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閉環】（78-84）book18.org
作者：些忘book18.org
字數：36457book18.org
第七十八章：敗北的少年。book18.org
開學第一周，日子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乏善可陳。book18.org
課程表排得滿滿當當，老師們照例在新學期伊始會「敲打」一番，教室里的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新書本的油墨味和學生們尚未完全收回的野心得混合氣息。book18.org
我和往常沒什麼兩樣，按時上課，下課和死黨們插科打諢，偶爾在課堂上開個小差，思緒飄到千里之外。book18.org
那個寒假，那場令人懷念而又有些乏味的春節，以及春節前與蘇清瑤、張珊的那些短暫而明亮的相聚，都像一場夢。book18.org
夢醒之後，我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和躁動之中。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開學意味著新的開始，也意味著某些東西的結束。book18.org
比如，那段若即若離、像一團迷霧般纏繞著我的關係。book18.org
那個人，是潘美晴。book18.org
這個名字，在我們學校里，本身就帶著一種特殊的意味。book18.org
她不算年輕，四十來歲，正是一個女人風華正茂、熟透了的年紀。book18.org
她教什麼課似乎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風情。book18.org
她的一顰一笑，她走路時腰肢擺動的弧度，她偶爾在課堂上點名時那略帶媚意的嗓音，都像帶著鉤子，輕易就能勾起我們這些半大不小男生心裡最隱秘的遐想。book18.org
我和她的糾葛，始於幾個月前。book18.org
一次次「偶然」的掐腰，一次次媚眼，一句意味深長的點評，然後是第一次的補課勾引。book18.org
那種禁忌的、帶著一絲冒險和罪惡感的刺激，像毒藥一樣，讓我迅速沉淪。book18.org
她經驗豐富，懂得如何撩撥一個少年的心弦，也知道如何在危險的邊緣遊走，既不徹底暴露，又讓我欲罷不能。book18.org
寒假裡，我們有過幾次短暫的聯繫，消息里的字句帶著我的曖昧和她的疏離。book18.org
那二十多天的分別，像一道鴻溝，隔開了我們。book18.org
我忙著過年，忙著和蘇清瑤、張珊以及死黨們廝混，也忙著感受家庭的冷暖。book18.org
而她，在做什麼？。book18.org
我想，她大概也在忙著她的「人生」吧。book18.org
開學第一周，那種被冷落、被邊緣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book18.org
她在學校里見到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波瀾，沒有暗示，甚至連一絲多餘的關注都沒有。book18.org
她把我，連同那段曖昧不清的關係，徹底地歸檔到了「過去式」。book18.org
我不甘心。book18.org
這種不甘心，像一根刺，扎在我心裡，越扎越深。book18.org
我年輕，我驕傲，我無法接受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被一個人——還是一個我曾經以為可以掌控的女人——從她的世界裡抹去。book18.org
於是，這個周五的晚上，我鬼使神差地，又一次去了她家。book18.org
那棟不老不新的居民樓，樓道里的聲控燈忽明忽暗。book18.org
我站在她的門前，心跳得厲害。book18.org
不是因為期待，而是因為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book18.org
我按下了門鈴。book18.org
等待的時間很短，但對於當時的我來說，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book18.org
門開了，她站在門後。book18.org
潘美晴。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絲質的居家睡袍，領口微開，露出精緻的鎖骨。book18.org
頭髮隨意地挽著，有幾縷髮絲垂在耳邊。book18.org
她的妝容很淡，但底子很好，眉眼如畫，依舊風情萬種。book18.org
她看到我，沒有驚訝，沒有質問，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book18.org
她只是側過身，默默地讓開了一條路。book18.org
她依舊沒有拒絕我。book18.org
這「不拒絕」，在以前，是我最渴望的信號，是通往快樂的通行證。book18.org
但此刻，它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臉上。book18.org
它不是熱情的接納，而是一種無奈的默許，一種「隨便你吧」的縱容，甚至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book18.org
我像個闖入者，又像個早已熟悉的客人，走了進去。book18.org
她關上門，反鎖，動作流暢，彷佛演練了千百遍。book18.org
我們沒有說話。book18.org
語言在這種時候，顯得蒼白而多餘。book18.org
我像個急於證明自己的戰士，帶著一股蠻橫的衝動，一把將她壓在了牆上，然後是沙發，最後是那張凌亂的大床。book18.org
在身體接觸的瞬間，我似乎找回了一絲掌控感。book18.org
我把她壓在身下，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和溫度。book18.org
從表面上看，我是勝利者。book18.org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她沒有反抗，甚至還在配合。book18.org
但是，僅僅過了幾分鐘，不，或許更短，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book18.org
那種感覺，就像你揮舞著一把大刀，氣勢洶洶地沖向敵人，卻發現砍中的只是一團棉花，所有的力道都被悄無聲息地化解了。book18.org
又或者，你正準備進行一場激烈的辯論，卻發現對手只是靜靜地聽著，眼神里充滿了同情，不發一言，卻讓你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丑。book18.org
過完寒假，這二十多天的分別，她好像變了。book18.org
不，不是好像，是的確變了。book18.org
她變得更強大了。book18.org
這種強大，不是身體上的力量，而是一種心態上的從容和篤定。book18.org
她不再是我記憶中那個會因為我的一個吻、一個動作而顫抖、而迷失的女人了。book18.org
我依舊在「戰鬥」，用盡我所有的力氣和技巧，試圖點燃她，也點燃我自己。book18.org
但很快，我就發現，我所有的努力，都像是在對著虛空揮拳。book18.org
她偶爾會發出一聲輕吟，身體也會有節奏地迎合，甚至在某個瞬間，我能看到她臉上閃過一絲真實的、生理性的潮紅和滿足。book18.org
她會有顫抖，會有絕頂，但那都是她自己的，與我無關。book18.org
她像一個冷靜的觀察者，正在體驗和享受一場高質量的生理按摩，而不是一個沉淪於愛欲的伴侶。book18.org
我居然先繳械投降了，以往那個把她肏到求饒的我，居然先一步投降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體力不支，而是因為一種從心底湧上來的、巨大的空虛和挫敗感。book18.org
我趴在她身上，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浸濕了頭髮和床單。book18.org
我輸了。book18.org
輸得一敗塗地。book18.org
一股強大的挫敗感讓我無所適從。book18.org
我原本以為，只要我再來一次，只要我重新占有她，我就能找回那種掌控感，就能證明我不是被拋棄的那一個。book18.org
但現實卻是，她用她的從容和默許，徹底地擊碎了我的幻想。book18.org
看起來，她是鐵了心要回歸她的「正常生活」了。book18.org
也許，她已經有了新的目標，或者，她只是單純地玩膩了，覺得這段「師生戀」的遊戲不再新鮮，不再刺激，她要「上岸」了，要回歸到那個循規蹈矩的潘老師的角色里去了。book18.org
而我，在她的人生劇本里，只是一個短暫的、用來消磨時間的註腳。book18.org
我只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憑著一點年輕的衝動和荷爾蒙，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book18.org
我錯了。book18.org
我年輕，我有激情，但我沒有閱歷，沒有城府，沒有她那種遊刃有餘的從容。book18.org
我惱羞成怒。book18.org
我想對她發火，想質問她，想從她臉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或愧疚。book18.org
但她沒有。book18.org
她只是靜靜地躺著，過了一會兒，坐起身，開始整理自己微亂的睡袍，理了理頭髮，動作優雅而平靜。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看我，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累了，休息吧。」book18.org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讓我絕望，也讓我憤怒！。book18.org
我粗暴的扯掉她所有的衣服，再次把她按在身下，瘋狂蹂躪。book18.org
酣戰到近11點。book18.org
其實，真正「戰」的時間很短，大部分時間，是我一個人在進行著心理上的兵荒馬亂，而她，只是在配合一場表演。book18.org
我很疲憊，身心俱疲。book18.org
這種疲憊，不是運動後的勞累，而是一種被掏空了的虛無感。book18.org
潘美晴雖然也不輕鬆，呼吸還有些急促，臉上也帶著一絲潮紅，但她的精神狀態，明顯比我好太多了。book18.org
她似乎只是經歷了一場普通的、甚至是有些乏味的運動。book18.org
我已經不是她的對手了。book18.org
這一晚，我沒有留在她家過夜。book18.org
因為，我已經是個失敗者了。book18.org
我還有什麼臉面留在這裡過夜？。book18.org
留下來看她第二天早上從容地起床，化妝，然後變成那個光鮮亮麗的潘老師，去給學生們上課嗎？。book18.org
我默默地穿好衣服，沒有和她道別，她也沒有挽留。book18.org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樓道里的聲控燈依舊忽明忽暗，空氣里的灰塵味似乎更濃了。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像一個被丟棄的垃圾，灰頭土臉。book18.org
母親說的沒錯，我年輕，鬥不過老女人的。book18.org
這句話，她和我說過兩次。book18.org
當時我不服氣，現在，我信了。book18.org
這種社會閱歷和情感經驗上的巨大鴻溝，不是靠一腔熱血和年輕的身體就能彌補的。book18.org
我輸了。book18.org
輸得徹徹底底。book18.org
我只是一個她人生中，一段短時間無聊的邂逅。book18.org
現在，她玩膩了，要上岸了，而我，還傻乎乎地以為自己能在這場遊戲中笑到最後。book18.org
我對她雖然沒有很深的情感，談不上愛，更談不上恨。book18.org
但那種熟透了的女人的魅力，那種風情萬種、舉手投足間的誘惑，對我的吸引力自然是不會小。book18.org
那是一種與蘇清瑤的青澀、張珊的活潑完全不同的、致命的誘惑，她更是我對母親那股邪念最好的發泄處。book18.org
現在，這個可以發泄的誘惑要離我而去了。book18.org
我為了面子，在被她正式拋棄前，選擇了主動退出。book18.org
但這主動退出的背後，是掩飾不住的失落和狼狽。book18.org
我拿出手機，想找個傾訴的對象，翻來翻去，最後撥通了母親的電話。book18.org
沒人接。book18.org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快11點半了。book18.org
自從她正月初十開張後，這位「老闆」就一直很忙。book18.org
忙著談訂單，忙著跑業務，忙著把廠里的生意做得紅紅火火。book18.org
我也習慣了她時忙時不忙，習慣了她有時候電話打不通，習慣了她有時候很晚才回家。book18.org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的冰冷女聲，我自嘲地笑了笑。book18.org
我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居然想跟一個比我更忙、夫妻關係名存實亡的母親去傾訴這種男女之情的挫敗？。book18.org
真是可笑。book18.org
我收起手機，漫無目的地在街頭遊蕩。book18.org
夜已經深了，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只有路燈拉長了我孤單的影子。book18.org
最後，我只能來到了「連成網吧」。book18.org
我知道，大宏、中宏、小飛他們幾個死黨，肯定都在。book18.org
他們不會拋棄我，他們必然是從下午一直玩到現在。book18.org
那是我們的據點，是我們逃避現實、尋找慰藉的另一個「家」。book18.org
我推開網吧的門，一股混雜著煙味、泡麵味和汗味的熟悉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螢幕上閃爍的光怪陸離的畫面，鍵盤滑鼠激烈的敲擊聲，玩家們或興奮或懊惱的叫喊聲，構成了這個夜晚最真實的背景。book18.org
我看到了他們。book18.org
大宏正坐在最顯眼的位置，戴著耳機，手舞足蹈地在《穿越火線》里突突突，時不時爆幾句粗口。book18.org
中宏坐在他旁邊，一邊玩，一邊用他那特有的、帶著幾分猥瑣和幾分機靈的眼神，掃視著網吧里的每一個角落，尋找著可以調侃的話題。book18.org
老實的小飛，則默默地坐在角落裡，專注地玩著他的遊戲，不時被大宏的「神操作」或中宏的「冷笑話」逗得嘿嘿直笑。book18.org
我走過去，努力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甚至想擠出一個笑容。book18.org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情聖嗎？。怎麼，這麼快就完事了？。」book18.org
中宏那雙賊熘熘的眼睛，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我的異常。book18.org
他摘下耳機，一臉壞笑地看著我。book18.org
「什麼完事了？。我這不是來上號了嗎？。」book18.org
我強作鎮定，拉開椅子，在小飛旁邊坐下。book18.org
「得了吧，」book18.org
大宏也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今晚有重要安排，推了我們的通宵局嗎？。這才幾點？。十一點？。十二點？。就完事了？。效率這麼高？。」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小飛也跟著笑了起來，雖然他可能並不完全明白我們在說什麼，但氣氛到了，他也就跟著樂。book18.org
我只能無奈地笑了笑，這笑容比哭還難看。book18.org
「別提了，打遊戲。」book18.org
「喲，聽這口氣，是泡妞不順啊？。」book18.org
中宏的眼睛更亮了，像聞到了腥味的貓，「說說，看上哪家的姑娘了？。讓哥幾個幫你參謀參謀。」book18.org
「滾蛋。」book18.org
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打開電腦，登錄《穿越火線》。book18.org
我不想說。book18.org
我不能說。book18.org
我說了，只會讓他們笑掉大牙。book18.org
告訴他們我跟一個四十歲的女老師搞曖昧，然後被人家像丟抹布一樣丟掉了？。book18.org
不，我丟不起這個人。book18.org
但我之前的推辭，現在的去而復返，以及我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失落和沮喪，顯然已經出賣了我。book18.org
他們看出來了，只是不知道我泡的是誰。book18.org
「哎，別是看上哪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了吧？。」book18.org
中宏不依不饒，開始發動他的想像力，「比如，某個對你拋媚眼的英語老師……。潘美晴？。」book18.org
他只是隨口一猜，但「潘美晴」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我的心還是猛地一跳。book18.org
我臉上那瞬間的僵硬和不自然，落在他們眼裡，就是最好的答案。book18.org
「我靠！。不會真是潘美晴吧？。」book18.org
大宏誇張地叫了起來，引得周圍幾個玩家都側目。book18.org
「小點聲！。」book18.org
我惱羞成怒地低吼道。book18.org
這一吼，等於不打自招。book18.org
「哈哈哈哈！。真的是她！。」book18.org
中宏笑得前仰後合，「我的天，兄第，你可以啊！。不過，看樣子，人家沒看上你啊？。也是，潘老師那種段位的，哪是我們這種毛頭小子能搞定的？。」book18.org
「就是，就是，」book18.org
小飛也難得地插了一句嘴，「潘老師一看就很有故事。」book18.org
他們開始對我無情嘲笑。book18.org
大宏笑我「不自量力」，中宏笑我「偷雞不成蝕把米」，小飛則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我。book18.org
我坐在那裡，聽著他們的嘲笑，心裡五味雜陳。book18.org
我想反駁，想為自己辯解幾句。book18.org
我說：「誰說我搞不定？。我只是不想對不起蘇清瑤。」book18.org
「哦～這麼專一？。」book18.org
他們拖長了音調，顯然一個字都不信。book18.org
我的辯解蒼白而無力。book18.org
我看著螢幕上《穿越火線》的登錄介面，心裡的失落感更加強烈了。book18.org
我不是為了玩遊戲而來，我是為了逃避。book18.org
我戴上耳機，屏蔽了他們的嘲笑聲，或者說，是把他們的嘲笑聲，當成了我內心失敗感的背景音樂。book18.org
我迅速加入了一局生化模式。book18.org
在這個遊戲里，沒有誰是永遠的贏家，也沒有誰是永遠的輸家。book18.org
你可能上一秒還是獵人，下一秒就變成了獵物。book18.org
你可能被隊友拋棄，也可能為了生存而拋棄隊友。book18.org
這多像我現在的處境啊。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拋棄的傭兵，孤立無援。book18.org
而潘美晴，她則是那個已經跳出了遊戲的、冷靜的旁觀者。book18.org
不知不覺，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book18.org
網吧里的煙霧在晨光中顯得更加渾濁。book18.org
我的眼睛有些乾澀，身體也因為長時間的坐姿而變得僵硬。book18.org
我摘下耳機，遊戲里的喧囂瞬間退去。book18.org
大宏他們還在玩，似乎一點也不覺得累。book18.org
我看著螢幕上自己剛剛被消滅的畫面，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念頭。book18.org
在這個遊戲里，消滅背叛者，才是最痛快的事情。book18.org
第七十九章：守護。book18.org
時光的指針悄然滑過三月中旬，雖然接近冬日的尾聲，凜冽的寒風依舊不減威嚴，但我的內心，卻在這寒冷的季節里，被母親的陪伴焐得暖洋洋的。book18.org
這大半個月以來，母親的好像狀態好多了。book18.org
那個曾經籠罩在她心頭的陰霾，彷佛被冬日裡難得的暖陽徹底驅散了。book18.org
她變得前所未有的「粘人」，或者說，是前所未有的「戀子」。book18.org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整天忙於廠里的事物，電話都不接。book18.org
現在，她似乎把一切都放下了，每個周末，都會像個小女孩一樣，興致勃勃地纏著我，讓我陪她出去玩。book18.org
「兒子，今天盛昌開啤酒節了，我們去逛逛？」book18.org
「兒子，聽說城北的美食城開了，我們明天去吃個痛快好不好？」book18.org
「兒子，媽媽給你買了新衣服，周末試給媽媽看看……」book18.org
面對母親這種「膩歪」的請求，我心裡自然是樂開了花。book18.org
這種被需要、被依賴的感覺，讓我感到無比的滿足和幸福。book18.org
我享受著這難得的、純粹的母子時光。book18.org
然而，幸福的煩惱也隨之而來。book18.org
我畢竟不是一個只需要陪媽媽逛街的乖寶寶。book18.org
我的生活里，還有蘇清瑤，那個清純可人的女孩，我們的約會因為母親的「霸占」消失，她雖然善解人意，但我能感覺到她的失落。book18.org
可是，面對母親熱切的眼神，我實在無法說出拒絕的話。book18.org
於是，我開始學著那位公子哥，也就是汪聰，學會了「請病假」。book18.org
「哎呀，老師，我肚子疼，今天可能要請個假。」book18.org
「老師，我有點發燒，想回家休息一天。」book18.org
我編造著各種理由，請來的病假，都用來和蘇清瑤約會，我請假的時候，張珊這個大會長就親自值班，給蘇清瑤打掩護，讓她偷熘出來跟我幽會，地點仍然是汪聰家。book18.org
而潘美晴那邊，我儘量讓自己不去想，不去想她帶給我的前所未有的挫敗感。book18.org
三月底，那天是個周末。book18.org
母親又拉著我去逛街。book18.org
她最近的穿衣風格，也徹底從「性感女神」變成了「賢惠媽媽」。book18.org
不再是那些能勾勒出曼妙曲線的緊身裙和高跟鞋，而是一如既往的長款羽絨服、休閒長褲和平底鞋。book18.org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裡雖然偶爾會閃過一絲對昔日那個「姐姐」般母親的懷念，但更多的是一種踏實的溫暖。book18.org
就像那句詩說的：「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book18.org
不管她怎麼打扮，在我眼裡，她都是最美的。book18.org
我們在一家環境不錯的餐館吃飯，母親點的都是我愛吃的菜。book18.org
她一邊給我夾菜，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一些家常話，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book18.org
「你和那潘美晴不聯繫了昂？」book18.org
母親突然提起這個話題。book18.org
「是啊，我不得聽您老的指令嘛！」book18.org
我厚著臉皮掩飾自己的落敗，順勢裝一下聽話的乖兒子，我有時候不得不佩服自己這隨機應變的能力。book18.org
「這就對了嘛，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嘔～」book18.org
突然，她的話說到一半，臉色猛地一變。book18.org
她捂住嘴，發出一陣劇烈的乾嘔，然後猛地站起身，踉踉蹌蹌地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跑去。book18.org
「媽！」book18.org
我嚇了一跳，連忙跟了過去。book18.org
在洗手間的洗手池旁，母親正彎著腰，痛苦地嘔吐著。book18.org
她吐得臉色蒼白，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身體因為痙攣而微微顫抖。book18.org
我站在她身後，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心裡卻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等她終於吐完了，虛弱地靠在牆上，我遞給她一杯水，讓她漱了口。book18.org
然後，我扶著她到一個沒人的角落，看著她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我的心沉到了谷底。book18.org
「媽，你是不是……」book18.org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那個猜測對我來說有點荒謬且可怕，但是很多人來說是再正常的不過的事情。book18.org
母親避開我的目光，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沒事……可能是……可能是早上吃壞肚子了。」book18.org
「吃壞肚子？」book18.org
我冷笑一聲，心中的怒火和恐慌交織在一起，「媽，你別騙我了。你是不是……懷孕了？」book18.org
說出「懷孕」這兩個字時，我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book18.org
母親的身體猛地一僵，她抬起頭，驚慌失措地看著我，那眼神，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book18.org
我知道，我猜對了。book18.org
一股無名火「騰」地一下從我心底竄起，瞬間燒毀了我所有的理智。book18.org
我心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對那個我稱之為「父親」的男人的極度憎惡。book18.org
那個像「土皇帝」一樣霸道、專橫的男人！他竟然……他竟然在沒有保護措施的情況下……book18.org
「是不是他強行不做安全措施？」book18.org
我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雙手因為憤怒而緊緊握成了拳頭。book18.org
母親看著我暴跳如雷的樣子，嚇得瑟縮了一下，連忙搖頭：「不……不是的……兒子，你別激動……」book18.org
「不是他強迫你還能是什麼？」book18.org
我怒吼道，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除了他，還有誰敢這麼對你？他怎麼可以這麼不珍惜你？他知不知道這樣會害了你？」book18.org
我心疼得快要窒息了。book18.org
母親好不容易走出了之前的陰霾，變得快樂起來，現在卻又要面臨這樣的困境。book18.org
那個男人，那個所謂的父親，他只顧著自己的一時痛快，卻把所有的麻煩和痛苦，都留給了母親。book18.org
母親看著我憤怒得幾乎要失控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book18.org
她拉著我的手，哽咽著說：「兒子……你別怪你爸……這件事，他……他不知道。是……是媽媽貪圖享受，不讓他帶套，然後自己忘了吃藥……」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愣住了，「你忘了吃藥？」book18.org
母親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聲音細若蚊蚋：「就是…正月那幾天…他要走了就比較性急……我……我那天剛忙完……累的很…一時忘了……」book18.org
正月那幾天？我努力回憶著，那會拜完年母親剛開工，要忙很多事情，所以比較累，回家也比較晚，回來還要陪父親，他們一起走進那個房間，他們那麼理所應當的做著那種事，我只能白天瘋玩，晚上早睡儘量讓自己不去想。book18.org
我看著母親這副脆弱又愧疚的模樣，心中的怒火，瞬間又轉化為了無盡的心疼。book18.org
「媽……」book18.org
我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book18.org
我的聲音也哽咽了。book18.org
我心疼她的粗心，更心疼她即將要承受的痛苦。book18.org
「那……那現在要怎麼辦？」book18.org
我顫抖著問，彷佛在問她，又彷佛是在問自己。book18.org
母親從我懷裡抬起頭，擦了擦眼淚，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和狠厲：「打掉。」book18.org
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book18.org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眼中的堅定，我知道，這個決定，她已經下定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陪你去。」book18.org
那一刻，什麼死黨，什麼蘇清瑤，什麼潘美晴，統統都被我拋到了九霄雲外。book18.org
我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個脆弱的女人，我的母親。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一個上緊了發條的機器，全權接管了母親的一切。book18.org
我利用我學來的那點醫學常識，幫母親諮詢醫生，挑選醫院，安排手術時間。book18.org
我瞞著父親，獨自承擔起了這一切。book18.org
我對那個男人的反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book18.org
這件事，我不想讓他知道。book18.org
而且，就算他知道了也改變不了結果，或許還會不以為意的責怪母親忘了吃藥。book18.org
術前的那段時間，是我人生中最緊張、最慌亂的時刻。book18.org
我從未如此失態過。book18.org
我陪著母親做各種檢查，看著那些冰冷的儀器和數據，我的心就像在油鍋里煎熬。book18.org
母親反倒顯得比我平靜。book18.org
她總是安慰我說：「沒事的，兒子，媽媽以前也……也做過，很快的。」book18.org
她越是這樣說，我心裡就越難受。book18.org
我無法想像，她一個人，曾經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痛苦和無助。book18.org
手術那天，我握著她的手，送她進手術室。book18.org
她躺在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看著我的眼神里，充滿了依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book18.org
「兒子……別怕……媽媽很快就出來。」book18.org
她還在安慰我。book18.org
我強忍著淚水，用力地點了點頭：「媽，我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好好的。」book18.org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那盞「手術中」的紅燈亮起。book18.org
我像一頭困獸，在門外的長椅上來回踱步，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book18.org
我腦海里不斷閃過母親那些天的笑臉，她帶我看江景，她和我在街上追逐打鬧，她給我夾菜……那些溫馨的畫面，此刻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一下下割著我的心。book18.org
都是我的錯。book18.org
如果我能多陪陪她，如果我能早點發現她的不對勁，如果我能……我不知道在門外等了多久，彷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book18.org
當那扇門終於打開，母親被推出來時，我幾乎是沖了上去。book18.org
她躺在病床上，臉色比進去時更加慘白，沒有一絲血色。book18.org
她的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book18.org
她的呼吸很微弱，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像一個易碎的瓷娃娃。book18.org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的心，真的像是被瞬間捏碎了，疼得我無法呼吸。book18.org
「媽……」book18.org
我撲到床邊，緊緊地抓住她冰涼的手，淚水終於決堤而出。book18.org
母親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到我滿臉淚水的樣子，她努力地擠出一個虛弱的微笑，用盡全身力氣，輕輕拍了拍我的手：「傻……傻孩子……媽媽……沒事……」book18.org
術後的一段時間，我徹底變成了母親的「全職保姆」。book18.org
我向學校請了長假，把所有的事情都拋在腦後。book18.org
死黨們的電話我不接，蘇清瑤的消息我回得敷衍，潘美晴那邊，我更是連想都沒想。book18.org
我的世界，徹底被母親填滿了。book18.org
我守在她的病床前，一步都不肯離開。book18.org
我給她喂水，喂飯，幫她擦洗身體，照顧她的一切起居。book18.org
父親那邊，我直接忽略這個人。book18.org
母親的身體很虛弱，需要長時間的臥床休息。book18.org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因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我的心就揪得生疼。book18.org
有時候，我忍不住會責怪她。book18.org
「媽，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注意身體……」book18.org
我會一邊給她換藥，一邊絮絮叨叨地訓斥她，語氣里滿是心疼和責備。book18.org
母親則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乖乖地躺在床上，低著頭，任由我訓斥。book18.org
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神里，雖然有害怕，卻還有一絲……開心？她知道，我是在關心她。book18.org
她知道，我在乎她。book18.org
有一次，我正訓斥著她，一抬頭，卻發現她正偷偷地看著我笑。book18.org
「你還笑！」book18.org
我頓時火冒三丈，「你怎麼好意思笑！你怎麼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身體虛？醫生說你……」book18.org
我噼里啪啦又訓了一通，母親也不反駁，只是笑著，那笑容里，充滿了滿足和幸福。book18.org
看著她這副「不知悔改」的樣子，我真是又氣又無奈。book18.org
我突然就明白了，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為人父母的心情。book18.org
就像你有一個調皮搗蛋的孩子，她犯了錯，被你訓斥，卻還敢對你笑，你明明氣得想打她，卻又捨不得真的下手，因為你心裡，比誰都愛她。book18.org
「媽，你別笑了！」book18.org
我板著臉，卻掩飾不住眼裡的擔憂，「給我好好躺著！不許動！」book18.org
母親趕緊收斂了笑容，但眼睛裡還是笑意盈盈的，她乖乖地點了點頭：「哦，兒子，我知道了。」book18.org
往後的幾周，我幾乎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傾注在了母親身上。book18.org
我查閱了大量的醫學資料，嚴格遵照醫囑，給她準備營養餐，監督她吃藥，不讓她碰涼水，不讓她過度勞累。book18.org
我變得比醫生還醫生，比護士還護士。book18.org
母親在我的「高壓統治」下，像個聽話的孩子，我說什麼就是什麼。book18.org
她不再是我那個強大、獨立的母親，而是一個需要我保護、需要我照顧的病人。book18.org
有時候，我看著她像個孩子一樣，因為不能吃自己喜歡的辣而委屈巴巴的樣子，我的心就軟得一塌煳塗。book18.org
「媽，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吃最好吃的火鍋。」book18.org
我哄著她，像哄一個孩子。book18.org
母親點點頭，眼神里滿是期待。book18.org
在這段日子裡，我徹底斷絕了對潘美晴的想念。book18.org
那個曾經讓我魂牽夢縈、想要征服的女人，在母親的痛苦面前，變得微不足道。book18.org
我的心裡，眼裡，全都是母親。book18.org
母親看我為了她，變得如此固執，如此辛苦，她有時候也會心疼。book18.org
「兒子，媽媽沒事了，真的。」book18.org
她拉著我的手，試圖說服我，「你該幹嘛幹嘛去，別耽誤了學業，也別讓你那些朋友擔心……」book18.org
「我不去。」book18.org
我固執地搖頭，「我誰都不管，我只管你。」book18.org
我無法想像，如果我離開了，她一個人會有多孤獨。book18.org
那個所謂的父親，他能指望嗎？只怕是只會給她帶來更多傷害。book18.org
母親看著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里，卻充滿了欣慰和感動。book18.org
她知道，她有一個全世界最好的兒子。book18.org
就這樣，在我的悉心照料和近乎「專制」的管教下，母親的身體，一天天好了起來。book18.org
她臉上的血色慢慢恢復了，笑容也變得燦爛了。book18.org
她開始能下地走動，能自己去廚房做點簡單的飯菜。book18.org
終於有一天，她覺得自己徹底恢復了，能跑能跳了。book18.org
那天，我放學（其實是從學校熘回來）回家，一進門，就看到母親正站在廚房裡，麻利地準備晚飯。book18.org
她聽到聲音，回頭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又恢復了往日的神采和威嚴。book18.org
「你這孩子，怎麼又翹課？是不是又跟老師請假了？」book18.org
她開始訓斥我，語氣裡帶著一絲母親特有的責備，「跟你說多少次了，學業為重！你看看你，為了我，都瘦成什麼樣了？」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站在廚房裡，一邊炒菜，一邊數落我的模樣。book18.org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book18.org
那一刻，我懸了這麼久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book18.org
她好了。book18.org
她徹底好了。book18.org
那個強大的、溫暖的、會訓斥我的母親，又回來了。book18.org
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媽，」book18.org
我輕聲說，「歡迎回來。」book18.org
母親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她反手拍了拍我的胳膊，語氣雖然還是在責備，但聲音里，卻充滿了溫柔和寵溺。book18.org
「行了行了，別肉麻了。快去洗手，準備吃飯！」book18.org
我笑著，聽話地鬆開她，去洗手。book18.org
飯桌上，母親不停地給我夾菜，嘴裡還在念叨著：「多吃點，看你瘦的。以後少為我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book18.org
我一邊吃著她做的飯菜，一邊看著她忙碌而滿足的身影，心裡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和幸福。book18.org
這場讓我們都痛苦的風波，終於過去了。book18.org
第八十章：解釋與補償。book18.org
時間，這個最公正也最無情的裁縫，總能用它那看不見的針線，將生活中那些破碎的、凌亂的片段，勉強縫合成一副看似完整的模樣。book18.org
母親手術後的這一個月，像一場漫長而焦灼的戰役。book18.org
我作為她唯一的「主治醫生」和「貼身護工」，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絕在了那扇守護的門之外。book18.org
如今，母親終於康復，重新煥發了往日的神采，我的生活，也不得不重新被拽回到它原本的軌道上——學校。book18.org
當我重新坐在那間熟悉的教室里時，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油然而生。book18.org
黑板上的粉筆字，同學們的談笑聲，還有講台上老師那抑揚頓挫的講課聲，一切都顯得那麼陌生，又那麼真實。book18.org
午餐時間，食堂里。book18.org
蘇清瑤，那個總是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我身後，眼裡只有我的女孩，此刻正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book18.org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一看到我就露出甜美的微笑，而是低著頭，專注地吃著飯，彷佛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無聲的、委屈的怨氣，甚至還有心寒。book18.org
終於，在大家都陸續吃完後，食堂里的學生們陸陸續續離開後。book18.org
她站起身，默默地走到了我的桌旁。book18.org
她沒有看我的眼睛，只是盯著自己的指尖，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冰冷而顫抖的聲音開口了。book18.org
「這一個月，你去幹嘛了？」book18.org
我抬起頭，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心裡一陣愧疚。book18.org
「我……我有點事。」book18.org
我支吾著，不知道該如何解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曾經盛滿柔情的眸子裡，此刻卻充滿了痛苦和質疑，「你連著一個月，人影幾乎看不到。給你打電話都是敷衍，發消息回得比蝸牛還慢。你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我的心上。book18.org
對啊，這對於不知情的她來說，是無法接受的事情，只是我當時沒有心思回應任何人。book18.org
「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彷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們就分手吧。」book18.org
看著她決絕的眼神，我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book18.org
這一個月的冷落，對她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book18.org
她會胡思亂想，會認為我拋棄了她，這再正常不過了。book18.org
我心裡一陣絞痛。book18.org
我不能失去她。book18.org
而且，面對她這樣純粹的、帶著質問的愛，我那些用來應付別人的謊言，突然就說不出來了。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阿姨注意我們，然後把她拉到了一個相對僻靜的拐角。book18.org
「清瑤，你聽我解釋。」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沉重，「我沒有別的女人。這一個月，我是在……照顧我母親。」book18.org
「照顧你母親？」book18.org
蘇清瑤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這個答案，「她怎麼了？生病了嗎？需要你照顧一個月？」book18.org
我咬了咬牙，這個秘密，我本打算爛在肚子裡，但現在，為了留住她，我只能選擇信任。book18.org
「她……她做了個手術。」book18.org
我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音量，說出了那個讓我至今心有餘悸的詞，「墮胎手術。」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蘇清瑤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和不可思議的表情。book18.org
她顯然被這個消息徹底擊垮了，好半天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我母親……她懷孕了。」book18.org
我繼續說道，聲音里充滿了苦澀，「但她不能要這個孩子。所以，只能打掉。醫生說她身體虛，術後需要人照顧。我不在，誰在？」book18.org
我看著蘇清瑤震驚的臉，補充道：「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現在就打我媽的電話，你親自問她。」book18.org
我正要掏手機，蘇清瑤卻一把按住了我的手。book18.org
她的臉色已經從震驚變成了複雜，眼神里充滿了對我和我母親的心疼。book18.org
「不用了。」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聲音也軟了下來，「我相信你。」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下的青黑和略顯憔悴的臉，終於明白了這一個月我是怎麼過來的。book18.org
那種委屈和怨氣，在這一刻，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愧疚和心疼。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她低下頭，小聲說，「我不知道你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book18.org
我拉起她的手，緊緊握住：「沒關係。換做是誰，都會這麼想的。」book18.org
「那你父親……」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book18.org
一提到我父親，我心裡的那股無名火就又冒了出來，眼神瞬間變得冰冷。book18.org
「別提他！」book18.org
我咬著牙，聲音里充滿了厭惡和失望，「他不配為人父，更不配做我母親的丈夫。他只知道他自己，根本不在乎我母親的死活。我對他，只有失望。」book18.org
蘇清瑤從我的語氣里聽出了那種深入骨髓的恨意，她聰明地沒有再追問下去。book18.org
她知道，這是一個禁忌，是一個不能觸碰的傷疤。book18.org
她反手握緊了我的手，用一種無比溫柔和堅定的眼神看著我：「好了，不說他了。只要你沒事，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就好。」book18.org
她頓了頓，眼神里又恢復了往日的神采，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這周末，你必須好好補償我！只能陪我一個人，不許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book18.org
聽到她這麼說，我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book18.org
她原諒我了。book18.org
「好好好，都聽你的。」book18.org
我笑著，寵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這周末，我就是你一個人的。你想去哪兒，想幹什麼，我都陪你。」book18.org
她這才滿意地笑了，那笑容，像冬日裡的陽光，瞬間驅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陰霾。book18.org
白天的風波，就這樣平息了。book18.org
但晚上，新的問題又來了。book18.org
晚上回到寢室，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壓抑的、審視的氣息。book18.org
我的三個死黨——大宏、中宏和小飛，正圍坐在各自的床上，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扒皮抽筋一樣。book18.org
「喲，我們的大忙人，終於捨得回來了？」book18.org
「是啊，還以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呢。」book18.org
「一個月，人影都見不著幾次。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金屋藏嬌，把我們都給忘了？」book18.org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問題像連珠炮一樣向我砸來。book18.org
我心裡一陣頭大。book18.org
我總不能跟他們說，我這一個月都在家裡當「孝子」，伺候我打胎的母親吧？這種事情，要是被這幾個大嘴巴的死黨知道了，我以後還怎麼做人？肯定會被他們笑話一輩子，什麼「老媽奴」、「二十四孝好兒子」book18.org
的綽號，絕對會跟我一輩子。book18.org
可是，編個什麼謊話好呢？book18.org
「那個……我家裡確實有點急事，需要我回去處理一下……」book18.org
我結結巴巴地，試圖用一個最普通、最官方的理由來搪塞過去。book18.org
「家裡有事？」book18.org
大宏挑了挑眉毛，一臉的不信，「家裡有什麼大事需要你回去一個月？」book18.org
我一時語塞，額頭上開始冒汗。book18.org
就在我不知所措，準備硬著頭皮胡編亂造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寢室的角落裡傳了過來。book18.org
「呵呵，我知道他幹嘛去了。」book18.org
是汪聰。book18.org
他正靠在床上，一邊玩著手機，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他這一個月，是去辦一件『大事』了。」book18.org
我們都轉頭看向他。book18.org
汪聰抬眼，沖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眼神里，充滿了瞭然和……欣賞？book18.org
「什麼大事？」book18.org
中宏好奇地問。book18.org
汪聰慢條斯理地放下手機，坐直了身體，用一種誇張的、充滿敬佩的語氣說：「他啊，是去泡妞了。而且，泡的還是一個連我都搞不定的、超級難搞的御姐！」book18.org
他這話一出，整個寢室瞬間安靜了。book18.org
大宏、中宏、小飛，三個人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臉上寫滿了震驚。book18.org
「御姐？你都搞不定的御姐？」book18.org
小飛結結巴巴地問，「什麼樣的御姐啊？」book18.org
汪聰聳了聳肩，一臉的「你懂的」表情：「就是那種，成熟、風韻、手段了得，而且眼光極高，把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那種。我之前也試過，鎩羽而歸。沒想到啊沒想到，咱們李部長這朵『純情小白花』，居然能把這種極品給拿下了！真是真人不露相啊！」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對著我擠眉弄眼，給我遞眼色。book18.org
我愣了兩秒，隨即反應了過來。book18.org
汪聰這是在給我解圍！而且，他給的這個藉口，簡直是天衣無縫，還順便給我漲了面子！一個「連汪聰都搞不定的御姐」，我不僅搞定了，還為了她「消失」一個月，這說明什麼？說明我手段高超，魅力非凡啊！我趕緊順著他的台階往下走，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瞞不住」的、既得意又尷尬的笑容，撓了撓頭，嘿嘿傻笑了兩聲。book18.org
這下，死黨們的反應從震驚變成了驚訝和……鄙視。book18.org
「我靠！看不出來啊你！」book18.org
大宏用枕頭砸了我一下，「平時看著挺正經的，沒想到玩得這麼花！」book18.org
「就是，為了個女人，連課都不上了，兄第都不要了。你這比汪聰還重色輕友啊！」book18.org
中宏也跟著起鬨。book18.org
「哎，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兄第。失敬失敬！」book18.org
以往老實的小飛也是一臉的「鄙夷」。book18.org
面對他們的調侃和「鄙視」，我只能嘿嘿傻笑著，不置可否。book18.org
這種被人誤會的感覺，雖然有點彆扭，但總比被他們知道真相後嘲笑要好得多。book18.org
我心裡對汪聰充滿了感激。book18.org
這公子哥，平時看著吊兒郎當，關鍵時候，還真是夠義氣！當晚的這場「質問」，就在這種充滿了調侃和「鄙視」的氛圍中，有驚無險地結束了。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裡對汪聰的感激之情，久久不能平息。book18.org
他不僅愛請客上網吃大餐，還借給我豪宅幽會，還發我調教視頻分享，還給我解圍，我卻沒有任何報答他的機會。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趁著課間，我特意把汪聰叫到了一個沒人的樓梯間。book18.org
「聰，昨天晚上……謝謝你啊。」book18.org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誠地說道。book18.org
汪聰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客氣啥？都是兄第。再說了，我恐怕也沒說謊吧？你那一個月確實是在『忙女人』的事吧？就你和你媽的感情我看得出來，你八成是在忙她的事。」book18.org
他猜的不錯，對於他這種情場老手來說，有沒有問題，一個眼神就能看出來。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都多虧了你給我解圍。」book18.org
我認真地說，「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跟那幾個傢伙解釋，我真怕被笑一輩子。」book18.org
其實解圍這只是原因之一，是我對他給的諸多幫助不知如何開口感謝。book18.org
「小事一樁。」book18.org
汪聰拍了拍我的胸口，「咱們誰跟誰啊？再說了，我也不是白幫你。以後你要是真泡到了那種極品御姐，記得給兄第分享點經驗啊！」book18.org
他還是那副沒正經的公子哥模樣。book18.org
我被他逗笑了。book18.org
為了表達我的謝意，我想了想，說：「那個……為了感謝你，這周末，我請你上網吧？去咱們市裡最好的網咖，我包機！」book18.org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感謝方式了。book18.org
雖然我知道，對於汪聰這種家境優渥的公子哥來說，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book18.org
果然，汪聰聽了，笑著搖了搖頭：「得了吧，我缺那點上網的錢嗎？」book18.org
他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真誠：「兄第，心意我領了。都是男人，我懂。你不用覺得欠我什麼。咱們是死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不用說那些肉麻的話，也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咱們兄第，放在心裡就行了。」book18.org
他這番話，說得我心頭一熱。book18.org
是啊，真正的兄第，不需要那些客套和物質的交換。book18.org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足夠了。book18.org
我是個不善言辭的人，那些太肉麻的感謝話，我說不出口。book18.org
我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伸出了拳頭。book18.org
汪聰愣了一下，隨即也笑著，伸出拳頭，和我的拳頭，重重地碰在了一起。book18.org
「行了，趕緊上課去吧，別遲到了。」book18.org
他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先走了。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充滿了感動。book18.org
這公子哥，雖然平時愛顯擺，但他這人，是真的仗義。book18.org
有這樣的兄第，真好。book18.org
生活似乎終於徹底回到了正軌。book18.org
周五的晚上，我帶著蘇清瑤，來到了汪聰的那棟豪宅。book18.org
這間房子，汪聰很大方地借給了我整個周末。book18.org
他知道我需要一個安靜、私密的空間，來「補償」我的女朋友。book18.org
我從進門的那一刻起，目光就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蘇清瑤。book18.org
一個月的分離，一個月的冷落，一個月的愧疚和思念，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最原始、最熾熱的慾望。book18.org
我走過去，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她。book18.org
「清瑤……」book18.org
我在她耳邊，低聲呼喚著她的名字，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book18.org
她身體微微一顫，隨即轉過身，主動迎上了我的吻。book18.org
我們的唇舌交織在一起，像是要將這一個月的思念和委屈，全部宣洩出來。book18.org
我抱著她，一步步走向那張寬敞舒適的大床，將她溫柔地推倒。book18.org
接下來的時間，是我對她最「殘忍」的「補償」。book18.org
一開始，我是溫柔的，憐惜的，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book18.org
我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膚，輕聲說著那些肉麻的情話，告訴她我有多想她，有多愛她。book18.org
但漸漸地，隨著情緒的高漲，我的動作變得越來越粗暴，越來越失控。book18.org
我像是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終於看到了綠洲，我要將這一個月壓抑在心中的所有負面情緒——對父親的恨，對母親的擔憂，對自己的無力感——全部通過這種方式，宣洩出來。book18.org
我狠狠地占有她，撞擊她，不顧一切地索取著她的溫存。book18.org
蘇清瑤起初還能承受，但隨著我越來越瘋狂的動作，她開始承受不住了。book18.org
「嗯……不要……太快了……」book18.org
她在我身下，發出嬌媚的吟吟。book18.org
我沒有理會，反而更加用力。book18.org
「不要……求你了……不要補償了……我受不了了……」book18.org
她開始哭喊著求饒，眼淚混合著汗水，浸濕了枕頭。book18.org
但我怎麼能應她？我還沒有「補償」夠。book18.org
我要讓她徹底記住我，記住我的味道，記住我的存在。book18.org
直到深夜，直到她在我身下，哭喊著求饒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直到她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直到她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負荷，渾身一軟，徹底癱軟下來，昏睡過去。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疲憊和滿足而顯得無比安詳的臉，終於停下了動作。book18.org
我側身躺下，將她攬入懷中，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和溫熱的體溫。book18.org
窗外，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房間裡。book18.org
我親吻著她的額頭，在心裡默默地說：「對不起，清瑤。謝謝你。」book18.org
我只想這樣抱著她，直到天荒地老。book18.org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它原本的模樣。book18.org
有愛我的女友，有仗義的死黨，還有一個已經康復、重新變得堅強的母親。book18.org
第八十一章：三人行。book18.org
周六早晨，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激情過後的曖昧氣息和一絲淡淡的疲憊。book18.org
我正睡得迷迷煳煳，懷中抱著蘇清瑤柔軟溫熱的身體，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這種久違的、踏實的滿足感讓我恨不得將整個周末都泡在這張床上。book18.org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這美好的晨間夢境。book18.org
我和蘇清瑤同時被驚醒。book18.org
她發出一聲慵懶的輕吟，像只被吵醒的小貓，下意識地往我懷裡縮了縮，把臉埋在我的胸口，似乎想躲避這擾人的現實。book18.org
我有些煩躁地摸索到床頭柜上的手機，螢幕上跳躍著一個有些讓我意外的名字——張珊。book18.org
我看了眼懷裡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在我胸口的蘇清瑤，按下了接聽鍵，並且很貼心地按下了免提。book18.org
「喂？。」book18.org
我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book18.org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張珊那標誌性的、大大咧咧又充滿調侃意味的笑聲：「喲，醒啦？。看來我這電話打得……。是不是有點不是時候啊？。還是說，已經『事後』了？。」book18.org
她的話里充滿了只有我們這個小圈子裡才懂的暗示。book18.org
蘇清瑤的臉頰瞬間變得更紅了，她有些羞惱地在我胸口輕輕掐了一下，眼神裡帶著一絲嗔怪，卻又不敢看我。book18.org
我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對著電話那頭的張珊說：「你這女人，一大早的不睡覺，發什麼神經？。」book18.org
「我這不是關心你們嘛！。」book18.org
張珊笑得更開心了，那笑聲充滿了活力和一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勁頭，「怎麼樣？。我昨晚把我的寶貝清瑤騰給你，這『補償』的效果如何啊？。我的寶貝清瑤，沒被你折騰壞吧？。」book18.org
「張珊！。」book18.org
蘇清瑤終於忍不住，從我懷裡抬起頭，對著電話嬌嗔地喊了一聲。book18.org
「哎呀，被聽到了！。」book18.org
張珊誇張地叫了一聲，但語氣里沒有絲毫的歉意，反而更加興奮了，「既然你們都醒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我宣布，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們今天的超級電燈泡！。不許拒絕，不許驅趕！。」book18.org
我無奈地看了眼蘇清瑤，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book18.org
蘇清瑤雖然還有些害羞，但還是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示意我沒關係。book18.org
我對著電話說：「行吧，算你狠。你贏了。你在哪裡？。」book18.org
「我在我小區門口！。你們快點起床！。」book18.org
張珊開心地嚷嚷著。book18.org
「你這傢伙，當電燈泡有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忍不住吐槽道，「你自己的周末就這麼浪費了？。」book18.org
「你少管！。女人的事，男人少打聽！。」book18.org
張珊得意洋洋地回敬道，「我樂意！。就這樣，掛了，快點下來！。」book18.org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我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她……。她真是的。」book18.org
蘇清瑤紅著臉，小聲嘟囔著，開始手忙腳亂地找衣服穿。book18.org
我看著她害羞又無奈的樣子，心裡覺得又好笑又疼愛，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好了，別理她。張珊就是這性格，直爽。有她在，今天也不會無聊。」book18.org
蘇清瑤白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你當然不無聊了，你左擁右抱的，樂不思蜀了吧？。」book18.org
「我哪敢啊！。」book18.org
我連忙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我只有你一個，天地可鑑！。」book18.org
蘇清瑤被我這副樣子逗笑了，輕輕推了我一把：「貧嘴！。快去洗漱！。別讓張珊等急了。」book18.org
簡單洗漱，穿戴整齊後，我們三人約在西街的一家老字號早餐鋪碰面。book18.org
張珊已經先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百無聊賴地攪動著面前的一杯豆漿。book18.org
她今天穿著一件牛仔外套，扎著高高的馬尾辮，青春活力的氣息撲面而來，和蘇清瑤的溫婉嫻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來啦！。」book18.org
看到我們，張珊熱情地招了招手。book18.org
「你倒是會挑地方。」book18.org
我笑著在她對面坐下，蘇清瑤則自然地坐到了我身邊。book18.org
「那當然，這可是我從小吃到大的。」book18.org
張珊把菜單推給我，「今天我過癮，你請客！。」book18.org
「行，你隨便點。」book18.org
我大方地說道。book18.org
等點好的早餐——熱氣騰騰的小籠包、香脆的油條、甜糯的粥品端上來後，我們一邊吃著，一邊聊著天。book18.org
張珊這才收起了剛才的大大咧咧，用一種比較溫和、帶著一絲關切的語氣問我：「你這一個月，到底怎麼樣？。沒事了吧？。」book18.org
我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book18.org
前幾天她也問過我，當時我隨口用「家裡有事」搪塞了過去。book18.org
我知道，她當時就看出來了我在敷衍，但她很懂事地沒有多問，一直忍到了今天，直到我們三個人都聚在一起了，她才放下平時作為學生會長那「母老虎」般的偽裝，露出了她細膩溫柔的一面。book18.org
她看著我的眼神里，充滿了真摯的擔憂。book18.org
蘇清瑤也看著我，眼神里是同樣的關切，看樣子她並沒有告訴張珊我幹嘛去了。book18.org
我知道，她們都把我放在心上。book18.org
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book18.org
我看著她們，努力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真誠地說道：「我沒事了。真的。謝謝你們的關心。」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張珊鬆了口氣，重新露出了笑容，「只要你沒事就好。你要是再不出現，蘇清瑤都要以為被你拋棄了，整天魂不守舍的。」book18.org
「哪有！。」book18.org
蘇清瑤紅著臉反駁。book18.org
「有！。」book18.org
我和張珊異口同聲地說道，然後相視一笑。book18.org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book18.org
張珊擺了擺手，恢復了那副活力四射的樣子，「既然人都到齊了，大難已過，那我們今天就好好玩玩！。蘇清瑤，你說是不是？。」book18.org
蘇清瑤笑著點了點頭：「嗯，我都聽你的。」book18.org
早餐過後，我們三人便開始了這充實的一天。book18.org
蘇清瑤提議去遊戲城。book18.org
走進喧鬧的遊戲廳，五光十色的燈光和動感的音樂瞬間將我們包圍。book18.org
蘇清瑤依舊是那個溫柔安靜的女孩子，她對這些嘈雜的遊戲並不熱衷，只是笑著站在一旁，看我和張珊「廝殺」。book18.org
我和張珊則像兩個爭強好勝的孩子。book18.org
在籃球機前，我們比誰投進的球多。book18.org
我仗著身高和臂展的優勢，連連得分，張珊則毫不示弱，用她那精準的「小拋投」緊咬著比分，一邊玩還一邊不忘用言語挑釁我。book18.org
「喂，你讓著點女生行不行？。」book18.org
「哼，少廢話！。有本事你贏了我再說！。」book18.org
「哇！。你犯規！。那個不算！。」book18.org
「怎麼不算？。明明進了！。」book18.org
我們吵吵鬧鬧，玩得不亦樂乎。book18.org
蘇清瑤就在旁邊，溫柔地笑著，時不時為我們加油鼓勁，或者遞上一瓶水。book18.org
在跳舞機上，張珊展現出了她驚人的活力和舞技，一個人在上面跳得熱火朝天，引得周圍不少人圍觀。book18.org
我也不甘示弱，上去和她斗舞，雖然我的舞步笨拙，但勝在動作幅度大，惹得蘇清瑤在旁邊笑得花枝亂顫。book18.org
至於娃娃機，那就是我和張珊的「滑鐵盧」了。book18.org
我們投進去無數個遊戲幣，卻連一個娃娃的邊都沒碰到。book18.org
最後還是蘇清瑤，用一種「佛系」的心態，隨手一抓，竟然真的抓上來一個可愛的布偶。book18.org
「哇！。清瑤你太厲害了！。」book18.org
「運氣，運氣而已。」book18.org
看著蘇清瑤抱著那個大布偶，臉上露出滿足笑容的樣子，我和張珊都由衷地為她高興。book18.org
這一天，沒有了之前的陰霾和隔閡，我們就像三隻快樂的小鳥，在這喧鬧的城市裡，盡情地揮灑著青春的活力。book18.org
下午，我們又去了那座小山。book18.org
這裡空氣清新，視野開闊。book18.org
我和蘇清瑤走在後面，手牽著手，甜蜜地膩歪著。book18.org
山路有些陡峭，我便很自然地攙扶著她，時不時在她耳邊說幾句悄悄話，逗得她咯咯直笑。book18.org
張珊則像一陣風一樣，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催促我們。book18.org
「你們倆能不能快點？。蝸牛都比你們快！。」book18.org
「哎呀，真是受不了你們！。黏黏煳煳的，看得我一身雞皮疙瘩！。」book18.org
「喂，那個誰！。你是不是男人啊？。能不能有點紳士風度，背一下我們家清瑤？。」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踹了我屁股一腳。book18.org
「臥槽！。你這女人，能不能斯文點？。」book18.org
我揉著屁股，哭笑不得。book18.org
「在你面前，老娘需要斯文嗎？。」book18.org
張珊揚了揚拳頭，作勢要打，「快點！。再磨磨蹭蹭的，今天的晚飯就別想吃了！。」book18.org
我只能無奈地加快腳步，蘇清瑤則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book18.org
我們就這樣吵吵鬧鬧，打打笑笑，一直玩到了夕陽西下。book18.org
落日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了絢麗的橘紅色，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book18.org
我們三人站在山頂的觀景台，看著遠處的城市輪廓在暮色中漸漸亮起燈火，心中都充滿了寧靜和滿足。book18.org
「好了，本電燈泡的任務完成了。」book18.org
張珊伸了個懶腰，看著我和蘇清瑤，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疲憊但很開心的笑容，「今天玩得很開心。現在，天黑了，我該回家吃飯了。」book18.org
「我送你。」book18.org
我和蘇清瑤異口同聲地說。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張珊擺了擺手，很瀟洒地揮了揮手，「我自己打車就行。你們倆就在這兒，好好享受你們的二人世界吧。別再把我這個大燈泡算進去了。」book18.org
她轉身，背對著我們，揮著手，大步地向山下走去。book18.org
我和蘇清瑤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她的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看起來，竟然有那麼一絲……。book18.org
落寞。book18.org
看著她漸漸遠去的孤單身影，我和蘇清瑤心中的那份溫馨和快樂，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book18.org
我們都知道，張珊對我的感情，心知肚明。book18.org
她今天做的一切，無論是當「電燈泡」，還是故意和我鬥嘴，還是在遊戲城裡的活躍，其實都是在掩飾她內心的真實情感。book18.org
她用這種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方式，來珍惜和我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book18.org
她在這份感情中，沒有名分，更沒有實際的利益，她只能以「朋友」、「閨蜜」的身份，委屈地、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份情感。book18.org
她懂事得讓人心疼。book18.org
蘇清瑤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她看著張珊消失的方向，輕聲說：「她其實……。挺不容易的。」book18.org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心裡像堵了一塊石頭。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她是個好女孩。」book18.org
我們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感受著冬日傍晚的微風，和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對朋友的疼惜。book18.org
為了打破這有些傷感和沉重的氛圍，我故作輕鬆地摟住蘇清瑤的肩膀，壞笑著，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哎，要不……。我豁出去了！。我把張珊也一起拿下算了！。你們倆是好閨蜜，乾脆……。就一起伺候我得了！。這樣，她也不用這麼委屈，我們也能永遠在一起，豈不是一舉兩得？。」book18.org
蘇清瑤先是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book18.org
她原本有些傷感的眼神，瞬間變得「殺氣騰騰」。book18.org
「好啊你！。」book18.org
她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擰，咬牙切齒地說道，「你還真是想得美啊！。左擁右抱？。你當你是古代的皇帝啊？。」book18.org
「哎喲喲！。輕點！。輕點！。耳朵要掉了！。」book18.org
我誇張地大叫著，連連求饒。book18.org
「我告訴你！。」book18.org
蘇清瑤惡狠狠地警告我，眼神里卻帶著一絲笑意，「今天只是說說，我饒了你。你要是真敢動手去招惹張珊，我就……。我就真的把你給閹了！。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碰女人！。」book18.org
「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我錯了！。」book18.org
我抱著耳朵，一臉「驚恐」地求饒，「我就是開個玩笑！。我只愛你一個！。真的！。天地可鑑！。」book18.org
蘇清瑤這才鬆開手，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這還差不多！。」book18.org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看著我那副「狼狽」的樣子，終於忍不住，「撲哧」book18.org
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我也跟著嘿嘿傻笑起來。book18.org
夕陽的餘暉下，我和蘇清瑤相擁而笑，容中多少藏著一點別樣的情緒。book18.org
生活，或許就是這樣。book18.org
有甜蜜，有溫馨，有友情，也有那麼一點點無法言說的遺憾和無奈。book18.org
但無論如何，我們都在努力地、好好地活著，珍惜著眼前人。book18.org
我摟著蘇清瑤的肩膀，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消失在地平線下，心中默默地想：張珊，謝謝你。book18.org
你的幸福，也希望你能自己找到。book18.org
第八十二章：青年節。book18.org
從那個挫敗的周五結束，到春天的氣息漸漸濃郁，再到校園裡的樹葉變得濃綠，時間已經悄然滑過了幾個月。book18.org
我恢復了往日的常態，上課、下課、和死黨們打鬧，偶爾和蘇清瑤通個電話，聊聊近況，日子過得波瀾不驚。book18.org
照顧母親結束已經是四月底了，上周又補償蘇清瑤，轉眼間，就到了5月4日。book18.org
學校里早就掛上了慶祝「五四」青年節的橫幅，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與平日裡緊張的學習氣氛截然不同的、輕鬆而活躍的氣息。book18.org
學校組織了一次全校性的活動，名義上是為了弘揚「五四」精神，實際上就是一場大型的校園遊園會。book18.org
活動由校團委牽頭，主角是那些光榮的共青團員們。book18.org
活動的內容，說白了就是些小遊戲。book18.org
沒有多麼高大上，也沒有什麼技術含量，都是一些考驗手速、眼力和協作能力的傳統項目。book18.org
比如用筷子從一個裝滿水和彈珠的盒子，夾到另一個空盒子，比誰在規定時間內夾的數量多；比如用筷子當飛鏢，瞄準遠處一排空酒瓶的瓶頸，看誰投得准；比如兩人一組用頭頂著氣球，從起點跑到終點，看誰先到且氣球不掉不破。book18.org
對於十六七歲的我們來說，這些遊戲雖然幼稚，遠遠比不上《穿越火線》或者《dota》里那種虛擬的殺戮和成就來得刺激，但它們卻有一種獨特的魅力。book18.org
那是一種屬於校園的、純粹的、充滿陽光和朝氣的味道。book18.org
大伙兒都玩得很嗨，操場上、教室里，到處都是歡聲笑語，那種青春洋溢的氣氛，讓人不由自主地就被感染了。book18.org
也就是這次活動，我算是真正認識了孟燕婷。book18.org
在此之前，她對我來說，只是一個模煳的影子，一個總是作為楊林的朋友出現的配角。book18.org
楊林是我的好哥們中的一股清流，孟燕婷總是跟在他身邊，像他的影子一樣。book18.org
她和楊林的關係，我感覺就像我和張珊一樣，止步於朋友，但又比普通朋友多了一份默契和親近。book18.org
之前只是在和蘇清瑤約會時偶遇過他們兩次。book18.org
每次看到楊林，他身邊總有孟燕婷。book18.org
我會和楊林打個招呼，目光也會順便掃過孟燕婷，但她在我心裡留下的印象，僅僅是一個「楊林的女伴」，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生而已。book18.org
我們之間沒有過多少交流，甚至連一句完整的單獨的對話都沒有。book18.org
但這次，命運似乎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book18.org
活動開始前，團員們被臨時分組，每四人一組，負責主持一項活動。book18.org
我被分配到了夾彈珠的小組。book18.org
當我走到負責的桌子旁時，我看到了孟燕婷。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下面是牛仔褲，頭髮紮成了一個清爽的馬尾。book18.org
她正低頭整理著桌上的道具——兩個塑料盒子，一盒五顏六色的玻璃彈珠，還有幾雙一次性筷子。book18.org
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沒想到會和她分到一組。book18.org
除了我們倆，還有另外兩名團員，一男一女。book18.org
不過，說實話，因為後來發生的事情，我已經完全記不得那兩個人叫什麼名字了。book18.org
在那天的故事裡，他們根本無足輕重，只是兩個模煳的背景板。book18.org
我們這一組負責的，就是那個最經典的「夾彈珠」遊戲。book18.org
規則很簡單：參與者用筷子，從放滿彈珠和水的盒子，夾到另一個空盒子，規定時間內，夾的數量多者獲勝，能拿到一支原子筆或者一個筆記本之類的小獎品。book18.org
活動一開始，操場上就熱鬧非凡。book18.org
團員們被分到了不同的項目，有的負責投筷子，有的負責頂氣球，有的負責知識問答。book18.org
我們這個「夾彈珠」攤位，一開始人還不多，畢竟這種純靠手巧的小遊戲，對很多男生來說吸引力不大。book18.org
孟燕婷就站在我旁邊。book18.org
一開始，我們四個人都守在桌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或者看著其他攤位的熱鬧。book18.org
但很快，我就發現，她和我之前印象中那個模煳的影子，不太一樣。book18.org
她很細心。book18.org
她看著空蕩蕩的桌子，覺得這種簡單的小遊戲，根本不需要四個人主持，太浪費人力了。book18.org
於是，她轉過頭，對另外那兩名團員溫和地說道：「這裡我和他（指了指我）看著就行，你們也別閒著，去別的攤位玩玩吧，難得有機會。」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柔，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親和力。book18.org
那兩個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孟燕婷，猶豫了一下，便笑著答應了，跑去別的熱鬧攤位湊熱鬧了。book18.org
轉眼間，桌邊就只剩下了我和孟燕婷兩個人。book18.org
四目相對，空氣中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尷尬。book18.org
我們不熟，甚至可以說很陌生。book18.org
但這種尷尬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很快，就有同學過來嘗試了。book18.org
看著那些同學笨手笨腳地用筷子夾著滑熘熘的彈珠，偶爾成功夾起一個，就高興得手舞足蹈，那種純粹的快樂，很有感染力。book18.org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領到小獎品時開心的樣子，心裡也痒痒的。book18.org
這種簡單的、不需要動腦筋的快樂，對一個少年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book18.org
但是，我又不好意思把孟燕婷一個人丟下。book18.org
我是男生，又是同組的夥伴，把女生一個人留下看攤子，自己跑去玩，這太不地道了。book18.org
我有些躊躇，目光在孟燕婷和遠處的其他遊戲攤位之間來回遊移，那種想玩又不好意思說的糾結，大概全寫在臉上了。book18.org
孟燕婷果然和我想像中不一樣。book18.org
她太細心了，細心到能捕捉到我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book18.org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遠處人頭攢動的「投筷子」攤位，忽然輕聲說道：「你是不是也想去玩？。」book18.org
我一愣，下意識地否認：「啊？。沒有啊。」book18.org
「沒關係的，」book18.org
她笑了笑，眼睛彎成了月牙，很溫柔，「這種遊戲很簡單，我一個人看著就行。你去玩吧，難得的機會。」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book18.org
這感覺，既熟悉又陌生。book18.org
熟悉是因為，蘇清瑤也經常這樣，能一眼看穿我的小心思，然後溫柔地為我解圍。book18.org
陌生是因為，這可是孟燕婷，一個我之前幾乎沒說過話的女生。book18.org
「那怎麼行，把你一個人丟下……。」book18.org
我還是有些猶豫。book18.org
「真的沒關係，」book18.org
她堅持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體貼，「我不喜歡玩這些，看著大家玩，我也很開心。你去吧。」book18.org
我對這個女孩，有了一絲好感。book18.org
她太溫柔，太會為別人著想了。book18.org
這種性格，簡直和蘇清瑤一模一樣。book18.org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再矯情。book18.org
道了聲謝，我便像一隻脫韁的野馬，沖向了其他攤位。book18.org
事實證明，我的能力還是不錯的。book18.org
雖然在網遊里我未必是最頂尖的，但這種考驗手眼協調的簡單遊戲，對我來說小菜一碟。book18.org
我在幾個攤位之間穿梭，投筷子，我幾乎是百發百中；頂氣球，我雖然和搭檔配合得不算完美，但也拿到了不錯的名次；就連那個需要兩人默契配合的「兩人三足」，我也憑藉著出色的爆發力，幫搭檔拿了個小組第一。book18.org
十幾個活動，我拿了三個小組第一，拿到了好幾樣小獎品，其他的也都有參與獎。book18.org
我玩得不亦樂乎，那種久違的、單純的快樂，讓我暫時忘卻了所有的煩惱。book18.org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book18.org
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book18.org
我這個「常勝將軍」，最後卻栽在了自己本該「主場作戰」的那個項目上——夾彈珠。book18.org
當我意氣風發地回到我們班的攤位，想在孟燕婷面前露一手時，我尷尬了。book18.org
看著別人夾，覺得很簡單，筷子一夾，彈珠一提，搞定。book18.org
輪到我自己，才發現這活兒有多難。book18.org
那玻璃彈珠滑不熘秋，水盆里還有點肥皂水，筷子夾上去，總是打滑。book18.org
要麼就是夾起來了，還沒等提出水面，又掉了回去；要麼就是用力過猛，把水都弄灑出來了。book18.org
更糟糕的是，孟燕婷就站在我對面，安靜地看著我。book18.org
她沒有笑，但那雙清澈的眼睛裡，似乎帶著一絲笑意。book18.org
不知道是因為她在盯著我看，我有點緊張，手腳都不聽使喚，還是我本來就真的不擅長這事。book18.org
明明剛才班主任老師做示範時，輕鬆地一下子就夾起了好幾個，輪到我，我卻像個笨手笨腳的傻瓜，忙活了半天，一個都沒夾起來。book18.org
周圍有幾個同學在看熱鬧，發出善意的鬨笑。book18.org
我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最後，還是孟燕婷看不下去了，她輕輕地說了句：「要不……。你還是去玩別的吧？。」book18.org
我灰熘熘地放下了筷子，把位置讓給了一個躍躍欲試的女生。book18.org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在她面前，所有的「戰績」都化為了泡影，我就是一個在自己「主場」丟人現眼的笨蛋。book18.org
整個下午，我們這個攤位的人氣都很旺。book18.org
我不知道是因為夾彈珠這個遊戲本身好玩，還是因為我們這個攤位的「顏值」太高——一男一女兩個顏狗，一個雖然剛出了糗但長得很帥，一個溫柔漂亮、氣質出眾，吸引了不少男女同學往這邊湊。book18.org
他們或許不是為了玩遊戲，只是為了過來看看熱鬧，聊聊天。book18.org
我雖然有點抱歉，覺得把孟燕婷一個人丟下不太好，但那顆爭強好勝的心，還是忍不住又跑去參加了其他幾個沒玩夠的項目。book18.org
孟燕婷沒有絲毫的不悅，她就那樣一個人，安靜地、盡職盡責地守在桌邊，給每一個獲勝的同學發放小獎品，臉上始終帶著那種溫和的、淡淡的笑容。book18.org
直到活動結束，人群漸漸散去，我才拿著最後贏來的一個小筆記本，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回到桌邊。book18.org
「辛苦了，」book18.org
我把筆記本遞給她，有些訕訕地說，「今天好像都是你在忙，我……。」book18.org
「沒關係，」book18.org
她接過了筆記本，卻沒有要，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看著大家玩得開心，我也很高興。而且，你不是也幫了很多忙嗎？。」book18.org
她溫柔地看著我，那雙戴著金邊眼鏡的眼睛裡，沒有一絲責備，只有真誠的笑意。book18.org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觸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太溫柔了。book18.org
這種溫柔，不是潘美晴那種帶著目的性的、成熟女人的風情，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純凈的、像春日暖陽一樣的溫柔。book18.org
她漂亮，和蘇清瑤一樣漂亮，一樣的青澀，一樣的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氣質里還帶著一絲書卷氣。book18.org
除了身高比蘇清瑤低了一點點，以及沒有蘇清瑤那種學生會副會長的幹練和威嚴外，她簡直就像是蘇清瑤的一個翻版，一個更加溫婉、更加安靜的版本。book18.org
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book18.org
我對這種溫柔又漂亮的女生，真的毫無抵抗力。book18.org
看著她收拾著桌上的道具，那認真的側臉，我忽然有些恍惚。book18.org
如果她不是楊林的朋友，如果我不是已經有了蘇清瑤……。book18.org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我就趕緊搖了搖頭，把它從腦子裡甩了出去。book18.org
我在想什麼？。book18.org
我已經有蘇清瑤了。book18.org
蘇清瑤那麼好，那麼信任我。book18.org
我怎麼能因為一個上午的相處，就對另一個女生動了別的心思？。book18.org
這太渣男了。book18.org
當時還沒有「渣男」這個詞，硬要說的話，就是盛昌派太妹口中的「賤男人」。book18.org
我不能這麼做。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份剛剛萌芽的好感，連同那份悸動，一起深深地壓在了心底。book18.org
「那個……。今天謝謝你啊，」book18.org
我有些彆扭地開口，「要不，我請你喝瓶水？。」book18.org
「好啊，」book18.org
她抬起頭，笑著答應了，那笑容，像五月的陽光，乾淨而明亮。book18.org
我們並肩走向小賣部，沒有再提剛才的遊戲，也沒有提任何關於彼此的事情。book18.org
我們只是聊著今天的天氣，聊著那些無關痛癢的尷尬話題。book18.org
這個叫孟燕婷的女孩，在我心裡，她有了名字，有了清晰的面容，有了獨特的性格。book18.org
第八十三章：莫名的煩躁。book18.org
5月的風，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暖意，吹在人身上，懶洋洋的，催人慾睡。book18.org
但對於我來說，卻像一顆被過度搖晃的汽水瓶，內里充滿了躁動不安的氣泡，隨時都可能噴薄而出。book18.org
母親自從身體徹底恢復後，又開始了她那陀螺般的生活。book18.org
她重新穿上了那些年輕、性感、時尚的衣服，短裙、高跟鞋、大波浪，化著精緻的妝容，恢復了她那個雷厲風行、魅力四射的「女老闆」形象。book18.org
工廠的生意似乎比去年更好，她的電話總是響個不停，會議一個接一個。book18.org
我給她打電話，經常是無人接聽，偶爾接了，也是言簡意賅，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敷衍：「兒子，媽在忙，晚點打給你。」book18.org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book18.org
我能理解她的忙碌，甚至為她重新找回自我而高興。book18.org
但作為一個正處於青春期、內心敏感又渴望關注的少年，那種被冷落、被邊緣化的感覺，還是像藤蔓一樣，悄悄地纏繞上了我的心頭。book18.org
我習慣了她時忙時不忙，但這個5月，她的忙碌似乎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也把我內心的空虛和煩躁，一同帶到了頂峰。book18.org
潘美晴老師那邊，我已經完全斷了聯繫。book18.org
我們整天在校園裡碰面，走廊上，操場上，食堂里。book18.org
她穿著得體的職業裝，妝容精緻，眼神平靜，見到我，會微微點頭，或者像對待其他學生一樣，問一句「最近學習怎麼樣」。book18.org
我也恭敬地回答「還好，潘老師」。book18.org
我們之間，彷佛隔著一層透明的、堅不可摧的牆。book18.org
那些曾經的曖昧、那些在她公寓里的瘋狂、那些她在我身下顫抖、哭泣、歡笑的畫面，都像是一個遙遠而荒誕的夢。book18.org
一個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少年的夢。book18.org
夢醒了，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潘老師，而我，只是她教學生涯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一絲留戀，就徹底翻篇了。book18.org
這種被徹底遺忘、被輕描淡寫地抹去的感覺，比當初的挫敗感，更讓我難受。book18.org
蘇清瑤作為學姐，在這2＋1的年級制度下，快要畢業了，一年的時光過的是那麼快，很快就要到分別的時刻了，我那隱隱約約有些擔憂的異地戀就要來了，這所學校馬上就沒有她了。book18.org
我莫名地有些煩躁。book18.org
這種煩躁，像野草一樣，在我心裡瘋長。book18.org
我的脾氣也變得很差，一點就著。book18.org
看什麼都不順眼，聽什麼都不舒服。book18.org
無聊的校園生活，枯燥的課程，那些在我看來幼稚可笑的同學，都成了我煩躁情緒的導火索。book18.org
我需要找點事做，需要一個宣洩口。book18.org
不然，我感覺自己會爆炸。book18.org
這天課間，教室里的氣氛有些沉悶。book18.org
幾個同學圍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麼。book18.org
我百無聊賴地翻著課本，一個字也看不進去。book18.org
我的目光掃過牆角的電視機，那是學校為了豐富學生課餘生活裝的，但平時很少有人管。book18.org
「把電視打開，看點有意思的。」book18.org
我隨口對旁邊的一個同學說。book18.org
那同學愣了一下，趕緊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book18.org
螢幕閃爍了幾下，開始播放本地的新聞頻道，一個女主播正面無表情地念著稿子。book18.org
我皺了皺眉，起身走過去，一把奪過遙控器，熟練地切換著頻道。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按鍵上停頓了一下，然後調到了一個遊戲頻道。book18.org
螢幕上，立刻出現了《魔獸爭霸》的畫面。book18.org
一個激情四射的解說員正在高聲吶喊：「漂亮的操作！。MOON的微操簡直完美！。」book18.org
我靠在講台邊，抱著手臂，盯著螢幕，眼神有些放空。book18.org
這種激烈的、充滿對抗性的遊戲解說，這種虛擬世界裡的殺伐決斷，似乎能暫時讓我從現實的煩躁中抽離出來。book18.org
周圍有幾個男生也來了興趣，湊過來看。book18.org
就在我看得有些入神的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book18.org
「哎，怎麼老是看這個，換個台。」book18.org
說話的是一個叫方嘉的男生。book18.org
他個子不高，有點瘦，平時在班裡屬於那種不起眼的小角色。book18.org
他原本是嵐水派的，不像「雞毛」那麼刻意，他是自然而然融入岩平派的。book18.org
我們學校，派系林立，雖然大的格局是「岩平派」book18.org
和「盛昌派」勢均力敵，但下面還有無數個小團體，嵐水派屬於小團體里最大的那個。book18.org
以前，我這個「太子爺」脾氣太好了。book18.org
我整天跟人有說有笑，待人溫和，加上進了學生會，一副「我是好學生」的模樣，大概讓他們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我是個可以隨便揉捏的軟柿子，以為我這個「太子爺」只是個掛名的，沒什麼脾氣。book18.org
他們忘了，或者根本不知道，我以前在岩平老家，也是混過的，也是「紅棍」級別的，也敢打敢拼。book18.org
方嘉拿起遙控器，沒等我反應，就自顧自地按下了「頻道＋」鍵。book18.org
電視畫面一跳，變成了籃球頻道。book18.org
周圍幾個看《魔獸爭霸》的同學發出了失望的噓聲。book18.org
我的眉頭，瞬間就鎖緊了。book18.org
我不反感看籃球，但不代表我不反感別人換台。book18.org
一股無名火，「騰」book18.org
地一下，就從我的心底竄了上來，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我轉過頭，眼神冰冷地看向方嘉。book18.org
方嘉似乎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但他看了看周圍，發現有不少同學在，膽子又壯了起來。book18.org
他梗著脖子，有些不服地看著我：「你老是一個人霸占，別人都沒得看了。」book18.org
他那副不知死活的樣子，徹底點燃了我。book18.org
我笑了。book18.org
那不是開心的笑，而是一種帶著嘲諷和暴戾的冷笑。book18.org
「你再說一遍？。」book18.org
我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著的怒火。book18.org
「大家輪流看嘛。」book18.org
方嘉嘴硬道，但他的眼神已經開始閃躲。book18.org
「把台換回來。」book18.org
我一步步走向他，語氣不容置疑。book18.org
「不換。」book18.org
方嘉往後退了一步，但還是嘴硬。book18.org
我沒有再廢話。book18.org
在全班同學驚愕的目光中，我一把把他推在課桌上，抓起他的領口。book18.org
方嘉被我的舉動嚇傻了。book18.org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甚至有些書卷氣的學生會幹部，會突然變得這麼暴力。book18.org
「你……。你要幹嘛？。」book18.org
他結結巴巴地說，臉上開始露出怯意。book18.org
「我要干你！。操！。」book18.org
我盯著他，一步步逼近。book18.org
教室里的空氣彷佛凝固了。book18.org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們。book18.org
方嘉大概是被我的氣勢嚇到了，但畢竟他沒見過我打人，他也沒有想跑，我也沒給他機會。book18.org
我打了進儀鷹中學後的第一場架，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book18.org
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大概以為我還是那個有說有笑、脾氣好的「太子爺」，居然敢反抗。book18.org
但他很快就發現，他錯了。book18.org
我這個「翩翩君子」一旦暴起，他根本不是對手。book18.org
他只是下意識地反抗了幾下，就被我徹底壓制住了。book18.org
他不敢還手，只能被動地挨打，臉上寫滿了驚恐和後悔。book18.org
在最後，我順手抄起一把椅子，狠狠地砸在了他腳邊。book18.org
鋼鐵椅把碰撞水泥地的的聲音，把他徹底嚇癱了。book18.org
我停手了。book18.org
我終究不是個殘忍的人。book18.org
我打他，是為了出氣，為了宣洩，不是為了把他打傷，更不是為了把他廢了。book18.org
我看到他嚇得渾身發抖，心裡那股無名火，就莫名其妙地熄滅了。book18.org
周圍幾個同學看見，也不敢阻攔，都嚇得躲得遠遠的。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看著瑟瑟發抖的方嘉，看著滿地的狼藉，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厭惡感——對自己，對這種無意義的暴力，對這種用恐懼來換取「威嚴」的行為。book18.org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裡有股無名的煩躁。book18.org
我重新拿起遙控器，把頻道切回了《魔獸爭霸》。book18.org
解說員還在激情澎湃地喊著，但我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遊戲上了。book18.org
我坐在講台邊，看著螢幕上的人物廝殺，心裡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book18.org
那種暴起動手的快感，只有一瞬間。book18.org
打完之後，剩下的，只有空虛，和對自己這種行為的茫然。book18.org
周圍的同學都離我遠遠的，看我的眼神，充滿了畏懼。book18.org
這種孤獨的、被隔絕開來的感覺，讓我更加煩躁。book18.org
正當我站在原地，思索著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時，剛剛在看戲的，汪聰、中宏、小飛他們幾個圍了上來。book18.org
汪聰第一個開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行啊，我們的生活部長，終於敢犯事了！。」book18.org
「你高興了？。」book18.org
我瞥了他一眼。book18.org
「對啊！。」book18.org
汪聰眼睛發亮，「你今天太他媽帥了！。我們正愁你進了學生會，就變得像個書呆子，不敢惹事了呢！。現在看來，你還是我們以前那個不怕事的岩平紅棍！。」book18.org
大宏也湊過來說：「就是！。我今天才算看到你打一次架！。雖然只是動了手，沒動腳，但也解氣！。不像之前，總是畏首畏尾的。」book18.org
中宏這個損友，則是一臉壞笑地打量著我：「喲，我們的部長這是要開始裝逼了？。先是霸占電視，再是打人，下一步是不是要單挑整個盛昌派了？。」book18.org
小飛則憨憨地笑著，撓了撓頭：「那個……。方嘉好像嚇壞了，你沒把他打壞吧？。」book18.org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語氣里有調侃，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到「老大」回歸的興奮。book18.org
沒過幾天，我和大宏吵架了。book18.org
大宏是我的死黨，我們是兄第。book18.org
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的交情。book18.org
吵架，甚至打架，在我們之間太正常了。book18.org
以前小學的時候，我們還經常為了一個遊戲機、一個玩具，打得頭破血流，第二天又勾肩搭背，好的像一個人。book18.org
到了儀鷹中學，我們依然是最鐵的哥們。book18.org
但環境變了。book18.org
儀鷹中學的局勢很複雜，「岩平派」book18.org
和「盛昌派」勢均力敵，正處於暫時的平衡期，我們內鬥只會讓人看笑話，而且削弱我們的實力。book18.org
我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地的打架，更不能內鬥。book18.org
大宏最近有點飄。book18.org
他仗著自己個子大，力氣足，老喜歡欺負人，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衝勁。book18.org
那天在食堂，不是我值班，他插隊。book18.org
我過去把他拉回來了。book18.org
「你幹嘛？。」book18.org
他很不爽，甩開我的手。book18.org
「能不能安分點？。」book18.org
我壓低聲音說。book18.org
「怕什麼？。插個隊而已。」book18.org
他梗著脖子，一臉的不服氣。book18.org
「我叫你安分點，你就安分點。」book18.org
我的語氣也硬了起來。book18.org
「你不值班你也要管，就插個隊，別人都沒意見，」book18.org
大宏瞪著我，「你現在當了官，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book18.org
「不是我值班也是我生活部的人在管！。」book18.org
我有些煩躁。book18.org
「你最近越來越牛逼了，我看你就是發神經！。」book18.org
大宏越說越氣，「以前在岩平，你可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變得這樣了？。」book18.org
「變怎樣啊？。他媽不是你沒事找事嗎？。明知道我在管生活部，非要搞點事情，你搞的事情還少嗎！。」book18.org
我吼他，我是真有點煩了，上次就是他串寢打牌惹出來的事。book18.org
「你……。」book18.org
大宏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他顯然有點怕我，也知道我最近的脾氣很古怪。book18.org
但他還是嘴硬地說道：「你就是發神經！。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了！。」book18.org
我沒有回話。book18.org
他說得對，我就是有點發神經。book18.org
我知道我有點發神經。book18.org
我知道我不該對大宏這麼冷淡，我知道我最近的行為有點反常。book18.org
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停下來。book18.org
我就像一個走在鋼絲上的人，內心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只能用這種暴躁和冷漠，來偽裝自己的脆弱。book18.org
我看著大宏氣沖沖地樣子，心裡五味雜陳。book18.org
第八十四章：王牌打手歸來。book18.org
初夏，陽光明媚，帶著讓人昏昏欲睡的倦意。book18.org
課間，教室里。book18.org
我正趴在桌上和周公女兒約會呢，突然「砰！。」book18.org
的一聲，一個重物撞在我的桌上，硬生生把我和周公女兒拆散。book18.org
「哪個傻逼啊！。要死了？。」book18.org
我最近本就煩躁，被人撞醒，管他是誰，先罵了再說。book18.org
抬頭一看，王志輝這「八神」book18.org
和方譚這「大門」擱這練功呢。book18.org
這對冤家，不知多久前就和好了，估計也是跟我和大宏他們是差不多的關係，桌頭打架桌尾和。book18.org
剛剛這一下應該是方譚為了躲避王志輝的攻擊，或者王志輝推了方譚一把，撞到了我的桌子。book18.org
「不好意思，吵兄第你睡覺了，我們換個地方。」book18.org
王志輝這人有腦子，雖然曾是嵐水扛把子，現在在岩平派里混，一般的小第他不用給面子，但我這岩平「太子爺」他還是不敢得罪的，他這話不卑不亢，不得罪，不丟面子。book18.org
不過這心裡有點傲氣的傻逼方譚就沒這麼有腦子了。book18.org
「你說話這麼難聽幹嘛？。不就撞了桌子一下，又沒撞到你人。」book18.org
他好像還沒意識到嚴重性，還是一副傻頭傻腦的樣子。book18.org
可能我之前確實讓人有點低估了，畢竟我沒喊人打過人，也沒怎麼出手打過人，由於一來就進了學生會，所以一直都是翩翩君子的形象。book18.org
來儀鷹快一年了，就在幾天前打過一個小不拉幾的方嘉，他們不得罪我，只是因為岩平派的名聲在外，不是我個人多牛。book18.org
現在我擺出一副扛把子的樣子，會讓這些人有點無法適應，畢竟他們在儀鷹還沒有被霸凌過。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能打啊？。塊頭大？。在教室里就練功，像個傻逼一樣！。」book18.org
我怒罵方譚，我一點沒給他面子，也沒給王志輝面子，雖然是罵方譚的，但他也是對練之一，吵到我，他也有責任。book18.org
我覺得我是時候要重拾一下以前「紅棍」的舊業了，就像洋蔥說的一樣，以前那個敢打敢拼的李元去哪了？。book18.org
是不是儀鷹的日子過得太滋潤了？。book18.org
捨不得了？。book18.org
我現在的日子，沒那麼滋潤了，所以我敢血性了，也可能是我在儀鷹習慣了得到，一旦失去就會暴躁。book18.org
「你整天一副誰都欠你錢的樣子，心情不好就拿人撒氣，惹你一下就那麼大脾氣，你就是想裝逼。」book18.org
方譚依舊一副不服的樣子。book18.org
我被這句話激怒了，心裡那股狂躁一下直竄頭頂，我最討厭別人說我裝逼了！。book18.org
我站起身，直接踹了他一腳：「裝逼怎麼了？。我就裝逼怎麼了？。」book18.org
方譚顯然是不服，回推了我一下：「你不要以為我怕你！……」book18.org
「你再推一下試試？。」book18.org
我又踹了他一腳。book18.org
方譚中氣不是很足，有點虛我，但還是推了回來，嘴硬的說：「誰怕誰！。」book18.org
於是一場大戰開啟了。book18.org
我一拳直搗方譚下巴，他抬手擋了一下，我的拳頭擦著他的手臂打在他腦門上「砰！。」book18.org
的一聲。book18.org
他的頭很硬，不過我的拳頭也不軟，絕對不會是那個打別人能把自己打骨折的廢物。book18.org
他反手一個大擺拳，那力度相當誇張，帶著風聲。book18.org
不過我反應更快，我低頭彎腰，用肩膀直接撞上他的腰，用我以前打架豐富的地面經驗，連帶著他把他撞的往後仰，他那個大擺拳只是擦過了我的背部，毫無傷害。book18.org
我沒有把他撞倒在地，倒不是我力量不夠，而是他背後有課桌，兩張課桌靠牆，抵住了他，但剛剛那一撞把他撞在課桌上他顯然很不好受，悶哼一聲。book18.org
我兩手撐在他身側，肩膀抵住他胸口。book18.org
他腰靠著桌側，後仰的姿勢讓他渾身力氣用不出來，他剛想伸手把我推開，我可不會給他機會，兩腿一蹬，肩膀再次使勁把他頂了一個踉蹌。book18.org
緊接著我沒有給他任何還手的機會，頭和肩膀頂住他胸口，讓他保持後仰的姿勢，兩手抬起對著他的鼻子就是一頓轟炸。book18.org
第一拳沒有打中鼻子，因為我是低著頭抵住他，沒有他胸口以上的視野，只能憑大概感覺，但勝在拳快，在他抬手完全擋住鼻子之前，我砸中了他的鼻子。book18.org
只打中鼻子一拳，但是足夠了，這一拳估計讓他很不好受，他只能抱頭招架，我的拳頭雨點一樣落在他頭上「砰砰砰！。」，他兩手亂揮，擋住了大部分攻擊，但臉上還是吃了不少拳頭。book18.org
不知打了多久，可能沒多久，但是正在激戰中的我感覺過了很多招。book18.org
「我靠！。流血了！。別打了，再打出事了！。」book18.org
原本邊上看著的王志輝趕緊從後面抱住我，然後有他帶頭，剩下的人也敢拉架了，我被四五個人強行拉開。book18.org
我被拉開後，被暴打的方譚，起身趁機攻擊，一拳落在我腦門上，我沒感覺到疼，至少當時沒有，因為有腎上腺素。book18.org
這氣的我加大力量想要掙脫拉架的眾人，被慢了一步拉開的方譚還不忘用他的長腿補了一腳，踢在我腿上，雖然只是擦過去了，但是我被徹底點燃了，一把甩開拉著我的人，抄起椅子就朝他猛砸過去，方譚也掙脫開了拉架的人，不甘示弱也抄起椅子回擊，兩把椅子在空中相撞「砰——！。」book18.org
鋼鐵椅把碰撞的聲音響徹整個教室，把幾個圍觀的女生嚇出尖叫聲。book18.org
方譚力量確實大，我被震的虎口發麻，但我沒空感嘆了，剛準備再抬手掄下一次，一聲威嚴的嗓音響起。book18.org
「幹嘛呢！。」book18.org
教導主任出現了，顯然戰況激烈，有人去通知他了。book18.org
我並沒有打算給教導主任面子，準確的說，我誰的面子也不給。book18.org
我之所以能成為「紅棍」，能在小時候打贏比我高一個多頭的高年級學長，就是因為打起架來不要命，下手快准狠！。book18.org
我剛抬起手，周圍的同學有了教導主任在場，也敢用全力拉架了，我這才被死死抱住掙脫不得，方譚也被輕鬆拉下，可能他早就不想打了只是被迫應戰，第一次被拉開那兩次還手純粹是因為他被碾壓還不服罷了。book18.org
我停下來後才發現，方譚的鼻子已經腫的和小丑一樣了，他的臉腫的像豬頭，他衣服和手臂上都是血，此時正仰著頭捏著鼻孔。book18.org
曾主任走到我們中間，讓手下的紀檢部把我送到他辦公室，紀檢部的人也不敢太用力壓我，畢竟都是老同事了，而且他們是盛昌派，我是岩平派頭頭，他們不敢打破這個平衡。book18.org
我沒掙扎，因為那沒有意義，也沒有必要。book18.org
而方譚則在曾主任的指揮下被其他同學送去了醫院，聞訊趕來的一位老師也跟了過去。book18.org
曾主任辦公室里。book18.org
「怎麼回事？。你一個生活部長怎麼能帶頭打架？。」book18.org
曾主任語氣嚴肅但沒有大聲責罵，我估計他心裡也有點發憷。book18.org
「他惹我。」book18.org
我平靜的回覆道。book18.org
「他怎麼惹你了？。」book18.org
他不解的問道。book18.org
「他吵我睡覺。」book18.org
我依舊平靜。book18.org
「他吵你睡覺…你就把他打成這樣？。」book18.org
曾主任怎麼也想不到我這個平時像三好學生一樣的生活部長，給他們解決了不知道多少麻煩事，今天能因為這樣一個理由，給他捅了這麼個大麻煩。book18.org
我沒有回話，他說的是事實，我也沒什麼好說的。book18.org
「你平時表現挺好的，怎麼…唉～」book18.org
曾主任有點恨鐵不成鋼，但沒有對我太兇，他知道岩平混混的實力，也看到了我剛剛狂暴的一面。book18.org
估計也對我這個學生會功臣有親近感，總之他沒有以往人前那種威嚴感。book18.org
「唉～」book18.org
又是一聲嘆氣，他想發火又只能憋著，我都替他感覺難受。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說道：「他如果沒什麼大礙，這事我能當做沒發生過。」book18.org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他如果傷的嚴重，你就自求多福吧，學校會秉公處理，而且必要時還有可能移交警方處理。」book18.org
我有點心慌了，我才想到他如果傷的嚴重，學校是壓不住的，會移交警方，甚至可能變成刑事案件。book18.org
我打過不少架，但是從來沒到過要接觸警方的地步。book18.org
「你先回去吧，寫一份檢討給我。」book18.org
說完曾主任揮了揮手把我打發走了。book18.org
我從教務處出來，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在走廊上，我很迷茫，我有些心慌，我不知道我怎麼了，起因確實是一件小事，但是結果好像並不是小事。book18.org
我在想，如果是南浩辰被撞醒了會怎麼樣？。book18.org
可能他根本不會被撞醒吧，沒人敢在他課桌邊上玩鬧，就算有，他一個眼神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小第們就會幫他頂頂包了。book18.org
我終究不是當扛把子的料啊，還是收斂收斂脾氣吧，我好像更適合當一個打手，或者三好學生？。book18.org
剛走到操場上，來了個紀檢部的，說校長喊我過去。book18.org
我一陣頭皮發麻，平時看不見人的校長今天居然在學校。book18.org
不過想想也躲不過去，哪怕他今天不在，遲早要知道的。book18.org
校長室里。book18.org
我不卑不亢的走到校長面前，張校長叼著他的陽光利群，翹著二郎腿一副你這小子終於裝不下去了的樣子。book18.org
「好佬啊？。本事了？。岩平學生牛逼啊，你更牛逼，把人打成那個樣子？。」book18.org
他說話很糙，畢竟以前也是江湖上打滾的黑社會。book18.org
「他那個塊頭，你還能把人打成這樣，儂是真好佬！。」book18.org
他一臉玩味的笑著看著我，豬臉笑起來跟八戒似的，他那笑里不知道多少種情感，我分不清他是誇讚？。book18.org
是嘲諷？。book18.org
還是氣極生笑？。book18.org
我只能尷尬笑笑，也不知道說什麼，回應他一句只是略微出手？。book18.org
那有點太癲了。book18.org
「曾主任讓你寫檢討了吧？。你就在這寫吧，順便冷靜冷靜，好好反思反思。」book18.org
張校長指了指他對面的椅子。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坐在他對面，他扔給我一張A4紙之一支黑水筆，我接過筆和紙，他也不再看我，繼續抽著煙，看著他的筆記本電腦。book18.org
檢討半小時就寫完了。book18.org
剩下的時間，那是真當折磨，沒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懂的。book18.org
我坐在那，幹啥也不是，睡覺不行，玩手機更不行，那太囂張了。book18.org
我只能看著他一會抽煙，一會喝茶，一會手在筆記本上點兩下，也不知道電腦螢幕里是啥。book18.org
一會他又接電話，翹著的二郎腿抖啊抖的，抖的他肚子上的肥肉都在晃，那肥頭大耳的樣子，就像個殺豬的。book18.org
我是真的後悔打架了，這也太折磨了，什麼也不能做，我度秒如年，比挨板子還痛苦！。book18.org
終於，在經歷一番慘無人道的無聲酷刑後，傍晚最後一節課下課鈴聲響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他如果沒事，下不為例，如果有事，我想你自己清楚結果，去吃晚飯吧。」book18.org
我依舊沒有回話，點了點頭，快步走出校長室。book18.org
啊！。book18.org
我終於解脫了！。book18.org
晚飯後，原本忙碌的母親打來了電話。book18.org
我看著來電顯示，心裡一陣發毛，該不會是已經知道我把人打進醫院的事了吧？。book18.org
「喂……。媽……。」book18.org
我有些心虛的接了電話。book18.org
「你要造反啊？。啊？。把人打進醫院，你真好佬啊！。」book18.org
母親衝著我就是一頓吼，那聲音好像要把我吞了似的，我從沒聽她這麼大嗓子吼我。book18.org
「媽…我錯了…」book18.org
我連忙道歉，我既心虛又委屈。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你下手多重？。你要殺人嗎！。你要當勞改犯嗎？。」book18.org
母親罵的很難聽，她的聲音歇斯底里。book18.org
「媽…我…對不起…」book18.org
我被她吼的不知道說什麼只能一味道歉。book18.org
「這事我會跟校長求情，儘量讓他去做那個同學的工作，你這段時間給我老實點，等我忙完這陣再收拾你！。」book18.org
母親說完便氣沖沖的掛了電話。book18.org
我呆呆的看著手機，記憶里，母親好像第一次對我這麼凶，還放話要收拾我。book18.org
我日思夜想，等她的消息等來的卻是一頓臭罵，雖說也是我自找的，但我心裡依然不是滋味。book18.org
晚上寢室里，空了一個位置，那是方譚的，他還在醫院裡。book18.org
當時不在場但事後聽說了的眾死黨們已經憋了一天了，汪聰第一個發話，毫不吝嗇褒獎之意：「臥槽！。我們的王牌打手回來了！。好樣的！。你不動手我都快忘了你什麼樣子了！。總算是給咱們岩平長面子了！。」book18.org
「是啊，不然盛昌那幫狗東西還以為我們岩平是好對付的！。還有那個傻逼方譚，天天練『法輪功』，好像自己真的很能打一樣，在我好兄第面前就是純沙包。」book18.org
大宏也跟著附和，他一直把方譚的練功稱之為「法輪功」，因為都一樣魔怔。book18.org
中宏這次沒有損我了，也不知道是看我心情不好不敢損了，還是他真的佩服我的戰鬥力，他只是誇了一句：「這下是真牛逼了，不是裝逼了。」book18.org
小飛看著我們說話還是呵呵傻笑，看著我也是呵呵傻笑，不過眼神里還是有些肯定，畢竟我這回真的給岩平漲面子了。book18.org
只有楊林關心了一句：「學校里怎麼說？。方譚還好嗎？。」book18.org
「校長也沒為難我，方譚還不知道情況。」book18.org
我平淡的回了一句，我此刻都沒心思和死黨們鬥嘴，只是回了楊林一句。book18.org
我爬上床鋪，蓋上被子，閉上眼睛，聽著幾個憨批還在那吹噓，我只感覺心煩意亂。book18.org
母親要收拾我，潘美晴斷聯了，蘇清瑤快畢業了，我可能要進少管所了，沒心沒肺的呆逼們還擱那「面子」。book18.org
為什麼，我的生活好像突然間就跌入谷底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