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閉環】（117-124）book18.org
作者：些忘book18.org
字數：42809book18.org
第117章：一天假期book18.org
陽光晃得我眼皮發燙。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但那股暖意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屬於節日的喧鬧聲，還是把我從沉睡中拽了出來。book18.org
我摸索著抓過床頭的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刺得我眼睛生疼——十一點四十分。book18.org
「嘶……」我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因為餓，而是因為驚。國慶節，中午了，我才剛醒。book18.org
不過，年輕就是好。我伸了個懶腰，感覺整個人都要伸到背過去了，但並沒有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這三個月，作為理髮店學徒的日子可不好過。每天重複著給客人洗頭、彎腰、吹頭髮、甩手，看似簡單，實則對體力和耐力都是巨大的考驗。剛開始的一個月，我幾乎每天晚上回去都腰酸背痛，倒頭就能睡死過去。book18.org
但現在，一個超過十個小時的懶覺，似乎就把我身體里那些被榨乾的精力又重新注滿了。我感覺自己像一台被重新加滿機油的機器，雖然還有些磨合期的生澀，但動力十足。book18.org
「小元！起來吃飯了！都幾點了？」奶奶的聲音從房外傳來，帶著責備和一絲催促。book18.org
「起來啦，奶奶！這就下來！」我應了一聲，麻利地翻身下床。肚子適時地咕咕叫了起來，提醒我這具年輕的身體還需要燃料。book18.org
奶奶做的午飯很豐盛，畢竟是國慶節。紅燒肉燉得軟爛，青菜碧綠，還有一大碗我愛喝的蛋花湯。奶奶看著我狼吞虎咽，笑眯眯地給我夾菜，叮囑我多吃點，在外面學手藝要照顧好自己。book18.org
我含糊地應著，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奶奶年紀大了，要帶妹妹，還要操心我的一日三餐。而我，似乎也沒什麼能讓她省心的。這次國慶，只放一天假，還是因為店長要回家，順便帶我一程，我才得以回到這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小鎮。book18.org
吃完飯，我看了看妹妹，她正在熟睡，臉蛋圓滾滾的，紅紅的，可可愛愛，完全沒有剛出生時的醜陋。book18.org
走到門口，我看著窗外澄澈的藍天。一個念頭在我腦海里盤旋不去。我摸出手機，翻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按下了撥打鍵。book18.org
電話才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那頭傳來孟燕婷帶著一絲驚喜和不確定的「喂？」。book18.org
「燕婷，是我。」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充滿歉意，「國慶節快樂。」電話那頭隨即傳來她壓抑著的、混合著驚喜和委屈的聲音：「你終於捨得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我心裡一緊，連忙解釋：「哪能啊！最近太忙了，當學徒，一點空閒都沒有，手機都被店長收過好幾次了。我真的不是故意不聯繫你的。」「哼，藉口。」她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那你今天打算怎麼補償我？」我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快下午一點了。「我今天就一天假，現在準備去盛昌。你……你現在方便嗎？我們盛昌街見？」「盛昌街？好啊！你等我，我馬上出來！」她的聲音一下子明亮起來，充滿了活力，「你不許跑啊！」「我不跑，我等你。」掛了電話，我跟奶奶說了一聲，便前往候車站台等待去盛昌的中巴。秋日的風帶著涼意拂過臉頰，卻吹不散我心裡那點躁動和愧疚。book18.org
我們已經快三個月沒好好聚聚了。book18.org
這三個月，我忙得像條狗，而她，在母親的裝修小店，大概過著規律而平靜的生活。我們之間的聯繫，除了她偶爾來漢州那短暫的半天見面，只剩下那些斷斷續續、言不及義的簡訊和偶爾幾分鐘的電話。我能感覺到她的不安和埋怨，但我真的分身乏術。book18.org
去年的國慶節，像一道疤，橫亘在我心裡。book18.org
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為蘇清瑤的離去而痛不欲生。那個我愛的真誠，以為會和她共度一生的女孩，在異地的摧殘下，投入了別人的懷抱。book18.org
那段日子，我感覺自己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丑。book18.org
所以，當孟燕婷這隻迷途的小鹿，帶著她清澈的眼神和小心翼翼的關心，闖入我那段灰暗的日子裡時，我幾乎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她。book18.org
我和她在盛昌街的路口見面了。她穿了一條淡黃色的連衣裙，外面套著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長發披肩，看起來清純又溫柔。book18.org
一看到我，她眼睛就亮了，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她沒有說話，只是抿著嘴笑了笑，然後快步跑過來，一頭撲進了我的懷裡。book18.org
她的懷抱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屬於她的體香。我下意識地抱住她，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book18.org
「你個大忙人，終於捨得回來了？」她把臉埋在我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鼻音，「這段時間，你聯繫我都不積極了。我給你打電話，你總是說在忙，在忙，敷衍我。」我能感覺到她話語裡壓抑了許久的委屈。book18.org
「對不起，燕婷。」我收緊了手臂，輕輕拍著她的背，「我真的太忙了，學手藝，店長管得嚴，我確實沒什麼心力。這次能回來，還是店長順路帶我一程。我發誓，有時間一定會好好陪你，這不是有時間就在你面前了嗎？」我心裡卻在嘀咕：至少我沒有像蘇清瑤那樣出軌，至少我還知道回來見你。但這話，我當然不能說出口。那對孟燕婷太殘忍，也對我們這段本就有些不穩的關係是種打擊。book18.org
我哄了她好一會兒，她才從我懷裡抬起頭，眼睛有些紅，但嘴角卻帶著笑意。「算了，這次就原諒你了。以後再這樣，我就要生你的氣了！」「好好好，以後我一定常常給你打電話，行了吧？」我颳了刮她的鼻子，她順勢拍掉我的手，臉上飛起兩朵紅霞。book18.org
我們手牽著手，在盛昌街上漫無目的地逛著。盛昌街還是老樣子，國慶節的氣氛很濃，到處掛著紅燈籠，街邊的小店放著熱鬧的音樂。我們買了兩杯珍珠奶茶，一人一杯，像所有普通的情侶一樣，分享著吸管，說著一些無關痛癢的廢話。book18.org
「你瘦了。」她摸著我的手，心疼地說。book18.org
「幹活累的，不過也結實了。」我炫耀似的繃緊手臂，做出一個肱二頭肌的姿勢，惹得她「噗嗤」一笑。book18.org
我們沿著盛昌江邊走，看著江水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她給我講她店裡的趣事，講她新認識的同事，講她最近迷上的電視劇。我認真地聽著，時不時插上幾句，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我心裡那點因忙碌和疲憊產生的陰霾，似乎被這午後的陽光碟機散了不少。book18.org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晚飯時間。book18.org
我帶她去了一家我以前常去的小飯館，點了她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蝦仁。吃飯的時候，她一直給我夾菜，眼神里滿是溫柔和愛意。我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我該如何回報這樣一個女孩毫無保留的愛？book18.org
吃完飯，天已經完全黑了。街上的霓虹燈亮了起來，將盛昌江映照得五光十色。book18.org
我們並肩走在江邊，誰都沒有說話，但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升溫。我能感覺到她手掌心的濕潤，也能感覺到她偶爾投向我的、帶著羞澀和期待的眼神。book18.org
我知道，這一天的高潮，即將到來。book18.org
「那個……」我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乾澀，「時間也不早了，要不……我們去休息吧？」她低著頭，雙手僅僅摑住我的手臂，胸口貼在我的手臂上，蚊子哼哼似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牽起她的手，朝著那家我們都很熟悉的快捷酒店走去。我的心跳開始加速，手心也冒出了汗。這三個月的壓抑，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book18.org
開了房，進了房間，關上門。book18.org
狹小的空間裡，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我們對視著，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翻湧的慾念。book18.org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害羞地鑽進被窩，而是主動地走過來，再次撲進我的懷裡，雙手環住我的脖子，仰起臉，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她的嘴唇柔軟而溫熱。book18.org
那一刻，我所有的猶豫、愧疚、疲憊，都被一股洶湧的慾望衝垮了。book18.org
我狠狠地吻住了她。book18.org
接下來的一切，都像一場迷亂而熱烈的夢。book18.org
我們像兩塊乾柴烈火，甫一接觸，便熊熊燃燒起來。這三個月的思念和壓抑，在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動力。我褪去她的衣裙，她也笨拙地幫我解開扣子。我們跌跌撞撞地滾到床上，身體緊緊地貼合在一起。book18.org
「補償我……」她在我耳邊喘息著，聲音嬌媚得能滴出水來，「你要好好……補償我……」這句話像是一道聖旨，徹底釋放了我所有的野性。book18.org
昨晚睡夠了，體力充沛，再加上心裡那股想要證明自己、想要徹底占有她的衝動，讓我變得前所未有的勇猛和霸道。book18.org
我不再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充滿了憐香惜玉。我像一頭被放出了籠子的困獸，盡情地發泄著這三個月的饑渴。book18.org
我狠狠地「補償」著她。book18.org
從傍晚六點，一直到晚上九點。book18.org
我一次次地衝撞，一次次地索取，完全沉浸在征服和釋放的快感中。孟燕婷一開始還很主動，迎合著我的動作，發出愉悅的吟吟。但很快，她就在我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潰不成軍。book18.org
她開始求饒。book18.org
「不要……不要了……我受不了了……」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雙手無力地推拒著我，但那更像是情人間的打情罵俏。book18.org
我沒有放過她。book18.org
我看著她在我身下婉轉承歡，看著她漂亮的臉上因為極致的快感而扭曲，看著她一次次地攀上頂峰，然後又跌落谷底。她數次絕頂，到最後，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癱軟在床上，任由我予取予求，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book18.org
直到她徹底暈了過去。book18.org
我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book18.org
我確實有些累了，汗水浸濕了床單。我側身躺著，看著身邊這個被我折騰得不成人形的女孩。她雙目緊閉，臉色潮紅，呼吸微弱而均勻，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楚楚可憐，卻又帶著一絲滿足後的慵懶。book18.org
我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柔情。我伸出手，輕輕撥開她黏在額前的濕發，又小心翼翼地把她攬進懷裡，用被子蓋好。book18.org
她在我懷裡動了動，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然後又沉沉睡去。book18.org
我靠在床頭，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和溫熱的身體，心裡卻空落落的。book18.org
我摸過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解鎖，點開隱藏在文件夾深處的視頻。book18.org
是汪聰之前發給我還沒看完的。book18.org
視頻的背景，是上次那棟我只在電視上見過的、超豪華的別墅。陽光、草地、泳池，一切都美得不真實。book18.org
上一次，視頻里的主角是一個只戴著黑色頭套的美婦。她被十幾個少爺像對待物品一樣肆意玩弄，充滿了屈辱和恐懼。book18.org
但這一次，完全不同。book18.org
汪聰正站在畫面中央，手裡牽著兩條黑色的鐵鏈，而鐵鏈的另一端，是那兩名只穿著裙擺邊絲襪和手絲，戴著項圈身材火辣的他早已調教好的美婦。她們沒有戴頭套，只有薄薄的馬賽克，我甚至能看清一絲她們的臉——那不是什麼底層的風塵女子，而是兩名絕美的少婦。book18.org
她們跪在汪聰的腳邊，像兩條溫順的寵物狗，甚至主動扭動著蜜桃肥臀，用自己的腦袋去蹭他的腿。汪聰則一臉享受地撫摸著她們的頭髮，像是在誇獎自己的愛犬。book18.org
眾少爺們沒有帶其他女奴，今天主角就是這兩名年紀可以當他們媽媽的美婦。book18.org
「這兩條母狗是真的漂亮啊，身材也好，看這蜜桃臀，這屁股扭的！」「聽小聰說，這兩母狗都有家庭啊，怎麼騷成這樣？」他們誇讚著美婦的身材相貌以及淫賤程度。book18.org
那兩個女人，似乎在進行某種「比賽」。她們互相攀比著，誰能用更羞恥的姿勢取悅男人們，誰能承受更過分的對待。她們不再是被強迫的受害者，而是樂在其中的參與者，甚至為了爭奪男人們的「寵愛」，而互相攻擊、嘲諷。book18.org
她們被當成人肉雞巴套，嬌嫩的子宮和屁眼裡被少爺們牽到大廳的每個角落，擺成各種屈辱姿勢射滿精液。然後被少爺們抓住一隻腳踝把被射滿的兩個淫洞對準鏡頭合影比耶。兩個淫洞被肏的合不攏，還一張一合的淌著精液，她們也開心的舉起雙手對著鏡頭比耶。book18.org
人肉陀螺，兩人被雙腿大開，雙手反綁在旋轉椅上，這次不再是那饅頭穴美婦一個人受虐，而是兩名美婦互相搶答算術題，誰答對了就可以挨肏，輸的人被綁著踹，轉的像個陀螺。book18.org
人肉機關槍，少爺們依次抓住女人平躺垂直的腳踝當做「握把」，大腿夾住女人腦袋，雞巴插進女人嘴裡，大力抽插當做「扣動扳機」，屁眼裡被注滿灌腸液當做「子彈」，肛塞開一個小洞，當做「槍口」。這一次不是少爺們比成績，而是兩條美婦比成績，誰「射」的遠，誰就可以挨肏，子宮被灌滿精液。book18.org
人肉賽馬，她們被牽到別墅外的私人高爾夫球場，肚子被灌滿灌腸液，屁眼被塞進肛塞馬尾巴，被鞭子抽著賽跑，贏的挨肏，輸的挨鞭子。book18.org
每次玩弄過後，少爺們都會抓起美婦們的一隻腳踝，把她們奄奄一息的身體提的微微凌空，把被灌滿的騷屄和屁眼對準鏡頭比耶，兩條美婦也配合的舉起無力的雙手，面對鏡頭微笑比耶。book18.org
美婦們抽搐著子宮，顫抖著熟透了的蜜桃肥臀，帶動絲襪擺邊輕晃，合不攏的騷屄和屁眼往外淌著精液，對著鏡頭，腦袋被少爺們踩著，臉對著鏡頭，大家一起開心的比著耶……book18.org
……種種只在上上次視頻中出現、甚至歐美片都沒有的花樣，在這棟豪華的別墅里輪番上演。book18.org
她們臉上的表情，透過薄薄的馬賽克。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樂和滿足。她們享受著這種被物化、被踐踏的過程，甚至以此為榮。book18.org
她們開心的當著公共性奴，快樂的享受調教，幸福的把自己賣給少爺們享用，在少爺們心滿意足後在她們的絲襪邊里插上一張銀行卡。book18.org
我看呆了。book18.org
這和我正在經歷的，和我所理解的男女之事，完全是兩個世界。book18.org
我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或許是因為這次，不再是被迫的，更能勾起人的慾望，身體里剛剛平息下去的火焰似乎又有復燃的趨勢。我看著身邊昏睡的孟燕婷，她那麼純潔，那麼被動，那麼……真實。book18.org
一種強烈的對比感在我心中升起。book18.org
我用盡全力，也只能在這個小小的快捷酒店裡，和一個愛我的女孩，進行著最原始、最本能的結合。我們會累，會疼，會滿足，也會空虛。book18.org
而他們，在那個我無法觸及的階層，用著我無法想像的方式，玩弄著人性和慾望。他們似乎永遠不知疲倦，永遠在追求著更極致、更變態的刺激。book18.org
我們和他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book18.org
我關掉了視頻，把手機扔在一邊。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我和孟燕婷的呼吸聲。book18.org
我抱緊了懷裡的人，感受著她真實的體溫和心跳。雖然我們平凡，我們辛苦，我們甚至有些乏味。book18.org
但這一刻，我們是幸福的。book18.org
第二天，我沒有送孟燕婷回去，因為時間不夠，只是和孟燕婷膩歪了幾句，便起身準備去馮濤的接頭地點，和他返回漢州了。book18.org
經過母親在南街的工廠時，我想和母親打招呼，她不在，出租屋也沒人。打電話也不接。book18.org
算了，可能又去哪進貨去了吧。book18.org
第118章：清純女孩book18.org
2012年10月7日，星期日。book18.org
這一天，對於絕大多數國人來說，意味著「黃金周」長假的結束，明天又要回歸格子間，面對堆積如山的工作和城市的喧囂。但對於身處服務業，尤其是理髮行業的人來說，這一天，或者說這個假期的最後幾天，才真正是「渡劫」的尾聲。book18.org
「末日」這個詞，用在這裡或許稍顯誇張，但對於當時身心俱疲的我們來說，實在是再貼切不過的形容了。book18.org
整個國慶假期，從10月1日開始，店裡就像一台被強行超頻的老舊發動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轟鳴聲。電話預約的鈴聲、顧客進門的風鈴聲、吹風機此起彼伏的呼嘯聲、剪刀開合的清脆聲、還有客人們或高或低的交談聲，混雜著染膏的化學氣味、洗髮水的清香以及燙髮藥水那股獨特的、久久不散的氨味，構成了我整個假期的背景音。book18.org
我們店，在漢州不算小，價格也偏高，走的是中高端路線，開在一條還算熱鬧的商業街上，馬路對面還有一棟據說5個億的寫字樓。假期里，這條街的人流量是平時的數倍。很多人來漢州旅遊，玩累了，或者覺得自己形象不佳，就會就近找家店「捯飭」一下。再加上本地那些平時沒空，趁著假期來修剪一下「面子」的老顧客，店裡從早到晚，幾乎沒有一刻是清凈的。book18.org
作為店裡一個才來了三個多月的學徒，我更是被這場「人海戰役」沖刷得暈頭轉向。book18.org
我的日常工作，從早上的開門迎客開始，就是無休止的洗頭。一個接一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頭髮或油膩或乾枯或染得五顏六色。我要微笑著把他們領到洗頭床，調試好水溫，詢問他們需要什麼樣的洗髮水，然後開始清洗、沖水、再清洗、再沖水，有的還要按摩，最後用毛巾包好，送回理髮位。book18.org
有時候，人手不夠，我還要幫忙遞工具、打掃地面、清理碎發、給客人倒水，甚至還要在理髮師忙不過來的時候，給他們打打下手，比如幫忙噴水、拉開發片，或者像今天這樣，練習吹風造型。book18.org
那幾天，我的手泡在水裡的時間太長，指尖都發白起皺，甚至有了輕微的脫皮。肩膀和手臂因為長時間的按摩和舉著沉重的吹風機，酸痛得晚上睡覺翻身都困難。腳底更是像踩在針氈上，只要站著，就是鑽心的疼。book18.org
但是，沒辦法，這就是入行的代價。師父常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現在多吃苦，多學東西，以後才能在這個行業站穩腳跟。」我雖然累得像條狗，但心裡也明白這個道理。更何況，我看著一張張帶著倦容或煩惱的臉，在我們手中變得清爽、精神，最後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那種成就感，是任何東西都替代不了的。book18.org
時間一天天過去，假期也一天天消耗。到了10月7號這天，大家都像是跑完了一場馬拉松的最後幾百米，雖然精疲力竭，但終點線就在眼前，心裡又燃起了一股莫名的興奮和期盼。book18.org
「終於要熬出頭了！」這是那天店裡所有人的心聲。book18.org
晚上8點多，天已經完全黑了。街上的霓虹燈閃爍起來，映照著行色匆匆的路人。店裡的客人開始漸漸稀少。幾個早班的同事已經下班回家，只剩下我和另外幾個老鄉，還有幾個值班的理髮師。我們一邊收拾著工具，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盤算著明天終於可以睡個懶覺。book18.org
「小元啊，把地再掃一遍，那邊的鏡子也擦擦，今天總算是快結束了。」一個盛昌的老鄉理髮師，也是我的半個師父，伊強，一邊整理著他的剪刀，一邊對我說。book18.org
這個伊強，正是伊珂的表哥，伊柯還來看過他，我真是感嘆世界很大，有時候又很小，哪裡都能碰見熟人。book18.org
「好嘞，強哥。」我應了一聲，拿起掃帚，心裡卻在想：掃完這遍，今天的工作就真的差不多了。book18.org
就在我彎著腰，專注地清掃著最後一排座位下的碎發時，店門上的風鈴，清脆地響了起來。book18.org
「叮鈴鈴——」這聲音在略顯安靜的店裡，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循聲望去。book18.org
門口站著一個女孩。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感覺店裡原本有些沉悶的空氣，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新的氧氣。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外面搭著一件淺灰色的薄風衣，長發披肩，背著一個簡約的帆布包。她的妝容很淡，甚至可以說是素顏，但皮膚白皙透亮，五官清秀精緻，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帶著一絲笑意。book18.org
是她！book18.org
我心裡猛地一跳。book18.org
上次那個大學生！book18.org
那個很漂亮，又很溫柔，讓我練習吹自然卷的女孩！book18.org
我記得很清楚，那是在假期前一天，店裡人滿為患。她也是這個時候來的，人太多，她就在那裡等。book18.org
我因為要給理髮師遞工具，來來回回經過她身邊好幾次。每次經過，我都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安靜又清新的氣質。她不像其他等待的客人那樣焦躁不安，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低頭玩著手機。book18.org
後來，輪牌輪到我給她洗頭，我自然是受寵若驚，趕緊上前招呼。book18.org
她很自然地沖我點點頭，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說：「麻煩你了。」那聲音，像黃鶯出谷，清脆悅耳。book18.org
我帶她到洗頭床，小心翼翼地為她服務。洗完頭，吹乾的時候，她說她要吹自然卷，我問她能不能讓我試試。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絲毫的嫌棄，反而帶著一絲鼓勵，說：「好啊，你試試看。」然後，我就在那位資深理髮師的默許下，開始了我的「表演」。book18.org
也是她，成為了我走向理髮師的「第一次」。book18.org
我當時只顧著開心，連她叫什麼名字都沒好意思問。book18.org
沒想到，今天，這個假期的最後一天，她又來了。book18.org
而且，她一進門，目光就在店裡掃視了一圈，然後，很自然地，直接落在我身上。book18.org
她認出我了！book18.org
她沖我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熟悉的、溫和的笑意。book18.org
「你好，還記得我嗎？」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輕快。book18.org
「記得，記得！」我連忙放下手裡的掃帚，有些手忙腳亂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上堆滿了笑容，「您是上次那位……大學生姐姐。」她笑得更開心了：「什麼姐姐不姐姐的，叫我詩瑩就行。我今天路過，正好想起來該洗個頭了。」她很自然地指了指洗頭床的方向。book18.org
我的心，瞬間就像被蜜糖填滿了，樂開了花！book18.org
屁顛屁顛地就迎了上去。book18.org
不僅僅是因為她漂亮，更是因為我又有練手的對象了！book18.org
我這忙碌了整整七天的身體，就像被注入了一支強心針，所有的疲憊仿佛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興奮和激動。book18.org
「詩瑩姐，這邊請，這邊請！」我殷勤地引導她躺下，細心地調整好水溫，又問她用哪種洗髮水。book18.org
「都行，你看著辦。」她閉著眼睛，很信任地說。book18.org
我選了店裡一款比較溫和的胺基酸洗髮水，據說對頭皮好。book18.org
我盡心盡力地為她洗頭。我的按摩技術，是從母親身上練的。母親老是忙，我那點賊心，就是找機會和母親接觸，經常幫她按摩。久而久之，我的手法就練出來了，力道適中，穴位也找得准。book18.org
此刻，我把這套本事全用在了她身上。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她頭皮上靈活地跳動，按壓著印象中能讓人舒服的穴位。我能感覺到，隨著我的按摩，她原本還有些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呼吸也變得綿長而均勻。book18.org
「嗯……小帥哥，你這按摩技術真不錯啊。」她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讚賞，「我感覺，都可以去當專業按摩師啦。」我聽了，心裡美滋滋的，嘴上卻謙虛地拍著馬屁：「那是當然，主要是詩瑩姐你好看，人美，連皮膚都這麼好，給我個機會，我的技術就自然變好了。」她被我逗樂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你這嘴，真甜！不光人帥，技術好，嘴巴還這麼甜，小女孩都被你迷暈了吧。」我不好意思地呵呵笑，心裡卻像喝了蜜一樣甜。book18.org
洗完頭，沖乾淨，我用毛巾輕輕按壓吸干水分，然後扶她坐到理髮椅上。book18.org
她坐定後，從鏡子裡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帥哥，上次你幫我吹的頭髮，我回去同學都夸好看呢。」「真的嗎？」我驚喜地問。book18.org
「真的。」她點點頭，笑意盈盈，「所以，我今天再給你一次機會。怎麼樣？要不要再試試？這次我想吹個直發，自然一點的。」我當然求之不得！book18.org
我剛想答應，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正在一旁打算起身的強哥，本來是輪牌到他的。book18.org
強哥是我們店裡資歷比較老的理髮師，也是我們這些盛昌老鄉的「頭」。他今天一直很忙，臉上帶著倦容。看到我和這個漂亮女孩的互動，他停下了手裡的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孩，臉上露出了一絲瞭然和促狹的笑容。book18.org
他沖我擺擺手，也沒說話，但是意思很明確：既然這位美女點名要你，你就上吧。正好我也歇口氣。book18.org
我心裡明白，強哥這是在給我機會。讓我幫客人吹頭髮，一來我可以練技術，二來，業績算在他頭上，他也不用親自動手，還能落個輕鬆。這種一舉三得的好事，他自然樂見其成。book18.org
我對他使了個包在我身上的眼色。book18.org
強哥笑著搖搖頭，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拿起手機刷了起來，但眼角的餘光顯然還在關注這邊。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吹風機和滾梳，走到江詩瑩身後。book18.org
「詩瑩姐，那我開始了？」「嗯，你隨意。」她很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從鏡子裡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信任。book18.org
我開始認真地為她吹髮。book18.org
直發其實不難，分一分發片，吹風機的風力和溫度要控制好，筒梳的轉動要配合吹風機的移動。book18.org
我先把她的頭髮分成上下幾層，夾好。然後從最下面的一層開始，取一縷頭髮，用筒梳拉直，吹風機順著梳子從上往下吹。book18.org
「滋滋——」的風聲中，濕漉漉的頭髮在熱風和梳子的拉扯下，漸漸變得順直。book18.org
我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懈怠。這不僅是一次練習，更是我對她信任的回報。book18.org
期間，我偶爾會透過鏡子，看到她的側臉。她總是笑意盈盈的，從鏡子裡看著我。那眼神，很特別。book18.org
不像顧客看服務人員的眼神，也不像姐姐看第第的眼神。book18.org
那是一種……怎麼說呢？book18.org
像母親看自己正在專注的盯著吃飯的孩子，充滿了寵溺、溫柔和欣賞。book18.org
我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偶爾目光在鏡子裡不經意地觸碰，我總是像觸電一樣，趕緊避開，假裝專注於手上的動作。book18.org
她的頭髮質量很好，吹起來很順滑，很快就有了光澤。book18.org
我一邊吹，一邊和她閒聊。book18.org
「詩瑩姐，你是大學生吧？看你氣質真好，哪個大學啊？」「被你猜到了，」她笑著說，「我是哲大的，學中文的。」「哇，哲大啊！那可是名牌大學！」我由衷地讚嘆，「難怪你說話這麼有文采。」「你就會貧嘴。」她被我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臉頰微紅，「你呢？你多大了？怎麼這麼小就出來學理髮？」「我18了，不小了。」我認真地回答，「以前沒好好讀書，讀完職高就出來闖闖。我覺得學門手藝也挺好的，只要肯下功夫，一樣能出人頭地。」「嗯，你說得對。」她贊同地點點頭，「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看你很有天賦，也很用心，以後肯定能成為很厲害的理髮師。」她的話，像一股暖流，流進我的心裡。book18.org
「借您吉言！我一定努力！」我更加賣力地吹著頭髮。book18.org
終於，在她那充滿寵溺的溫柔的眼神下，我幫她完成了整個髮型。book18.org
我放下吹風機，仔細端詳著自己的「作品」。book18.org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book18.org
她的頭髮被我吹得順直柔滑，像黑色的瀑布一樣自然垂下，襯托得她的臉龐更加小巧精緻，氣質也從之前的清純，多了一絲溫婉。book18.org
她也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臉上露出了非常滿意的笑容。book18.org
「真不錯！比我見到的一些理髮師吹得都好！」她毫不吝嗇地誇獎道。book18.org
我撓撓頭，有些靦腆：「詩瑩姐，你過獎了。主要是你頭髮底子好。」「不，手藝才是關鍵。」她認真地說，然後轉過頭，看著我，問道，「對了，帥哥，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我叫李元，木子李，元旦的元，叫我小元就行。」我趕緊回答。book18.org
「李元……小元……」她輕聲念了一遍，然後微笑著說，「名字很好聽。小元，我記住你了。下次我還找你，你可要好好加油，等我下次來，可以試試吹點別的髮型。」「一定一定！」我激動得連連點頭，「詩瑩姐，你隨時來，我隨時恭候！」她笑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收銀台那邊報了自己的名字：「你好，江詩瑩，扣卡。」收銀員在電腦上輸入了她的名字，確認了會員信息，扣除了相應的金額。book18.org
「好了，詩瑩小姐，慢走。」「嗯，謝謝。」她對我揮了揮手，轉身走向門口。book18.org
在她轉身的瞬間，我看到她嘴角那抹溫柔的笑意，仿佛是對我今天表現的最高嘉獎。book18.org
她走了，帶著一身清爽和優雅，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book18.org
直到……book18.org
「喲！小元！可以啊！」「行啊，才來三個多月，就有第一個老客了！還是個大美女！」「嘖嘖，有點東西，沒白練哈。」幾個剛才還在裝作忙碌的盛昌老鄉理髮師，一下子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起鬨。book18.org
曾經學校里死對頭一樣的盛昌人，現在就像死黨一樣，令人唏噓，環境真的可以改變人。book18.org
強哥也走了過來，拍著我的肩膀，笑著說：「小子，那姑娘一看就是個好女孩，清純，溫柔。你小子，有福氣！」我被他們說得臉都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著頭，嘿嘿傻笑。book18.org
「強哥，你們就別取笑我了。她就是覺得我洗頭洗得還行，才讓我試試的。」「得了吧！」另一個健談的老鄉擠眉弄眼地說，「我剛才可看見了，人家那眼神，那叫一個溫柔！那叫一個寵溺！那是看普通服務生的眼神嗎？」「就是！小元，你這是要走桃花運了啊！」「好好把握！這可是個金主！而且是長期的！」我聽著他們的調侃，心裡雖然有些羞澀，但更多的是開心和自豪。book18.org
是啊，他們說得對。book18.org
我不僅僅是在這個假期最忙的時候，有了一次愉快的練手機會。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我有了第一個「老客」。book18.org
一個真正認可我的技術，願意再次來找我的客人。book18.org
對於一個理髮師學徒來說，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開心的呢？book18.org
別的學徒，有的學了一兩年，還在給人家洗頭、掃地，有的不上進的學徒，三四年了，都還沒機會獨立給客人做造型。而我，才來了三個多月，就有了第一個點名要我的客人，而且還是個像江詩瑩這樣，漂亮、溫柔、又有氣質的女大學生。book18.org
這說明什麼？說明我的努力沒有白費，說明我的技術得到了認可，說明我在這個行業，真的有希望！book18.org
雖然我知道，他們的話里可能有誇張和起鬨的成分，也許在他們眼裡，這種事情見怪不怪了。在理髮店這種地方，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有的客人只認技術，誰剪得好找誰；有的女客人，可能對自己的顏值很自信，無所謂技術好壞，只喜歡找帥哥理髮師，覺得賞心悅目。book18.org
他們可能覺得，我是被當成了「花瓶」。book18.org
但我不在乎。book18.org
哪怕她是覺得我順眼，願意讓我服務，那也是一種認可。book18.org
更何況，我能感覺到，她對我的讚賞，是發自內心的。她誇我按摩好，誇我吹風技術好，那眼神里的鼓勵和寵溺，是裝不出來的。book18.org
這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動力。book18.org
我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學，好好練。book18.org
下次江詩瑩再來的時候，我一定要讓她看到我更大的進步。book18.org
我要學會剪髮，學會染燙，學會所有的東西。book18.org
我要成為一個真正的、優秀的理髮師。book18.org
晚上9點多，店裡的最後一點收尾工作也做完了。book18.org
我們關了店門，拉下卷閘門，發出「嘩啦啦」的巨響。book18.org
我和幾個老鄉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聊著天，雖然身體還是很累，但心情卻無比輕鬆和愉悅。book18.org
我抬頭看了看夜空，雖然城市的燈光遮蔽了星辰，但我心裡，卻仿佛有一顆明亮的星星在閃爍。book18.org
一個普通的假期結束的日子。book18.org
卻是我一個理髮師學徒，職業生涯中，一個不普通的開始。book18.org
我記住了那個女孩的名字。book18.org
江詩瑩。book18.org
和她本人一樣，一個如詩如畫，充滿靈氣的名字。book18.org
我希望，下次再見時，我能以一個更好的姿態，站在她面前。book18.org
第119章：渣男的抉擇book18.org
2012年12月下旬，漢州的冬天，濕冷得讓人骨頭都發酸。book18.org
但我心裡，卻像揣著一個小火爐，暖烘烘的，甚至有些躁動。book18.org
在「型美造型」當學徒，哦不，現在我已經不能叫自己學徒了，準確地說，我已經是中工了。入職快半年，我就完成了這個跨越。這在我們這一行，可以算是個奇蹟。一般的學徒，想從小工升到中工，那是要熬資歷的。快的，也得一年打底，慢的，不上進的，兩年甚至更久。有的人，可能一輩子就卡在這個坎上，永遠在洗頭、掃地、打雜中打轉，最後放棄，轉行。book18.org
但我只用了半年。book18.org
這半年裡，我幾乎把店當成了家。每天最早來，最晚走。別人不願意乾的髒活累活，我搶著干。別人覺得繁瑣的按摩手法，我私下裡對著假人頭一遍遍練習。別人在閒聊吹牛的時候，我在琢磨理髮師手裡的剪刀角度和吹風機的風向。book18.org
我的努力，師父們和店長都看在眼裡。再加上我那張還算討喜的嘴，以及對客人無微不至的服務，升職是水到渠成的事。當然，所謂的「小工」和「中工」，在理髮這個行業里，其實都還屬於「學徒」的範疇。我們這一行，只有真正能獨立剪髮、燙染，能給客人做整體造型的，才叫「大工」，也就是真正的理髮師。而我們這些學徒，無論大小，本質上都是一個人，是理髮師手裡的工具，是店裡運轉的螺絲釘。小工的主要職責，就是洗頭、按摩、吹乾頭髮。這是基本功，也是最磨人的活。而我現在的職責，作為中工，則升級了。我開始紿燙染打下手。book18.org
比如，當理髮師給客人卷好槓子，上好加熱機後，後續的繁瑣工作就交給我了。我要時刻盯著時間，按時給頭髮噴水，然後上定型水，然後小心翼翼地拆槓子，再進行清洗。每一個步驟都不能出錯，否則前功盡棄。book18.org
再比如，理髮師給客人塗完染膏後，剩下的「守色」工作就是我的。我要防止頭髮貼到頭皮上，防止皮膚的溫度對顏色產生影響，還要隨時觀察顏色的變化。這個過程，短則幾十分鐘，長則幾個小時。在這期間，我就是客人的專屬服務員。book18.org
很多時候，客人燙染一起做，一坐就是一下午。渴了，我得去買水；餓了，我得去買飯。我甚至干過給女客人代買衛生巾這種活。當時那個女客人有些難為情地開口，我臉皮雖然薄，但也知道這是服務的一部分，二話不說就跑出去買回來了，連女朋友都沒享受過我這服務。回來後，那位客人對我讚不絕口，說我細心、靠譜。這單生意做完，她還特意點名要加我微信（自從出社會後，qq就逐漸轉成微信了），說下次還找我。book18.org
這種被認可的感覺，讓我上癮。book18.org
而在這半年裡，讓我進步神速的，除了我自己的拚命努力，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book18.org
那就是一江詩瑩。book18.org
那個在10月初，國慶假期的尾聲，成為我第一個「老客」的女孩。她就像一個神奇的催化劑，加速了我在這個行業成長的每一個環節。book18.org
自從那次她成為我的「老客」後，她幾乎每周都會來一次。每次，她都點名要我服務。book18.org
一開始，還是簡單的洗頭、吹風。但很快，我就不滿足於此了。book18.org
她成了我名副其實的「小白鼠」。book18.org
她那頭原本齊腰的烏黑長發，成了我練習剪髮技術的「試驗田」。從最開始的簡單修整發尾，到後來的大刀闊斧地修剪層次，都是在我手裡完成的。現在的她，頭髮已經剪到了背部的長度，被我修剪出了靈動的層次感，隨風飄逸時，更添了幾分清純和俏麗。book18.org
每一次，當我拿著剪刀，有些忐忑地詢問她：「詩瑩姐，我能不能在你頭髮上試試這個新學的修剪手法？」她總是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神里充滿了信任和鼓勵：「好呀，小元，我相信你。你隨便試，剪壞了也沒關係，長起來就是了。」book18.org
剪壞了也沒關係。book18.org
這句輕飄飄的話，對我來說，卻是干金難買的勇氣。book18.org
在她的「縱容」下，我的女發修剪技術突飛猛進。我不再局限於幫男顧客剪簡單的推剪式髮型，我開始真正理解女性頭髮的線條、層次和動感。說實話，女發真的好難，比數學難多了，不同的髮型要拉到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層次，要剪刀要剪不同的切口。儘管她讓我隨意的練習，但要成為資深理髮師，還只是剛起步而已。而吹造型，更是早已不在話下。在她的「魔鬼訓練」下，我幾乎掌握了所有常見的女發吹風技巧。無論是大波浪的卷髮，還是服帖順直的直發，我都能信手拈來。她就像母親和蘇清瑤的結合體。book18.org
當我看著鏡子裡，她那張美麗清純的臉龐，被我一點點打理得更加精緻時，我時常會走神。book18.org
她有著母親的溫柔和慈愛。那種無條件的信任，那種包容我所有笨拙和失誤的耐心，那種像看孩子一樣看我成長的寵溺眼神，都讓我感到無比安心和溫暖。同時，她又有著蘇清瑤的年輕和體貼。她會記得我喜歡喝什麼口味的奶茶，在我忙得滿頭大汗時，會順手遞給我一瓶。她會關心我今天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吃飯。book18.org
她那年輕的身體里，仿佛蘊藏著無窮的活力和善解人意。book18.org
蘇清瑤。book18.org
這個名字，像一根埋在心底許久的刺，在我最意氣風發的時候，又被輕輕觸動了。book18.org
我想到了她，想到了一年多以前那個讓我心碎的國慶。book18.org
她當年投入別人懷抱時，那個男人，會不會也像現在的江詩瑩一樣，不僅有近距離的陪伴，更有對她事業和生活的實質性幫助？我不得而知。book18.org
但我知道，如果沒有江詩瑩，我可能現在還在給人洗頭，或者頂多幫理髮師做做後續中工工作，根本不可能這麼快接觸到大工的核心工作。是她，用她的信任和身體，為我鋪就了通往成功的階梯。book18.org
我迷戀她。book18.org
這種迷戀，已經超越了對一個漂亮女孩的單純好感。她對我來說，是完美的。她的外在美，她的內在美，她對我人生起步的巨大幫助，這一切都讓我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可是，我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又想起蘇清瑤呢？book18.org
明明我們已經分手一年多了。這一年多，我尋找新的戀情，拚命地工作，試圖用忙碌來麻痹自己，讓自己忘記那段刻骨銘心的初戀。而且，我現在是有孟燕婷的。book18.org
她是個好女孩，善良、溫柔、專一。book18.org
理智不斷地在我腦海里敲響警鐘：李元，你要對得起孟燕婷！她那麼愛你，那麼信任你，那麼為你付出！你要好好對她，你們是有未來的！可是，人終究是感性的動物。book18.org
孟燕婷遠在天邊，我們只能靠冰冷的電話和網絡維繫感情。而江詩瑩，卻近在眼前。book18.org
她那溫柔的笑容，她那鼓勵的眼神，她那近在咫尺的體溫，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她對我事業的無私幫助……這一切，都像最甜美的毒藥，讓我明知不該，卻忍不住想要沉淪。我感覺自己就是個渣男，就是個「賤男人」。一邊享受著孟燕婷的深情和付出，一邊又沉迷於江詩瑩的溫柔鄉和事業助力，偶爾還想起蘇清瑤這個初戀。我在三個女人之間搖擺，在理性和感性之間掙扎。這種掙扎，讓我感到痛苦，卻又有一絲隱秘的快感。book18.org
這一天，又是江詩瑩來店裡做護理的日子。book18.org
我像往常一樣，熟練地為她洗頭、按摩，然後開始為她吹乾造型。book18.org
她的頭髮經過護理，變得柔軟順滑，吹起來手感極好。我一邊控制著吹風機的風向，一邊用手指和梳子為她打造著蓬鬆自然的紋理。就在我全神貫注的時候，一個身影晃悠了過來。book18.org
是小健。book18.org
他是店裡一個正式的理髮師，比我大幾歲，人很健談，愛開玩笑，平時和我關係還不錯。book18.org
他靠在旁邊的鏡子上，看著我熟練地為江詩瑩吹著頭髮，又看了看鏡子裡江詩瑩那張享受的、笑意盈盈的臉，忽然咧嘴一笑，對著江詩瑩開了口。book18.org
「我說詩瑩美女，你和我們小元，這關係也太親密了吧？我看你們這默契度，都快趕上老夫老妻了。要不這樣，馬上就要過年了，你乾脆別回家了，跟我們小元回他老家過年算了！他老家山清水秀的，保證你去了就不想走！」book18.org
他的話，帶著一貫的調侃和戲謔，在並不算安靜的店裡，卻像一顆炸彈，瞬間在我耳邊炸響。book18.org
我的手一抖，吹風機差點沒拿穩。book18.org
我猛地抬起頭，透過鏡子，用一種混合著驚慌、羞惱和祈求的眼神，死死地瞪著小健，示意他別再亂說了。這種玩笑，是能隨便開的嗎？你平時愛開玩笑也就算了，也得有個度吧？book18.org
我和江詩瑩之間，雖然暖昧，但一直有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隔著。我們是理髮師和顧客的關係，是「老師」和「學生」的關係，是朋友嗎？或許算吧。但戀人？那好像有點遠了。小健這一嗓子，我感覺自己的臉「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心跳瞬間加速，手心也冒出了汗。我不知道江詩瑩會是什麼反應。是會生氣地拂袖而去？還是會尷尬地不知所措？我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表情，只能僵硬地站在那裡，機械式的甩著吹風機，等待著審判。book18.org
然而，預想中的尷尬和憤怒並沒有發生。book18.org
我聽到鏡子裡，傳來了江詩瑩那清脆悅耳，帶著一絲俏皮的笑聲。book18.org
她想都沒想，幾乎是脫而出，笑盈盈地回答道：book18.org
「好呀。」book18.org
只是一個簡單的「好呀」。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我心中轟然炸響。book18.org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book18.org
我無法確定。book18.org
我無法確定江詩瑩是那種性格太好、太隨和，所以對這種玩笑也能坦然接受，甚至配合著開一句玩笑？還是。book18.org
還是她對我，真的有點意思？book18.org
這個可能性，像一道閃電，劃破了我心中的迷霧。book18.org
我僵硬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重新看向鏡子。book18.org
鏡子裡，江詩瑩依舊在笑著，眼神清澈，沒有絲毫的做作和勉強，那裡面，似乎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狡黠。她沒有看小健，而是透過鏡子，正看著我。book18.org
我們的目光，在鏡子裡，第三次交匯。book18.org
這一次，不再是理髮師與顧客的交流，不再是「老師」與「學生」的切磋。book18.org
我從她的眼裡，讀出了一種別樣的情緒。book18.org
那是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情緒。book18.org
小健似乎也察覺到了空氣中的異樣，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詩瑩，嘿嘿乾笑了兩聲：「行，你們聊，你們聊，我那邊還有個客人，先過去了。」說完，他識趣地溜走了。似乎又恢復了正常，吹風機的呼嘯聲掩蓋了剛才的插曲。book18.org
但我心裡，卻早已是波濤洶湧。book18.org
我握著吹風機的手，微微有些顫抖。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book18.org
「那個……詩瑩姐，你別介意，小健他……就是愛開玩笑。」book18.org
我一邊說著，一邊機械地繼續為她吹著頭髮，但心思早已完全不在頭髮上了。book18.org
「我知道呀，」她卻毫不在意地說，聲音里還帶著笑意，「小健他人挺有趣的。」book18.org
她頓了頓，然後，用一種更輕柔，更帶著一絲玩笑的語氣，對我說：book18.org
「不過，小元，我是可以考慮的哦。」book18.org
轟——！book18.org
這一次，我再也無法維持表面上的鎮定了。book18.org
我的心臟，像是要衝破胸膛一樣，劇烈地跳動起來。book18.org
她……她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這是在回應我嗎？book18.org
這是在給我信號嗎？book18.org
我再也顧不得許多，手忙腳亂地關掉了吹風機。book18.org
我湊到她臉旁，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美麗動人的臉龐。book18.org
她的臉頰因為剛才的玩笑和吹風，泛著健康的紅暈，嘴唇像花瓣一樣嬌嫩。她仰著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笑意，一絲期待，還有一絲……鼓勵。勇氣，像潮水一樣湧上我的心頭。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有些沙啞，但無比認真地開口。book18.org
「詩瑩姐，我……」book18.org
我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book18.org
「晚上有空嗎？我……我想約你……」book18.org
我的話還沒說完，她卻像是已經猜到了我要說什麼，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雙美麗的眼睛彎成了月牙。book18.org
「好呀。」book18.org
又是這兩個字。book18.org
但這一次，我聽懂了。這一次，我無比確定。book18.org
她看著我，很爽快地，甚至帶著一絲欣喜地回答。book18.org
「幾點？」book18.org
我看了看牆上的掛鐘。book18.org
7點半。book18.org
我鼓起勇氣，說出了那個我期待已久的時間。book18.org
「今天我8點下班。要不……要不你就在旁邊的電影城等我？我收拾完就過去。」book18.org
「好。」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看著我，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那我先去那邊逛逛，8點，不見不散。」book18.org
「不見不散！」book18.org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目送著她拿起包，對我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帶著一身清雅的香氣，走出了店門。她走了。book18.org
我像一尊雕塑一樣，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book18.org
店裡的同事，盛哥、阿強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上來，臉上都掛著那種「你懂得」的暖昧笑容。book18.org
「可以啊」book18.org
「行啊，這就約上了？」book18.org
「嘖嘖嘖，不得了……不得了……」book18.org
我回過神來，看著他們起鬨的樣子，臉上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容。我也沒有承認，只是說人家有事先走了，但心裡卻像開了花一樣。雖然我和江詩瑩之間，還沒有正式確認任何關係。book18.org
但我知道，那層薄如蟬翼的窗戶紙，已經破了。book18.org
我們之間那種暖昧的情愫，已經不需要任何言語來修飾。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book18.org
我看了看時間，7：35。還有25分鐘。book18.org
我得快點！book18.org
我像一隻打了雞血的陀螺，開始瘋狂地收拾東西，清理自己的工作區域，把工具擺放整齊，把地面打掃乾淨。我的動作麻利極了，臉上一直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book18.org
我要去約會了。book18.org
和一個美麗、溫柔、聰明，而且對我事業有巨大幫助的女孩。雖然我們還沒有名分，雖然我心裡還有一絲對孟燕婷的愧疚。但此刻，我只想享受這難得的、甜蜜的瞬間，這種近在咫尺的陪伴。book18.org
第120章：老天的饋贈book18.org
漢州的冬夜，無比的濕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水汽和城市特有的喧器。book18.org
但我心裡，卻像被點燃了一團火，燒得我渾身燥熱，血液都在沸騰。book18.org
和江詩瑩道別後，我幾乎是用跑的，沖向了員工宿舍，簡單的打理了一下我帥氣的三七分髮型和時尚的衣著，然後又打了個的去往漢州東湖電影城。我的心，早已飛到了那裡。book18.org
那點對孟燕婷的、如同負罪感般的愧疚，在見到江詩瑩的那一刻，就如陽光下的薄霧，被我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book18.org
不，不是被拋到腦後。book18.org
是被一種更強大的力量，徹底碾碎、吞噬了。book18.org
因為江詩瑩太美了。book18.org
她的美，早已超越了單純的皮囊。當然，她的皮囊無可挑剔，一張瓜子臉，眉眼如畫，鼻樑挺翹，嘴唇飽滿，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羊脂玉般的光澤。她的身材也極好，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走起路來，自帶一股風情。book18.org
但更致命的，是她那如同姐姐和母親一樣的性格。book18.org
是她對我事業毫無保留的幫助。book18.org
她就像一個神奇的容器，將遠在老家、漸漸被妹妹搶走母愛的那個溫柔慈祥的母親，和天各一方、代表著我青春最美好與最痛記憶的蘇清瑤，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她們一起進入了名叫江詩瑩的身體里，降臨在我的面前。book18.org
來陪伴我，這個一無所有的理髮學徒，來幫助我渡過人生最艱難、最底層的時刻。book18.org
她是老天爺的饋贈！book18.org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恩賜？book18.org
我的心，激動得快要炸開了。book18.org
這種激動，這種心臟狂跳、手心冒汗的感覺，上一次出現，還是在剛進儀鷹時，我和蘇清瑤第一次接觸的時候。那時候的我，青澀、懵懂，充滿了對愛情的憧憬和忐忑。book18.org
而此刻的我，雖然多了幾分成熟，但在江詩瑩面前，我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侷促，感到自己像個第一次接觸女生的毛頭小子。我在電影城門口，像個傻子一樣呆呆的杵著。book18.org
她就站在那裡，燈光灑在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也在看我，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我深吸一口氣，朝她走去。book18.org
離得近了，她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映出了我的影子。她看著我，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伸出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戳了一下我的額頭。「傻啦？怎麼看得都呆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嗔怪，更多的卻是寵溺。說完，她沒有給我反駁或者解釋的機會，很自然地，上前一步，牽起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很軟，像一塊溫潤的玉。book18.org
那一瞬間，一股電流從我手心直竄天靈蓋。book18.org
我被她的主動和溫柔徹底感染了。book18.org
那點侷促和緊張，瞬間煙消雲散。book18.org
一股雄性的荷爾蒙和保護欲，湧上了我的心頭。book18.org
我反手，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十指相扣。book18.org
「走吧。」我對她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真正的男朋友，一個可以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book18.org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眼神里滿是柔情，任由我牽著，走進了溫暖的電影城大廳。我們買票，買爆米花，買飲料。book18.org
我堅持由我來付錢，我要在這個儀式感十足的時刻，展現出我的擔當。她沒有拒絕，只是笑意更深地看著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正在努力表現自己的可愛孩子。我們在角落的位置坐下。book18.org
這裡相對僻靜，更方便我們「二人世界」的展開。電影是一部時下流行的都市言情片，情節俗套，但氛圍感十足。我其實沒怎麼看進去。book18.org
我的注意力，全在身邊這個女人身上。book18.org
昏暗的燈光下，她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側臉的輪廓完美得像一件藝術品。她時不時地吃一粒爆米花，嘴唇微微嘟起，那模樣，性感得讓人想要犯罪。電影里，男女主角在經歷了一番波折後，終於在雨中深情擁吻。book18.org
電影里的情感在升溫，而我和她之間，那股無形的電流，也終於在這一刻，匯聚到了頂點。我情不自禁地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book18.org
而她，仿佛心有靈犀一般，也轉過頭來看著我。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book18.org
電影里男女主角的擁吻聲，觀眾席偶爾傳來的輕笑聲，在這一刻都離我遠去。book18.org
我的世界裡，只剩下她。book18.org
她的眼睛裡，倒映著我有些痴迷的臉龐。那雙美麗的眼眸，此刻水波蕩漾，像一汪春水，邀請著我去採擷。沒有言語。book18.org
一切盡在不言中。book18.org
我緩緩地，有些顫抖地，向她靠近。book18.org
她沒有躲。book18.org
我吻了下去。book18.org
她的唇，比想像中還要柔軟，還要甜美。book18.org
這是一個笨拙的，但充滿了激情的吻。book18.org
一開始，我只是輕輕地觸碰，像在探索一個未知的寶藏。她微微一顫，然後，便開始溫柔地回應我。book18.org
她的手，輕輕扶上了我的胳膊。book18.org
我們的第一次接吻，就在這光影交錯的電影院裡，在一部俗套的愛情電影背景下，自然而然地發生了。甜蜜，青澀，帶著一股如同夢境一般的不真實感。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像在雲端漂浮。book18.org
直到電影里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我才如夢初醒，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那片柔軟的唇。她的眼眸，比剛才更加水潤，臉頰緋紅，呼吸也有些急促。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會說話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我，嘴角噙著一抹幸福的笑意。我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就是我的了。book18.org
或者說，從她決定讓我剪掉她那頭長髮開始，她就註定是我的了。電影的結局是什麼，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了。book18.org
我只記得，當燈光亮起，人群開始散去時，我意猶未盡地站了起來。我心裡有一個念頭，一個無比強烈，甚至有些衝動的念頭。我今晚要占有她。book18.org
不不是作為她的理髮師，不不是作為她的「弟弟」，而是作為一個男人，占有一個女人。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遏制。book18.org
我看著她，有些緊張，但又無比認真地開口。book18.org
「詩瑩，今晚……就不回去了吧。」book18.org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回家不安全。」book18.org
我找了一個蹩腳的藉口。book18.org
說完，我緊張地看著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她依舊只是笑盈盈地看著我。那笑容，溫柔，體貼，充滿了寵溺。book18.org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任何女孩該有的羞澀和矜持，只是很自然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呀。」book18.org
又是這兩個字。book18.org
簡單，卻有千鉤之力。book18.org
她真的就像母親和蘇清瑤一樣，總是這樣溫柔、體貼，且寵溺地迎合我的要求。我的心臟，再次瘋狂跳動起來。book18.org
我們走出電影城，夜風一吹，我反而更加清醒了。book18.org
我打了一輛車，報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錯的精品酒店的名字。在車上，我們都沒有說話，但氣氛卻並不尷尬。book18.org
我們默契地牽著手，感受著彼此的體溫。book18.org
到了酒店，我有些生澀地去前台辦理入住。book18.org
手心全是汗。book18.org
辦好手續，拿到房卡，我牽著她，走進了電梯。book18.org
電梯里，我們依舊沉默。book18.org
我用餘光看她，她也正看著我。book18.org
她依舊笑意盈盈，不帶一點害羞和尷尬，那眼神，仿佛在說：「今晚，我是你的。到了房間，我打開門。」book18.org
這是一間大床房，布置得溫馨而浪漫。book18.org
「你先洗吧。」我對她說，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紳士。book18.org
「嗯。」她脫下羽絨服，裡面是一件修身的針織衫，勾勒出美好的身材曲線。她轉身走進了浴室。book18.org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我靠在牆上，深呼吸。book18.org
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book18.org
她這麼從容，這麼淡定，這麼……經驗豐富。book18.org
她可能是個老手。book18.org
這個認知，並沒有讓我感到不快，或者被欺騙。book18.org
怡怡相反。book18.org
我忽然覺得，這太完美了。book18.org
是不是老手，這不重要。book18.org
重要的是，我完全沒吃虧啊！book18.org
她心甘情願地被我當成「小白鼠」，讓我練習剪髮，幫我度過了職業生涯最艱難的時期，讓我的技術突飛猛進。現在，她又要心甘情願地把自己交給我。book18.org
我不是那種book18.org
扭捏捏的初哥了。book18.org
我有過蘇清瑤，有過孟燕婷，甚至有過潘美晴老師那樣的成熟女性。我懂得如何享受一個女人，如何讓一個女人快樂。這段感情，我簡直賺麻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掏出手機，給店長發了一條微信。book18.org
「店長，我明天家裡有事，要請一天假。」發完，我直接把手機扔在一邊，不再理會。book18.org
因為從現在開始，到明天太陽升起，我的世界裡，只有眼前這個女人。很快，浴室的門開了。book18.org
她走了出來。book18.org
身上穿著酒店的一次性浴袍，頭髮略微有些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散發著一股好聞的沐浴露香氣。她看著我，眼神清澈，依舊帶著那抹溫柔的笑意。「輪到你了。」book18.org
「嗯。」我拿起自己的東西，走進了浴室。book18.org
熱水沖刷著我的身體，也沖刷著我最後一點理智。當我裹著浴巾走出來時，房間裡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她已經躺在了床上，側躺著，看著我。book18.org
我沒有再猶豫。book18.org
我走過去，坐在床邊，然後，溫柔地吻上了她。book18.org
她也溫柔地回應著我。book18.org
這個吻，比在電影院裡更深，更熱烈。book18.org
我開始變得積極，用手去探索那具讓我魂牽夢索的身體。她也同樣積極地回應我，身體像水一樣柔軟。book18.org
我開始變得熱烈，像一頭被喚醒的雄獅。她也同樣熱烈地回應，沒有絲毫的退縮。book18.org
我那方面的能力，我是知道的。book18.org
蘇清瑤和孟燕婷，都曾被我「欺負」到暈過去，連潘美晴老師那種嫵媚的熟女，在初期都被我「欺負」得求饒、暈闕。但我發現，我和江詩瑩，是勢均力敵的。book18.org
她很敏感。book18.org
每一次觸碰，都能讓她發出愉悅的輕吟。book18.org
她高潮的次數很多，但只是眼神迷離，身體癱軟如泥，像一灘水一樣任我擺布而已。她沒有求饒。更沒有暈闕。book18.org
她只是用那雙美麗的眼睛，迷離地看著我，仿佛在說：「我準備好了，來吧，我的男人。我們相互配合，無比默契，無比甜蜜。」book18.org
我吻住她，壓著她，不知疲倦的挺動，她吻住我，環抱住我，積極的迎合。我們從晚上12點，斷斷續續，一直酣戰到凌晨4點。我們嘗試了各種姿勢，交換了各種體液。book18.org
唾液，汗水，淚水，淫水，精液混雜在一起。book18.org
這是一場男人和女人的戰爭，也是一場男人和女人的盛宴。book18.org
我們盡情的接吻、做愛，發泄著青春的慾望。book18.org
最終，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我發起了最後的衝鋒。book18.org
她也迎來了她最猛烈的一次絕頂高潮，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我的肉里，喉嚨里發出一聲悠長而滿足的嘆息。終於，她被我徹底征服了。book18.org
她像一隻被抽去了骨頭的小貓，蜷縮在我懷裡，呼吸微弱，奄奄一息。而我也精疲力盡，渾身大汗淋漓，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book18.org
但我心裡，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征服感。book18.org
我們相擁著，沉沉地睡去。這一覺，我睡得無比香甜。book18.org
直到第二天中午，溫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我的臉上，我才悠悠轉醒。我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身邊。book18.org
她還在。book18.org
她就靜靜地躺在我的臂彎里，睡顏安靜而美好。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覆蓋在眼臉上。我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柔情。我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book18.org
她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四目相對。book18.org
沒有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book18.org
「我趁機，用一種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虔誠的語氣，對她說道。詩瑩，做我女朋友吧。」我沒有用任何花哨的詞彙。book18.org
我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book18.org
一個從我們在電影院接吻時，就已經成為事實的事實。她看著我，那雙美麗的眼睛裡，閃爍著幸福的光芒。book18.org
然後，她再次笑了。book18.org
笑得那麼溫柔，那麼甜蜜。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切，都那麼自然而然。book18.org
水到渠成。book18.org
事後，我抱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溫熱。我心裡很清楚。book18.org
她可能是個老手。book18.org
她的從容，她的技巧，她對節奏的把控，都說明她不是第一次。但這重要嗎？book18.org
不重要。book18.org
一點都不重要。book18.org
我從來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君子。我是一個男人。book18.org
一個有野心，有慾望，想要在這個城市裡出人頭地的男人。和她在一起，我只有收穫，沒有任何損失。她是我人生路這場盛宴中，一杯醇厚甘甜的美酒。我願者上鉤。book18.org
心甘情願。book18.org
因為，我愛這種感覺。book18.org
我也愛她。book18.org
或者說，我愛這種擁有她的感覺。book18.org
第121章：悲傷的閉環book18.org
2013年2月初，漢州的冬天，濕冷得愈發刺骨book18.org
到處都瀰漫著一股年關將至的躁動與喜慶，街邊的店鋪里循環播放著賀歲歌曲，人們的臉上都帶著即將歸鄉或團聚的期盼周五的晚上，型美造型的店裡，暖風開得很足，卻也驅不散我內心的那股緊張與神聖感book18.org
經過這幾個月的苦練，在江詩瑩這頭「試驗田」上，我傾注了所有的心血與熱情，book18.org
今天，是最終的驗收時刻，book18.org
我手裡握著那把已經價值幾百塊的鋥亮剪刀，心跳得厲害。鏡子裡，江詩瑩那頭原本齊腰的烏黑長發，如今已經短到肩膀，變得層次分明，充滿了靈氣。但我今天，要給它一個最終的定型。book18.org
我要把她剪成一個波波頭，book18.org
一個和蘇清瑤當年一模一樣的波波頭book18.org
一邊長到下巴，修飾她精緻的臉型；一邊長到鎖骨，增添一份知性與嫵媚book18.org
這個想法在我心裡醞釀了很久。蘇清瑤，那個我青春里最痛也最美的符號，她的波波頭，曾是我無數個夜晚的夢魘與慰藉。而現在，我想把這個符號，複製到江詩瑩的身上。這似乎是一種致敬，也是一種告別。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book18.org
手中的剪刀，仿佛有了生命，在她的髮絲間輕盈地跳躍、裁前book18.org
每一剪，都精準無比。book18.org
每一刀，都傾注了我對美的理解book18.org
我時而後退一步觀察整體，時而湊近調整細節。我的額頭上，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我渾然不覺江詩瑩坐在椅子上，透過鏡子，一直靜靜地看著我book18.org
當最後一剪刀落下，我放下剪刀，拿起梳子，為她整理好最後的輪廓book18.org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鏡子裡，一個全新的江詩瑩誕生了book18.org
那個波波頭，仿佛是為她量身定製的。它完美地襯托出她白哲的脖頸禾book18.org
和精緻的鎖骨，讓她看起來既保留了少女的靈動，又多了幾分成熟女性的幹練與風情book18.org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裡閃爍著驚喜的光芒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我，由衷地讚嘆道book18.org
「小元，你認真的樣子，真的好帥。」book18.org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更多的是真誠的愛意book18.org
我的心，猛地一顫。book18.org
誇我帥的人很多book18.org
在學校里，在店裡，那些女顧客，那些學生妹，都誇過我帥book18.org
但那些誇讚，大多是客套，或是對我外表的評價book18.org
而江詩瑩，她夸的是我「認真時」的樣子，book18.org
她夸的，是我的態度，是我的能力book18.org
這是對我作為一個理髮師，對我這個人的最大認可book18.org
一股巨大的感動，湧上心頭book18.org
我看著她，有些哽咽地問：「詩瑩，你……會不會覺得可惜？這頭長髮，跟了你好多年了吧？這四個月，被我一步步剪成了這樣。我的心裡，有一絲愧疚，也有一絲期待。」book18.org
她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擺了擺手：「有什麼可惜的？波波頭也挺好看的呀，很適合我。」book18.org
她又仔細端詳了一下鏡子裡的自己，然後笑著補充道：「不過，不能再剪了哦。再剪，就有點太個性化了，我可不想變成什麼『前衛藝術家』」她開著玩笑，眼神里滿是信任book18.org
就算她不說，我也不打算再剪了。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這個長度，這個造型，就是她美的極致。再剪，就真的破壞了這份和諧，風格也不再適合她了她簡直就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那麼好，那麼漂亮，那麼溫柔，book18.org
心甘情願地給我當「小白鼠」，忍受我無數次的修剪和折騰，book18.org
又給我無盡的鼓勵和支持，讓我在這個行業里，一步步站穩腳跟book18.org
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book18.org
我幫她清理掉脖子上的碎發，她坐著等了一會，直到我忙完手頭的最後一點工作。book18.org
然後，我們像往常每個周末一樣，她放假，我調休，我們走出店門，開始了我們的約會book18.org
冬夜的冷風一吹，我下意識地緊了緊衣服，然後很自然地把她攬入懷中book18.org
我們剛走出門口不遠，那種久違的、只有在彼此身邊才會有的親密感，讓我們迫不及待地靠在牆邊，熱烈地親吻起來良久，唇分。book18.org
她靠在我的懷裡，喘息未定，眼神迷離地看著我，忽然又提起了上次那個導致我們走到今天的玩笑話題book18.org
「小元，」她輕聲說，「快要過年了。你是不是真打算，把我領回家過年呀？」book18.org
說實話，我是真有這想法，book18.org
她對我太好了，好到讓我忘乎所以，好到讓我覺得拒絕她，就是拒絕全世界的善意book18.org
但理智，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我的幻想book18.org
我想到了我自己book18.org
我現在算什麼？我還是一個學徒。一個拿著微薄薪水，在這個行業底層掙扎的學徒。我有什麼資格，帶一個這麼優秀的女孩回家？我拿什麼給她未來？更何況，我心裡還有一個隱隱的擔憂。book18.org
江詩瑩，她太從容了，太成熟了。她有時候的表現，不像一個普通的女大學生。我嚴重懷疑，她是不是情場老手？她對我，是不是也像潘美晴一樣，只是暫時的沉淪？如果我把她帶回家，萬-……萬一這只是她的一場遊戲呢？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不敢再想下去。book18.org
我打了個馬虎眼，摸了摸她的頭髮，有些含糊地說道：「時間還早呢……我們認識，也才幾個月而已。這種事情，明年……明年再說吧。」book18.org
我的聲音，連我自己聽起來都覺得有些心虛。book18.org
她那雙仿佛能看破人心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我，看了許久。book18.org
然後，她忽然笑了。book18.org
笑意盈盈，仿佛我的回答，早在她的預料之中。book18.org
「傻瓜，」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我的額頭，「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book18.org
她靠得更近了些，聲音更輕，也更溫柔：「我們當下幸福就可以，不是嗎？以後的事情，誰又說得准呢？」book18.org
我一愣，隨即釋然。book18.org
確實啊。book18.org
她比我大幾歲，經歷也比我豐富得多。她顯然比我更懂得，人生在世，及時行樂的道理。未來變數太多了，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我何必庸人自擾呢？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我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心底升起。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沒有什麼異常。只有街邊昏黃的路燈和匆匆的行人。book18.org
但那股寒意，卻久久不散。book18.org
我想到了孟燕婷。book18.org
我想到了我現在的處境。book18.org
我是在腳踏兩條船。book18.org
一條船，在千里之外，是異地的孟燕婷。另一條船，在我懷裡，是眼前的江詩瑩。說實話，我心裡的天平，早已徹底傾斜。book18.org
我更喜歡江詩瑩。book18.org
無論從哪方面看，江詩瑩似乎都比孟燕婷優秀。她的理解，她的包容，她對我事業的幫助，是孟燕婷給不了的。而我對孟燕婷，現在更多的是愧疚。book18.org
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才能不傷害她。book18.org
我只恨當初，不該把她當成蘇清瑤的替代品。book18.org
我對孟燕婷有感情嗎？book18.org
有。book18.org
但是不夠。book18.org
這份感情，比不上我對蘇清瑤的刻骨銘心，更比不上我對眼前江詩瑩的迷戀與沉醉。我甩了甩頭，想把這一閃而過的陰霾徹底拋開。book18.org
我現在只想珍惜眼前的江詩瑩。book18.org
因為她完美得好像上帝的禮物，是上天看我太苦，特意派來拯救我的天使。book18.org
至於孟燕婷……book18.org
再說吧。book18.org
就像母親曾說過的，也許時間，真的會抹平一切。book18.org
我和江詩瑩沒有再去電影城，而是像往常一樣，來到了我們常去的那家酒店。book18.org
她經常會付錢。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我還是學徒，工資低，還要攢錢。book18.org
她家境似乎還不錯，所以不想讓我有太大的壓力。book18.org
每次她搶著付錢的時候，我都既感動，又有些難堪。book18.org
但久而久之，我也就默認了。book18.org
這讓我更加愛她，也更加依賴她。book18.org
進入房間，我們各自洗完澡。book18.org
我穿著浴袍，坐在床邊，看著剛從浴室里出來的她。book18.org
水汽氤氳中，她那新剪的波波頭，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美得驚心動魄。book18.org
我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去，將她擁入懷中。book18.org
我們深情地舌吻，愛撫，仿佛要把對方的靈魂，都揉進自己的身體里。book18.org
我的動作，漸漸變得激烈。而她，也熱烈地迎合著我。book18.org
但這一次，和以往有些不同。book18.org
不知是我已經習慣了工作的勞累，現在身體充滿了力量，還是她越來越愛我，越來越臣服於我。總之，今晚的我，充滿了征服欲。book18.org
我用盡了各種姿勢，使出了渾身解數。book18.org
我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在她的領地里橫衝直撞。book18.org
她一開始還能熱烈地回應，但漸漸地，經過數次高潮後，她開始招架不住了。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快感而扭曲的美麗臉龐，心中湧起一股變態的滿足感。book18.org
「不要了……不行了……會被你玩壞的……」她開口求饒。book18.org
我使壞地讓她幫我口。book18.org
她雖然有些羞澀，但還是聽話地跪了下去，用她那張平時說著溫柔話語的嘴，為我服務。我看著她的發頂，感受著那份溫熱與濕滑，心中充滿了作為男人的虛榮。book18.org
當她以為可以結束，抬起頭，眼神水汪汪地看著我時。book18.org
我卻還不放過她。book18.org
我壞笑著，將她重新推倒。book18.org
在她的驚呼聲和斷斷續續的求饒聲中，我再次對她發起了猛烈的進攻。book18.org
這一次，我徹底把她肉到了極限。book18.org
最終，在龜頭抵住宮口的暴射下，她在一聲高亢而悽美的吟叫後，她雙眼一翻白，身體劇烈地顫抖了幾下，噴出一大股淫水，然後徹底癱軟，暈了過去。我疲憊地，卻無比滿足地趴在她身上，感受著她急促的心跳和滾燙的體溫。book18.org
許久，我翻下身，靠在床頭。我摸出煙盒，點上了一根煙。book18.org
這是我出社會後，慢慢染上的習慣。book18.org
每當在這種極度滿足和空虛的時刻，我需要一支煙，來平復我的心情，思考我的人生。煙霧繚繞中，我看著身邊這個被我「征服」的女人。book18.org
她還在昏迷，眼角含淚，滿臉潮紅，嘴角帶著口水，都是被丙出來的，她似乎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我一邊吞雲吐霧，一邊伸手，輕輕地把玩著她的嫩白的美乳，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滿足感。第二天早上，冬日的陽光，懶洋洋地照進房間。book18.org
我先一步醒來。book18.org
看著身邊還在沉睡，睡顏嬌憨的江詩瑩，我心中一盪。book18.org
我又開始不老實起來。book18.org
我湊過去，吻她，撫摸她。book18.org
她被我弄醒了。book18.org
一開始，她還有些迷糊，但很快，她就清醒過來，意識到我要做什麼。「不要……小元……我認輸了……別……」她虛弱地求饒。book18.org
但我哪裡肯聽。book18.org
在她的驚呼和新一輪的求饒聲中，我再次將她壓在身下。book18.org
這一次，我依舊勇猛無比。book18.org
最終，她再次被我猛肉到暈了過去。book18.org
依舊是那副口水眼淚一起流的可憐模樣。book18.org
當我再次滿足地，渾身大汗淋漓地翻下身，靠在床頭，點起第二根煙時。book18.org
我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book18.org
我拿起手機，螢幕上的來電顯示，讓我心裡猛地一沉。book18.org
是孟燕婷。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book18.org
我最近，確實太敷衍她了。book18.org
電話打得少了，信息回得慢了。book18.org
我是不是，已經露餡了？book18.org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book18.org
電話那頭，沒有預想中的問候。book18.org
只有一陣壓抑的、痛苦的哭泣聲。book18.org
然後，我聽到了那句，讓我靈魂都為之一顫的話。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她的聲音，充滿了委屈、悲傷和絕望。book18.org
這句「為什麼」，和前年國慶，我抓到蘇清瑤出軌後，問她「為什麼」時，我的語氣，一模一樣。時間，在命運的安排下，再一次開玩笑般地，完成了一個無比悲傷的閉環。book18.org
我拿著手機，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book18.org
我只能機械地，乾巴巴地，說出一句：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只有她壓抑的哭聲。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說話了。book18.org
她說了很多。book18.org
她說我答應過她，每一年的青年節，都會陪她過。book18.org
她說我答應過她，以後會變好的，會出人頭地。book18.org
她說我答應過她，只要給我時間，就可以……book18.org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book18.org
我無言以對。book18.org
我只能一直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book18.org
在最後，她掛斷電話前，她用一種無比淒涼，無比決絕的語氣，對我說出了最後一句判決：book18.org
「原來你根本就沒有愛過我……我只是蘇清瑤的替代品……」book18.org
電話，被她掛斷了。book18.org
我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忙音，久久地，僵在那裡。book18.org
這句話，讓我回味良久。book18.org
我真的沒有愛過她嗎？book18.org
她真的只是蘇清瑤的替代品嗎？book18.org
或許是。book18.org
或許也不是。book18.org
但那都不重要了。book18.org
因為，蘇清瑤已經是過去式。book18.org
而現在，孟燕婷，也成為了過去式。book18.org
我看著身邊，還在昏香迷，被我「欺負」得不成人樣的江詩瑩。book18.org
我知道，我現在的選擇是什麼。book18.org
我現在能做的，只有珍惜當下的江詩瑩。book18.org
我能預感到，或許我和江詩瑩，也沒有未來可言。book18.org
她太優秀，太成熟，太神秘。book18.org
而我，還太弱小。book18.org
但我知道，異地戀，更沒有未來可言。book18.org
如果沒有能陪在身邊的能力，還是趁早放手吧。book18.org
就讓時間，去慢慢抹平孟燕婷的傷口吧。book18.org
這或許是每個人，在少年時期，走向成熟時，book18.org
都要經歷的事情。這是成長的代價。book18.org
一支煙燃盡。book18.org
我掐滅煙頭，看著窗外漢州的天空。book18.org
我想到了莊心妍的一首歌，我記不得歌名了，我只記得一句歌詞：這座城，又多了個傷心的人。book18.org
第122章：母愛的變秦book18.org
臘月二十九。book18.org
是我這一年最期盼的日子我終於放假了。book18.org
假期從今天開始，一直放到正月初十。整整十天，我可以卸下「學徒」這個卑微的身份，在家人的寵愛里，做回那個無憂無慮的自己。型美造型的店門一關，我就迫不及待地沖向了約定的地點book18.org
遠遠地，我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白色奧迪Q5。它安靜地停在路邊，像一頭優雅的白色猛獸，在冬日灰濛濛的街道上，顯得格外亮眼book18.org
車門打開，一個身影走了下來。book18.org
是我的母親book18.org
即使是在這寒冷的冬天，她依然把自己收拾得一絲不苟，精緻得像畫報里的明星book18.org
一件剪裁合體的駝色長款大衣，領口露出裡面質地優良的黑色高領毛衣。大衣下擺下，是深灰色的短裙，包裹著她依舊纖細的雙腿。黑色的厚褲襪勾勒出修長的線條，踩在一雙黑色的高跟長筒靴里，顯得整個人既高挑又挺拔book18.org
她的頭髮，依舊是那頭標誌性的大波浪長發，被精心打理過，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耳朵上掛著一對精緻的耳環，隨著她的走動，閃爍著低調的光芒。就連手指甲，都塗著淡雅的粉色，在灰暗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嬌嫩。book18.org
她站在車旁，看著我跑過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眼神里有思念，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book18.org
「跑什麼跑？慢點！」她開口，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嗔怪。book18.org
我哪裡管得了那麼多，大半年沒怎麼見，我只棋把我對她的思念，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出來book18.org
我衝上去，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她，book18.org
我的臉，埋在她大衣那柔軟的領口，聞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香水和淡淡奶香的味道，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媽，我好想你！」book18.org
我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輕輕拍我的背，溫柔地回應我，book18.org
然而，她的身體，在我抱住她的那一瞬間，明顯地僵硬了一下book18.org
緊接著，她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無奈和責備book18.org
「行了，行了，快鬆開。這麼大個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摟摟抱抱的，像什麼樣子啊。」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象徵性地推了推我book18.org
「我是你媽，知道嗎？你現在是個步入社會的男人了，不是那個跟在我屁股後面要糖吃的小孩子了。」我聽了，心裡有些不舒服，book18.org
男人？在我眼裡，只要在她身邊，我就永遠是她的孩子。book18.org
我不聽她的，依舊我行我素，把她抱得更緊了些book18.org
她推了幾下，見我無動於衷，也只能嘆了口氣，任由我抱著，不再掙扎，但身體的僵硬，卻一直沒有完全放鬆我知道，她這是在妥協book18.org
抱著她，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我心裡那點因為忙碌而積攢的煩躁，似乎都被驅散了不少book18.org
「好了，上車吧。」她終於開口，語氣軟了下來，「你爸還在家等著呢。」book18.org
一提到我爸，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book18.org
他一年到頭，除了處理一些事，大概也只有過年這幾天在家，但他的威嚴，卻像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我乖乖地鬆開母親，幫她打開車門，像小時候一樣，護著她坐下。book18.org
她有些好笑地看了我一眼：「行了，你什麼時候這麼懂事了？」book18.org
我嘿嘿一笑，沒說話。book18.org
懂事？我只是想把在外面沒機會表達的孝順，一股腦兒地都補償給她，book18.org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岩平鎮的路上。book18.org
母親一邊開車，一邊通過後視鏡打量我book18.org
「瘦了。」她下了結論，「在外面，是不是沒好好吃飯？」book18.org
「沒有，挺好的。」我連忙否認，「店裡包吃包住，我吃得可好了。」book18.org
「騙人。」她輕哼一聲，「你是我生的，我看不出來？」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說：book18.org
「回家讓你爸多買點肉，給你好好補補。」book18.org
提到父親，我剛放鬆下來的心情，又緊繃了一下book18.org
母親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她伸過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book18.org
「別怕他。」她的聲音很輕，「有媽在。我看著她那雙依舊美麗的眼睛，心裡一暖。」book18.org
只要有她在，我就什麼都不怕。book18.org
回到家，是傍晚時分。book18.org
剛進屋，就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味book18.org
奶奶在廚房裡忙活著，嘴裡還念叨著：book18.org
「快了快了，就差最後一個湯了。」book18.org
而我的父親，那個「土皇帝」，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新聞聯播，手裡夾著一根煙，一副大爺做派。看到我，他只是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打了招呼，book18.org
「爸。」我恭敬地叫了一聲book18.org
他沒再理我，眼睛依舊盯著電視，book18.org
我知道，這是他作為一家之主的威嚴book18.org
母親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放，脫下大衣，掛好，然後走過來，對我說：「去洗洗手，準備吃飯。」book18.org
晚飯很豐盛。book18.org
奶奶的手藝，加上母親買回來的熟食，擺了滿滿一桌子。book18.org
我餓壞了，狼吞虎咽地吃著。book18.org
父親依舊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偶爾夾一筷子菜。book18.org
母親則不停地往我碗里夾菜，都是我愛吃的。book18.org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她笑著對我說。book18.org
「多吃點。」父親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在外面學手藝，是累。多吃點。」book18.org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說，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差點被飯嗆到。book18.org
「咳……知道了，爸。」book18.org
吃完晚飯，父親把碗一放，站起身，說了句「我出去打兩圈」，就換鞋出門了。book18.org
從頭到尾，他沒有再看我一眼。book18.org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book18.org
這就是我的父親，一個典型大男子主義，不善言辭，威嚴，我從小到大沒聽過他一句誇獎的話，所以也就是只有小時候才有獎狀，因為沒動力，久而久之，自然就做不到了。奶奶年紀大了，吃完飯就躺到沙發上看小品了。book18.org
母親收拾好碗筷，走進了她的房間。book18.org
我擦了擦嘴，也跟了過去。book18.org
房間裡，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book18.org
我推開門，看到母親正坐在床邊，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book18.org
是我的妹妹。book18.org
她才八個月大，粉雕玉琢的，像一個洋娃娃。book18.org
母親一邊輕輕拍著她，一邊哼著不知名的搖籃曲，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溫柔。book18.org
我走過去，站在她身邊，靜靜地看她哄孩子。book18.org
她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抬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book18.org
「怎麼，想看妹妹？」我點點頭，又搖搖頭。book18.org
我心裡很心虛。book18.org
我哪裡是想看妹妹？我只是想粘著母親罷了。book18.org
自從她生了妹妹，我的地位，似乎就一落千丈。book18.org
以前，我是她唯一的寶貝。現在，她有了新的、更小的寶貝。book18.org
「過來。」母親拍了拍床沿，「站那麼遠幹嘛？」book18.org
我走過去，坐在她身邊。book18.org
她笑著問我：「是不是想學怎麼帶孩子？以後自己有了孩子，好上手？」book18.org
我聽了，心裡更心虛了。book18.org
我哪裡是想學帶孩子？我連女朋友都還沒穩定下來，想那麼遠幹嘛？book18.org
但我又不忍心破壞這溫馨的氣氛，只能硬著頭皮說：「嗯……是啊，媽，你教教我。」book18.org
「行。」母親似乎很受用，「來，你試試哄她睡覺。」book18.org
她把妹妹小心翼翼地遞給我。book18.org
我手忙腳亂地接過來，生怕摔著這個軟乎乎的小東西。book18.org
妹妹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我，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她好像喜歡你。」母親在一旁說。book18.org
我有些得意，也對著妹妹做鬼臉。book18.org
但好景不長，妹妹忽然又哭了起來，小臉漲得通紅。book18.org
「快，拍拍她，哄哄她。」母親指揮道。book18.org
我手忙腳亂地學著母親的樣子，輕輕拍著妹妹的背，嘴裡胡亂哼著歌。book18.org
但妹妹的哭聲越來越大。book18.org
我急得滿頭大汗。book18.org
母親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book18.org
「你啊，還是算了吧。」她伸手把妹妹接了過去，「還是我來吧。」book18.org
她抱過妹妹，輕輕晃著，嘴裡哼著搖籃曲。book18.org
神奇的是，妹妹的哭聲，真的漸漸小了，最後，竟然真的睡著了。book18.org
我看著母親那熟練的動作，心裡既羨慕，又有些酸酸的。book18.org
等她把妹妹哄睡，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奶奶也去睡覺了。book18.org
我和母親，終於有了獨處的時間。book18.org
我們一前一後地走出房間，來到客廳。book18.org
電視還開著，小品的搞笑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但奶奶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母親窩在沙發里，拿起遙控器，換到了她最愛看的肥皂劇。book18.org
我坐在她旁邊，沒有看電視，而是看著她。book18.org
燈光下，她的側臉依舊那麼唯美，那麼精緻。book18.org
我忍不住，像以前一樣，湊過去，想親親她的臉。book18.org
然而，我的臉剛湊過去，就被她伸出來的一隻手，輕輕地擋住了。book18.org
她的手，柔軟而有力。book18.org
「別。」她看著電視，頭也不回地說，「跟你說了，你長大了，不能再這麼親密了。」book18.org
我心裡一陣鬱悶。book18.org
「媽……」我撒嬌地叫了一聲。book18.org
我不依不饒，想繞過她的手，強行親上去。book18.org
結果，她那隻空著的手，忽然伸過來，在我的腰側，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book18.org
「嘶——」我倒吸一口冷氣。book18.org
疼倒是不怎麼疼，就是特別癢。book18.org
她得意地笑了笑，收回手，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還是這招好用，是不是？」book18.org
我揉著腰，一臉鬱悶。book18.org
親臉不成，我想抱抱她。book18.org
她又掐我。book18.org
我想牽牽她的手。book18.org
她還是掐我。我更鬱悶了。book18.org
現在的母親，除了給她按摩外，幾乎不讓我有任何肢體接觸。book18.org
每一次，她都拿「你長大了」當藉口。book18.org
但我總感覺，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是因為妹妹。book18.org
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妹妹，分走了母親絕大部分的母愛。book18.org
自從我去了漢州工作，一開始，她還會偶爾開車來看我，給我送點吃的，問問我的情況。book18.org
但後來，她來看我越來越不積極了。book18.org
我打她電話，經常不接。而她倒是經常打我電話。book18.org
但那些電話，基本就是兩個原因，要麼是她一邊看著妹妹，一邊和我聊著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更像是她自己在帶孩子的寂寞里，找個人說說話。要麼就是以前常玩的「拍肚子」這種我們心照不宣的淫靡情景，還是她排解寂寞的手段。book18.org
真正關心我工作累不累、有沒有吃飽穿暖的電話，比在學生時期少了很多。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唯美的側臉，心裡一陣失落。book18.org
她曾經答應過我，有了二胎後，對我的愛不會少。book18.org
但現在看來，這種承諾，就像我給孟燕婷的承諾一樣，根本經不起考驗。book18.org
孟燕婷需要的是陪伴和未來，我給不了。book18.org
母親現在需要的是照顧妹妹，陪伴我，她也給不了。book18.org
我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book18.org
我以為，家是我永遠的避風港。book18.org
我以為，母親的愛，是這世界上最無私、最永恆的東西。book18.org
但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母愛也是會「偏心」的。book18.org
也是，妹妹才八個月，什麼都不懂，完全依賴她。book18.org
而我，已經長大了，已經「獨立」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心裡的那點鬱悶，忽然變成了深深的失落。book18.org
我默默地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也不再試圖和她親密。book18.org
我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開始輕輕地按摩。book18.org
我的手法，早已在她和江詩瑩身上練的有模有樣。book18.org
母親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嗯，不錯。」她誇獎道，「小元，你學理髮，這按摩手法都進步了。以後不當理髮師，去當個專業按摩師，也能混口飯吃。」book18.org
妣是在開玩笑book18.org
我也勉強地笑了笑。book18.org
「是啊，媽，那以後我專門給你按摩。」book18.org
「好啊。」book18.org
她閉著眼睛，享受著我的服務。book18.org
我感覺我就是個悲催的按摩工具人。book18.org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里男女主角的哭喊聲，和母親偶爾發出的舒服的嘆息聲。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張依舊美麗，卻不再完全屬於我的臉，心裡默默地想：book18.org
或許，長大，就是一個不斷失去的過程。book18.org
漸漸失去純真的愛情，漸漸失去親密的兄弟，現在，連母親的寵愛，也在一點點失去。book18.org
我，真的長大了嗎？book18.org
為什麼，我只感覺到了孤獨？book18.org
窗外，不知誰家的孩子，放了一個小鞭炮。book18.org
「噼啪」一聲，在這除夕前夜的寂靜里，顯得格外清脆。book18.org
也把我從沉思中驚醒。book18.org
母親睜開眼，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我。book18.org
「累了就去睡吧。」她說，「明天還要早起，貼對聯，準備年夜飯呢。」book18.org
「嗯。」我應了一聲，站起身。book18.org
「媽，你也早點睡。」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走出客廳，回到我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關上門，靠在門上。book18.org
房間裡，並沒有什麼灰塵，母親打理的很好。book18.org
我打開燈，看著這個我從小長大的房間，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我走到窗前，推開窗。book18.org
冷風灌了進來，吹在我的臉上，讓我清醒了不少。book18.org
我抬頭，看著漢州方向的夜空。book18.org
那裡，有我的工作，有我的迷茫，也有……江詩瑩。book18.org
那個完美的、像上帝禮物一樣的女孩。book18.org
我掏出手機，翻到江詩瑩的號碼。book18.org
我想給她打個電話。book18.org
但猶豫了很久，還是放下了手機。book18.org
現在，我心情有些低落。book18.org
而且我還沒準備好，把我這個並不完美的家，介紹給她。book18.org
我趴在窗台上，看著窗外。book18.org
遠處，岩平鎮的燈火，星星點點，閃爍著過年的喜慶。book18.org
而我，卻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孤島。book18.org
那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充滿母愛的家，似乎已經離我遠去。book18.org
我，真的要獨自，面對這個複雜而冰冷的世界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是一條簡訊。我拿起來一看，是江詩瑩發來的。只有簡單的幾個字：book18.org
「在幹嘛呢？想你了。」book18.org
看著這幾個字，我冰冷的心，忽然有了一絲暖意。我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我回了一條信息：book18.org
「剛到家。我也想你。」book18.org
發送。book18.org
然後，我關上窗，脫掉衣服，鑽進了被窩。被子是母親提前給我曬好的，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我抱著被子，聞著那股熟悉的味道，心裡默默地想：不管怎樣，這個家，還是我的家。book18.org
母親的愛，或許不再純粹，但終究，還是愛。而我也不能把母親當成我世界的唯一，我終究是要脫離懷抱而獨立的。book18.org
第123章：青春散場book18.org
正月初九。book18.org
熱鬧的年味，到了這一天，算是差不多散盡了。book18.org
最後一爐旺火熄滅，最後一桌殘席撤下，最後一聲鞭炮的硝煙味也消散在濕冷的空氣中。整個岩平鎮都從節日的喧器與慵懶中甦醒過來，重新變得忙碌而現實。我的假期，也馬上要結束了。book18.org
明天，我就得收拾行囊，離開這個生我養我的小鎮，回到漢州，回到型美造型，繼續我學徒的生活。臨走前，我想見見我的死黨們。book18.org
那些從初中、高中時代就一起廝混，一起闖禍，一起做夢的兄弟們。book18.org
有些聯繫，就像埋在地下的種子，平時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你心裡清楚，它一直都在。我一個電話一個電話地打了出去。book18.org
大宏，接得很快，聲音還是那麼洪亮，帶著一股子衝勁兒。book18.org
中宏，磨蹭了一會，語氣裡帶著點不情願，似乎在忙著什麼「大事」。book18.org
曉飛，很爽快，一口答應，book18.org
汪聰，沒聯繫上。電話是通的，但沒人接。也是，他一個公子哥，雖然在學校里跟我們稱兄道弟，挺仗義，但畢業後，那是真正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身邊美女眾多，兄弟也不少，整天觥籌交錯，紙醉金迷。怎麼會挂念遠在天邊的，混得平平無奇的以前的死黨們呢？不接電話，很正常，至於楊林……book18.org
我在通訊錄里找到他的名字，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滑了過去。book18.org
我心裡有愧。book18.org
無法釋懷。book18.org
所以，我沒有聯繫他book18.org
中午，盛昌鎮上檔次還不錯的一家酒樓里，book18.org
我，大宏，中宏，曉飛，四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book18.org
桌上擺滿了菜，熱氣騰騰，book18.org
「來，為了元子今天還知道請兄弟們吃飯，干一個！」大宏舉著杯子，裡面是茶水，我們都不約而同地沒點酒，或許是潛意識裡都覺得，今天這頓飯，不需要酒精來催化，它本身就夠嗆人了。book18.org
「滾蛋。」我笑著罵了一句，和他們一一碰杯。book18.org
喝完這杯，我看著他們三個，心裡五味雜陳，book18.org
「都畢業大半年了，怎麼樣？都在做什麼？以後有什麼打算？」book18.org
大宏，還是那個大大咧咧的性子，聽了我的問題，臉上閃過一絲落寞，但很快被一種決絕所取代。book18.org
「別提了。」他悶悶地說道，「為了工作，我和姚璐，上個月分手了。」book18.org
我和中宏、曉飛都愣住了。book18.org
姚璐，那和大宏是天生一對，兩人都瘋瘋癲癲的，兩人分分合合，好不容易在一起，我們都以為能走到最後book18.org
「為什麼？」曉飛問出了我們想問的話。book18.org
「異地。」大宏苦笑了一下，「我在外地工作，她在這邊。聚少離多，電話都懶得打了。最後，就……散了。」他頓了頓，像是在說服我們，又像是在說服他自己。book18.org
果然，異地戀沒有好下場，book18.org
「也好。」他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過完這個年，我打算去當兵。」book18.org
「當兵？」中宏和曉飛異口同聲地驚呼。book18.org
「對，當兵。」大宏肯定地點頭，「去部隊里，磨練磨練。總比現在這樣，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要強。」book18.org
我們都沉默了。book18.org
大宏的選擇，出乎我們的意料，但仔細一想，又在他的性格之中。book18.org
他需要一個明確的目標，一個能讓他熱血沸騰的地方，book18.org
「那你呢？曉飛。」我轉向一直比較憨厚的曉飛，book18.org
曉飛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book18.org
「我也……打算去當兵。」book18.org
「你也去？」我更驚訝了book18.org
「嗯。」曉飛點點頭，「我覺得大宏說得對。現在這樣，沒意思。去部隊里，說不定能闖出點名堂。」book18.org
我看著他們兩個，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敬佩。book18.org
在這個大家都想著怎麼賺錢、怎麼安逸的時代，他們兩個，卻選擇了最苦的一條路，book18.org
「好樣的。」我由衷地說道，book18.org
然後，我轉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眼神閃爍，顯得有些心虛的中宏book18.org
「你呢？中宏？」book18.org
中宏這個人，從小就賊眉鼠眼的，鬼點子多，學習不怎麼樣，也沒個一技之長，book18.org
我們都以為他會說在哪個廠里打工，或者跟著誰混，book18.org
沒想到，他挺了挺胸膛，一臉得意地說道：「我？我現在在廠里混得可好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似乎在享受我們懷疑的目光，book18.org
「而且，我還腳踏兩條船！」book18.org
「切」book18.org
我和大宏、曉飛同時發出一聲鄙夷的噓聲book18.org
「中宏，你吹牛也不打草稿。」book18.org
「就是，你這渾身上下，找不到一點優點的人，居然還能腳踏兩條船？騙鬼呢？」book18.org
「誰信啊？」book18.org
我們都不信。中宏長得不帥，也不高，家境一般，人也不咋靠譜，怎麼可能有女孩子喜歡？還兩個？book18.org
中宏急了，漲紅了臉：「你們愛信不信！真的！一個在廠里，一個在隔壁廠！我都搞定了！」book18.org
他越說越得意，仿佛真的成了情場高手。book18.org
我們看著他那副樣子，都忍不住笑了。book18.org
笑他吹牛，也笑他的自欺欺人。book18.org
「行行行，你厲害，你厲害。」我擺擺手，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book18.org
不管中宏說的是真是假，對於我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book18.org
我們的人生，已經走上了不同的軌道。book18.org
吃完飯，酒足飯飽，但心裡卻空落落的。book18.org
大宏提議去唱歌。book18.org
「去KTV，最後一次，好好唱一唱。」book18.org
我們都同意。book18.org
盛昌鎮的KTV，還是老樣子，燈光昏暗，裝修破爛，有著新時代的潮流，卻總是差點檔次。我們開了一個包廂，點了一堆啤酒和果盤。大宏搶過麥克風，點了一首《分手快樂》。book18.org
前奏一響，他那帶著點沙啞的嗓音，就響了起來。book18.org
「分手快樂，祝你快樂，你可以找到更好的……」book18.org
他唱得很投入，眼睛裡有淚光閃爍。book18.org
這首歌，就是為他現在寫的。book18.org
失戀且單身的大宏，在歌聲里，祭奠他逝去的愛情。book18.org
大宏唱完，曉飛接了過去。book18.org
他也點了一首應景的歌一《單身情歌》。book18.org
「抓不住愛情的我，只能眼睜睜看它溜走，世界上幸福的人到處有，為何不能算我一個……」book18.org
曉飛唱得很認真，也很悲傷。book18.org
一直單身的曉飛，在歌聲里，傾訴著他內心的渴望與無奈。book18.org
他們兩個唱完，把麥克風遞給了中宏。book18.org
中宏清了清嗓子，點了一首《你那麼愛他》。book18.org
「你那麼愛他，為什麼不把他留下，為什麼不說心裡話，你深愛他，這事每個人都知道啊……」book18.org
他唱得深情款款，搖頭晃腦。book18.org
我們都知道，他這是在唱他自己。book18.org
那個他口中「腳踏兩條船」的自己。book18.org
雖然我們不信他真的有女朋友，但他唱這首歌時的陶醉，讓我們都信了他心裡，確實深愛著某兩個人。歌聲，代表著他們的處境。book18.org
也代表著，我們這個小團體，此刻的狀態。book18.org
輪到我了。book18.org
我拿起麥克風，看著螢幕上滾動的歌詞，心裡忽然有了一種強烈的衝動。book18.org
我不想唱悲傷的歌。book18.org
也不想唱情歌。book18.org
我想唱一首，能代表我此刻心境的歌。book18.org
一首，能總結過去，也能展望未來的歌。book18.org
我點了一首《朋友的酒》。book18.org
前奏響起，我深吸一口氣，開口唱道：book18.org
「快把酒滿上，乾了這杯大聲歌唱，好朋友好朋友今宵多歡暢……」book18.org
我的聲音，唱這種粗獷的歌不算好聽，但很有力。book18.org
「理想改變了我們的模樣，也讓我懂了要珍惜朋友的肩膀……」book18.org
我看著大宏，看著中宏，看著曉飛。book18.org
我知道，這次相聚後，以後可能再沒有機會這樣好好聚聚了。book18.org
大宏要去當兵，曉飛也要去當兵，中宏在廠里，我在城裡學理髮。book18.org
我們天各一方。book18.org
我們的兄弟情，也會被時間、被距離，慢慢沖淡。book18.org
直到最後，再無交集。book18.org
「陽光總會在風雨之後灑向蒼茫，讓我們抬起頭學會了堅強……」book18.org
我唱得越來越投入，越來越大聲。book18.org
「就像朋友的這杯烈酒淌我心上，告訴我凡事別再放心上……」book18.org
我把所有的情感，都融入到了這首歌里。book18.org
有對過去的不舍，有對未來的迷茫，也有對兄弟們的祝福。book18.org
唱到最後，我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book18.org
一曲唱完，包廂里，是長久的沉默。book18.org
然後，是雷鳴般的掌聲。book18.org
大宏、中宏、曉飛，都用力地拍著手，看著我，眼神複雜。book18.org
他們都知道，這首歌，是我唱給他們的，也是唱給我自己的。book18.org
我們就這麼一邊喝著酒，一邊唱著一首首代表自己當下情景的歌曲，突然中宏這貨接了個電話說他的「船」來找他了，就在隔壁酒店，表示先去「開開船」，等會再來唱歌。book18.org
「不是……他還真腳踏兩條船啊？」我疑惑的問大宏，這人不是吹牛的嗎？book18.org
「哎呀，管那麼多幹嘛，我們唱歌，他用不了多久就回來了。」大宏不以為意，好像他見過中宏「開船」似的。book18.org
「我等會看他怎麼吹。」我就不信了，這逼真有本事了？book18.org
果然沒多久，大概不到半小時，中宏就回來了，手裡甩著一條系帶丁字褲，一臉得意的扔在我旁邊的沙發上「以為我吹牛啊？」book18.org
ktv的燈光有點暗，我看不清，拿起那條丁字褲，濕濕的，湊到鼻尖聞了聞，果然是淫水的味道，這貨居然真的「開船」了！大宏和小飛好像沒看到一樣，自顧自唱著歌。book18.org
我看著中宏那眉飛色舞、得意洋洋的樣子，突然有點不爽，我忍不住打了他一拳，他又罵我畜牲，然後又去酒店「開船」了，說是打不過我，要把怨氣轉移。一個小時後，他回來了，更加得意的晃了晃手機，給我看了看視頻。book18.org
視頻只有一小段，一個女人跪在他腳下，女人全裸，渾身紅痕，連臉都是紅的，被一條鐵鏈栓住脖子，被栓在桌腿上，視頻全部打著薄薄的馬賽克。女人被他抓著頭髮肉嘴巴，兩手背在身後也不敢反抗，那雞巴挺的那叫一個狠，也不怕把人肉的窒息而死。被我打了，把怨氣撒在沒有得罪他的，不敢反抗的弱小女人身上，這中宏還罵我畜牲……他簡直比我畜牲百倍！我看著這種熟悉黑暗風格的視頻也沒了打他的興致，這貨膽子比汪聰小多了，手段也不如汪聰高明，真是個拙略的模仿者。我懶得搭理他裝逼的得瑟樣，轉而加入了唱歌團伙。book18.org
唱完歌，天也快黑了。我們都知道，該散了。book18.org
走出KTV，盛昌的晚風，帶著刺骨的寒意。book18.org
我們並肩走著，誰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最後，我們來到了車站。book18.org
我們要坐中巴，回岩平鎮。book18.org
就在我們準備買票的時候，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孟燕婷。book18.org
楊林。book18.org
他們站在一起。book18.org
不再是以前那種，作為我朋友和我前女友的尷尬站姿。book18.org
而是，相擁在一起。book18.org
孟燕婷的頭，靠在楊林的肩膀上。book18.org
楊林的手，緊緊地摟著她的腰。book18.org
他們之間，流淌著一種親密無間的氣息。book18.org
我的心，微微一沉。book18.org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雖然早就知道，我和孟燕婷，已經結束了。book18.org
但當我親眼看到這一幕時，心裡還是像被針扎了一下，有點疼。book18.org
我拋棄了孟燕婷。book18.org
現在，楊林，這個我曾經的好兄弟，可以名正言順地照顧她了。book18.org
我看著楊林，把孟燕婷送上回嵐水鎮的車。book18.org
孟燕婷在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著。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躲到了一根柱子後面。book18.org
我不想讓她看到我。book18.org
我不想看到她眼裡的任何情緒。book18.org
無論是怨恨，還是冷漠。book18.org
車門關上了。車子啟動了。book18.org
載著孟燕婷，也載著楊林的承諾，緩緩地駛離了車站。book18.org
我從柱子後面走出來。book18.org
看著車子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book18.org
大宏、中宏、曉飛，似乎也看到了剛才的一幕。book18.org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我身邊。book18.org
給我遞了一支煙。book18.org
我接過煙，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book18.org
就在這時，我看到楊林，正朝我這邊走來。book18.org
他沒有看我，徑直地從我身邊走過。book18.org
但就在他與我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他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對我說了兩句話。book18.org
「我把她交給你，我恨你傷害她。」book18.org
他的聲音，冰冷得像一塊石頭。book18.org
「但我也謝謝你，讓我有機會照顧她。」book18.org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book18.org
留下我，一個人，僵在原地。book18.org
手裡夾著的煙，快要燃盡，直燙到了我的手指，我才驚覺。book18.org
我把她交給你，我恨你傷害她。book18.org
但我也謝謝你，讓我有機會照顧她。book18.org
這兩句話，在我的腦海里，不斷地迴響，book18.org
狠狠衝擊著我的靈魂。book18.org
我傷害了孟燕婷。book18.org
也傷害了楊林。book18.org
一個是我曾經的戀人，一個是我曾經的兄弟兼媒人。book18.org
他們都曾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book18.org
而現在，我親手，把他們推向了彼此。book18.org
也親手，把他們，從我的生命里，徹底抹去。book18.org
我默默的看著楊林遠去的背影。book18.org
「走了，元子。」book18.org
大宏拍了拍我的肩膀。book18.org
我回過神來。book18.org
看著眼前的大宏、中宏、曉飛。book18.org
他們是我僅剩的，也是最後的兄弟了。book18.org
雖然他們以後或許也會漸漸不再聯繫了。book18.org
「嗯，走了。」book18.org
我掐滅煙頭，跟著他們，走向了回岩平鎮的中巴。book18.org
車門關上。車子啟動。book18.org
載著我，也載著我殘存的青春與過往，駛向了未知的遠方。book18.org
那是一個沒有孟燕婷，沒有楊林，沒有兄弟們，沒有母親，只有我自己，獨自前行的篇章。book18.org
或許還有江詩瑩，但我不抱長遠的希望。從那之後，我便再也沒有過楊林和孟燕婷的消息。一個兄弟，一個曾經的戀人。都在我的世界裡，銷聲匿跡。成為了我記憶里，兩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book18.org
第124章：數學與化學book18.org
2013年，5月下旬。book18.org
漢州的夏天，像個急性子的姑娘，還沒等春天把腳跟站穩，就一股腦兒地闖了進來。book18.org
陽光變得刺眼而滾燙，照在人身上，很快就滲出一層薄汗。book18.org
就在這個讓人有些慵懶和煩躁的季節里，我，終於正式跨過了那道門檻。book18.org
我，成為了一名實習理髮師。book18.org
這個成就，如果讓店裡那些老油條們知道，大概會驚掉下巴。從學徒到實習理髮師，店裡記錄在案的最快的一個，也花了兩年零三個月。那傢伙，是個狂熱分子，每天除了睡覺就是在練頭模，吃飯都在背藥水比例。book18.org
而我，只用了不到一年。book18.org
不到一年的時間，我從一個只會洗頭、被罵作「洗頭仔」的學徒，變成了一個可以拿剪刀、碰染膏的實習理髮師。book18.org
這聽起來很誇張，對吧？book18.org
連我自己，有時候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黑色工服，胸前掛著染膏刷，眼神裡帶著點疲憊和倔強的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真實。book18.org
這要感謝江詩瑩，還有年後那一個月。book18.org
那一個月，我幾乎是「逼」著母親，從她那個精緻的愛包包里，掏出了一筆在我看來是天文數字的學費。book18.org
我把那筆錢，投進了漢州市裡最好的美發培訓學校。book18.org
我不是去鍍金的，我是去拚命的。book18.org
我知道理髮最難的在哪裡。book18.org
剪女發，和染髮。book18.org
這兩樣，是橫亘在所有理髮師面前的兩座大山。book18.org
在培訓學校的那一個月，我把所有的時間，都砸在了這兩樣東西上。book18.org
剪女發，這東西簡直比數學還難。book18.org
以前我以為，剪頭髮嘛，就是把長的剪短，亂的剪齊。book18.org
我都把江詩瑩剪的那麼好了。book18.org
等我真正上手才知道，我錯得離譜。江詩瑩完美的頭型只是剪女發的入門。book18.org
人的頭型，根本就不是一個完美的球體。有扁頭，有尖頭，有後腦勺凸起的，有頭頂平坦的。book18.org
每一個人的頭型，都是一張獨特的地形圖。book18.org
你要在這樣一張凹凸不平的「地形圖」上，用剪刀去描繪出你想要的線條和層次，這本身就是一種三維空間裡的極限操作。book18.org
比如，你要剪出層次感。book18.org
理論上，角度要拉高。book18.org
但具體高到多少度？book18.org
30度？45度？90度？book18.org
這要根據髮型的要求，更要根據顧客的頭型來決定。book18.org
如果顧客是扁頭，你就要在扁的部位，用高角度去提拉，製造出假的飽滿感。book18.org
如果顧客是後腦勺凸起，你就要用低角度，去削弱那個凸起。book18.org
這還不算完。book18.org
還有切口。book18.org
切口是平的，是斜的，是向內的，還是向外的？book18.org
每一個微小的差別，最後頭髮自然垂落下來的效果，都是天差地別。book18.org
再比如，最經典的波波頭，要剪出那種漂亮的內扣。book18.org
角度要拉低。book18.org
切口要向下。book18.org
但具體拉到多低，切口多向下？book18.org
這又是一個需要精確計算的難題。book18.org
我在學校里，對著那些冰冷的頭模，手指被磨出了厚厚的繭子，終於，算是摸清了一些門道。book18.org
而染髮，這東西，讓我感覺自己不是個理髮師，而是一個化學家，或者一個畫家。book18.org
它有一套完全獨立於日常生活的語言體系。book18.org
三原色。book18.org
紅，黃，藍。book18.org
然後組合成什麼顏色。book18.org
紅色加黃色是橙色。book18.org
黃色加藍色是綠色。book18.org
紅色加藍色是紫色。book18.org
這誰都懂。book18.org
但到了染膏型號上，一切都變得玄之又玄。book18.org
比如，2-0就是純黑色。book18.org
2-2就是自然黑。book18.org
後面再跟個符號，跟個數字，又代表了不同的色調和加強程度。book18.org
這還不算完。book18.org
最要命的是，每個人的發質不一樣。book18.org
有的頭髮像乾枯的稻草，吸色快，褪色也快。book18.org
有的頭髮像堅韌的尼龍絲，藥水都啃不動它。book18.org
還有，每個人的基礎發色也不一樣。book18.org
有人天生髮色就淺，有人是那種死沉的黑。book18.org
你想染同一個顏色，用的染膏配方，可能完全不同。book18.org
浸染的時間，更是需要精準把控。book18.org
快了，顏色上不去。book18.org
慢了，頭髮就廢了。book18.org
這就是為什麼，大家去理髮店染髮，總是會吐槽理髮師聽不懂人話。book18.org
「我要這個顏色！」顧客指著雜誌上的圖片，或者手機里的明星照，信誓旦旦。book18.org
結果理髮師染出來，是個「買家秀」和「賣家秀」的區別。book18.org
真不是理髮師聽不懂人話，也不是他們故意想把你的頭髮染成稻草。book18.org
而是染色這東西，真的太特麼難了。book18.org
真的太難了。book18.org
它充滿了無數的變量，每一個變量，都會讓最終的結果，偏離你預想的軌道。book18.org
好在，我的運氣不算太差。book18.org
我的剪女發技術，通過江詩瑩這個「小白鼠」，已經練得不錯了。book18.org
從她那頭齊腰的長髮，到如今這個層次分明、內扣完美的波波頭，每一剪，都是我在她頭上試煉的結果。book18.org
現在，我唯一需要攻克的，就是染髮。book18.org
今天，我就給江詩瑩，染了人生中，由我親手操作的第一個顏色。book18.org
一個栗子色。book18.org
不是那種張揚的金色，也不是那種挑染的藍色綠色。book18.org
就是一個很低調，很日常，介於黑色和棕色之間的栗子色。book18.org
這種顏色，對技術的要求相對較低，不容易出錯。book18.org
但效果卻很好。book18.org
在室內看，和自然黑區別不大，顯得人乖巧又溫順。book18.org
只有在陽光下，或者燈光下，才能看出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紅棕色調，顯得頭髮很有質感。book18.org
我拿著染膏，在她的頭髮上，小心翼翼地塗抹著。book18.org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有些顫抖。book18.org
雖然我心裡已經把配方和步驟過了無數遍，但真正上手時，那種對未知的恐懼，還是讓我有些緊張。book18.org
江詩瑩坐在椅子上，透過鏡子，看著我緊張的樣子，笑著安慰我：「沒關係，我相信你。染成什麼樣都好看。」我還是不敢掉以輕心。book18.org
我不能拿她的頭髮開玩笑。book18.org
我全神貫注，像一個正在做精密手術的醫生。book18.org
終於，塗抹完畢。book18.org
我給她包好保鮮膜，蓋上加熱帽。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book18.org
我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book18.org
拆卸的那一刻，是最緊張的。book18.org
當洗去浮色，吹乾頭髮，那個預想中的栗子色，完美地呈現在我眼前時，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成功了。book18.org
江詩瑩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也非常滿意。book18.org
她摸著自己的頭髮，笑著說：「真好看。小元，你太厲害了。」我看著鏡子裡的她，也笑了。book18.org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作為一個理髮師，那種創造美的成就感。book18.org
但是，我不打算再拿江詩瑩練手了。book18.org
她的長髮，已經被我剪成了波波頭。book18.org
頭髮，不能一直染。book18.org
會傷頭髮的。book18.org
會變得像枯草一樣。book18.org
儘管她很信任我，表示「我開心就好」。book18.org
但我不能這麼不負責任。book18.org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為了我的技術，去犧牲她的發質。book18.org
所以，從今天起，我的「小白鼠」，不再是江詩瑩。book18.org
我的白鼠，只能是客人，我的目光投向了店裡那些輪牌的客人。book18.org
輪牌，是理髮店的規矩。book18.org
對於沒有固定髮型師的新客，或者一些不需要高級髮型師服務的簡單項目，就會由店裡統一安排，按順序分配給下面的髮型師或者實習髮型師。book18.org
這對於我們這種實習理髮師來說，是唯一的活路。book18.org
但是，這種機會，少得可憐。book18.org
因為，大部分客人，都是其他理髮師的老客。book18.org
那些老客，只認他們的「專屬Tony」。book18.org
而且，輪牌的時候，還要看運氣。book18.org
運氣好，輪到一個染花色的，或者比較有難度的。book18.org
運氣不好，輪到一個來染純黑色的老大爺，那就白等了。book18.org
一個月下來，我能真正練到染頭髮的機會，屈指可數。book18.org
雖然我現在名義上是實習理髮師了。book18.org
但我的待遇，和正式的理髮師，天差地別。book18.org
我的提成，只有25%。book18.org
而一個普通的、正式的理髮師，提成是35%。book18.org
這10%的差距，就是我和他們的鴻溝。book18.org
更殘酷的是，理髮師這個行當，是沒有基礎工資的。book18.org
只有提成。book18.org
你的收入，完全取決於你做了多少單，做了多貴的單。book18.org
沒客人，你就沒飯吃。book18.org
這種殘酷的叢林法則，逼著每一個理髮師，都必須拚命地去「抓」客人，去「推銷」項目。book18.org
而我，一個實習理髮師，既沒有自己的固定客人，又只能拿25%的提成，還要靠輪牌這種看運氣的方式接單。book18.org
我這個月的工資，算下來，大概在三千出頭。book18.org
三千多。book18.org
比當學徒的時候，確實高了不少。book18.org
那時候，我一個月只有1500，運氣好點或者說累點能上2000，勉強夠我餬口。book18.org
但現在，三千多，聽起來似乎不少了。book18.org
在漢州這個城市，也算是一份過得去的收入。book18.org
但我知道，這離我的目標，還差得遠。book18.org
這離一個正式的、受人尊敬的髮型師，還差得遠。book18.org
這離我能給江詩瑩一個未來，還差得遠。book18.org
我拿著這個三千多的工資，給江詩瑩買了一條很漂亮的裙子。book18.org
「哇！好漂亮！」她很高興，在我身前轉了個圈「這裙子很很貴吧？」「不貴，你喜歡就好，以後我賺大錢了，給你買名牌。」我輕輕抱著她，在她耳邊說著我自己都不信的未來。book18.org
其實這條裙子幾乎是我這個月工資的一半，但對她來說確實不貴，我們就像是灰姑娘和王子，只是我才是那個「灰姑娘」。book18.org
她不知道，我看著她穿上那條裙子，笑靨如花的樣子，心裡的焦慮，有多重。book18.org
眼看，江詩瑩就要大學畢業了。她將要踏入社會，而我，還只是一個拿著25%提成的實習理髮師。book18.org
我的路，還很長，長到讓我覺得，有些望不到頭。book18.org
「這是我收到過最有價值的禮物，李元，謝謝你。」她轉過頭吻了我一口，對我露出一個微笑，那笑容如春風拂面，帶著無限的溫柔。book18.org
「詩瑩，我給你拍張照片。」我拿出手機，準備記錄下這個美好的瞬間。book18.org
「我們去東湖玩吧，順便在那裡拍照，我想把這份美好，好好的記錄下來。」江詩瑩牽起我的手，認真的說。book18.org
「好，」我打了輛車，牽著她的手，進入了后座。book18.org
東湖，初夏的暖陽溫柔地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仿佛無數顆細碎的鑽石在跳躍，我和江詩瑩漫步在湖邊的棧道上，最終選定了一顆梧桐樹。book18.org
樹下，她穿著我特意為她挑選的新裙子，淡雅的碎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新，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像一朵盛開的花。book18.org
她時而駐足欣賞湖景，時而回眸一笑，眼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我舉起相機，捕捉著她每一個動人的瞬間。book18.org
「這張好看嗎？」她湊過來看我相機里的照片，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book18.org
「好看，你穿這條裙子真美，就像天上的仙女。」這話聽起來像是風流的情聖說的，卻是我由衷的讚嘆。book18.org
她聽了這話，臉頰微微一紅，然後輕錘了我胸口一下嗔道：「嘴真甜」。book18.org
「不如你甜。」我順勢又說了一句。book18.org
「哈哈～你哪裡學的呀，是不是看了快手的泡妞視頻學的。」她被我逗的直樂。book18.org
「哈哈～我自學成才，可能有天分吧。」我也樂了，厚著臉皮回了一句。book18.org
「臭美～」book18.org
「我臭美是當然，因為你又香又美。」book18.org
「哇！你要說書啊！怎麼一套一套的？」book18.org
「對，我要出書。」book18.org
「啊？」book18.org
「給你的情書～」book18.org
「哈哈哈哈～哎呦好油，我要笑死了……你怎麼這麼幽默～」江詩瑩笑的前仰後合，那樣子可愛極了。book18.org
「油吧，和黃曉明學的。」book18.org
「哈哈哈哈～」我以這種幽默，用她純真的笑臉，驅散所有陰霾。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