但是行為卻有些不受控制，只能無奈地、緩緩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book18.org
楊林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雖然依舊帶著一絲疲憊，卻無比真誠。「太好了。」他說，「這周末，我幫你約她。你……好好準備一下。」我點了點頭，重新躺回床上，拉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但我的眼睛卻睜得大大的，沒有一絲睡意。book18.org
此時此刻，我的心情，不知道用什麼語言來形容，因為實在太複雜。book18.org
有對蘇清瑤的思念。那段感情，畢竟占據了我青春里最重要的篇章，怎麼可能說忘就忘？每當夜深人靜，我依然會想起她的笑容，她的聲音，我們曾經的誓言。book18.org
有對張珊的愧疚。那個善良的女孩，我終究是辜負了她的心意。雖然她已經找到了男朋友，但我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是否真的已經放下了我，還是見我和蘇清瑤無縫可插而無奈選擇尋找新的戀情。如今我和蘇清瑤已經結束，卻沒有機會再去彌補張珊。book18.org
有對孟燕婷的愧疚。我愧對她一年多的默默喜歡，愧對我之前對她的忽視，更愧對我即將面對她時的不知所措。我甚至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歡她這種類型的女孩，還是把她當做蘇清瑤的影子。book18.org
有對楊林的愧疚。我愧對他的兄第情義，愧對他為我、為孟燕婷所做的一切犧牲和努力。我不知道，當他看著自己喜歡的女孩和我在一起時，心裡會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有對自己的不屑。我不屑於自己之前的渾渾噩噩，不屑於自己沉浸在失戀的痛苦中無法自拔，而忽略了身邊這麼多真摯的情感。更不屑於我能獲得如此多的垂憐。book18.org
但更多的，是對眼前這一切，對這些人，這些關係的深深震撼。book18.org
我從未想過，我的青春，我的世界，竟然被這麼多雙眼睛，這麼多顆心，如此緊密地關注著，牽動著。book18.org
窗外的風似乎更大了，吹得窗戶「哐哐」作響。我側過頭，看向楊林那邊。他已經躺下了，背對著我，看不清表情。但我知道，他一定也和我一樣，毫無睡意。book18.org
在這個寒冷的十二月的夜晚，宿舍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但我們的思緒，卻飄向了遠方，飄向了那些我們愛過、恨過、愧疚過、感動過的人。book18.org
雪，不知何時，開始無聲地飄落。一片片潔白的雪花，從漆黑的夜空中緩緩降落，覆蓋了儀鷹的每一個角落，也似乎想要覆蓋住所有過往的傷痕和秘密。book18.org
「雪下的那麼深～下的那麼認真～倒映出我淌著在雪中的傷痕～已經十幾年沒下雪漢州忽然飄雪～就在我說了分手的瞬間～」雪下的那麼深下的那麼認真book18.org
第104章：雪後初晴book18.org
十二月十八號，周日。book18.org
雪，終於停了。book18.org
那場悄無聲息卻又氣勢磅礴的大雪整整下了好幾天，將整個儀鷹乃至這座城市都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而清冷的光芒，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book18.org
宿舍里，大宏他們幾個昨晚又「征戰」了一夜，此刻正睡得東倒西歪，鼾聲此起彼伏。前幾天雪下的太大了，我們岩平的都沒有回去。book18.org
我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穿上那套壓箱底的黑色羽絨服。衣服有些緊了，今年我好像又長高了3公分，現在有一米七八了。book18.org
看著鏡子裡那個面色略顯蒼白、眼窩有些發黑的自己，我深吸一口氣，試圖擠出一個看起來精神些的笑容，卻只換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鬼臉。book18.org
今天，是那個「約會」的日子。book18.org
楊林昨晚打電話我，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卻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語氣，再次確認了時間和地點。「城北滑雪場，上午十點。別遲到了。」他的聲音里，有期盼，有鼓勵，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複雜情緒。我只能點頭，像一個即將奔赴刑場的囚徒，心中五味雜陳。book18.org
推開宿舍樓沉重的鐵門，一股凜冽而清新的空氣瞬間湧入肺腑，激得我打了個寒顫，但頭腦卻前所未有的清醒。天空是那種久違的、澄澈的湛藍，沒有一絲雜質。陽光雖然明媚，卻並不溫暖，空氣中瀰漫著冰雪特有的清冷味道。book18.org
我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看到我一個人，便熱情地聊了起來。「小伙子去滑雪啊？今天好天氣，雪場肯定人多。我閨女也喜歡滑雪，一到下雪天就鬧著要去…book18.org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目光卻有些失焦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我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開始預演待會兒見到孟燕婷的場景。我要說什麼？「嗨，好久不見」？「對不起，讓你久等了」？還是直接來一句「今天天氣真好」？越想越覺得緊張，手心甚至開始微微冒汗。這感覺，陌生又熟悉。上一次如此緊張，還是第一次約蘇清瑤出去的時候。book18.org
不知不覺，城北滑雪場已經到了。我付了錢，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沫迎面撲來，讓我精神為之一振。book18.org
遠遠地，我就看見了她。book18.org
她站在滑雪場入口不遠處的一棵掛滿積雪的松樹下，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羽絨服，下面是黑色的絨褲，腳上是一雙毛絨絨的雪地靴，頭上還戴著一頂同樣毛茸茸的帽子，帽檐上有兩個圓圓的黑色絨球。整個人縮在那件大羽絨服里，只露出一張小巧的臉，臉頰被凍得紅撲撲的，活像一隻在雪地里迷路的、憨態可掬的大熊貓。book18.org
她似乎也看到了我，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像冬日裡的暖陽，瞬間驅散了我心中的陰霾和忐忑。book18.org
我朝她用力地揮了揮手，大聲喊道：「嗨！」她也抬起手，有些羞澀地朝我揮了揮。我能感覺到，她很開心。隔著一段距離，我都能感受到她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畢竟，這是她暗戀了一年多的男人，第一次主動約她。雖然，這個「主動」，是被楊林「逼」出來的。book18.org
我加快腳步，向她走去。book18.org
隨著距離拉近，我看清了她的模樣。她戴著一副金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辰。那雙眼睛，清澈而明亮，帶著一絲緊張，一絲期盼，和一絲掩藏不住的、看到我時的欣喜。她的鼻子凍得有些紅，嘴唇微微抿著，似乎在努力壓抑著上揚的弧度，但那微翹的嘴角還是出賣了她的心情。book18.org
像。book18.org
太像了。book18.org
她真的太像蘇清瑤了。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不是因為愛，而是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恍惚和衝擊。我仿佛看到了蘇清瑤的影子，在這個寒冷的冬日，在這個雪後的世界裡，以另一種形式，重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book18.org
我們都有些侷促。book18.org
「那個……你，你等很久了嗎？」我有些笨拙地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乾澀。book18.org
「沒，沒有。」她連忙搖頭，黑色的絨球帽子跟著晃動，「我也剛到一會兒。」「那個……雪挺大的。」我指了指周圍。book18.org
「嗯，挺大的。」她附和著，然後又是一陣沉默。book18.org
氣氛有些尷尬。畢竟，我們之前幾乎沒有過單獨的接觸，唯一的交集也只是青年節那次主持，以及之前幾次我和蘇清瑤在一起時的「偶遇」。現在，突然因為楊林的撮合，我們就這麼突兀地站在這裡，像一對情侶一樣約會。她自然是期盼已久，心潮澎湃；而我，心中卻充滿了心虛和矛盾。我無法判斷，我此刻的悸動，究竟是因為我真的開始對眼前這個女孩產生好感，還是僅僅因為她那不管哪個方面都酷似蘇清瑤的樣子，讓我產生了一種「替代品」的錯覺。book18.org
這感覺讓我有些愧疚。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來，捲起地上的雪沫，迷了我的眼。我下意識地眨了眨眼，再睜開時，看到她正仰著頭，有些擔憂地看著我。book18.org
那一瞬間，某種衝動戰勝了理智和猶豫。book18.org
我伸出手，主動牽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她的手很涼，被厚厚的毛線手套包裹著，觸感柔軟。我的手很大，輕易地就將她的手整個包住。book18.org
她渾身猛地一顫，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猛地抬起頭，眼鏡後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和羞澀。她的臉頰更紅了，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這寒冷的天氣。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然後，牽著她，向滑雪場的租賃處走去。book18.org
她沒有掙脫，任由我牽著，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我能感覺到，她走得很輕快，像一隻終於找到歸巢的鳥。book18.org
不管怎麼樣，我找回了。找回了那種久違的、和女孩牽手時的觸感，那種心跳加速、手心冒汗的感覺。這種感覺，自從我和蘇清瑤分手後，就徹底消失了。失戀近三個月，我第一次，再次找到了這種甜蜜約會的感覺。而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種感覺，似乎只有眼前這個和蘇清瑤如此相似的女孩，才能給。book18.org
我們租了滑雪板，穿戴整齊。孟燕婷雖然看起來像個笨拙的「大熊貓」，但穿上滑雪板後，動作卻出乎意料的靈活。我們在初級雪道上慢慢滑行著，她滑得很認真，也很開心，時不時會因為一個小小的進步而發出清脆的笑聲，像一串風鈴，在寒冷的空氣里叮噹作響。book18.org
看著她開心的樣子，我的心也漸漸放鬆下來，被她的情緒所感染。我開始故意逗她。book18.org
「喂，你滑得太慢了，像只企鵝！」我滑到她身邊，故意用挑釁的語氣說。book18.org
「你才像企鵝！」她不服氣地反駁，鼓起腮幫子，樣子可愛極了。book18.org
「不信？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滑雪。」我壞笑著，趁著她一個不注意，悄悄地在她滑雪板上輕輕推了一下。book18.org
「啊！」她本就滑得不太穩，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推，頓時失去了平衡，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低處滑去，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噗通」一聲，像一隻翻倒的烏龜，結結實實地摔倒在雪地里。book18.org
我滑到她身邊，看著她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里，羽絨服上沾滿了雪，活像一隻掉進麵粉堆里的熊貓，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book18.org
「哈哈哈哈！怎麼樣？還說自己不是企鵝？笨手笨腳的！」我本想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卻沒想到，她聽了我的嘲笑，非但沒有發火，反而把頭埋得更低了。過了幾秒鐘，我甚至看到有晶瑩的淚珠，從她低垂的眼角滑落，滴在潔白的雪地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book18.org
她……她好像生氣了？不，她是哭了？book18.org
我的心一下子慌了。我只是想逗逗她，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她這麼敏感，居然真的哭了。我所有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愧疚感。book18.org
「燕婷，你……你別哭啊。」我手忙腳亂地摘下滑雪鏡，蹲在她身邊，想去扶她，又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對不起，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好，我不該推你的。我就是想跟你開個玩笑，沒想到你……你別哭了，好不好？」我笨拙地道歉，心裡像被針扎了一樣難受。她越是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流淚，我就越是自責。我在搞什麼？居然把一個這麼喜歡我、這麼單純的女孩子弄哭了。book18.org
就在我滿心愧疚，準備再次道歉時，一直趴在地上「哭泣」的孟燕婷，突然動了。book18.org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哪裡有半點淚水？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和得意的光芒。她趁著我蹲下身子、重心不穩的時候，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把將我推出了出去！book18.org
「哎呀！」我完全沒料到她會有此一招，措不及防之下，身體完全失去了控制，像一個被踢飛的雪球，不受控制地向後滑去。我拚命想穩住身形，卻根本做不到，最後只能狼狽地摔倒在雪地里，滑雪板和滑雪杖摔在一旁，揚起一片雪霧。book18.org
「哈哈哈哈！」身後，立刻傳來孟燕婷那毫無形象的大笑聲。她已經自己爬了起來，拍打著身上的雪，叉著腰，指著狼狽不堪的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book18.org
「報應！讓你欺負我！讓你嘲笑我笨！怎麼樣？我的『苦肉計』不錯吧？哈哈哈哈！」我躺在雪地里，看著她笑得花枝亂顫的樣子，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原來……她剛才都是裝的？為了引我上鉤？book18.org
看著她那副「大仇得報」、得意洋洋的模樣，我先是一愣，隨即，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冒了上來。好啊你個小丫頭，敢耍我？book18.org
我也不爬起來了，就地一滾，然後猛地發力，像一頭獵豹一樣從雪地里彈射而起，也不去撿滑雪板，就這麼踩著雪，張牙舞爪地朝她撲了過去。book18.org
「好啊你！居然敢騙我！看我怎麼收拾你！」孟燕婷見我「殺」回來，嚇得驚呼一聲，轉身就逃。但她那兩條腿，在厚厚的積雪裡哪裡跑得過我？沒滑出幾步，就被我從後面一把抓住了羽絨服的帽子。book18.org
「還想跑？」我喘著粗氣，故作兇狠地說。book18.org
「別……別抓我帽子，要掉啦！」她一邊求饒，一邊卻還在笑，身體因為大笑而不住地顫抖。book18.org
我鬆開她的帽子，順勢在她圓滾滾的後背上輕輕推了一把。她「哎呀」一聲，再次摔倒在雪地里。那模樣，真是可愛極了。book18.org
我也順勢在她身邊躺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剛才那一番追逐，雖然短暫，卻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此刻，我感覺渾身的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但心裡卻前所未有的暢快和輕鬆。book18.org
我們並排躺在雪地里，望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誰也沒有說話。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聲，在寒冷的空氣里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團團白色的霧氣。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轉過頭，看著我，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明亮而勇敢的光芒。book18.org
「李元。」她叫我的名字。book18.org
「嗯？」「今天……」她頓了頓，臉頰又開始泛紅，但眼神卻依舊勇敢地注視著我，「我很開心。」我看著她，看著她被凍得紅撲撲的臉頰，看著她眼鏡後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睫毛。陽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她和蘇清瑤，似乎又不那麼像了。book18.org
現在的蘇清瑤，對我來說，像一朵高嶺之花，可望而不可即。而孟燕婷，是溫暖的，像一隻冬日裡的暖爐，雖然不起眼，卻能給人帶來最切實的溫暖和慰藉。book18.org
她不是蘇清瑤的替代品。她就是她自己，一個叫孟燕婷的女孩。一個暗戀了我一年多，卻從未打擾，只是默默地關注著我的女孩。book18.org
一股暖流，從我的心底最深處湧出，迅速流遍全身，驅散了所有的寒意。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將她從雪地里拉了起來。然後，在她有些錯愕的目光中，我張開雙臂，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將她擁入懷中。book18.org
她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慢慢地放鬆下來，雙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懸在半空，最後，輕輕地搭在了我的腰上。book18.org
天很冷，寒風依舊在耳邊呼嘯。book18.org
但我的心，卻很暖和。book18.org
我們就這樣在雪地里擁抱了很久，很久。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和這片無邊無際的、潔白的雪。book18.org
遠處，傳來其他滑雪者歡快的呼喊聲和尖叫聲，但那些聲音都離我們很遠，很遠。我的世界裡，此刻只有懷中這個女孩的體溫，和她那微弱卻清晰的心跳聲。book18.org
天空下著小雪，是不知多久前開始下的，我們都沒有關注到，只是這雪似乎沒那麼傷感。book18.org
雪停了，陽光懶洋洋地灑在城北滑雪場的入口處，照得地上的積雪泛著細碎的光。空氣里還帶著雪後的清冽，吸一口，涼絲絲地沁入肺腑。我站在雪地里，和孟燕婷並肩而立，剛才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仿佛還在心頭餘溫未散，暖得我有些發怔。book18.org
「那個……」我先開了口，聲音有點乾澀，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指尖觸到一絲微涼的雪水，「我請你喝杯熱飲吧，暖暖身子。」「好啊。」她輕聲應著，微微垂下眼，睫毛在眼皮上輕輕顫動，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像藏了顆剛剝開的糖。book18.org
我們把滑雪裝備還了，踩著咯吱作響的雪，走向不遠處一家亮著暖黃燈光的咖啡館。玻璃窗上結著冰花，像誰用指尖畫出的花紋，透出的光卻溫柔得讓人想靠近。book18.org
推門進去，一股暖意撲面而來，瞬間裹住了我們。我們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杯巧克力摩卡。杯子捧在手裡，暖意從掌心一點點滲進身體。book18.org
「嘗嘗這個。」她忽然伸手，把一小塊棉花糖輕輕放在我杯口。那棉花糖像一朵小小的雲，慢慢在熱氣里融化，邊緣泛起一圈柔和的糖色。book18.org
「謝謝。」我低頭看著那朵「雲」，忽然覺得心口也軟得像要化開。我想起剛才在雪地里，她裝哭騙我，我狼狽摔倒，她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忍不住也笑了。book18.org
「你剛剛真傻，」她抿了口咖啡，眼睛彎成月牙，「活像只被踹了一腳的雪狗。」「你還說！」我佯裝生氣，伸手去捏她臉，她「哎呀」一聲躲開，笑聲清脆得像風鈴。book18.org
我們聊了很多。從滑雪的糗事，到學校里那些荒唐又可愛的回憶；從愛聽的歌，到最近看的電影。我才發現，她不只是外表像蘇清瑤，連說話時的語氣、笑起來的神情，都有種熟悉的溫柔。可她又和蘇清瑤不一樣。book18.org
準確的說，是和現在的蘇清瑤不一樣，現在的蘇清瑤是月光，清冷皎潔，我伸手卻無法觸碰，而孟燕婷是爐火，不刺眼，卻實實在在地暖著人。book18.org
「其實，以前你在學生會時，我經常關注你。」她忽然說，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你和蘇清瑤在一起的時候，你們看起來……很幸福。」我心頭一震，沒想到她會提起蘇清瑤。我下意識地攥緊了杯柄。我以為她會忌諱，會難過，可她只是平靜地說著，眼神清澈得像雪後初晴的天空。book18.org
「過去的事了。」我輕輕嘆了口氣，心裡有些疼，聲音有些沙啞，「那段感情，讓我成長，也讓我變得……不敢再輕易動心。可今天，」我頓了頓，看著她，「在雪地里，你騙我那次，我才發現，原來我還能笑得這麼傻，這麼輕鬆。不是因為你是誰的影子，而是因為你就是你，孟燕婷。」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有顆星落了進去。她低下頭，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其實……我暗戀你很久了，久到連我自己都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每次看到你和她在一起，我都會偷偷羨慕，可從沒想過，有一天能和你單獨出來，像現在這樣。」「傻瓜。」我伸手，輕輕覆蓋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微涼，卻在我掌心慢慢暖起來，「為什麼不早說？」其實，早說我肯定拒絕了，我這麼說，只是順應氣氛。book18.org
「怕被拒絕，」她抬眼笑我，「更怕連朋友都做不成。」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裡某塊一直冰封的地方，正在一點點融化。我脫下圍巾，輕輕圍在她脖子上：「以後不用怕了，我的世界沒有蘇清瑤了。」她沒說話，只是把圍巾裹緊了些，靠在我肩上，輕聲哼起一首歌。有點熟悉的調子，我記不得歌的名字了，只記得那是汪蘇瀧的，歌詞是：「是你讓我看見乾枯沙漠開出花一朵～是你讓我想要每天為你寫一首情歌」我們走出咖啡館，雪地被踩出兩行並排的腳印，時而交錯，時而重疊。我們走過圖書館，走過湖邊，走過那片掛滿冰凌的樹林。book18.org
「李元，」她忽然停下腳步，仰頭看我，眼睛亮得像雪地上的光，「以後我們還能像今天這樣出來玩嗎？」我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看著她被凍得微紅的鼻尖，看著她眼鏡後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睫毛上沾著的一粒細小的雪晶。book18.org
「當然。」我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被風吹亂的髮絲，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只要你想，我都會在。」她笑了，笑得像雪後初晴的陽光，乾淨、明亮，照進我心裡最深的角落。book18.org
也許，有些告別，是為了更好的遇見。蘇清瑤是我青春里一場盛大卻短暫的煙火，絢爛過後，只剩灰燼；而孟燕婷，是冬日裡一爐慢慢燒著的炭火，不耀眼，卻持久，暖得人心都軟了。book18.org
我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book18.org
第105章：物是人非book18.org
2011年12月24日，平安夜。book18.org
今天風不大，卻帶著刀子般的寒意，順著衣領和袖口往裡鑽，提醒著每一個路人，這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周六，更是一個需要溫暖的節日。book18.org
我和孟燕婷手牽手，漫步在盛昌北街。book18.org
這裡的氛圍，和繁華喧囂的西街截然不同。沒有閃爍迷離的霓虹燈，沒有震耳欲聾的流行音樂，也沒有那些打扮得光鮮亮麗、行色匆匆的男男女女。北街更多了些煙火氣。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是些經營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老字號。賣滷味的鋪子門口，掛滿了油光鋥亮的烤鴨和醬鵝，濃郁的香氣混雜著熱氣，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勾引著路人的胃。水果攤上，堆滿了紅彤彤的蘋果和金黃的橘子，老闆熱情地招呼著客人，臉上的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真誠。book18.org
街邊的路燈上，已經掛上了紅色的綢帶蝴蝶結，一些店鋪的櫥窗里也擺出了聖誕老人和麋鹿的裝飾，空氣中漂浮著若有若無的《平安夜》的旋律。雖然不那麼洋氣，但這股子樸素而真實的節日氛圍，反而讓人覺得更加踏實。book18.org
我握著孟燕婷的手，她的手依舊很涼，即使戴了手套，也依舊能感受到那份寒意。我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股無法抗拒的回憶，像潮水般湧上心頭，瞬間將我淹沒。book18.org
我不由得再次想起一年前的平安夜。book18.org
那天，也是周末。我牽著蘇清瑤的手，走在燈火輝煌的西街。那時的我們，正處於熱戀的巔峰，世界仿佛只有彼此。西街的繁華，煙花的絢爛，燈火的輝煌，都不及她眼中的星光。我記得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圍著一條紅色的格子圍巾，臉頰被凍得紅撲撲的，像一顆熟透了的蘋果。我們分享著一杯熱奶茶，你一口我一口，甜言蜜語說不盡，仿佛要將全世界的甜蜜都嘗遍。book18.org
那一幕幕，像一部循環播放的老電影，在我心頭一遍又一遍地上演，清晰得有些殘忍。儘管我和蘇清瑤已經分手三個月了，我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以為時間已經幫我結上了痂，但此刻，站在這條安靜的北街上，牽著另一個女孩的手，我才明白，有些東西，根本無法輕易抹去。book18.org
如今，我和孟燕婷逛在北街。時間兜兜轉轉，命運像個愛開玩笑的魔術師，把我帶到了一個似曾相識卻又截然不同的場景里。book18.org
同一個小鎮，相近又不同的街道，相似又不同的女孩。book18.org
去年平安夜，我和蘇清瑤在西街甜甜蜜蜜，羨煞旁人。而那時，我們遇到了止步於朋友關係的楊林和孟燕婷。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我和蘇清瑤十指緊扣，笑容燦爛；而楊林和孟燕婷，則像兩個最純粹的朋友，彼此之間隔著禮貌而疏離的距離，臉上帶著祝福的微笑。book18.org
那時，看著楊林和孟燕婷，我和蘇清瑤還曾在私底下悄悄議論，覺得他們郎才女貌，說不定以後也會像我們一樣，從朋友變成戀人。我們當時是那麼自信，那麼篤定，以為我們的愛情會永遠像那天的煙花一樣絢爛，以為身邊的朋友也會按照我們預想的劇本走下去。book18.org
而今年平安夜，劇本卻完全亂了套。book18.org
蘇清瑤早已畢業，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飛到了遙遠的遠方，和我劃清了界限，徹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楊林，那個曾經默默守護在孟燕婷身邊的男孩，如今只能獨自一人，默默承受著這份孤獨和成全後的空虛。而我，這個曾經最不可能的人，卻陰差陽錯地，和孟燕婷走到了一起。book18.org
物是人非。book18.org
這四個字，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我的胸口，讓我有些喘不過氣。我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街角那棵掛滿了彩燈的小樹。book18.org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時，我感覺到，身旁的孟燕婷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的嘆息很輕，像一片羽毛，飄落在我的心湖上，激起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我轉過頭，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她也正看著我，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複雜而微妙的情緒。有理解，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傷。book18.org
她好像也感受到了我心頭的這份沉重，感受到了這份「物是人非」的蒼涼。她沒有說話，只是反手握了握我的手，似乎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我懂。book18.org
這無聲的默契，讓我心中一暖，也讓我更加愧疚。book18.org
夜漸漸深了，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空氣中節日的氣氛也越來越濃。一對對情侶從我們身邊走過，他們的笑聲和低語，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我敏感的神經上。book18.org
「冷嗎？」我低頭問孟燕婷。book18.org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誠實地說：「有一點。」「那我們回去吧。」我說。book18.org
她沒有異議，順從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們沒有再繼續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閒逛，而是叫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book18.org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我和孟燕婷坐在后座，誰也沒有說話。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吹出的暖風，發出輕微的「呼呼」聲。book18.org
很快，到了目的地。book18.org
我付了錢，帶著孟燕婷走進了那家酒店。我訂了一間房。book18.org
這一次，我沒有再借用死黨汪聰的那棟位於富人區的豪宅。那棟房子，對我來說，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物理空間，它更像一個充滿了詛咒的博物館。因為，那裡有我和蘇清瑤的回憶。book18.org
太多太多了。book18.org
那張巨大的、鋪著埃及棉床品的雙人床，是我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融為一體」的地方。那個寬敞的、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夜景的落地窗前，是我們無數次相擁看日出日落的地方。那個奢華的、配備了頂級音響的客廳，是我們一起看電影、電視劇的地方。那個高級廚房，是我們平安夜一起做燭光晚餐的地方。book18.org
每一個角落，每一寸空氣，都浸透了我和蘇清瑤的氣息。如果我和孟燕婷去那裡，我無法想像，當她觸碰到那些曾經屬於我和蘇清瑤的「聖物」時，會是什麼心情。而我，也絕對無法在那個充滿了回憶的房子裡，心無旁騖地面對另一個女孩。book18.org
所以，我寧願花點錢，選擇一個陌生的、沒有任何過往痕跡的房間。我需要一個空白的畫布，來描繪我和孟燕婷的未來。哪怕這個「未來」才剛剛開始，哪怕這個「開始」充滿了試探和不安。book18.org
房間不大，但很溫馨。暖黃色的燈光，柔軟的地毯，還有一張鋪著潔白床單的大床。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酒店特有的消毒水和清香劑混合的味道，乾淨，陌生。book18.org
我關上門，反鎖，然後有些侷促地站在門邊。book18.org
孟燕婷已經摘下了帽子和圍巾，露出那張清秀的臉龐。她有些好奇，又有些羞澀地打量著這個房間，然後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book18.org
我走過去，從背後輕輕地環住了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book18.org
她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沒有抗拒。book18.org
「累嗎？」我問，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不累。」她輕聲回答。book18.org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抱著，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遠處，似乎有煙花在升空，綻放出短暫而絢麗的光彩，然後迅速歸於沉寂。book18.org
「今天……開心嗎？」我打破了沉默。book18.org
「開心。」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清澈，「和你在一起，就開心。」她的話像蜜糖一樣，讓我感到甜蜜，也讓我感到沉重。我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book18.org
她的嘴唇很軟，帶著一絲涼意，和蘇清瑤的溫熱不同。我試圖投入進去，試圖找回那種和女孩接吻時應有的悸動和激情。我以為，這會像以前和蘇清瑤一樣，是一個轟轟烈烈的開始，是一個情到濃時的自然流露。book18.org
可是，我卻沒感覺。book18.org
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book18.org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裡空落落的。這個吻，像一杯白開水，平淡無味。我甚至產生了一種詭異的錯覺，仿佛我不是在親吻一個活生生的女孩，而是在舔自己的嘴巴。那種觸感，那種氣息，完全對不上號。我吻得機械而僵硬，完全是在用技巧在維持這個吻，而不是用感情。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孟燕婷的身體在我的懷裡一點點變得僵硬。我能感覺到，她最初的熱情和回應，在一點點地冷卻。我能感覺到，她眼裡的光，在一點點地黯淡下去。book18.org
良久，我們分開。book18.org
她低下頭，不敢看我的眼睛。但我還是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失落。那是一種被拒絕、被忽視的失落，像一隻被主人遺忘的小狗，可憐巴巴，卻又強裝堅強。book18.org
我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疼得厲害。book18.org
「燕婷……」我有些手足無措地開口，「我……」「沒關係。」她打斷了我，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雖然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知道的。」她知道…她知道我心裡還有蘇清瑤…她知道我此刻的吻，心不在焉……book18.org
「對不起。」我真誠地道歉，愧疚感像潮水般將我淹沒，「我……我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我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相信，時間能抹去我心裡的傷痕。就像母親說的一樣，時間可以抹平一切。book18.org
這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最真誠的解釋，也是我給自己下的一個賭注。我賭時間，賭我能從蘇清瑤的陰影里走出來，賭我能真正地接納和愛上眼前的這個女孩。book18.org
孟燕婷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她的眼神里，有失望，有難過，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包容。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我相信你。」然後，她主動地，再次靠進了我的懷裡。book18.org
她很溫柔，很貼心。她沒有再追問，沒有再要求什麼，只是靜靜地抱著我，用她的方式，給予我安慰和支持。book18.org
可是，她的溫柔，她的體貼，卻像一把雙刃劍，一面溫暖著我，一面又深深地刺痛著我。因為，她的這種溫柔，和蘇清瑤是那麼的相似。蘇清瑤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是這樣溫柔地包容著我的一切小脾氣，體貼著我的所有不開心。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試圖讓自己不去想念蘇清瑤，試圖將眼前這個女孩的氣息，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腦海里。因為我知道，我不能辜負她。我既然選擇了和她在一起，既然答應了楊林，既然給了她希望，我就要對她負責。book18.org
這一夜，我們相擁而眠。book18.org
酒店的床很大，但我和孟燕婷卻緊緊地依偎在一起，像兩個在寒冷冬夜裡抱團取暖的旅人。book18.org
我們都各自懷著心事，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睡著。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平穩而輕微的呼吸，能感覺到她的心跳。而她，一定也能感覺到我的不平靜。book18.org
窗外，平安夜的狂歡還在繼續。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斷斷續續的歡笑聲和汽車的鳴笛聲。但對於我和孟燕婷來說，這個世界是安靜的，是凝固的。book18.org
我們像兩座孤島，在茫茫的大海中，偶然靠在了一起。我們彼此依偎，卻各自孤獨。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是想起了我們第一次滑雪場約會？是想起了我們白天在北街的漫步？還是想起了我們那個沒有感覺的吻？或者，她也在想，她和我，到底能不能走下去？book18.org
就像我當初也想過，我和蘇清瑤能不能走下去。book18.org
而我，腦海里卻亂成了一團麻。book18.org
蘇清瑤的笑臉，孟燕婷的失落，楊林的囑託，張珊的溫柔，大宏他們的喧鬧，還有這平安夜的燭火……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海里不停地旋轉，交織。book18.org
我感到疲憊，前所未有的疲憊。book18.org
我想抓住些什麼，卻發現手裡空空如也。book18.org
我想忘記些什麼，卻發現那些記憶，好像刻進了骨髓。book18.org
夜，越來越深了。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book18.org
在半夢半醒之間，我感覺到，孟燕婷悄悄地翻了個身，背對著我。她沒有驚動我，但我知道，她沒有睡著。book18.org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聽著她壓抑的、細微的呼吸聲。book18.org
我知道，她哭了。book18.org
沒有聲音，只有身體細微的顫抖，和枕頭上那一點點逐漸擴散的、冰冷的濕潤感。book18.org
平安夜。book18.org
願所有人平安。book18.org
只是，我的心，此刻卻一點也不平安。book18.org
第106章：破繭新生book18.org
2011年12月25日，周日，聖誕節。book18.org
清晨的陽光，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熱情，刺入我的眼睛。我睜開眼，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意識，我撓了撓頭。book18.org
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被子也被整齊地疊好，只留下一絲尚存的餘溫，和枕頭上一個淺淺的凹痕。孟燕婷已經起床了。book18.org
我坐起身，環顧這個陌生的房間。昨晚的記憶碎片，像潮水退去後留在沙灘上的貝殼，零星而清晰地浮現出來。那些沉默的擁抱，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還有那晚平安夜歌聲里，我心中揮之不去的愧疚……這一切，都讓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自責。book18.org
我是「賤男人」。book18.org
這是我給自己的最終判詞。我帶著孟燕婷來到這裡，名義上是開始一段新的戀情，實際上卻像個懦夫一樣，躲在過去的陰影里，不僅沒能給她帶來快樂，反而將我的痛苦和迷茫，像病毒一樣傳染給了她。昨晚那有些傷感的氛圍，像一層陰霾，籠罩在我們之間，讓我感覺無比地對不起眼前這個溫柔的女孩。book18.org
她暗戀了我一年多，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而我，在和蘇清瑤分手三個月後，像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或者說，像個迷路的人找到了一個酷似故鄉的驛站，稀里糊塗地牽起了她的手。book18.org
我不能這樣下去了。book18.org
我不能一邊享受著她的溫柔和包容，一邊又在心裡為另一個女人築起一座祭壇。這對孟燕婷不公平，對我自己，也是一種慢性自殺。book18.org
我下定決心。book18.org
今天，我要做一個全新的我。我要打起精神，把那個沉溺於過去、萎靡不振的自己徹底埋葬。book18.org
我起身洗漱，冷水拍在臉上，讓我徹底清醒過來。走出浴室時，孟燕婷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酒店免費提供的速溶咖啡，呆呆地看著窗外。她穿著那件白色的羽絨服，像個迷路的孩童，顯得有些孤單。book18.org
聽到動靜，她轉過頭來看我。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陰霾和小心翼翼的試探。book18.org
「早。」她輕聲說。book18.org
「早。」我走過去，努力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這是我許久未曾有過的、發自內心的笑容，「聖誕快樂，燕婷！」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開心，隨即，臉上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聖誕快樂。」「別在酒店待著了，多悶啊！」我故作輕鬆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活力，「今天是聖誕節，我們出去玩！你想去哪裡？遊樂場？看電影？還是……」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又有些遲疑：「可是……」「沒有可是！」我打斷她，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昨天是我不好，狀態不對。今天，我就是你的專屬導遊兼保鏢！今天，我們要把所有不開心都扔掉，好好玩一天！」我的熱情似乎感染了她，她看著我堅定的眼神，終於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也真實了一些：「好。」我拉著她走出酒店，走進了這個聖誕節的清晨。陽光雖然明媚，空氣卻冷得刺骨。但此刻，我的心中卻有一團火在燃燒。book18.org
我要直面過去，然後，打破它。book18.org
我帶著她，走進了鎮上最大的那家遊戲城。這裡，電子設備散發的熱量，喧囂而充滿活力。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和機器的轟鳴聲，構成了一幅最鮮活的市井畫卷。book18.org
這裡，也是我和蘇清瑤曾經來過的地方。當然，還有張珊。book18.org
我記得，蘇清瑤玩籃球機時。她總是喜歡挑戰高難度的投籃，每次投進一個三分球，都會像孩子一樣興奮地跳起來，拉著我的胳膊炫耀。而我，總是笑著配合她的喜悅，然後在她玩累了之後，替她拿下那個她最喜歡的、毛茸茸的巨大泰迪熊玩偶。book18.org
往事如煙，卻偏偏清晰得如同昨日。book18.org
我站在籃球機前，金屬映出我有些蒼白的臉。孟燕婷站在我身邊，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李元，你怎麼了？」「沒事。」我搖搖頭，深吸一口氣，硬幣「嘩啦」一聲投入機器。book18.org
「燕婷，你想玩嗎？」我問她。book18.org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有些靦腆地說：「我……我不會。」「我教你。」我說。book18.org
我站在她身後，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引導著她拿住籃球。我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一瞬間的僵硬，和隨後漸漸放鬆下來的柔軟。book18.org
「這樣，先瞄準，然後發力，角度要高一點……」我的臉貼著她的腦袋，聞著她發間淡淡的洗髮水香氣，輕聲在她耳邊說道。book18.org
這親密的姿態，這熟悉的場景，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我記憶的閘門。book18.org
我仿佛又看到了蘇清瑤站在這裡，仰著頭，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讓我教她投籃的樣子。那時的風，似乎也像今天這樣，帶著一絲涼意，吹動著她耳邊的碎發。book18.org
不！book18.org
我猛地晃了晃頭，將那個身影從我的腦海里驅逐出去。book18.org
站在我面前的，不是蘇清瑤。是孟燕婷。book18.org
我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感受著手中孟燕婷手掌的觸感。她的手，和蘇清瑤一樣。蘇清瑤的手，細膩柔滑，像上好的絲綢。孟燕婷的手，掌心也帶著一絲涼意和微微的汗濕。book18.org
這是兩個極其相似的人，但，終究不是同一個人！book18.org
「李元，我……我好像有點感覺了！」孟燕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打斷了我的思緒。book18.org
她嘗試著自己投出一個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略顯笨拙的弧線，砸在籃板上，彈了出來。book18.org
「沒關係，再來！」我鼓勵她，心中的陰霾似乎因為她的笑容而消散了一些。book18.org
我一遍遍地教她，一遍遍地觸碰著和蘇清瑤相似卻又不同的回憶。這感覺，像一個自殘的人，一遍遍地揭開自己的傷疤，只為確認它是否真的會癒合。我帶著孟燕婷玩跳舞機，看著她因為不熟練而手忙腳亂、踩得滿頭大汗的樣子，我真心地笑了出來。我又帶她去抓娃娃，投了無數個硬幣，終於在這個快要放棄的午後，夾上來一個並不算大、但眼神很可愛的KITTY貓玩偶。book18.org
「送給你。」我把玩偶遞給她，「聖誕禮物。」她抱著那個玩偶，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整個銀河的星光。那笑容，發自內心，燦爛而純粹。雖然她的眼中還殘留著一絲昨日的低落，但比起昨晚那個沉默的她，此刻的她，明顯開心了許多。book18.org
看到她笑，我心裡那塊沉重的石頭，終於鬆動了一些，我也跟著鬆了口氣。book18.org
我們在遊戲城裡耗了一整個下午，直到雙腿酸軟，直到肚子咕咕叫。book18.org
走出遊戲城時，夕陽正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我帶她來到這個我和蘇清瑤常來的地方。我帶著她，來到了盛昌江邊。book18.org
回憶再次湧來，但我，正在頑強面對。甚至，主動挑戰。book18.org
江風很大，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但視野卻無比開闊。江水在夕陽的餘暉下，波光粼粼，像一條流動的金色錦緞。我們沿著江邊的堤壩慢慢走著，誰也沒有說話，我在鬥爭，而她，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book18.org
我握著她的手，很緊。book18.org
我知道，我們還需要努力。我們都需要為彼此而努力。book18.org
2011年12月31號，晚上，周六。book18.org
又是周末。book18.org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2011年只剩下最後幾個小時了。我和孟燕婷，又回到了那家酒店的房間。book18.org
這七天裡，我們像一對最普通的情侶一樣，一起吃飯，一起自習，一起在小鎮的街頭巷尾閒逛。我努力地扮演著一個合格男友的角色，帶她去吃她喜歡的小吃，陪她看她喜歡的電影，聽她講她初中時代那些或有趣或尷尬的糗事。book18.org
她也變得越來越開朗，越來越依賴我。我們之間，有了一種名為「習慣」的東西在慢慢滋生。book18.org
但我知道，我們之間那層看不見的隔膜，依舊存在。它像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我們誰都沒有去捅破。book18.org
今晚，是2011年的最後一天。去年，我、蘇清瑤、張珊在一起跨年，氣氛尷尬而甜蜜。今年只有我和孟燕婷兩人，有些甜蜜，但更多是沉重。book18.org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點了一支小小的、散發著檸檬草香味的蠟燭。燭光搖曳，在牆壁上投下我們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巨大影子。book18.org
孟燕婷坐在床邊，燭光映著她的臉，讓她的眼神看起來格外深邃和明亮。她穿了一件新買的、淡藍色的連衣裙，讓她身上那股清純的氣質更加凸顯。book18.org
我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話題很散，但我們避開了未來。因為我曾和蘇清瑤聊過未來，但是我們卻沒有未來。所以我不敢再保證未來，只是珍惜當下，鋪好去往未來的路。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的緊張。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指節都有些泛白。book18.org
我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book18.org
就在這時，她忽然停止了說話，抬起頭，靜靜地望著我。燭光在她的眼眸中跳動，像兩簇小小的、燃燒的火焰。book18.org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勇敢和堅定。book18.org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我完全沒有想到的動作。book18.org
她站起身，跨坐到我的腿上，雙手捧住我的臉，然後，深深地吻了上來。book18.org
這一次，不是試探，不是羞澀。她的吻，帶著一種決絕和勇氣，笨拙卻熱烈。我能嘗到她嘴唇上淡淡的、檸檬茶的味道，也能嘗到她眼中那份孤注一擲的深情。book18.org
我沒有抗拒。book18.org
我開始回應她。book18.org
這一次，我不再是毫無感覺。我開始有一些投入。我能感受到她嘴唇的柔軟和溫度，能感受到她身體因為緊張而傳來的微微顫抖。book18.org
她依舊帶著蘇清瑤的影子。那熟悉的氣息，那相似的觸感，又開始在我腦海中盤旋。回憶的幽靈，又一次試圖侵入我的大腦。book18.org
但我不會再被輕易打敗。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雙手緊緊地抱住她，將她更深地按向我。我要直面它。我要打破這個沒有未來的回憶。book18.org
孟燕婷深情地吻著我，然後，稍稍分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喘息著，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聲音，說出了那句讓我心跳驟停的話：「李元，我要你。」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我耳邊炸響。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一絲雜質，只有滿滿的信任和愛意。book18.org
我看著她，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渴望。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book18.org
我鼓足了所有的勇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愧疚和感動，重重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抱起她，將她輕輕放在那張潔白的大床上。燭光熄滅了，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遠處偶爾閃過的霓虹燈光，為這房間增添一絲朦朧的色彩。book18.org
她是第一次。book18.org
而我不是。book18.org
這個認知，像一根尖銳的刺，深深地扎進我心裡。就像當初，我是第一次，而蘇清瑤不是。時間，再一次詭異地形成了一個閉環。book18.org
回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那些和蘇清瑤的第一次，那些青澀、慌亂和甜蜜的交織。我感到一陣眩暈，感到自己像個背叛者。book18.org
但我沒有被回憶打敗。book18.org
我看著身下這個全心全意信任我、將自己完全交付給我的女孩，我告訴自己，我不能退縮。我要打敗過去。book18.org
我俯下身，輕輕地吻去她眼角的淚水，用我所有的溫柔和憐惜，去回應她的第一次。book18.org
剛開始，她很痛。book18.org
我也是。我痛的是心。book18.org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拿走了另一個女孩的第一次。以前，我只是聽汪聰和沈逸他們吹噓過那種「征服」的快感，那時我心中只有羨慕。而此刻，當這一切真的發生在我身上時，我心中卻一點也感覺不到驕傲，只有無盡的愧疚和憐惜。book18.org
我放慢了所有的動作，用盡我所有的耐心，去安撫她，去引導她。book18.org
漸漸地，她開始適應了。那層隔膜，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我們心靈上的，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開始回應我。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的手指，緊緊地抓住了我的後背。我們的身體，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合二為一。book18.org
我們像兩艘在茫茫大海中漂泊已久的孤舟，終於找到了彼此的港灣，在這個新舊交替的夜晚，在這個充滿了檸檬草香味的房間裡，我們互相慰藉，互相取暖。book18.org
我們慢慢地、溫柔地，將彼此推向那個未知的、卻又充滿了希望的巔峰。book18.org
結束後，她像一隻溫順的小貓，兩眼含淚地靠在我懷裡。那眼淚，不知是心理上的開心，還是生理上的舒服，總之，她的樣子，前所未有的可愛和滿足。book18.org
我緊緊地抱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和心跳。我能感覺到，她的心，此刻是滿的。book18.org
我努力裝出一副沉穩的樣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安撫一個孩子。book18.org
「燕婷，」我低聲說，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我會打敗過去，我們會越來越好。」這是我給她，也是給我自己的一個承諾。book18.org
她聽了我的話，在我懷裡輕輕地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個幸福而滿足的弧度。雖然，在那幸福的笑容里，還夾雜著一點點劫後餘生的、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她應該能感受到我的決心，感受到我在努力。雖然當下的一切並不完美，但我們正在往好的方向前進。book18.org
我們就這樣相擁著，誰也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彼此的心跳。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book18.org
突然，窗外傳來一陣巨大的、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煙花升空的轟鳴聲。book18.org
「砰！砰！砰！」一朵朵絢麗的煙花，在夜空中炸裂開來，將整個房間都映得五彩斑斕。book18.org
我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鐘。book18.org
時針，剛剛好，穩穩地停在12點整的位置。book18.org
2012年，到了。book18.org
我抱著孟燕婷，走到窗邊，拉開窗簾。book18.org
窗外，整個小鎮都沸騰了。無數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像一場盛大的、彩色的流星雨。人們的歡呼聲、吶喊聲、祝福聲，匯成一片歡樂的海洋。book18.org
孟燕婷依偎在我懷裡，仰頭看著窗外的煙花，眼中閃爍著幸福的淚光。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她被煙花照亮的臉龐，心中百感交集。book18.org
蘇清瑤，我曾經以為的永恆，正在慢慢的，讓我親手的送往過去。book18.org
而孟燕婷，這個像極了蘇清瑤，卻又終究不是蘇清瑤的女孩，將是我未來的故事。book18.org
我抱緊了她。book18.org
「新年快樂，燕婷。」「新年快樂，李元。」新的一年，我的新生，我們的新生。book18.org
第107章：溫暖的港灣book18.org
2012年1月1日，元旦。book18.org
新年的第一天，淡藍色的天空，陽光明媚得有些晃眼。book18.org
盛昌鎮的汽車站，人頭攢動，喧囂嘈雜。歸鄉的遊子，探親的婦人，出行旅遊的本地青年，嬉笑打鬧的孩童，構成了一幅最真實、也最煙火氣的小鎮圖景。book18.org
我站在檢票口前，手裡緊緊攥著孟燕婷那隻小小的、粉色的行李箱拉杆。她站在我對面，身上裹著那套「大熊貓」服，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book18.org
「到了家，給我發個簡訊。」我低聲說，聲音在嘈雜的環境里顯得有些沙啞。book18.org
「嗯。」她乖巧地點點頭，眼睛裡滿是不舍，像一隻即將離巢的雛鳥，依戀地看著我。book18.org
「路上注意安全，別到處亂跑。」我繼續叮囑，像個囉嗦的老太婆。book18.org
「我知道啦。」她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可是，在我眼裡，她就是個孩子。一個剛剛把最寶貴的第一次交給我的孩子，一個暗戀了我一年多，終於修成正果的孩子。book18.org
我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幾天前，我還在為如何面對她而惶恐不安；幾天後，我們卻已經親密無間。這變化，快得像一場夢。book18.org
就在這時，檢票員開始催促嵐水鎮方向的乘客上車。book18.org
「我走了。」孟燕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book18.org
「嗯，走吧。」我幫她把行李箱提上那輛有些破舊的中巴車，安頓好座位。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窗戶搖下來，探出頭看著我。book18.org
「新年快樂。」她大聲說。book18.org
「新年快樂，路上小心。」中巴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噴出一股黑煙，緩緩地駛離了站台。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藍白色的中巴車越變越小，最後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匯入了通往遠方的公路。book18.org
直到再也看不到車影，我才轉身，背著自己那不像書包的包，走出了汽車站。book18.org
孟燕婷也是嵐水鎮的。book18.org
連家鄉，都和蘇清瑤一樣。book18.org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宿命感。我似乎和嵐水鎮這個地方，有著扯不斷理還亂的緣分。先是蘇清瑤，那個讓我愛得死去活來、也傷得體無完膚的女孩；現在是孟燕婷，那個像影子一樣，卻又帶著自己獨特溫度的女孩。book18.org
命運這東西，真是奇妙又可笑。book18.org
我踏上回岩平的中巴。book18.org
車子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那些和蘇清瑤、和孟燕婷有關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海里交替上演，最後漸漸模糊，被一種名為「家」的溫暖所取代。book18.org
是時候放下那些紛亂的情思，回到那個唯一不會背叛我的地方了。book18.org
到家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多。book18.org
剛打開門，一股混雜著飯菜香和暖氣的、熟悉的味道就撲面而來。屋子裡很暖和。book18.org
客廳里，母親正坐在沙發上，一副「葛優癱」的姿勢，雖然當時還沒有「葛優癱」。book18.org
她穿著一雙厚厚的、毛茸茸的棉拖鞋，腳丫子愜意地踩在取暖火爐的邊緣。電視里正播放著一部不知所謂卻收視率奇高的家庭倫理劇，她看得津津有味，手裡還捧著一個大海碗，裡面裝滿了瓜子，一邊看一邊「咔嚓咔嚓」地磕著，瓜子皮隨手就扔進了面前的一個塑料袋裡。book18.org
她今年38歲了，但保養得極好。那張白皙的臉龐上，幾乎看不到一絲皺紋，皮膚依舊緊緻有光澤。只是，她那曾經引以為傲、每天都要精心打理的大波浪長發，此刻卻被簡單地盤在腦後，綁著一根髮帶，幾縷碎發慵懶地垂在耳邊。她穿著一身寬大的、深色的棉質家居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圓潤的、線條柔和的下巴。book18.org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已經顯懷的肚子。懷孕五個多月了，那肚子已經不小了，像一個圓滾滾的球，半高不高地挺在她的身前，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既臃腫，又散發著一種奇異的、母性的光輝。book18.org
看著她此刻的樣子，我忍不住在心裡感慨。book18.org
誰能想到，這個穿著暖拖鞋、盤著頭髮、穿著厚厚棉衣、坐在那裡磕瓜子看電視的「家庭婦女」，在沒懷孕之前，是個何等「妖艷賤貨」的存在？book18.org
那時候的她，天天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鞋，穿著絲襪包臀裙，化著精緻的妝容，大波浪長發披肩，走在街上，回頭率百分之兩百。每次我陪她出去逛街，別人都以為我是她第第，她則樂此不疲地享受著這種「姐第戀」般的誤會，甚至還故意挽著我的胳膊，笑得花枝亂顫。book18.org
她性格也調皮，像個長不大的孩子，經常和我打打鬧鬧，甚至還會跟我搶零食、搶電視遙控器。book18.org
而現在的她，懷孕了，性格也像是被歲月溫柔地打磨過一樣，轉變成溫婉、慈祥，充滿了耐心。她不再化妝，不再穿高跟鞋，不再去那些喧鬧的場合，心甘情願地把自己困在這個溫暖的小房子裡，烤著火爐，看著電視劇，等待著新生命的降臨。book18.org
簡直就是兩個人。book18.org
看著她那副愜意又有些笨拙的樣子，我心中的那些情傷、迷茫和離別的愁緒，瞬間消散了大半。一種發自內心的、輕鬆的調侃慾望油然而生。book18.org
我走過去，故意用一種誇張的、嫌棄的語調對她說：「哎喲，我的媽呀，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活脫脫一個農村老太太！老女人，你就不能注意點形象嗎？」母親正磕著瓜子，聽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我這一嗓子嚇了一跳。她猛地轉過頭，瞪著我，下意識地就想起身來打我，嘴裡還罵著：「你個兔崽子！長能耐了是不是？敢說你媽是老女人！看我不打死你！」可是，她剛撐起半個身子，就因為那笨重的孕肚而失去了平衡，又「哎喲」一聲，重重地跌回了沙發上。她氣得臉都紅了，指著我，胸口劇烈起伏：「你！你給我等著！等老娘我生了這個小的，看我怎麼收拾你！」看著她那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氣急敗壞樣，我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她身邊，貼心地靠過去，用肩膀蹭了蹭她，然後張開雙臂，把她連同那個大肚子一起，摟進了懷裡。book18.org
「好啦好啦，我不怕你打，你來打我呀！」我嬉皮笑臉地說，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book18.org
母親在我懷裡掙扎了一下，見掙脫不開，便也放棄了。她抬起手，照著我的胳膊就擰了一把，雖然用了力，但打在厚厚的羽絨服上，跟撓痒痒差不多。book18.org
「還敢不敢瞎說？」她板著臉，但眼神里的笑意卻出賣了她。book18.org
「不敢了不敢了！」我裝作很疼的樣子，誇張地求饒，「我的親媽，我錯了！您是全世界最年輕、最漂亮的媽媽！行了吧？」她聽了這話，才算是滿意了，哼了一聲，鬆開了手，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又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嗔：「還說！讓你瞎說！讓你說我老！我有那麼老嗎？」我耳朵被她擰得生疼，連忙告饒：「沒有沒有！您永遠十八！心態年輕！在我心裡永遠是那個能跟我一起瘋的姐姐！」她這才鬆開手，白了我一眼，重新坐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心態年輕的她，終究還是挺在意被我喊「老女人」的。book18.org
我靠在她身邊，聞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淡淡奶香和洗衣液的味道，感覺無比地安心和踏實。book18.org
「媽，」我輕聲說，「我和你說件事。」「嗯？什麼事？」她一邊剝著一顆瓜子，一邊漫不經心地問。book18.org
「我……我又談戀愛了。」我說。book18.org
她剝瓜子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有些驚訝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和瞭然：「哦？是嗎？對象是誰啊？哪家的姑娘？」「她叫孟燕婷，」我拿出手機，翻出一張孟燕婷的照片遞給她看。book18.org
母親接過手機，仔細地端詳著照片上的孟燕婷。照片上，孟燕婷穿著一身「熊貓服」，有點可愛，笑容溫婉，氣質清純。book18.org
「唔……」母親看了半晌，不禁點了點頭，誇獎道，「長得是真俊，跟你那個……那個蘇清瑤，有得一拼。我兒子眼光不錯嘛，兩個女朋友都那麼漂亮。」她的語氣里，有讚賞，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的感慨。book18.org
隨即，她又有些失落的嘟囔了一句，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我的耳朵：「就是……我這個兒子，算是徹底要飛走嘍，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媽了。」我的心猛地一疼。book18.org
我連忙放下手機，雙手抱住她的胳膊，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像小時候一樣撒嬌：「怎麼會呢！媽，你胡說什麼呢！在我心裡，你永遠是第一位！誰都比不上你！」她被我逗笑了，伸手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腦袋：「貧嘴！就你嘴甜！」看著她笑得像個孩子一樣開心，我心裡的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book18.org
不過，她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認真而嚴肅起來。她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睛，問出了一個讓我猝不及防的問題：「小元，你……你能不能給這個叫孟燕婷的姑娘未來？」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畢竟……你連蘇清瑤的未來都沒能給，才導致了分手。現在，你確定你能給這個新女孩幸福嗎？」「轟」的一聲，我感覺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我被母親問得啞口無言。book18.org
我確實沒想過能不能給孟燕婷未來。或者說，我不敢去想。我只想著，抓住當下，抓住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和慰藉。我承認，我有點自私。我只想經營好當下，只想在這個寒冷的冬天，找個伴，互相取暖。book18.org
至於未來？book18.org
未來太遠了，遠到我無法預測，也無法承諾。book18.org
看著我僵住的表情和閃躲的眼神，母親似乎明白了什麼。她沒有再逼問我，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里，有理解，有無奈，也有一絲對我這個兒子的寵溺和心疼。book18.org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語氣溫和了下來：「算了算了，你這個年紀，總要經歷這些。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要太放在心上，也別太為難自己。」我低著頭，眼眶有些發熱。book18.org
母親就是這樣。book18.org
她風華絕代，性格調皮，像個姐姐一樣能和我打成一片，甚至能做出一邊自我安慰一邊給我打電話這種羞人的事；但當她看到我失落、迷茫時，她又能瞬間切換成一個最慈祥、最威嚴的母親，用她那並不寬闊、卻無比堅實的肩膀，為我遮風擋雨，為我指引方向。book18.org
「媽……」我低聲喚她，聲音有些哽咽。book18.org
「嗯？」「謝謝你。」她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腦袋：「謝什麼謝，傻小子。我是你媽啊。」和母親在一起的時光，總是無限美好，像一個溫暖的避風港，能將外界所有的煩惱和風浪都隔絕在外。就算有天大的煩惱，在她面前，也會被她用那看似不經意的調侃和溫柔的安慰，驅散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我依偎在她懷裡，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溫度和心跳，心中充滿了安寧。book18.org
可惜……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讓我感到一陣心酸。book18.org
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book18.org
再過半年，我就要畢業了，要徹底遠離這個溫暖的港灣，去往一個未知的城市，開始我真正的人生。而母親，也即將迎來她的第二個孩子。她的心，註定要被那個嗷嗷待哺的小生命分走一半。book18.org
想到此，我不免有些失落。一種對未來的不確定感和對母親的不舍，像藤蔓一樣纏繞上我的心頭。book18.org
母親似乎感覺到了我的情緒變化。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用那溫暖而有力的臂膀，再一次緊緊地抱住了我。book18.org
她的懷抱，溫暖而堅定。book18.org
「小元，」她在我耳邊，用一種無比溫柔、也無比鄭重的語氣說，「別怕，也不要灰心。你要記住，不管你走多遠，不管你有沒有女朋友，也不管我有沒有第二個孩子，媽媽的愛，永遠不會少。它就像這火爐里的火，永遠為你留著，永遠為你燃燒。」我埋在她懷裡，用力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並不孤單。book18.org
因為，我永遠都有一個家，一個永遠為我敞開懷抱的母親。book18.org
第108章：酒足飽飯book18.org
2012年2月2號。book18.org
天又下小雪了，一點一點的小雪花，都不能稱之為花，只能算是雪粒。book18.org
沒了出去玩的心情，就窩在床上玩《幻想三國》你別說，這遊戲雖然比不上電腦遊戲的畫質，幾乎沒什麼戰鬥動畫，全是些文字和圖片為主，是款回合制的遊戲，但還挺好玩的。這是個養成遊戲，不比cf和冰封王座這種電腦即時戰鬥遊戲，有另一種爽感。book18.org
即時戰鬥的遊戲，場面高壓，比如cf爆破模式，很可能你一個分心，就被角落突然竄出來的人秒了，然後就只能放下滑鼠鍵盤，看隊友發揮。又比如魔獸爭霸這種rts遊戲，你要同時操作幾十個單位，甚至還要雙線操作，一個不小心，英雄被秒，差不多就要gg，幾乎全程神經緊繃，不僅要拼操作，還要拼戰術。book18.org
這些遊戲，打的時候很上頭，打完就是一陣空虛疲憊。book18.org
而養成類遊戲不一樣，比如幻想三國。這遊戲就沒事手機點幾下，不費力氣，也不用動太多腦子，更多的是日常的時間累積，當然，也離不開人民幣。你充錢能更強大，不充錢就要花時間肝，如果你是佛系玩家，那可能會比較容易被人「砍」，就像傳奇一樣，被砍會掉東西，只不過這遊戲只掉點經驗和銀子。銀子平時可以存在錢莊，至於經驗嘛，像我這種閒魚，根本不在乎等級。book18.org
我玩這遊戲，多數是在世界聊天，或者看看別人聊天。看著別人在世界吵架裝逼，嚷嚷著「再牛信不信我砍你！」「來啊許郊對砍！」或者有的人砍人砍的滿標在世界求助「許郊求降標」，然後來個不知名的好心人把他砍了，降了他的標，他又可以跑去砍他的仇人了。book18.org
當然，也不止是江湖，就像現實世界一樣，還有人在這裡談戀愛，我也碰到過一個女孩，我們搶寶的時候認識的，互相讓寶，沒有爭鬥，然後漸漸熟絡。她好像是大學生，玩了沒多久就沒玩了，直接把號送我了，我現在還留著她的QQ只是後來再沒聯繫過。book18.org
這裡還有賭場。我感覺這賭場完全可以和現實掛鉤，因為你可以充錢賭。賭場分三大類：赤壁斗，就是三壓一，壓中賠2.9倍，莊家吃那0.1回扣。猜大小，有大小、單雙都是2壓1，壓中賠1.9莊家吃那0.1回扣，偶爾還有豹子壓中1賠10。猜拳，這個就簡單了，玩家和玩家對戰，出拳的人出剪刀石頭布任意一個，應戰的人點進去是看不見對方出什麼的，然後自己也出一個，然後兩個玩家比誰贏。系統吃0.05回扣。book18.org
今天，我就沉迷在這賭場。平時我可是滴賭不沾的好好學生，但畢竟網絡嘛，又不用花錢，平時肝出來的銀子金磚都花在這裡了。由於外面下雪出去玩不方便，我在這賭了一上午，輸了個底朝天。book18.org
輸麻了的我，感覺天都黑了操！book18.org
早知如此，不如不玩……book18.org
可能每個賭徒都是這樣的心理吧，直到輸到沒錢了，才會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賭。可能還會坐在路邊，一邊喝著酒，一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唱著「為何青春，過的好似爛泥，活到最後，才知痛苦與失敗，只能將往事當賭債，賭過最後的三年，是否青春，它可以輸，也可以買」還好，我只是玩遊戲賭，雖然很鬱悶，但好在能忍住不充錢去賭，不過當時充錢也不方便，要去鎮上營業廳買充值卡，自然也就沒了任何充錢慾望。book18.org
「小元，吃飯了，還窩在床里！」是奶奶喊了，顯然，她對於我這種中午才起床的年輕人，多少還是有點不爽的。book18.org
「來了。」我整理了一下那因為輸的底朝天而鬱悶的心情，放下手機，拆出電板，用萬能充充上，然後換上新電板，便起床洗漱吃午飯去了。book18.org
「現在的年輕人啊，不是談戀愛就是玩遊戲，飯都不曉得吃……」奶奶一邊埋怨，一邊準備碗筷。book18.org
唉，沒辦法，不比中年人整天打牌，我們少年人的遊戲都是不被認可的，但是比起其他一些被吊著打的同齡孩子，我還算幸運了。book18.org
母親沒有說話，也沒有訓我，她是最疼我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溺愛我的。她只是低著頭，小口小口的扒拉著飯，嘴裡還哼哼著，顯然她心情不錯。聽到奶奶說我，還看著我一副「嘿嘿，挨罵了吧」的幸災樂禍的表情。book18.org
我自然是不會回嘴，因為這都是老樣子了。被奶奶說，有時候也挺幸福的，奶奶也疼我，只是她刀子嘴豆腐心。book18.org
吃完飯，母親照例「葛優癱」在沙發看電視，偶爾接個電話處理一下廠里事物，偶爾掏出手機，點兩下回個消息。book18.org
我幫奶奶收拾完碗筷，奶奶去午睡了，我窩在母親身邊，伸手自然而然的摟住母親。book18.org
母親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哼哼著，一邊看著無聊的肥皂劇，好不愜意。book18.org
無聊的肥皂劇我自然是看不下去的，母親看劇，我看她。book18.org
我看著母親那隆起的肚子，那全身散發的母親光輝，配上她白皙光滑且漂亮的臉蛋，還有捏著瓜子放到嘴邊的淡粉色美甲。怎麼看怎麼好看。book18.org
我忍不住「動手動腳」，我伸手摸了摸母親的肚子，那裡面孕育著新生命，讓人感到安心。這場面好像新婚夫婦，我樂在其中，母親也不反感。book18.org
或許是摸的久了，母親輕輕撥開我的手「哎呀，別鬧。」被無情阻止的我，無聊的掏出手機，一邊摟著母親，一邊點著手機。book18.org
酒足飯飽思淫慾，我想著，是不是給汪聰發個消息，再搞點視頻看看？心動不如行動，我給汪聰發了消息，並告訴他我要溫和點的，上次那些太黑暗了，看的我心理不適。自從我辭職重回紅棍後，在兄第們里，隱約有點老大的感覺了。收拾小角色都不用我親自動手了，很多事都是交代一句，他們就樂意干，比如，讓汪聰發點視頻解解悶。book18.org
我不想顯得我心急，畢竟我得有點干大事的樣子，要情色視頻這種事，必須是我茶餘飯後隨口一提的小事，我只是發了條消息給他，便收起手機，繼續我和母親的「二人世界」。book18.org
看著母親那磕著瓜子、哼著歌、抖著腿的愜意嬌憨樣子，我就忍不住「騷擾」她。book18.org
我給她按摩，我手法是越來越嫻熟，時而敲敲肩膀，時而捏捏脖子，時而捏住她的斜方肌輕揉。她更愜意了，時不時閉上眼睛吟吟出聲「嗯～……哼～」。book18.org
這聲音逗的我心痒痒，又不能幹啥，好難受……book18.org
按了好久，我有點累了，停下來看著她的側臉，柔和的線條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溫婉動人，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樑，柔潤的雙唇，側影如畫，散發著成熟女性獨有的寧靜與優雅。唉，怎麼看都看好！book18.org
母親正閉眼吟吟呢，感受到我停下動作，略帶不滿足的看了我一眼，她似乎早就習慣了我這種痴貨一樣的目光，轉過頭繼續看電視，卻伸出一隻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book18.org
我輕輕吻了她白皙嫩滑的臉頰一下，暖暖的，軟軟的，真好。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又好像習慣了，只是動了動嘴唇，輕聲說了句「還長不大呀」，又繼續看電視。book18.org
「媽，你真好看，永遠都親不夠。」這是實話。book18.org
「貧嘴」母親頭也沒回，但是嘴角的弧度出賣了她冷靜的話語。book18.org
我忍不住抱著母親腦袋狂親她的臉，「啵啵啵啵啵」我腦袋跟啄木鳥似的。book18.org
「哎呀～」母親被親的有點受不了，伸手輕輕推開我「你影響我看電視了。」我兩手捧住母親的臉，看著母親有些微紅的臉頰，溫潤如水，像蜜桃，眉眼含黛，煞是誘人。她此刻也正看著我，眼神溫柔寵溺，還帶著一絲嬌媚和一絲被我捧住臉的疑惑。book18.org
我咽了咽口水，嘴唇慢慢靠近，她好像也有感應，看著我眼神也有點不明情愫，我閉上眼睛，我感覺到她氣息越來越近，她那微微有點急促的呼吸噴在我的嘴唇上。book18.org
當我心跳加速，正要親到她柔軟的嘴唇時，「嘶——！！」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但不致命的疼痛出現在我腰間的軟肉。book18.org
我的腰，又被掐了……只是這次換了個人。book18.org
「媽！你哪學的本事啊？」我真服了，怎麼老女人都一個脾氣，都喜歡掐我腰？book18.org
只不過不同的是，潘美晴掐我腰是給我「點火」，母親掐我腰是給我「熄火」。book18.org
「哼！」母親一臉得意，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要倒反天罡啊？有女朋友還不夠，想啥呢？」「額…我…我這是……」我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怎麼解釋，解釋我剛剛確實想著猥瑣的事？解釋我不光想親，還想把舌頭伸進去攪兩下？book18.org
「這招還挺管用～下次再不老實，還掐你！」母親故作狠惡的瞪了我一眼，轉頭又哼著歌，磕著瓜子看劇，好像剛剛沒發生什麼事一樣。book18.org
「唉～」我輕嘆一口氣，坐在母親身邊，像只泄了氣的皮球。book18.org
母親沒有轉頭，伸出一隻手再次輕輕和我十指相扣，瞬間驅散了我那一點點的失落。我一隻手握住母親，一直只摟住母親，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媽，下次不敢了」。book18.org
其實這樣就很幸福了，如果突破那層界限，我們會不會最後變成父母那樣的表面關係？又或者是我和蘇清瑤現在這樣的天各一方？都是有可能的。母親做了最理智的決定，沒有愛情，自然就不會有分離。book18.org
「哼～諒你也不敢。」母親得意洋洋的微笑著，火爐映照出她略帶橘黃的面容。book18.org
她的笑容像晚霞，很美，很美。book18.org
晚上，我躺在床上和孟燕婷互道晚安，場景又是如此相似，熱戀期，用QQ在不能見面的節假日，互道情愫，只是這一次，我心裡不止有甜蜜，還有一點愧疚，還有一點安慰。book18.org
她的頭像是當時的非主流網絡頭像，不像蘇清瑤是自己的背影照，更不像我，直接是自己的側臉照。她的網名是「提拉米蘇的甜」，和我那「痛卻卟說話」可以說是絕配了，都是非主流，一個甜一個痛，像是上下聯。book18.org
可以看出，蘇清瑤和孟燕婷，還是有些許不同的。book18.org
她們雖然都很安靜、善良、溫柔、體貼，但是蘇清瑤明顯多了一點活躍和自信，不管是她在軍訓結束時拿著話筒歌唱，還是學生會裡管理的威嚴，還是實習期和大學畢業生競爭的疲憊，還是她的頭像用的自己照片，都能顯示出她是個自信的女孩。book18.org
而孟燕婷，相對更膽小更內斂一些，她可以暗戀我一年多。她可以青年節好不容易和我接觸一次，卻只是默默的付出。她連表白都不敢，只能讓楊林代替她表白。她明明顏值很高，卻不敢像我和蘇清瑤一樣用自己照片當頭像，用著從眾的非主流，網名也是非主流的典型，像一個等待戀愛甜蜜的天真女孩。book18.org
她們終究不是同一個人，只是很像，僅此而已。book18.org
正當我腦中比對著她兩還有什麼不一樣的時候，汪聰的視頻來了，好幾個，我也沒再多想，回了一句「謝了」，就開始了我的「觀戰模式」。book18.org
畢竟，人生不能只有感慨，還得有慾望的放縱。book18.org
白天被母親勾出來的火，也只能如此發泄了，女朋友什麼的，只是用來談情說愛，不能用來發洩慾望，至少，我無論對蘇清瑤還是孟燕婷，都沒什麼那方面的慾望。book18.org
能讓我狠狠發洩慾望的只有潘美晴這樣的熟婦，但是我們已經拜拜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