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閉環】（85-92）book18.org
作者：些忘book18.org
字數：36746book18.org
第八十五章：威名遠揚book18.org
第二天，我預想的最壞情況並沒有到來，今天的空氣里反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名為「敬畏」的味道。book18.org
方譚是踩著早讀鈴聲進的教室。book18.org
他一出現，原本有些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了半拍。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他的臉上。book18.org
他的鼻子上包著一個巨大的、厚厚的白色紗布，像一個突兀的、滑稽的補丁，橫亘在他那張原本就有點像憨豆的臉上。紗布邊緣纏繞著幾圈膠布，緊緊地固定著。他的兩個鼻孔被迫張開著，呼吸聲聽起來有些沉重和不自然。除此之外，他看起來還算平安，沒有缺胳膊少腿，甚至還能自己背著重書包，只是走路的姿勢比平時要慢吞吞的，帶著一種刻意的、生怕碰壞零件的謹慎。book18.org
我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重新落回到攤開的課本上。但我能感覺到，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掉了半拍。book18.org
我沒有問他傷得怎麼樣，一句「還好嗎？」卡在嗓子眼，最終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我要面子。或者說，在經歷了昨天那場酣暢淋漓（至少對我而言是如此）的衝突後，我需要維持一種姿態。一種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仿佛方譚臉上的紗布不過是我權力圖章上一道微不足道的印記的姿態。book18.org
我甚至故意在他經過我身邊時，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裝出一副對周圍一切漠不關心、仿佛他不過是個普通路人的樣子。眼角的餘光瞥見他在我旁邊不遠處坐下，動作有些僵硬。book18.org
教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嗡嗡的議論聲。那是屬於學生們的戰場，眼神在空氣中交匯、碰撞，無聲地傳遞著驚愕、好奇和興奮。book18.org
「我靠……那是方譚？」「鼻子怎麼了？好像包得像個粽子。」「還能怎麼了？昨天那場架啊！就是被咱們『李總』給打的！」「噓——小聲點！他就在那兒坐著呢！」「怕什麼，『李總』又不會吃了你。不過你看方譚那慫樣，嘖嘖。」「『李總』也太狠了吧，直接把人鼻子打斷了？」「牛逼啊！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他這麼能打？」「所以現在才叫『李總』啊！」這些細碎的聲音，像細小的飛蟲，繞著我的耳朵盤旋。我沒有理會，只是靜靜地翻了一頁書。紙張翻動的「嘩啦」聲，在我聽來格外清晰。book18.org
老師也來了。book18.org
第一節是班主任的課。他走進教室，掃視了一圈，目光在方譚臉上停頓了一下，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但什麼也沒說，仿佛那只是一塊普通的、無關緊要的創可貼。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照本宣科地講課，仿佛昨天下午校門口那場驚動了不少人的鬥毆從未發生過。學校似乎也把這件事壓了下去，老師們默契地選擇了沉默，當作這件事沒發生過。這是一種默認，也是一種迴避。book18.org
只有學生們不會。他們的議論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和方譚都籠罩其中。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在我和他之間來回遊移，帶著探究和某種隱秘的興奮。book18.org
沒人提過醫藥費。從昨天打完架，方譚被幾個學生七手八腳抬走後，就再也沒人跟我提過一個字。仿佛那是一個被默認的規則，輸家承擔後果，贏家收穫威名。book18.org
就這樣，這一場架打完，我除了頭上在被拉開時挨了方譚一個擺拳，起了一個不算小的包，稍微有點隱隱作痛外，沒有任何損失，或者說後遺症。book18.org
反而，我的威名以一種我始料未及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學校。走廊里，食堂中，操場上，似乎都有人在談論「李總」。這個外號和打架本身不太貼切，聽起來甚至有點滑稽，像是個商業大亨的稱呼。但在這個年紀的校園江湖裡，它卻有著獨特的含義。它代表著一種認可，一種地位。牛的人，才配被稱為「某總」。它比一聲「大佬」更含蓄，也更有力。我一夜之間，成了學校里一個小小的傳說。book18.org
我摸了摸頭上的包，感受著那裡的腫脹感，心裡卻是一片奇異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這種感覺很微妙，像是在一片混沌的青春里，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並且得到了某種形式的回報。book18.org
我想到了母親，想給她打個電話報喜，順便好好再道個歉，可一連好幾個電話依舊無人接聽。她確實忙啊，想必昨晚只是抽空給校長打了電話求情，便又投入工作了，連收拾我都沒時間。book18.org
一天的課程在一種奇異的氛圍中結束。我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名人」，走在校園裡，會有人對我點頭，有八婆輕聲指指點點，有熟悉的同學在我經過時壓低聲音調侃一句「李總」。我大多時候只是沉默地走過，偶爾點頭示意。這種感覺很新鮮，也讓我感到一種莫名的充實。book18.org
不過這一切的光環，在另一個人面前，都不值一提。book18.org
晚上，我再次來到了天台。book18.org
這裡是屬於我的秘密基地，也是我和她之間的秘密花園。晚風帶著城市的喧囂和涼意，吹拂著我的臉。我約了蘇清瑤。book18.org
沒過多久，天台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纖細的身影走了出來。是她。月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銀邊。她穿著簡單的白裙子，套著一件白外套，長發被晚風吹起，像一幅靜謐的畫。book18.org
看到我，她快步走過來，什麼也沒問，只是張開雙臂，輕輕地抱住了我。book18.org
我也緊緊地回抱住她。她的懷抱溫暖而柔軟，帶著淡淡的馨香，瞬間驅散了我一天來所有的偽裝和疲憊。我們就這樣靜靜地抱著，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和體溫。因為她即將畢業，這種相聚的時光變得格外珍貴，每一秒都值得被小心翼翼地收藏。book18.org
她鬆開我，抬起手，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帶著一絲心疼，觸碰著我頭上的那個包。book18.org
「還疼嗎？」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拂過我的心尖。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不想讓她擔心。相反，為了讓她覺得我足夠強大，足夠可靠，我甚至有些誇張地開始吹噓：「不疼，一點感覺都沒有。方譚那小子，看著人高馬大的，其實外強中乾，我幾下就把他放倒了。你沒看見他那鼻血流的，跟自來水似的。」我試圖把那場鬥毆描繪成一場英雄的凱歌，而不是一場混亂的互毆。book18.org
她靜靜地聽著，眼神里有笑意，也有一絲無奈。等我吹噓完，她並沒有像我預想的那樣像之前我處理糾紛時露出崇拜的表情，而是突然伸手，輕輕地、但毫不留情地掐住了我的耳朵，微微用力。book18.org
「哎喲！」我誇張地叫了一聲，卻沒有躲開。book18.org
「還吹！」她嗔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嚴厲，「誰讓你打架的？還把人打進醫院了？你以為你是誰啊？李總？」她學著別人的樣子，叫了我的外號，語氣里卻滿是責備。book18.org
我連忙求饒，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不敢了，不敢了！下次絕對不打了！我就是心情不太好。」她鬆開手，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溫柔起來：「我知道。但是以後不准再這樣了。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她沒有說下去，但我知道她的意思。book18.org
我連連點頭答應，心裡卻暖洋洋的。這種被關心、被管束的感覺，讓我覺得無比踏實。我重新把她擁入懷中，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book18.org
就在我和蘇清瑤甜膩地依偎在一起，享受著這難得的二人世界時，天台的門再次「吱呀」一聲被推開了。book18.org
來人沒有說話，但我和蘇清瑤都感覺到了。我們稍稍分開，轉頭看去。book18.org
是張珊。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個沒吃完的蘋果，蘇清瑤顯然又告訴她我們在這了。她的目光在我和蘇清瑤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我臉上。她的眼神里有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如釋重負，但更多的，是她慣常的、帶著刺的調侃。book18.org
她幾步走過來，把嘴裡的蘋果咽下去，然後用一種誇張的、仿佛發現了新大陸的語氣說道：「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李總』嗎？」她特意加重了「李總」兩個字。book18.org
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鬆開了蘇清瑤，撓了撓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對於張珊，我總有一種莫名的敬畏。她平時像個母老虎，風風火火，說話直來直去，和溫柔的蘇清瑤完全是兩個極端。book18.org
「怎麼樣？威風了吧？三好學生不當了，改行當校園霸王了？」張珊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著我，語氣里滿是譏諷，「聽說你昨天把人打的很嚴重？是不是差點把自己打進少管所？長本事了啊，李元！」她一連串的質問，讓我更加尷尬，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我只能嘿嘿地乾笑著，用眼神向蘇清瑤求救。book18.org
蘇清瑤依舊貼心地為我解圍，她輕輕推了張珊一下，數落道：「張珊！你有完沒完？他頭還疼著呢！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張珊撇了撇嘴，一副「你看看，我就知道會這樣」的鄙視表情：「得，蘇清瑤，你可真是重色輕友！我這還沒說幾句呢，你就護上了。我這可是為他好，怕他尾巴翹到天上掉下來！」蘇清瑤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她沒有反駁，或許是因為她心裡也清楚，自己確實是有些「重色輕友」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快要畢業的原因，讓她變得更加珍惜和我在一起的時光，也變得更加包容我的一切，哪怕是錯誤。book18.org
我看著她們倆鬥嘴，心裡的一點尷尬也漸漸消散了。我重新靠近蘇清瑤，讓她靠在我身上，然後抬起頭，對著張珊嘿嘿一笑，也和她鬥起了嘴：「我這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張大小姐，你就好好珍惜我這個即將名揚四海的朋友吧！」「呸！誰稀罕！」張珊啐了一口，但臉上的表情明顯緩和了下來。她在我和蘇清瑤旁邊另一側的一塊乾淨水泥台上坐了下來，抱著膝蓋，看著我們，眼神里有一絲我看不懂的落寞。book18.org
我們三人就這樣在天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學校的八卦，到他倆即將到來的畢業，再到彼此的未來。我努力地插科打諢，試圖讓氣氛變得輕鬆起來。book18.org
過了會，話題漸漸少了，最後徹底找不到話題了。剛才還熱鬧的天台，再次陷入了沉默。晚風吹過，帶來遠處汽車的鳴笛聲。book18.org
張珊抱著膝蓋，看著天上的月亮，那是一輪皎潔的滿月，清冷的光輝灑滿人間。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我和蘇清瑤的耳朵里。book18.org
「喂，」她叫了一聲，沒有看我們，「我和清瑤，快畢業了。」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在這平靜之下，我聽到了一絲傷感。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她往下說。book18.org
她依舊看著月亮，仿佛那輪月亮里藏著她的心事：「畢業以後……可能就沒機會這樣鬥嘴了。也沒機會經常在一起了。」我懂她的意思。她是在告別。也是在表達一種不舍。我知道她的情意，不僅僅是對蘇清瑤，也包括對我。雖然她平時總是對我冷嘲熱諷，但我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關心我，關心我們這個小團體。book18.org
我騰出一隻手，輕輕地、試探性地抱住了張珊的肩膀。book18.org
蘇清瑤沒有任何不爽的樣子，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鼓勵和溫柔。book18.org
張珊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掙脫。我能感覺到她肩膀的線條在我的臂彎里慢慢放鬆下來。book18.org
「不會的，」我輕聲說，「以後還是可以約出來玩的。又不是不見面了。」張珊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book18.org
我們三人再次一起在月光下沉默著。這一刻，沒有了外號，沒有了威名，沒有了鬥嘴和調侃，只剩下三個即將面臨分別的年輕人，在這清冷的月光下，感受著青春里最真實、也最無奈的離愁別緒。book18.org
晚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也帶著一種名為「珍惜」的味道。book18.org
有些東西，無法改變。而我所能做的，就是緊緊抓住此刻的溫暖，哪怕它如此短暫。book18.org
第八十六章：突擊檢查book18.org
時間過了很久，方譚那天回來上了一天課，然後又說什麼吃不消上課，回家休息了，他這一休就毫無音訊，休的我心裡有些慌，傷勢不能又嚴重了吧？book18.org
母親連續忙了好長一段時間了，說好要忙完收拾我的，我也一直沒等到她收拾。book18.org
這「忙」，像一場來勢洶洶且沒有盡頭的季風，席捲了我家原本就不太規律的生活節奏。以前，她雖然也是一陣一陣的忙，訂單多的時候，也會加班加點，但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持續了這麼久，久到讓我覺得，她似乎已經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book18.org
我有些不明白了。她不就是一個紡織廠老闆嗎？雖然是個小廠，但手底下也有十來號員工，算上臨時工可能更多。她是老闆，是管理者，難道不應該是在辦公室里看看報表、接接電話、指揮一下工作就行了嗎？有必要一直自己親自上陣，像一個最底層的工人那樣，沒日沒夜地趕工嗎？book18.org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我心裡生根發芽，然後迅速長成了一棵枝繁葉茂、充滿懷疑的大樹。那些她匆匆掛斷的電話，那些她疲憊不堪卻強打精神的笑容，那些她越來越性感時髦的打扮……所有這些細節，都被我那顆敏感又多疑的心，重新解讀了一遍。book18.org
我甚至開始胡思亂想。一個單身女性，經營著一個小有成就的紡織廠，身邊難免會有些應酬，有些……我不敢深想下去。但我心裡那股強烈的不安情緒，像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我理智的堤岸。book18.org
今天，這股不安達到了頂峰。book18.org
我坐在教室里，聽著老師在講台上講解著那些對我來說既遙遠又無用的知識，心卻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同學們那帶著敬畏和好奇的竊竊私語在我耳邊響，但這些都比不上我心裡那個念頭來得強烈。book18.org
我必須去看看。book18.org
一種近乎衝動的決絕攫住了我。我舉起手，向老師請了個病假。在汪聰那「孺子可教」的眼神中離開了教室，這傻逼估計我是要去泡妞了，這貨滿腦子都是女人。book18.org
我剛出校門，汪聰的電話就打來了。book18.org
「是不是去哪泡妞了？你小子，現在是比我還不老實啊～」汪聰依舊一副調侃的口吻。book18.org
不過我現在沒心情和他扯皮，只是回了句「有事，沒什麼事我就掛了。」「等會，你難道不想知道學校和方譚為什麼不追究你一點責任嗎？連醫藥費都不要你付。」汪聰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book18.org
「還能為啥？我媽給校長求情了，你是不是想忽悠我是因為你啊？」我笑了，這汪聰是不是以為誰都和他一樣蠢，還想忽悠我邀功呢。book18.org
「不管你信不信，還真是因為我，胖仔酒樓，二樓，你來我告訴你真相，不來後悔一輩子。」汪聰說完就掛了電話。book18.org
又是後悔一輩子？上次張珊說不來後悔一輩子，結果確實是個好消息，看來這回還非去不可了。book18.org
胖仔酒樓，二樓201包間。book18.org
我坐著等了一會汪聰，沒多久他也到了，拉開一條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甩了甩他油光發亮的斜劉海。book18.org
「說吧，神神秘秘的。」我看著汪聰，眼神傳給他一副看你怎麼編的樣子。book18.org
「我也不拐彎抹角的了，」汪聰分給我一根煙，被我推了，然後他自己點上，深吸一口道：「那醫藥費是我幫你付的。」「啊？你幫我付醫藥費？」我以為我聽錯了，他有這麼好？book18.org
「啊什麼啊？就是我幫你墊的醫藥費，一共三千五百多。」說完他把手機里的醫藥費發票給我看了一眼。book18.org
我人傻了！book18.org
我一直以為，那是學校壓下去的，或者是我們混混江湖的輸者自擔，沒想到……book18.org
「我不信，你繼續忽悠。」我嘴上這麼說，但是那發票上的盛昌第一人民醫院和方譚的名字顯然不會騙人，只是我有些無法接受這種事罷了。book18.org
「我就知道你不信，我約了方譚，他馬上就到。」汪聰並不意外我的表現，只是說了這句讓我等會不得不信的話。book18.org
「他不在嵐水鎮嗎？要等他從嵐水來？」我疑惑的問。book18.org
「沒有，他早好了，在盛昌呢，日子過的不要太瀟洒。」汪聰一臉壞笑。book18.org
「他不是只會練功嗎？還知道瀟洒？」「人嘛，是人就有不好的一面，你這好好學生，難道就真一點毛病沒有？」他這話有道理，我還不好反駁，這呆逼啥時候這麼有文化了？book18.org
等了大概半小時，菜都上齊了，方譚才進了包間，他滿頭大汗的，腿還有點不穩，我尋思這天也沒那麼熱啊，況且他傷的是頭部怎麼腿抖。他臉上的傷都好了，就鼻子還有一點點微腫。book18.org
「來了？」汪聰抬頭看了一眼方譚。book18.org
「聰哥，李元。」方譚笑著和我們打招呼，他看向我時，原本憨憨的笑容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他的眼神好像有一點得意，讓人感覺心裡毛毛的。book18.org
這貨不會要用他的傷大做文章吧？book18.org
「方譚，那醫藥費是汪聰幫你付的？」我直奔主題，我得確認這件事。book18.org
「啊？啊…啊對，是聰哥付的。」他稍稍一愣，很顯然這種呆子，回答所有問題都會反應不過來。book18.org
「為什麼？聰，你對我這麼好？」我心裡萬分感激，這公子哥雖然有錢，但是二話不說給我付了醫藥費，這不是什麼人都能輕易做到的。book18.org
「沒什麼大不了的，這點錢對你來說多，對我來說那都是洒洒水啦～你跟兄第我這麼客氣幹什麼？」說完他便給了我肩膀一拳。book18.org
「真的太感謝了！這錢我以後一定還你，我現在拿不出這麼多錢。」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汪聰這仗義，我還是有些吃不消。book18.org
「唉，我就知道你這人犟的很，這樣吧，以後你工作了有錢再還我，就你現在這點生活費，讓你還錢，反而我心裡過意不去。」汪聰擺擺手，又一次給了我一個台階。book18.org
「義父！你真是我義父！」我激動的握住汪聰的手，他就像是老天爺派來拯救我的。book18.org
「哎，臥槽！你別肉麻，我受不了了，」汪聰一把甩開我的手，然後跟我解釋道：「這事我也不虧，我們的好好部長重操舊業，我心裡也開心，而且我還多收了個小第。」說完他轉頭看了眼方譚。book18.org
方譚也配合的喊了聲「聰哥。」「好了，別磨嘰了，這事就翻篇了，趕緊吃菜吧，涼了」汪聰說著舉起酒杯，「來，干一個！」「干一個！」三人異口同聲，仰頭一口悶掉一杯啤酒。book18.org
太好了，沒想到這事就這麼輕而易舉的翻篇了。book18.org
這頓飯吃了大概一小時，汪聰非要拉我多喝一會，但我心裡清楚，我還有正事要干，不能光杵在這喝酒。book18.org
「哦，對了，不能耽誤我們大情聖『泡妞』啊。」汪聰看我心事重重的，，也就不再強留我了。book18.org
我略帶歉意的走出包間，關門時，方譚正拿著手機和汪聰分享著什麼，看兩人那得意洋洋一臉壞笑的樣子，我就知道方譚也被這公子哥帶壞了。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下樓打了輛車，去了盛昌南街。book18.org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厲害，手心微微出汗。我感覺自己像個偵探，正在執行一次至關重要的「突擊檢查」。如果母親真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我這樣貿然過去，肯定會打草驚蛇，讓她有所防備。不行，我得小心。book18.org
計程車停在了街口。我付了錢，讓它先走。我不能這麼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廠門口。我像個特務一樣，放輕腳步，悄悄地靠近。book18.org
母親的那個小紡織廠，臨街的一個舊廠房改造的，平時為了通風和搬運貨物，那扇巨大的鐵門通常是敞開的。如果她在裡面作業，只要我走到大門處，就能一覽無餘。如果她不在，或者有別的什麼人……我不敢想。book18.org
就在我靠近的時候，一陣「叮叮噹噹」的裝修聲傳了過來。是紡織廠隔壁。我心中一喜，這太好了！嘈雜的裝修聲能完美地掩蓋我的腳步聲和任何可能發出的聲響。book18.org
我放慢呼吸，貼著牆根，像一隻貓一樣，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大門的陰影處。我探出半個頭，向裡面望去。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懸著的、七上八下的心，終於「咚」的一聲，落回了原處。book18.org
就在廠房中央，那台最新的織布機前，坐著我的母親。book18.org
她正全神貫注地操作著機器，身體隨著節奏微微前傾後仰。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時尚的米白色針織衫，下身是寬鬆的休閒褲，腳上是一雙精緻的平底鞋。她的頭髮有些濕漉漉的，臉有些紅，似乎是熱的，指甲上，依舊戴著她淡粉色的美甲。book18.org
這身打扮，和她面前那台轟鳴的、充滿了工業氣息的織布機，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反差感。那雙戴著淡粉色美甲的手，在一堆五顏六色的線團和冰冷的機器零件間靈活地穿梭、操作，看起來是那麼的突兀，卻又奇異地和諧。book18.org
她微微蹙著眉，眼神專注而認真，嘴唇輕輕抿著，偶爾抬手，將一縷垂下的髮絲別到耳後。那一刻，她身上散發出的，不是老闆的威嚴，也不是母親的慈祥，而是一種近乎於藝術家的專注和執著。book18.org
她真的很美，美得像一個誤入凡塵的女神，正在那裡進行一場神聖的勞作。book18.org
我看得有些呆了。這畫面太美，也太讓我震撼。我之前所有的懷疑，所有的不安，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齷齪。book18.org
我看著她熟練地將一根斷線重新接上，看著她仔細地檢查織出的布料紋理，看著她因為一個滿意的細節而微微舒展眉頭。她不是在假裝忙碌，她是真的很忙，很投入。book18.org
直到她停下手裡的活，直起腰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無意間抬起頭，目光掃向了門口，看到了我。book18.org
她顯然很驚訝，眼睛瞬間睜大，手裡的動作也停了下來。book18.org
「小元？你怎麼來了？不在學校上學，跑來我廠里幹什麼？」她一邊問，一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向我走來。book18.org
我當然不能說是懷疑她有問題，怕她出軌或者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那太難以啟齒，也太傷人了。book18.org
我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囁嚅著說：「你……你這麼忙，我們都很久沒好好聚一聚了。我想你了。」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理由，雖然帶著一絲刻意，但「想你了」這三個字，卻是發自內心的。book18.org
母親聽了，臉上的驚訝瞬間化為了寵溺的笑意。她走到我面前，伸手幫我整理了一下有點亂的衣領，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心疼：「傻孩子，我都這麼大人了，還能丟了嗎？你還長不大呀，總是讓人不放心。」她嘆了口氣，似乎看穿了我的不安，主動向我解釋道：「這段時間，媽媽確實太忙了。我不光要管廠里的事，還得盯著隔壁。」「隔壁？」我有些茫然。book18.org
「對啊，」她拉著我的手，走出了紡織廠的大門，指了指旁邊那個正在裝修、塵土飛揚的店面，「你看，那個我也租下來了。廠子要擴張。最近不是總接大單子嗎？利潤很可觀，為了能按時交貨，也為了趁熱打鐵把規模搞起來，我才不得不親自上陣趕工。這不，隔壁正在裝修，我也得抽空盯著點，怕他們偷工減料。」她指著那個正在裝修的店面，語氣裡帶著一絲創業者的興奮和疲憊：「現在生意好了，擴張了，雖然累點，但我也覺得沒什麼，堅持過去就好起來了，以後大概就不會那麼忙了。」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個正在被改造的店面，那些忙碌的工人，那些嶄新的建材……這一切，都真實地告訴我，她沒有騙我。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這個廠子，為了我。book18.org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愧疚感，像洶湧的潮水，瞬間將我淹沒。book18.org
她一個人，要當老闆，要親自趕工，還要當房東監督裝修，承受著多大的壓力和辛苦！而我呢？不僅懷疑她，還像個廢物一樣，一點忙都幫不上。不僅如此，我還因為覺得她冷落了我，心情不好，在學校里打架，差點把自己打進少管所，還享受著打架得來的那種虛幻的「威名」。book18.org
我是多麼的自私，多麼的混蛋！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就是一個白痴，一個只會幫倒忙的廢物！那些所謂的「威名」，在母親的辛勞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那麼可笑。book18.org
我再也忍不住了，鼻子一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我撲進母親的懷裡，把臉埋在她的肩頭，放聲痛哭起來。book18.org
我不敢說出我真實的想法，不敢說我剛才還在懷疑她，我只能把這份巨大的愧疚和對自己的厭惡，化作淚水，盡情地宣洩出來。book18.org
母親被我的反應弄得有點手足無措。她輕輕拍著我的背，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髮，柔聲安慰道：「怎麼了這是？媽媽這不是好好的嗎？別哭啊，多大的人了，等會被廠里那些工人看到了，不怕被笑話啊。」她只是以為我太想念她了，以為我被她冷落了，心裡委屈。她哪裡知道，她懷裡的這個孩子，剛才還在心裡對她進行著最惡毒的揣測。book18.org
我哭得更厲害了，既是為她的寬容而感動，也是為自己的狹隘而羞愧。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我終於勉強平復了情緒，從她懷裡抬起頭，眼睛紅腫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book18.org
母親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心疼。她沒有責備我逃課，只是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水，說：「好了，別哭了。既然來了，媽媽就不忙了。我跟他們招呼一聲，帶你去江邊散心。」說完，她真的轉身，走到紡織廠里，跟那個正在忙碌的工頭交代了幾句，又去隔壁裝修現場跟包工頭打了聲招呼，然後，她就那麼乾脆利落地，放下了手頭所有的工作。book18.org
她帶著我，走向了停在不遠處的車。book18.org
坐在車上，我看著她熟練地發動汽車，駛離了盛昌南街。我心裡不免感慨萬千。她就是這樣，只要我有一點點不開心，或者僅僅是想她了，她就能立刻放下手中所有天大的事情，來陪我。book18.org
她永遠都是這麼好，好得讓我覺得，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book18.org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她沒有問我為什麼逃課，沒有責備我，只是偶爾看我一眼，確認我情緒是否穩定。我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那淡粉色的指甲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我的心，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也比任何時候都要沉重。book18.org
古灘江。book18.org
那是我們母子倆以前經常去的地方。book18.org
在一個寧靜的、能看到江水緩緩流淌的江邊公園。她找了個僻靜的停車位，我們下了車，沿著江邊的步道，慢慢走到了那個視野開闊的涼亭里。book18.org
我們坐在涼亭的木椅上，看著眼前寬闊的江面，江水在夕陽下泛著粼粼的波光，一艘貨輪正緩緩地逆流而上，汽笛聲悠長而蒼涼。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自然地摟住了她的肩膀。book18.org
她也沒有說話，只是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順從地靠在了我的肩頭。book18.org
我沒有提她要收拾我的事，她也沒有提，我們都不想打破這樣的氛圍。book18.org
我們就這樣無聲地坐著，享受著這難得的、純粹的獨處時光。晚風帶著江水的濕氣，吹拂著我們的臉龐，吹亂了母親的頭髮。我聞著她身上那股混合著汗味和她特有香水味的氣息，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和踏實。book18.org
她偶爾會掏出手機，看一眼消息，然後回復幾句，每次收起手機，她都會看我一眼，對我微微一笑，然後繼續和我一起，看著那江面上來來往往的船隻，看著那夕陽一點點沉入江底。book18.org
我們不需要太多的對話。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語言都要有力。她知道我在，我知道她在。這就夠了。book18.org
我摟著她肩膀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book18.org
第八十七章：恐慌的離別book18.org
六月底的儀鷹中學，今天是畢業典禮，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是一張通往自由的通行證，一張成年的證書。book18.org
有的人心懷嚮往，因為他們積極向上。有的人惴惴不安，因為他們貪圖享樂。有的人撕心裂肺，因為他們不舍離別。book18.org
陽光刺眼得有些過分，像是要迫不及待地把所有陰霾都蒸發乾凈。book18.org
操場上，紅色的橫幅被拉得筆直，「熱烈祝賀儀鷹中學2011屆學生順利畢業」的字樣，在陽光下紅得灼眼。音響里播放著激昂的進行曲，但掩蓋不住台下熙熙攘攘的喧鬧。book18.org
我站在教學樓的陰影里，像個局外人。book18.org
看著那些即將離校的學長學姐們，他們大多笑得開心燦爛，那笑容發自肺腑，帶著一種終於可以擺脫枯燥學園生活、踏入社會成為「大人」的興奮與驕傲。他們三五成群，互相整理著並不合身的正裝，大聲談論著未來的工作、第一份薪水，或者遠方的城市。老師們也笑得合不攏嘴，平日裡再嚴厲的面孔此刻也堆滿了欣慰，他們互相拍著肩膀，感慨著又一批雛鷹展翅。book18.org
低一屆的我們，則像一群看熱鬧的觀眾。有人羨慕，有人麻木，有人竊竊私語地議論著誰誰誰分配到了好單位，誰誰誰要去當學徒。有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book18.org
只有我，孤獨得像被整個世界拋棄。book18.org
因為，她們要離開了。book18.org
那個溫柔貼心、青澀可愛的女友蘇清瑤要離開了。那個刀子嘴豆腐心、大大咧咧的知心朋友張珊也要離開了。book18.org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尖銳的痛。我看著她們在人群中穿梭，蘇清瑤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裙子，顯得格外清麗，張珊則是一身利落的T恤牛仔褲，一如既往的爽朗。可我知道，這份爽朗下，張珊也藏著不舍。book18.org
我木訥地站在角落，看著他們拍集體畢業照。攝影師指揮著，所有人都努力揚起嘴角，喊著「茄子」。快門按下的瞬間，定格了幾十張年輕的笑臉，然後重複好多次，拍出所有班級。然後是三三兩兩的，找好朋友拍個人照，他們比著剪刀手，或者搞怪地摟在一起，大多笑嘻嘻的，青春洋溢。book18.org
也有少數幾個女生，靠在一起，小聲地抽泣，眼淚吧嗒吧嗒地掉，惹得周圍的人也紅了眼圈。book18.org
我看著蘇清瑤和張珊，她們也拍了一張。張珊攬著蘇清瑤的肩膀，蘇清瑤靠在她身上，兩人對著鏡頭努力笑著，但我分明看到蘇清瑤眼裡的水光。拍完照，張珊假裝輕鬆地拍了拍蘇清瑤的後背，說了句什麼，蘇清瑤破涕為笑，輕輕捶了她一下。book18.org
那畫面美好又刺眼。book18.org
我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慌。按理說，才一年而已。人生中有太多個一年，混混日子就過去了。蘇清瑤只是去省會城市實習，一年後我也會畢業，我們還有未來。張珊也還在本市，不算太遠。book18.org
可是，我總有種莫名的恐慌。這種無法陪在她們身邊的恐慌，這種她們即將踏入我不了解的「社會」而我還要在這「牢籠」中再困一年的無力感。我經常在忙碌的母親那裡體驗到這種被冷落的感覺，但她最忙也不過個把月而已。而這一次，是一年。三百多個日夜。book18.org
典禮冗長，校長的致辭、優秀畢業生的發言，那些激昂的話語在我聽來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我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個白色的身影，和那個晃動的馬尾辮。book18.org
終於，典禮結束的鐘聲敲響。像是一道赦免令，也像是一道判決書。book18.org
人群轟地一下散開，歡呼聲、尖叫聲響徹雲霄。他們扔起學士帽，擁抱告別，然後拖著行李，頭也不回地湧向校門，奔向他們嶄新的人生。book18.org
我依舊站在原地，直到人潮漸漸退去，只剩下零星的幾個還在依依不捨告別的同學。book18.org
蘇清瑤和張珊朝我走來。蘇清瑤的眼睛紅紅的，張珊的眼圈也有些發黑。book18.org
「走吧，」張珊故作輕鬆地說，「去江邊坐坐？」我點點頭，喉嚨乾澀，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我們三人並肩走在去盛昌江的林蔭道上，沉默了很久。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替我們訴說離愁。book18.org
「那個……」張珊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啞，「到了那邊，清瑤，你可得給我好好乾，別給咱們丟臉啊！還有你，」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在學校給我老實點，別以為我們不在就沒人管你了，小心我回來收拾你！」這是她慣常的語氣，可今天聽起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蘇清瑤低著頭，踢著路上的小石子，沒說話。book18.org
傍晚的盛昌江，江風習習，吹散了一天的暑氣。江面上波光粼粼，被夕陽染成了一片碎金。我們找了個僻靜的江堤台階坐下，看著江水緩緩流淌。book18.org
「清瑤，」我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畢業以後，要好好工作。職高的學歷不太行，要比別人更努力才行。」 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個成熟的「大人」，像個合格的男朋友，「不要太想我。」蘇清瑤抬起頭，看著我，大大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像兩汪清泉。「你也是，」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打架，少上通宵網，吃飯要按時，要……要成熟一點。」她每說一句，我的心就揪緊一分。book18.org
我看著她，努力裝作輕鬆的樣子，甚至擠出一個笑容：「你看你，這麼傷心幹什麼？又不是生離死別，以後通訊這麼發達，隨時都能聯繫。這麼哭哭啼啼的，哪像個要成為真正的大人了的樣子？應該感到高興才對。」這話連我自己都安慰不了。全是因為我心裡那股對分離的恐慌，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纏繞得我喘不過氣。我故作輕鬆的面具，在她淚眼婆娑的注視下，一點點龜裂。book18.org
她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像個被遺棄的孩子，肩膀劇烈地抖動著。「我……我知道……」她抽噎著說，「可是我就是不想和你分開……我……我也嚮往社會的生活，可是……可是我害怕……我怕未來……怕我們……」她沒有說下去，但我們都懂。book18.org
我伸出手，笨拙地把她攬進懷裡。她順勢把頭埋在我的胸口，淚水很快浸濕了我的衣襟。我也紅了眼眶，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沒忍住，滑落下來，滴在她的發間。但我沒有哭出聲，畢竟，我是男人，是她要依靠的肩膀。book18.org
我抱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心裡一片茫然。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因為我說破天也無法改變事實。這一年的異地，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那些美好的誓言，在殘酷的時間和距離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book18.org
「哎喲喂，你們倆這是幹什麼呢？肉不肉麻啊？」 一個聲音插了進來。book18.org
是張珊。她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走到我們面前，試圖調侃我們，活躍氣氛，繼續和以前一樣當個攆不走的「電燈泡」。她甚至還誇張地做了個嘔吐的表情，「嘖嘖，這狗糧撒的，江里的魚都要齁死了。」我和蘇清瑤被她逗得破涕為笑，稍稍分開了些。book18.org
可是一向堅強的張珊，看著我們，剛想再說幾句玩笑話，聲音卻突然哽咽了。她別過頭去，用手背飛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再轉過頭時，臉上還掛著強擠出來的笑容，但眼裡的淚光卻騙不了人。book18.org
「行了行了，別……別這麼看著我，」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搞得我也想哭了。真是的，我張珊的字典里，哪有『哭』這個字啊？」她越是這樣，氣氛越是悲傷。book18.org
蘇清瑤從我懷裡坐直，朝張珊伸出手：「珊珊……」張珊再也繃不住了，撲過來，一把抱住我們兩個。三個人就這樣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悲傷像潮水一樣將我們淹沒。沒有言語，只有壓抑的哭聲和彼此的淚水。book18.org
江風吹過，帶著水汽的涼意。book18.org
過了很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麼長。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下翻湧的情緒。我還是不得不站出來，像個男人一樣打破這絕望的氣氛。book18.org
「好了，」我輕輕拍了拍張珊的背，又摸了摸蘇清瑤的頭髮，「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我請客。」張珊鬆開我們，吸著鼻子，紅著眼睛瞪我：「這還差不多，算你還有點良心。」蘇清瑤也擦乾了眼淚，勉強對我笑了笑。book18.org
我們去了學校附近一家常去的大排檔。我點了很多菜，都是她們愛吃的。我們努力地吃著，聊著學校里發生的趣事，聊著某個老師的口頭禪，聊著某個同學的糗事。我們刻意避開「離別」、「未來」這些字眼，假裝一切如常。book18.org
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離別的陰影還是如影隨形。book18.org
吃完夜宵，我先把張珊送回了她家樓下。分別時，張珊看著我們，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照顧她。還有，你自己也照顧好自己。」我鄭重地點點頭。book18.org
然後，我和蘇清瑤走在盛昌北街的路上。夜已經深了，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打烊了，只有零星的路燈亮著，拉長了我們的影子。book18.org
我帶著她去了附近的一家小旅館。開了一個最普通的標間。book18.org
房間裡有些悶熱，只有一台老舊的風扇在頭頂吱呀呀地轉著。我們坐在床邊，相對無言。book18.org
最後，還是蘇清瑤打破了沉默。她脫了鞋，盤腿坐在床角，抱著膝蓋，像個無助的孩子。「我有點怕。」 她小聲說。book18.org
我脫了外套，也上了床，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裹進懷裡。「不怕，」 我在她耳邊輕聲說，「有我呢。」這一晚，我們沒做任何羞人的事。只是緊緊地抱著，沉默著，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和心跳。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和汽車駛過的聲音，但房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仿佛是這喧囂世界裡最後的孤島。我們都知道，這「最後的相聚」終將結束，明天，太陽照常升起，而我們將踏上不同的路。book18.org
這一夜很漫長，又似乎很短暫。我們在彼此的懷抱中尋求著最後的慰藉，試圖將對方的氣息、體溫、心跳，深深地刻進腦海里。我幾乎一夜未眠，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感受著她在我懷裡的溫熱，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珍惜與恐慌。book18.org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蘇清瑤還睡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我輕輕撥開她額前有些凌亂的碎發，小心翼翼地起床，沒有驚動她。book18.org
我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沒過多久，蘇清瑤也醒了。她坐起來，看著我，眼睛還有些紅腫。我們都沒有說話，開始默默地收拾東西。book18.org
退了房，我陪她去了車站。book18.org
車站裡人來人往，充滿了離別的氣息。我們找了個地方坐下，還是沉默。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檢票的時間到了。book18.org
她站起身，背起那個不大的行李包，裡面裝著她的幾件衣服和我們的合照。book18.org
「我走了。」 她看著我，聲音輕得像風。book18.org
我點點頭，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book18.org
她走上前，再次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聲說：「等我。」我用力回抱她：「嗯，等你。路上小心。」她鬆開我，轉身走向檢票口，沒有再回頭。我看著她的白色身影，匯入人流，消失在檢票口的閘機後面。book18.org
我走出車站，走到路邊，看著那輛藍白色的大巴車緩緩駛出站台，匯入車流。book18.org
我追了幾步，一直追到視野的盡頭，直到那輛車變成一個小黑點，徹底消失在滾滾車流和晨霧之中。book18.org
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刺眼而熱烈。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腿都有些發麻。book18.org
然後，我轉過身，漫無目的地走著。我不知道該去哪裡。學校回不去了，死黨們應該剛通宵完到家睡下了吧。book18.org
最終，我去往了回岩平的車站。book18.org
我需要回到那個生我養我的地方，去舔舐這剛剛被撕開的傷口，去度過這個註定漫長而煎熬的暑假。book18.org
中巴車啟動，窗外的景物開始倒退。盛昌江的影子，蘇清瑤和張珊的影子，連同我青澀的少年時代，都仿佛被拋在了身後。book18.org
第八十八章：漢州重逢book18.org
七月初，周六早晨。陽光帶著盛夏特有的熱情，早早地透過窗戶灑在我的床上。book18.org
鬧鐘還沒響，我就已經醒了。昨晚幾乎沒怎麼睡踏實，心裡像是揣了只兔子，又像是被什麼甜蜜的期待填得滿滿的，翻來覆去。這一周，過得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book18.org
這一個星期以來，蘇清瑤每晚都會和我通電話。電話那頭的她，聲音裡帶著疲憊，有時甚至帶著一絲委屈的哭腔。她和我哭訴她實習期間的辛苦——繁重的工作量、苛刻的前輩、永遠改不完的設計稿、還有那些聽起來就讓人頭大的職場人際關係。她說她想我，想得睡不著覺，想得工作都心不在焉。book18.org
而我，只能在電話這頭笨拙地安慰她，告訴她「加油」、「會好的」、「別太累」。這些蒼白的詞語，連我自己聽著都覺得無力。我多想立刻飛到她身邊，替她分擔哪怕一點點的煩惱。book18.org
所以，當這個周六終於到來，她終於有工作後的第一個假期了，我幾乎是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收拾。母親看我神采奕奕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往我包里塞了不少零花錢，囑咐我路上小心。book18.org
「去吧，好好玩，別虧待自己。」母親的話語裡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book18.org
我背上包，像一隻掙脫了籠子的小鳥，奔向了長途汽車站。我要去見蘇清瑤了。我要去省會城市漢州，那個她獨自一人正在奮鬥的地方。book18.org
快客大巴準時發車，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我的心，早已飛到了幾百公里之外的漢州。一周前，我還是個在畢業典禮上黯然神傷的留守者，而此刻，我正奔赴我思念的人。這種感覺，奇妙又美好。book18.org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在我看來既漫長又短暫。漫長是因為心急如焚，短暫是因為思緒還未來得及飄遠，漢州西站那巨大的標誌性建築就已經出現在視野里。book18.org
下車，一股混合著都市氣息的熱浪撲面而來。我深吸一口氣，按照蘇清瑤昨晚發給我的詳細地址，熟練地找到了地鐵站。5路地鐵，欣山區。又是一個小時的地下穿梭。book18.org
當我在欣山區地鐵站走出閘機，感覺自己像是一個闖入了龐大迷宮的探險者。我拿出手機，給她發了條信息：「我到了。」沒過幾分鐘，電話就打了過來，是她清脆又帶著驚喜的聲音：「你真的到了！太好了！你站在那裡別動，我去接你！」我笑著掛了電話，靠在地鐵站出口的柱子上，感受著這座陌生城市的喧囂與繁華。book18.org
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我看到了她。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簡潔的白裙，依舊是那副清純的模樣，鼻樑上架著那副金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但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book18.org
是她的頭髮。book18.org
她剪了短髮，一個經久不衰的波波頭。一邊俏皮地剪到下巴，另一邊則溫柔地垂到鎖骨。這個髮型讓她看起來少了一點以前那種不諳世事的純真，多了一絲職場新人的幹練與利落。book18.org
我看著她朝我跑來，風將她的髮絲吹起，陽光灑在她身上，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畫報里走出來的都市麗人。book18.org
我們迫不及待地擁抱在一起。我抱著她，在原地轉了好幾圈。她嚇得驚叫出聲，笑聲和著風聲，在我耳邊炸開，像最動聽的樂章。book18.org
「快放我下來，這麼多人看著呢！」她拍打著我的背，語氣里卻沒有半點責備，全是歡喜。book18.org
我依依不捨地將她放下，雙手扶著她的肩膀，仔仔細細地打量她。book18.org
「你剪頭髮了。」我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驚嘆。book18.org
「嗯！」她理了理被我弄亂的裙擺，又摸了摸自己的短髮，一臉認真地說，「這是我『從頭再來』的宣言！告別以前那個不夠努力、有點懶散的自己。我要成為一個全新的、優秀的服裝設計師了！」我看著她這副一本正經又帶著點孩子氣的樣子，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可愛。她總是這樣，好像有點抓不住重點。在我看來，她以前就足夠努力，也足夠完美了。我不太明白，為什麼這麼完美的女孩，會和我這種在職高里混日子的學生讀一樣的學校。如今畢業了，才開始剪頭髮「從頭再來」？這邏輯，我有點跟不上，但又覺得她可愛得緊。book18.org
我看著她如今髮型不同、風格微變，但其他一點沒變的樣子，不由得出了神。陽光下的她，清麗脫俗。我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出一句詩——「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這句詩，我曾經用來形容過我那堅強又美麗的母親。很顯然，用來形容此刻的蘇清瑤，也無比合適。她就像一幅畫，無論是長發的溫婉，還是短髮的清爽，都能完美駕馭。book18.org
「喂！喂！回神啦！」她調皮地伸出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book18.org
我回過神來，抓住她在我眼前亂晃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由衷地讚嘆：「你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孩。」她臉上飛起兩朵紅霞，嘴上卻故作謙虛：「就會哄人開心。」「不，」我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我是說事實。你真的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孩。而且，不僅僅是外表。」她的心靈，她的善良，她的溫柔，她的可愛，所有的一切，都讓我著迷。book18.org
她聽罷，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那得意的笑臉出賣了她謙虛的言語。她顯然是知道她有多完美的。她微微揚起下巴，短髮在風中輕輕擺動，帶著一絲小驕傲。book18.org
看著她自信的樣子，我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自己有點配不上她。雖然我也不差，但這種感覺就像是一線明星和三線小明星的區別。一線明星可以挑戲拍，從容不迫；而三線明星要搶戲拍，戰戰兢兢。我們雖然都比普通人亮眼，但終究還是有差距。她像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而我，還在原地踏步。book18.org
但她選擇了我，這就夠了。book18.org
「走吧，帶你去逛逛。」她挽住我的胳膊，自然而然地成了我的嚮導。book18.org
她帶著我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附近的一條商業街。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book18.org
「餓了吧？我請你吃午飯。」她仰著頭看我，眼神明亮。book18.org
我點點頭，肚子也確實咕咕叫了。book18.org
我們找了一家看起來很有人氣的餐廳坐下。點完菜後，我問她這周的近況，工作還順不順利。book18.org
一提到工作，她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她開始表情誇張地向我描述她那些「有趣」的同事。book18.org
「你是沒看到，我們設計部的那個組長，」她壓低了聲音，模仿著對方的神態，「整天板著個臉，其實腦子裡空空的，提的意見都是些不著邊際的東西。我就在心裡偷偷叫他『灰太狼』，又笨又自以為是，總覺得自己最厲害。」我被她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哈哈大笑。book18.org
「還有那個打版師傅，脾氣暴躁得不得了，」她繼續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動不動就吼人。但他其實心眼不壞，就是死要面子。我就叫他『沸羊羊』，脾氣臭，還愛逞強。」看著她手舞足蹈、形容得繪聲繪色的可愛樣子，我感覺她這頭髮真的是白剪了。一點沒變，甚至比以前更可愛了。那份天真爛漫，那份生動活潑，依舊完完整整地保留在她身上。職場的磨礪似乎並沒有讓她變得世故，反而讓她多了一種別樣的魅力。book18.org
午餐很豐盛，我們邊吃邊聊，氣氛溫馨而愉快。下午，我們去了附近的一個公園。小別勝新婚，我們只要在一起，做什麼都很快樂。在公園的長椅上曬太陽，在湖邊散步，在樹蔭下聊天。book18.org
實際上，我和蘇清瑤的感情一直很穩定，我們從來沒有吵過架。曾經我以為情侶之間吵架是家常便飯，是情感的調劑，但我們不是。她一直很溫柔，可愛，善良。她就像是一塊萬能的拼圖，能把我所有的缺點、所有的稜角都完美地彌補、磨平。她的包容和理解，讓我沉迷於她，依賴於她。book18.org
我們只要在一起，就有無限的甜蜜，而沒有悲傷。唯一因她而起的悲傷，只有她作為學姐提前畢業時，那痛苦的分別。而現在，我們又聚在一起了。那點讓我曾經無比恐慌的異地戀，在此刻的相聚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被我拋到了九霄雲外。book18.org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晚上。book18.org
她所在的公司公寓，有很多同事，不方便我們獨處。所以，我提前訂了一家酒店。book18.org
當我把酒店房間的房卡遞給她的那一刻，我看到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羞澀，有期待，也有一絲與我重逢的安心。book18.org
房間不大，但布置得溫馨舒適。漢州的酒店房間真的很貴，貴得我心疼。看著帳單，我暗自慶幸母親給的零花錢夠用，也決心以後要更加努力，不能總是依靠家裡。book18.org
這一晚，我們沒有在學校時那種少男少女般的激情與莽撞。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總想著把她「搞暈」過去，只為了聽她那無意識的呢喃和嬌喘。也不同像畢業那天晚上，只有悲傷和無奈，兩人相擁而眠，無心情慾。book18.org
今晚，我是清醒的，她也是清醒的。我只想好好地感受她，憐惜她。我想讓她也清醒地感受我，感受這份遲來的、失而復得的溫存。book18.org
我吻著她換了新髮型的側臉，吻著她熟悉的、帶著淡淡馨香的髮絲，最後，吻上她柔軟的嘴唇。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思念，帶著憐愛，也帶著對未來的一點點不確定，但更多的是此刻的珍惜。book18.org
我們溫柔地同步著，像是在跳一支默契的雙人舞。我看著她在我身下泛起的紅暈，看著她迷離的眼神，感受著她每一次細微的顫慄。我們沒有激烈的衝撞，只有水乳交融的纏綿。book18.org
我們「酣戰」到半夜，不是用身體，而是用靈魂。我們在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中，確認著對方的存在，確認著這份感情的堅韌。book18.org
最後，我們筋疲力盡卻又無比滿足地相擁在一起。我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book18.org
窗外，是漢州不夜城的點點燈火。窗內，是我們小小世界裡的寧靜與幸福。book18.org
我看著她在我懷裡沉沉睡去的恬靜臉龐，看著她那帶著一點幹練的短髮，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寧。book18.org
這一趟漢州之行，值了。只要她還在，只要我們還相愛，這一年的異地，或許並沒有那麼可怕。book18.org
我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在她耳邊低語：「晚安，我的蘇清瑤。」然後，我也閉上了眼睛，帶著滿心的甜蜜與滿足，沉入了夢鄉。這一夜，我們沒有分離，只有緊緊相擁的溫暖。book18.org
第八十九章：誰更重要book18.org
七月的第二周，盛夏的熱浪裹挾著蟬鳴，將整個城市浸泡在一種黏稠的、慵懶的氛圍里。book18.org
上周和蘇清瑤的約會，像是一劑強效的興奮劑，短暫地驅散了我對異地戀那揮之不去的恐慌。book18.org
那兩天，我們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擠在狹小的電影院裡分享一副耳機，在湖邊的晚風中十指緊扣，仿佛要將彼此揉進骨血里。她溫熱的呼吸，軟糯的笑聲，還有分別時那帶著不舍的深深一吻，都成了我這幾天反覆咀嚼的甜蜜回憶。異地戀的苦澀似乎在那一刻被無限稀釋，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重逢的無限憧憬。book18.org
白天的喧囂落幕，死黨們各自散去，夜晚降臨，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又悄然爬上心頭。白天和死黨們瘋玩的餘韻尚未散盡，身體里卻像是被抽走了什麼，只剩下一股無處發泄的、屬於青春期的躁動，在血管里橫衝直撞。房間裡的空調呼呼地吹著冷氣，我卻覺得燥熱難耐，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book18.org
我拿起手機，我點開和蘇清瑤的聊天框，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幾個小時前她發來的一個可愛的表情包，附言：「睏了，晚安，我的大笨蛋。」 我笑了笑，指尖在螢幕上懸停了許久，終究沒有再發過去。不想打擾她的睡眠，畢竟她剛實習不久，每天都會很累。book18.org
母親的工廠最近順遂了許多。從最初十來號人的小作坊，到現在二十多人的規模，她臉上的笑容多了，眼底的疲憊卻少了幾分。雖然偶爾還是會有應酬，電話那頭的聲音有時會帶著一絲酒後的沙啞，但比起以前忙到電話都不接、一個月見不到人影的日子，已經好了太多太多。她開始會記得問我今天想吃什麼，會在我某天賴床時敲我的房門，會在我玩手機時坐在我身邊絮叨幾句。這種「被需要」和「被關注」的感覺，讓我心裡某個角落變得柔軟起來。book18.org
而潘美晴老師……那個曾經在我青春萌動時期投下巨大陰影，又讓我體驗過禁忌之果的美麗女人，我已經徹底不聯繫了。我們之間的情事，就像一本被合上的、寫滿了羞恥與刺激的書，正式成為了過去。偶爾想起，心中已無波瀾，只有一絲淡淡的、對年少輕狂的自嘲。那段經歷，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夢醒了，我長大了，也該往前走了。book18.org
這幾天，我確實有點「饞」了。這種「饞」不僅僅是生理上的，更是一種對感官刺激的渴求。這幾天我有給汪聰發消息，催促他這個泡妞高手，像以前一樣發點「好東西」給我解解饞。book18.org
今晚，母親也不在家，我是孤單寂寞冷，就在我需要排解的時間，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汪聰的回覆，帶著他一貫的壞笑表情：「得嘞，我就等著你這句話呢。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慢慢欣賞，別太感動。」緊接著，兩個視頻文件就發了過來。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這種感覺，既有些羞恥，又充滿了難以抗拒的誘惑。我點開了第一個視頻。book18.org
視頻的畫質有些模糊，背景似乎是一個裝修得頗為奢華的酒店房間。畫面中央，一個身形豐腴的女人正以標準的種付式，自己握住小腿躺在床榻上。她看起來年紀不小了，估摸著也是個少婦，但保養得極好，皮膚白皙細膩，充滿了成熟女性特有的風韻。她穿著上次和另一個美婦類似的膚色裙擺邊長筒襪和手絲，裙擺邊隨著身體的顫抖而晃動，腰肢纖細，臀部卻飽滿圓潤，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曲線。她的美穴早已淫水孱孱，她的屁眼好像沒有之前那個饅頭穴的美婦開發的徹底，只有一個小拇指一般的空洞。book18.org
一個年輕的身體甩著他的20多公分大雞巴壓了上來，動作充滿了侵略性和占有欲。那是汪聰。他似乎完全不需要熱身，上來就是毫不掩飾的、不知疲倦的瘋狂暴肏。他的動作迅猛而有力，每一次撞擊都帶著一種要將卵袋塞進去的狠勁。book18.org
那名美婦在他身下仰頭嬌叫又被吻住。她打著馬賽克的臉上雖看不見表情，但能看出布滿紅暈，汗水浸濕了她的臉頰和脖頸。她發出的吟吟聲混合著斷斷續續的求饒，但很快就被更猛烈的攻勢淹沒。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肌肉繃緊又放鬆，小腹被肏的凸起凹進，子宮時不時抽搐，呈現出一種極致的臣服。book18.org
「老公…慢點…老公…不行了…」她開始語無倫次地喊著，聲音裡帶著哭腔和一種近乎瘋狂的迷戀。book18.org
汪聰似乎對這個稱呼並不滿足，他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什麼，聲音不大，但帶著戲謔和掌控的快感。女人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改口，聲音更加羞恥：「哥……哥哥……求你了……」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這種年齡差帶來的視覺衝擊，加上美婦那毫無保留的臣服和羞恥的稱呼，我仿佛能感受到視頻中那種絕妙的氛圍，能體會到那個女人在被征服時的快感。book18.org
視頻里的汪聰，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征服者，享受著這種絕對的掌控權帶來的快感。他年輕的身體充滿了力量，而那個可以當他母親的女人，則在他的胯下徹底淪陷，喊著那些令人心跳加速的稱呼，子宮裡被播滿年輕的種子。book18.org
最終，在一陣極速的暴力抽插中，女人逃開被吻住的嘴巴，把頭仰到極限，哭喊著「老公！好哥哥！」被男人以種付式肏到絕頂高潮。男人也頂住子宮把女人小腹頂出小山，狠狠的內射。book18.org
被以種付式狠狠肏到半夜，子宮被灌滿精液的女人像之前那個饅頭穴美婦一樣，顫抖著爽到暈死過去。book18.org
第一個視頻已經夠震撼了，它足矣呈現出這個少年的統治力，兩位不同又相似的絕妙美婦，都在他胯下被肏上天堂。book18.org
我滿懷期待的點開了第二個視頻。book18.org
第二個視頻的背景更加昏暗，燈光帶著一種曖昧的粉紅色。畫面中的女人和第一個視頻一樣，她被固定在一個奇特的類似專用的調教椅上，雙手被反剪在身後，身體呈現出一種無助的舒展。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後庭的位置，那裡被塞進了熟悉的、體積不小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肛塞，顯然這兩個視頻隔了不少時間，讓他完成了屁眼的調教。隨著她的掙扎，那東西若隱若現，帶來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和心理上的禁忌感。book18.org
汪聰依舊是那個掌控全局的主角。他手裡拿著一根調教鞭，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興奮。他沒有立刻開始，而是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然後才慢條斯理地拿起鞭子，重重地抽打在女人的身上。book18.org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女人的身體猛地一縮，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但那痛呼中，卻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book18.org
接下來的畫面，可以用「慘烈」和「極致」來形容。汪聰以各種高難度的姿勢狂肏著她。他時而拔出肛塞走後路，時而將她翻轉過來，每一次動作都充滿了暴力美學的色彩。皮鞭聲、肉體撞擊聲、女人的哭喊聲和吟吟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荒誕淫靡的畫卷。book18.org
女人被他玩得神志不清，暈死過去，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胸口劇烈起伏。汪聰似乎早有準備，拿起一瓶水，毫不留情地潑在她的臉上。女人猛地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還未散去的快感。book18.org
「爽嗎？」汪聰的聲音帶著喘息，卻依舊清晰。book18.org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book18.org
「叫爸爸。」汪聰命令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book18.org
女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似乎在掙扎，但很快，那種被支配的快感就淹沒了她的理智。她顫抖著嘴唇，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了那個羞恥的稱呼：「爸……爸爸……」這聲「爸爸」像是點燃了最後導火索。汪聰的調教變得更加瘋狂。他一邊暴肏，一邊壞笑著問那個已經快要崩潰的女人：「你說，要是你兒子知道，你被綁起來調教狠肏，喊一個比他年齡還小的少年『爸爸』，他會怎麼想？」這個問題像是一把刀，刺入了女人最後的防線。她愣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掙扎，但很快，那絲掙扎就被更強烈的感官刺激所淹沒。她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喊道：「不會讓他知道的……就算他知道……我也認了！『爸爸』比兒子重要！」我感到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沸騰了。這種極致的禁忌感，這種倫理道德被徹底踐踏所帶來的刺激，遠比我想像的要強烈百倍。視頻中的女人，完全拋棄了作為母親的身份，沉浸在一種扭曲的、被支配的快感中，甚至為了此刻的歡愉，不惜否定自己與親生兒子的血緣紐帶。book18.org
這已經不僅僅是生理上的發泄，更是一種心理上的徹底臣服和扭曲的崇拜。book18.org
女人的回答仿佛是得到了男人的賞賜一般，被男人抓著頭髮牽到房間每個角落，以各種姿勢肏了個透，肏屁眼時，小穴會盪出透明得淫水和白花花的精漿，肏小穴時，合不攏的屁眼會盪出精液。不管肏哪裡，女人都會歇斯底里的淫叫著喊爸爸。book18.org
視頻的最後，女人被男人經典姿勢把尿式，被按在落地窗上，臉被手卡住按死在玻璃上，輪流暴肏屁眼和小穴。book18.org
女人在一聲高亢到變調的「爸爸」中，徹底暈死過去。男人在子宮裡射滿最後一發後，把女人丟在床上。女人身體軟軟地癱在床上，只有小穴和屁眼在收縮著往外冒白精。而汪聰則站在一旁，伸出一隻手抓住女人一隻腳踝，把那條腿提成垂直床面，讓正在收縮淌精液的兩個淫洞完全暴露在鏡頭下，那絲襪擺邊垂掛著，還沾著不少淫液，男人臉上帶著滿足和疲憊交織的笑容，另一隻手對著鏡頭比了個「耶」。book18.org
我關掉了視頻，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死寂。book18.org
但我的內心，卻像是經歷了一場風暴。book18.org
我對汪聰，此刻只剩下深深的佩服，兩個美婦都被她玩成一副樣子。這傢伙，簡直就是個情場聖手，一個深諳人性弱點和感官刺激的藝術家。他總能找到最刺激的點，最能挑動人心底最隱秘慾望的方式。book18.org
我腦海中不斷閃回著視頻中的畫面，那個美婦羞恥的稱呼，那個女人在崩潰邊緣喊出的「爸爸比兒子重要」。book18.org
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卻又那麼具有衝擊力。book18.org
我拿起手機，手指因為剛才的激烈手藝活還有些微微顫抖。book18.org
「聰哥，牛逼！你的技術真絕了！兄第我先謝過了。」「客氣啥，咱們誰跟誰啊。」放下手機，我望著天花板，當麻醉劑的效果過去，那種空虛感，似乎又會捲土重來，甚至變得更加沉重。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book18.org
第九十章：無奈接受book18.org
七月中旬，第三周。太陽像個巨大的火球，無情地炙烤著大地，知了在樹上不知疲倦地嘶鳴著，仿佛在為這漫長而沉悶的夏天譜寫一首單調的序曲。book18.org
上個周末，我沒有像暑假第一周那樣，懷揣著雀躍的心情，坐上三個多小時的長途汽車，顛簸著去漢州見蘇清瑤。book18.org
這一周，也是一樣。原因很簡單，還在實習期的她，周六要加班。電話里，她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疲憊，說只想在周日好好睡個昏天黑地，把這一周虧欠的睡眠都補回來。我聽著她話語裡藏不住的倦意，那句「那我過去看你」在喉嚨里轉了幾個圈，最終還是被我咽了回去。book18.org
我想像了一下，如果我執意過去，算上等車、坐車的時間，來回將近八個小時。一天的時間，大半都耗在了路上。到了她那邊，可能只是匆匆吃頓飯，說幾句話，然後又要踏上返程的路。與其讓她拖著疲憊的身體陪我，不如讓她好好休息。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迅速占據了上風。book18.org
掛掉電話後，我一個人坐在房間裡，對著窗外發了會兒呆。心裡難免有些失落，那種想要立刻見到她的衝動被硬生生壓了下去。我不由得再次感嘆異地戀的艱辛。它不僅僅是地理上的距離，更是時間、精力和無數個想要擁抱卻只能隔空揮手的瞬間的累積。它考驗的，是兩個人的耐心、信任，以及那根看不見的情感紐帶的堅韌程度。book18.org
但好在我和蘇清瑤，感情還算堅固。我們之間的信任和愛意，足以支撐我們度過這一年的時間和這看似遙遠的距離。我這樣安慰著自己，心裡的失落感才稍稍減輕了些。book18.org
今天，母親照例提議去古灘鎮玩。她最近的狀態看起來很不錯，臉上總是掛著輕鬆的笑容，不再像以前那樣，眉頭緊鎖，滿身疲憊。只要不忙，她都會帶我來這裡。她說，看著江水流淌，心情會開闊很多。book18.org
古灘鎮是市中心，古灘街是一個老街區，保留著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築，緊鄰著一條寬闊的大江。我們先是慢悠悠地逛了逛古灘街，街道兩旁是各種小店，賣著本地的特色小吃和手工藝品。母親興致勃勃地給我買了我最愛吃的桂花糕，又在一家賣小飾品的店門口駐足了很久，最後挑了一個樣式古樸的書籤，說是送我的。book18.org
「馬上就要畢業工作了，收收心，多看點書總是好的。」她把書籤塞到我手裡，眼神里滿是慈愛。book18.org
我笑著接過，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是啊，一年後我就要職高畢業，就要真正踏入社會，成為一個獨立的成年人了。這個事實，最近總是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頭。學校里除了常規課，就只有計算機和電子電工，這兩個我一個都不感興趣，也不擅長。以後我要幹什麼，我都沒想過。book18.org
逛完街，我們沿著江邊的公園散步。江風帶著水汽，吹在臉上，帶來一絲難得的涼爽。夕陽的餘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我們找了個臨江的涼亭坐下，看著江上來往的船隻，聽著江水拍打岸邊的聲音，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美好。book18.org
就在這時，母親突然轉過頭，看著我，臉上那慣常的、帶著笑意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嚴肅和認真。她似乎在斟酌著詞句，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book18.org
「兒子，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有些意外。母親向來是個調皮的獨裁者，通常都是「這件事必須聽我的！」或者「我不管，我就要！」特別是在父親常年缺席的情況下，她幾乎包攬了家裡所有的大小事務，很少有事情會用「商量」的口吻來跟我說。我立刻坐直了身體，心裡隱隱有種預感，這一定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book18.org
「什麼事啊，媽？您說。」我的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book18.org
母親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然後直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媽想生二胎。今天，就是想先聽聽你的意見。」「轟」的一聲，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book18.org
生二胎？book18.org
我呆呆地看著母親，一時之間無法消化這個信息。她看起來不到三十歲，保養得雖然不錯，但眼角那細微的笑紋還是暴露了她的年齡。在我的印象里，她一直是個忙碌的、慈祥的、還有些調皮的母親形象。我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再次成為一個新生兒的母親。book18.org
涼亭里的風似乎突然變大了，吹動了母親鬢角的幾縷髮絲。她的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book18.org
「為什麼突然想生二胎？」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地問道。book18.org
母親嘆了口氣，目光投向遠方的江面，眼神變得有些空洞。「你也知道，我和你爸……這麼多年，也就是個表面夫妻。我沒什麼別的嗜好，工廠現在也走上正軌了，沒那麼忙了。再過一年，你就要畢業出去工作了，這個家……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她轉過頭，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感：「媽一個人，太孤獨了。」孤獨。book18.org
這個詞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我心中某些被忽略的角落。我這才明白，為什麼最近母親總是喜歡帶我出來玩，為什麼她看我的眼神里，總是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依戀。原來，她是在為我即將的遠行做心理準備，也是在為她自己尋找新的寄託。book18.org
我心裡五味雜陳。說實話，作為一個獨生子，而且是一個有些「粘」母親的獨生子，我本能地抗拒這個想法。我習慣了獨享母親的愛，習慣了她是我的專屬。我無法想像，當有一個小生命降生，分走母親的注意力、精力和愛時，我會是什麼感覺。我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占有欲，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母親獨屬於我的那份母愛。book18.org
但另一方面，看著母親那雙帶著哀求和期待的眼睛，我又覺得自己很自私。她為這個家付出了那麼多，犧牲了那麼多，難道她尋求一點天倫之樂，尋求一個陪伴，有錯嗎？而且，她是在徵詢我的意見，而不是直接通知我。這本身就說明了她對我的尊重和在乎。book18.org
我不想表現得太過自私，於是找了個聽起來還算合理的理由問道：「可是媽，廠里不是經常很忙嗎？您哪有時間生孩子、帶孩子啊？」提到廠子，母親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神色：「以前是忙，但現在不一樣了。廠子從最初的十來號人擴張到了二十多號人，我已經不用親自上陣趕工了。很多事情，我可以交給下面的人去做，有的應酬也可以推一推。我現在更像是一個真正的老闆，坐在辦公室里就能把事情處理了。時間嘛，總是能騰出來的。我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樣拚命了。」她的理由很充分，我找不到反駁的漏洞。book18.org
我還是不死心，又拋出了一個我認為更具「殺傷力」的問題：「媽，這事……不是我同意就行的吧？爸那邊呢？家裡的其他長輩們，他們願意嗎？」我以為父親會是一個巨大的阻力。那個在我心中像「土皇帝」一樣專制、大男子主義的父親，會允許母親在他「統治」的領地里，做出這樣重大的決定嗎？book18.org
然而，母親的反應卻出乎我的意料。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也帶著一絲掌控的自信。book18.org
「你外公外婆，還有奶奶，老人家們都喜歡小孩，巴不得我再生一個足球隊呢。以前是媽沒精力，現在有機會了，他們只會支持。至於你爸……」母親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冷淡，「他的收入現在遠不如我，這個家，大部分開銷都是我承擔的。生孩子，不用他疼得死去活來，不用他出錢養，更不用他花心思帶。家裡老人們都搶著帶。而且，你爸這個人，孝順是出了名的。只要奶奶那邊給點壓力，他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絕。」我愣住了。母親的這番話，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幾乎考慮到了所有可能的阻礙，並且都找到了解決的辦法。她已經把一切都盤算好了。book18.org
看著母親那雙閃亮的眼睛，我突然意識到，她是真的想要一個孩子。那個在我心中一直堅強、獨立、有些調皮的母親，內心深處，還是渴望成為一個孩子的母親，渴望那份被需要、被依賴的感覺。book18.org
我好像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阻止了。book18.org
最終，我只能無奈地接受了母親的這個請求。看著她那帶著哀求的眼神，我知道，如果我堅決反對，她或許會放棄，但她的眼神里，會永遠留下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我不想那樣。book18.org
「媽，」我嘆了口氣，努力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您開心就好。我只是……有點突然，怕您太辛苦。」母親聽到我的回答，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喜悅，她激動地抓住了我的手，那雙手，本就柔嫩，現在似乎變得更柔軟了一些。book18.org
「兒子，你真好！媽就知道你最懂事！」她的眼眶有些濕潤，「你放心，媽對你的愛，一點也不會少。真的，一點都不會少。只是……只是多一個人來愛我們家，多一份熱鬧。」我點點頭，裝出一副輕鬆接受的樣子，心裡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麼滋味都有。book18.org
我心裡還有一個隱秘的、帶著一絲僥倖的念頭——我希望父親能拒絕她。那個我對他沒什麼感情的父親，那個像「土皇帝」一樣的父親，如果能站出來，強硬地反對，或許這件事就黃了。這樣，母親就不會分心，我還是她唯一的、獨一無二的兒子。book18.org
這個念頭有些陰暗，甚至有些不孝，但我無法控制它的產生。book18.org
母親得到我的允許後，顯得非常開心，整個人都容光煥發。她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未來的計劃。book18.org
「你爸過幾天會回來一趟，我就趁機把這事辦了。兒子，你放心，媽會處理好的。」她隨即又很歉意地跟我道歉：「兒子，對不起啊，突然跟你說這些。媽也是……也是看你大了，要飛了，心裡有點慌。」「沒事，媽。」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有些哽咽，「您別這麼說。您開心，我就開心。」我們又在江邊坐了很久，直到夕陽完全落下，夜幕降臨，江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母親的心情很好，一路上都在跟我描繪著未來的景象，比如要給小寶寶買什麼樣的衣服，怎麼布置嬰兒房。book18.org
我默默地聽著，附和著，心裡卻始終有一塊大石頭壓著。book18.org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獃。腦海里不斷迴響著母親的話。book18.org
「媽對你的愛，一點也不會少。」真的是這樣嗎？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拿起手機，下意識地想給蘇清瑤打電話，想跟她傾訴一下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但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她明天還要上班，需要休息。book18.org
我放下手機，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獨感。book18.org
以前，我覺得我和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我們相依為命，共同對抗著父親的威嚴和生活的壓力。但現在，這個平衡似乎要被打破了。book18.org
一年後，我就要畢業工作，要離開這個家，去追尋自己的生活。而母親，她選擇了用一個新的生命，來填補我離開後的空白。book18.org
我理解她，真的理解。她一個人太孤獨了，她需要陪伴，需要新的寄託。book18.org
但我還是無法完全接受。我像是一個即將失去孩子寵愛的玩具，雖然知道我這個玩具遲早會舊，但當有人告訴你，馬上會有一個新玩具來取代你時，心裡的失落和抗拒，是無法掩飾的。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房間裡很安靜，只能聽到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和遠處汽車駛過的聲音。book18.org
我開始思考父親的反應。母親說得那麼肯定，認為父親會屈服於奶奶的壓力和家庭的現實。但那個男人，那個我幾乎沒什麼感情的父親，他會是什麼表情？他會同意嗎？book18.org
如果他同意了，我的家裡，將會多出一個第第或者妹妹。我將從一個獨生子，變成一個哥哥。這個身份的轉變，對我來說，既陌生又有些遙遠。book18.org
如果他不同意……母親會怎麼做？她會放棄嗎？還是會選擇一條更加決絕的路？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這個夜晚，因為母親的一個決定，變得格外漫長。book18.org
第九十一章：現實與虛幻book18.org
幾天的時間，在一種近乎凝滯的空氣中悄然滑過。book18.org
父親回來了。book18.org
他進門的那一刻，我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假裝看電視，餘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門口。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更顯蒼老了一些，提著一個不算太大的行李箱，風塵僕僕。他進門後，習慣性地想要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清了清嗓子，想要說些什麼。book18.org
然而，母親只是從廚房探出頭，平靜地丟下一句：「回來啦？把鞋換了，飯一會兒就好。」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父親張了張嘴，似乎想找回點場子，但接觸到母親那雙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睛時，最終只是默默地換上了拖鞋，把行李箱放在了牆角。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心臟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我在祈禱。是的，我在祈禱。我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祈求，希望父親能像以往那樣，為了維護他那可笑的「土皇帝」尊嚴，拒絕母親那個在我看來荒謬又可怕的提議。我希望他能說「家裡沒條件」、「年紀大了」或者任何可以否定這件事的理由。book18.org
只要他拒絕，母親或許就會死心。我的生活，或許還能維持原樣。book18.org
然而，我終究是高估了父親的底氣，也低估了母親的決心。book18.org
飯桌上，母親平靜地、像是在討論天氣一樣，再次提起了生二胎的事情。她條理清晰地陳述了理由：廠子現在穩定了，不需要她親力親為；家裡經濟條件比以前好多了，多張嘴不算什麼；奶奶也很支持；最重要的是，她希望在我離開家後，能有個伴。book18.org
父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幾次想要罵人，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無力的埋怨：「一個孩子你都管不好，還要再生一個？你老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真是管不動了！」母親沒有生氣，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強勢和冷靜。「這不只是我想怎麼樣，這也是為了這個家。你要是不同意，那也行，以後這個家的開銷，我的那份我照出，但你的那份，你得加倍，畢竟這麼多年來基本都是我出錢。還有，生孩子就你那玩意快活兩下，不要你去醫院生，不要你懷十個月，也不用你出錢。生下來我媽和婆婆都搶著帶，你也不用操心。」這番話，直接擊中了父親的軟肋。他的收入確實不如母親了，家裡的大部分支出，甚至我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母親在承擔。他想要反駁，想要指責母親「不講理」，但在現實的經濟地位面前，他那些大男子主義的說辭顯得那麼蒼白無力。book18.org
就在這時，奶奶走了進來。母親看了奶奶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婆婆，看你的了」。奶奶語重心長地「勸導」著父親，無非是「女人終究是要當母親的」、「多子多福」、「家裡熱鬧」、「我早就想再抱一個孫子」之類的話。奶奶是父親的「緊箍咒」，他向來孝順，或者說，是他古板的性格畏懼這種傳統的孝道壓力。book18.org
父親的臉色微怒，他握著拳頭，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最終，他只是悶悶地說了一句「你們愛咋咋地吧。」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心，終於是「死了」。book18.org
母親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勝利的微笑，她難得有些得意的對父親說：「那就這麼說定了。這幾天我排卵期，你配合一下。」父親「哼」了一聲，搖搖頭，然後埋著頭吃飯，那姿態，像是一個面對調皮女兒得老父親，氣的很，又不能打，只能生悶氣，但更多的是無奈。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book18.org
母親變得異常忙碌而有條理，她查閱各種備孕資料。而父親，則有些失去了往日的威風，他大部分時間都沉默地待在客廳看電視，或者一個人在陽台上抽煙，煙霧繚繞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無奈。book18.org
而最讓我感到煎熬的，是夜晚的到來。book18.org
吃完晚飯，洗完澡，母親就會催促我回房間睡覺。然後，我就能聽到他們臥室的門輕輕關上的聲音。起初是隱約的說話聲，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再然後……就是一些難以言喻的、壓抑的聲響。book18.org
我知道他們在做什麼。book18.org
他們在為了生二胎而「努力」。book18.org
那種聲音，通過兩扇門和一個大廳，隱隱約約、斷斷續續地傳進我的耳朵里。每一次隱約的喘息，每一次床板輕微的吱呀聲，都像是一根針，扎在我心上。book18.org
一種極致的失落和委屈，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睜大著眼睛，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我討厭的父親，那個我幾乎沒什麼感情、甚至有些鄙夷的男人，此刻卻在做著一件我無法做到的事情。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將在母親壓在身下，摟在懷裡，可以名正言順地讓母親懷上他的孩子。而我呢？我和母親之間，有著一種超越普通母子的、難以言喻的深厚感情，我們彼此依賴，彼此慰藉。但這種感情，卻被一道名為「倫理」的厚重牆壁死死地擋住了，我們誰也不敢、也不能去捅破那層窗戶紙。book18.org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我並不愛的，甚至有些反感的父親，用一種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侵入我和母親的世界，並且即將帶來一個會分走母親注意力和愛的「同夥」。book18.org
這種感覺，比吃了蒼蠅還要噁心，比被全世界拋棄還要孤獨。book18.org
我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那種失落和煩躁，像是一團火，在我身體里亂竄，無處發泄。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咚咚咚，像是在擂鼓。book18.org
聽著母親那被父親授孕傳來的微弱吟吟，我心愛的母親主動的、費勁心思的、強迫的讓我反感的男人給她播種，直到懷上孩子。而我卻只能在這裡聽著聲響，委屈、失落、以及一絲慾火，讓我無法忍受這種煎熬。book18.org
我再次拿起了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我的手指有些顫抖地找到了汪聰的頭像，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book18.org
「聰，在嗎？」「這麼晚了，有事？」「那個……你還有之前那種視頻嗎？發我幾個，解解悶。」汪聰那邊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猶豫。book18.org
「兄第，上次那個就夠勁爆了，這次的……我怕你接受不了。口味有點重。」我幾乎是立刻回復，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迫切：「沒事！我現在就需要點刺激的。」「你確定？」「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又是一陣沉默。我能想像到汪聰在那邊皺著眉頭，思索著的表情。最終，他還是沒再多問。book18.org
「行吧，既然你非要，那我就發給你。別怪我沒提醒你，看完要衝廢了，可別賴我。」緊接著，手機接連震動了七八次。七八個視頻文件，就這麼發了過來。book18.org
我迫不及待地點開了第一個視頻。book18.org
視頻的畫質依舊高清，但背景卻讓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那是一個巨大的、裝修得極盡奢華的別墅大廳。水晶吊燈散發著璀璨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中央，竟然跪趴著十幾個幾乎赤身裸體的女人，她們穿著各色絲襪，白的、黑的、灰的……她們的姿勢都一樣，雙手雙腳著地，像是一條條等待檢閱的母犬。book18.org
而視頻的主角，那個被汪聰牽在手裡的女人，依舊是我熟悉的那個饅頭穴美婦。她今天穿著一套之前平安夜的那套麋鹿絲襪，紅色手絲和長筒襪，帶著白色裙擺絲襪邊，是聖誕節這天拍的？女人的頭上沒有戴鹿角，戴著一個黑色的、只露出鼻孔和嘴巴的皮質頭套，顯得既滑稽又淫靡。她戴著項圈被汪聰用一根狗鏈牽著，扭著肥臀在後面爬著，那個不帶肛塞都兜不住屎的屁眼，在常態下都有大拇指直徑的空洞，被玩到微微發黑的屁眼因為扭動而一縮一縮的。book18.org
大廳里，除了汪聰，還有十幾個衣著光鮮、氣質不凡的年輕男人，看他們的衣著，應該是聖誕節無疑了。他們無一例外，都是那種一看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子哥」。而那些跪趴在地上、像母狗一樣的女人，年紀從二十多歲到四十來歲不等，有的戴著頭套，有的沒有，但無一例外，都是身材姣好、容貌出眾的美女。book18.org
這是一場……豪華的「海天盛筵」！book18.org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臟狂跳不止。這種場面，我只在小說或者小電影里看到過，從未想過，竟然真的會發生在現實生活中。book18.org
視頻開始，那些公子哥們先是互相打著招呼，寒暄著，他們談笑風生，仿佛地上的那些女人只是沒有生命的家具。打完招呼後，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汪聰牽來的那個美婦身上。book18.org
「小聰，這次帶的貨色不錯啊！」「是啊，這奶子，這屁股，這饅頭逼，極品！」「這身聖誕麋鹿服，穿得真是別出心裁！」眾人紛紛出言誇讚。我能感覺到，那個美婦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她似乎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顯得有些害怕和不知所措。book18.org
汪聰則是一臉得意的笑容，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美婦的頭，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寵物。他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美婦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安靜了下來，順從地低下了頭。book18.org
美婦似乎是向一個無法抗拒的條件低頭，這個條件究竟是什麼呢？是什麼條件可以讓她甘心成為這些少爺們的玩物，而生不出反抗的意願呢？book18.org
接下來，他們開始玩起了一個遊戲。book18.org
大廳中央，緩緩升起一個巨大的、圓形的旋轉平台。那些母狗們，被命令趴到了旋轉平台上，圍成了一圈。而那些男人們，則脫光衣服站在平台周圍的地面上。book18.org
「俄羅斯大轉盤？」汪聰笑著問道。book18.org
「對啊！今天就玩這個！」音樂響起，那是一種節奏感極強的電子樂。隨著音樂聲，巨大的旋轉平台開始緩緩轉動。平台上的母狗們，隨著平台的旋轉，身體也跟著晃動。而站在地面上的男人們，則站在原地，等待著。book18.org
音樂停止，旋轉平台也隨之停下。book18.org
「開始！」男人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對著停在自己面前的、因為旋轉而隨機出現在這裡的「奴」們，開始了毫不掩飾的凌辱。book18.org
吟吟聲、喘息聲、肉體撞擊聲，瞬間在巨大的大廳里響起，交織成一曲荒誕而糜爛的樂章。book18.org
我看得目瞪口呆，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加速流動。book18.org
但這還沒完。book18.org
一段時間後，音樂再次響起，旋轉平台再次開始轉動。那些男人們被迫停下，看著自己身下的「女奴」隨著平台旋轉而去。音樂再次停止，平台再次停下。新的配對產生，男人們再次狂歡。book18.org
這種隨機性，這種完全將人當做玩物的冷漠和放縱，帶給我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眩暈的視覺和心理衝擊。book18.org
更讓我感到震撼的是，在玩了一段時間後，那些男人們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不約而同地走向了汪聰的牽來的那個美婦。他們像是眾星捧月一般，將她圍在中間。book18.org
那個年紀可以當他們母親的女人，在這一刻，成為了所有人的「公共玩物」。book18.org
她被輪番調教，鞭子落在她身上每一處，地位連畜牲都不如，被擺成各種屈辱姿勢暴肏，像是一個公共雞巴套，被無情的肏弄。他慘叫、哀嚎、求饒，顫抖著掙扎，但是沒有任何用。她的身體在眾人的圍攻下，癱軟得像一灘泥，含著滿嘴吐不出的精液，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分不清是痛苦還是快樂的吟吟。book18.org
而那些男人們，則一個個臉上帶著滿足的、戲謔的、甚至是殘忍的笑容。book18.org
每當有一個人心滿意足的凌虐結束，他就會一直腳踩住美婦的臉，固定在地上，一隻手抓住美婦的一隻腳踝，把腿提成垂直地面，兩條腿形成大於90度，她那癱軟的身體微微掙扎，卻無力阻止，熟透了的蜜桃肥臀被稍稍提起凌空，完全暴露出正在收縮著的淌著精液的紅腫饅頭穴和合不攏的屁眼，仿佛還冒著熱氣。男人的另一隻手則對著鏡頭，比出一個「耶」的手勢。book18.org
那姿態，充滿了征服者的傲慢和炫耀。然後，他鬆開手「啪」的一聲，美婦的肥臀和豐腴且修長的美腿接觸地面。book18.org
這是對美婦的極致侮辱，而且還不止一個人。book18.org
一個，兩個，三個……book18.org
越來越多的男人加入了這場狂歡，在凌辱結束後，也提著麋鹿的「蹄子」對著鏡頭比出了勝利的手勢。book18.org
女人顫抖著哭喊著求饒，然後被折磨到暈過去，被抽醒，到無力吟吟，無力求饒。book18.org
直到凌晨，那個美婦終於被輪番折磨到徹底暈死過去，身體軟軟地癱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動不動。然後男人們圍著她，踩了踩她被頭套包著的臉，用腳趾夾了夾她掛出來的舌頭，踢了踢她通紅的蜜桃臀，給她的小穴和屁眼塞進了兩個20多公分的假陽具，把她原本就被射滿的突出仿佛懷孕幾個月的小腹撐的更大。book18.org
「這騷屄不錯！水多，就是不太耐玩，一下就暈過去。」「我感覺還挺好用的，雖然一開始就一副要被玩死的樣子，硬是能撐這麼久，哈哈！」「對對！我一開始都怕把這騷屄玩壞了，玩到後面那穴夾的老緊了，真有意思！哈哈！」「來個合影吧」其中兩個男人一手抓住女人的一隻腳踝，把女人提起來。book18.org
女人被倒著提到空中，腦袋脫離地面，雙手掛在地上，渾身通紅的調教鞭痕，小腹突起，裡面被堵滿精液，絲襪擺邊和舌頭都垂掛著，隨著男人們的動作輕微晃動。book18.org
「茄子！」視頻，也在這群男人的嘲笑聲和意猶未盡的議論聲中，戛然而止。book18.org
我關掉了視頻，手有些顫抖。book18.org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我以往的認知。那種場面的宏大、參與者的放縱、以及對人性尊嚴的徹底踐踏，讓我感到一種生理上的戰慄。book18.org
我甚至不敢去想，視頻里的那個美婦，在清醒過來後，會是什麼樣的心情。會不會情緒崩潰？book18.org
她的兒子知道了會怎樣，會不會瘋掉？她那個願意和她玩電話綠帽的老公還能不能接受？book18.org
後面的幾個視頻，我沒敢再點開。一方面是因為身體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剛才的視覺衝擊已經讓我有些眩暈；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心裡隱隱有一種預感，剩下的視頻，恐怕一個比一個勁爆，一個比一個挑戰我的心理底線。book18.org
我放下手機，拉過被子，把自己緊緊地裹住。book18.org
房間裡很安靜，但我的腦海里，卻還迴蕩著視頻里那些嘈雜的聲音，和隔壁隱約傳來的、父母為了生二胎而努力的聲響。book18.org
現實與虛幻，在這一刻，以一種詭異的方式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一邊是我最親近、卻又即將「失去」的母親，和那個我討厭、卻即將「創造」新生命的父親。book18.org
一邊是汪聰那個圈子裡，那種我無法理解、卻又被深深吸引的、極致的、混亂的放縱。book18.org
眼皮越來越沉，身體的疲憊終於戰勝了精神的亢奮。在半夢半醒之間，我仿佛又看到了視頻里，那個被眾人圍在中間的美婦，她戴著黑色的頭套，看不清表情，但我卻覺得，她似乎在對著我笑，那笑容里，充滿了無盡的哀怨和……悲涼。book18.org
我掙扎著，想要從這種感覺中掙脫出來，但沉重的睡意，卻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我徹底籠罩。book18.org
第九十二章：山巔的告別book18.org
七月下旬，天空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湛藍，沒有一絲雲彩，太陽肆無忌憚地傾瀉著光和熱。book18.org
父親和母親關於「二胎大業」的突擊行動，持續了僅僅兩天，便隨著父親的再次遠行而告一段落。父親走後，母親就像是一台被重新擰緊了發條的機器，瞬間進入了超負荷運轉的狀態。她那張原本就美麗的臉上，現在總是帶著一種混合了疲憊與堅毅的神情。book18.org
「趁著現在剛懷上，還沒顯懷，身體也還利索，得趕緊把手頭的事情都料理了。」母親一邊在飯桌上飛快地扒著飯，一邊對我說，「廠里有幾個大訂單要談，還有下半年的部署要安排，人事也要捋一捋。等以後肚子大了，行動不便了，我就安心在家待產，當我的『國寶』去。」我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一方面，我佩服她的果決和幹練，仿佛生孩子只是她人生規劃中的一個普通項目，完成立項後，立刻就要投入執行階段。另一方面，我又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她那麼忙碌，仿佛在用工作來填補某種內心的空虛，或者是在為我即將的遠行和新生命的到來，做著最後的、瘋狂的準備。book18.org
我也早已習慣了母親的忙碌。從小到大，她就是這樣，用忙碌來對抗生活的壓力。現在，只是換了一個理由而已。book18.org
蘇清瑤那邊，情況也差不多。實習期的她，三天兩頭地加班，電話里的聲音總是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疲憊。我們之間的聯繫，大多時候只是簡單的報平安，或者分享一些無關痛癢的瑣事。異地戀的艱辛，在這個七月下旬，體現得淋漓盡致。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地圖上的那點距離，更是各自生活中那些無法互相參與的忙碌和疲憊。book18.org
我知道她不易，所以更不忍心打擾她。我想著，等她實習期結束，工作安定下來，時間寬裕了，我們再好好聚聚。畢竟，我們之間的距離，算上等車和坐車的時間，一趟近四個小時的車程，確實不是那麼方便說見就能見的。我只能在心裡默默期盼，期盼那個「安定下來」的日子早點到來。book18.org
今天是周末，我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家裡，看著窗外毒辣的太陽，心裡也跟著空落落的。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張珊。book18.org
「喂，在幹嘛呢？」電話那頭，張珊的聲音依舊清脆，帶著她特有的活力。book18.org
「沒幹嘛，在家發霉呢。」我如實回答。book18.org
「切，真沒出息。我回盛昌鎮了，出來陪我玩！」她的語氣是命令式的，但又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親近。book18.org
我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在這個母親忙碌、女友疲憊的周末，張珊的出現，像是一道意外的亮光，照進了我有些灰暗的生活。book18.org
我們約在盛昌江邊見面。book18.org
近一個月沒見，當我真的站在張珊面前時，我被她驚艷到了。book18.org
以前的張珊，給我的印象一直是大大咧咧、活潑好動的。她身材確實很好，高挑和豐腴組合勻稱，但相貌只能算中上，而且她從不刻意打扮，總是素麵朝天，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像個假小子。book18.org
但今天的她，完全變了一個人。book18.org
她化了精緻的妝容，不再是那個不修邊幅的假小子，而是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氣場十足的「御姐」。她本來就有一米七二的身高，今天還穿了一雙細高跟鞋，襯得她身姿更加挺拔修長。她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連衣裙，勾勒出美好的曲線，頭髮也精心打理過，披散在肩頭，隨風輕揚。陽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book18.org
我看著她，有些出神，甚至忘了反應。book18.org
張珊看著我呆愣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喂，看傻了？不認識了？」我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咳……沒，就是沒想到，你打扮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的。」她揚起下巴，一臉的洋洋自得：「什麼叫『挺像那麼回事』？我本來就很美好不好！只是你以前太遲鈍，發現不了我的魅力罷了。」她說得沒錯。我以前確實沒發現。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蘇清瑤太漂亮了。作為蘇清瑤的閨蜜，張珊總是和她一起出現。在蘇清瑤那如同明珠般耀眼的光芒映襯下，張珊就像是一顆被掩蓋了光澤的石頭，顯得很一般。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蘇清瑤吸引去了。book18.org
如今，好久沒和蘇清瑤見面，我的視線里沒有了那道耀眼的光芒，再看張珊，才發現她原來也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如今經過精心的打磨，終於綻放出了屬於她自己的、獨特的光彩。book18.org
「女大十八變嘛，」我由衷地讚嘆，「你這變化也太大了。」張珊笑靨如花，顯然我的反應讓她非常受用。book18.org
我們沿著江邊慢慢走著，像以前一樣聊著天。但氣氛里，似乎多了些什麼，又少了些什麼。book18.org
走著走著，張珊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羞澀和驕傲的複雜表情。book18.org
「喂，跟你說個事。」她頓了頓，像是在積攢勇氣。book18.org
「什麼事啊？這麼神秘。」我被她認真的樣子逗笑了。book18.org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你看。」照片上，是她和一個男生的合影。男生看起來很清秀，戴著一副眼鏡，穿著白襯衫，給人一種老實文靜的感覺。他站在張珊身邊，雖然比張珊高一些，但氣質上卻顯得有些拘謹。兩人站在一棵樹下，張珊笑得很燦爛，而男生則有些靦腆地微笑著。book18.org
「這是我男朋友，李哲。」張珊介紹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蜜。book18.org
我看著照片，心裡猛地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book18.org
老實說，我心裡有點不是滋味。book18.org
記憶不由自主地倒帶，回到了那些在學校的日子。那時，我和蘇清瑤如膠似漆，張珊總是厚著臉皮來當我們的「電燈泡」。她總是大大咧咧地插科打諢，用她的幽默和開朗，為我們製造著歡樂的氣氛。表面上，她像是個沒心沒肺的開心果，但我知道，在那層厚厚的偽裝下，她藏著一顆對我悸動的心。book18.org
我們三人之間的關係，微妙而複雜。我和蘇清瑤甜蜜，張珊在一旁調侃，我們鬥嘴，然後偶爾，三個人會有一個擁抱。那個擁抱，溫暖而尷尬，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情愫。我對張珊，也有一種超越普通朋友的感情。那種感情，混雜著感激、愧疚、親近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悸動。但因為蘇清瑤，我們誰都不敢，也不能去越雷池一步。book18.org
看著張珊故作堅強地為我們創造約會條件，自己則默默忍受著單相思的苦，我心裡其實挺心疼的。我總覺得，虧欠了她什麼。book18.org
如今，風水輪流轉了。book18.org
她有了自己的男朋友，那個看起來老實文靜、長得很不錯的男生，會牽著她的手，會和她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樂。她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不再是那個弔死在我這棵樹上的痴情少女。book18.org
理智上，我很開心。真的，我很開心。我由衷地希望她能幸福，希望她能找到一個真正愛她、珍惜她的人，而不是在我這裡浪費青春，守著一份沒有結果的暗戀。她值得更好的。book18.org
但感性上，我心裡卻充滿了遺憾和失落。那種遺憾，像是親手埋葬了一段可能發生的、朦朧而美好的故事。我對她那點超越朋友的感情，終究是沒能開花結果，只能永遠地、深深地埋在心底，成為一段無人知曉的秘密。她已經屬於別人了。那個會陪她看夕陽、牽她手的人。她不再是那個陪在我和蘇清瑤身邊的霸道會長，而是陪著一個全新的、我不認識的男人。book18.org
「他看起來……挺好的。」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把手機還給她，「對你好嗎？」「嗯！」張珊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睛裡閃爍著幸福的光芒，「他很細心，也很照顧我。」「那就好。」我由衷地說。book18.org
張珊看著我，眼神變得有些深邃和複雜。她似乎想從我的臉上找到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book18.org
「今天相聚過後，」她開口，聲音有些低沉，「可能……不會有太多機會像這樣接觸了。」我愣了一下，抬頭看她。book18.org
她避開了我的目光，望向遠處的江面，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決絕：「我工作也挺忙的，而且……以後要和他一起，經營我們的關係。怕是沒什麼時間，再像以前那樣，和你像朋友一樣出來玩了。」她的話，像是一把錘子，敲碎了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book18.org
我知道她說的是事實。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重心。我這箇舊日的「朋友」，終究是要被排除在她的新生活之外了。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默然無語。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就珍惜這可能是最後的相聚吧。book18.org
我們像以前一樣，去了遊戲城。只是，以前是三個人，現在只有兩個人。遊戲城裡嘈雜的音樂和閃爍的燈光，照在我們身上，卻驅不散那份淡淡的傷感。book18.org
我們又去了以前經常爬的那座山。山路還是那條山路，樹木還是那些樹木，但走在路上的人，心境卻已經完全不同。book18.org
以前，我們三人行，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蘇清瑤累了，我會背著她；張珊調皮，會趁機捉弄我們；我們鬥嘴，然後在張珊的起鬨下，我和蘇清瑤會有一個甜蜜的擁抱，然後我會在張珊驚愕的目光中趁機扯過她，一手抱著一個。那時候，空氣里都瀰漫著青春的甜蜜和曖昧。book18.org
現在不行了。我們兩個，就真的像兩個普通朋友一樣。我們也可以鬥嘴，但再也沒有了以前那種輕鬆愉快的氛圍。我們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隔開了所有可能的親密舉動。我們只能保持著朋友的距離，小心翼翼地，度過這複雜的一天。book18.org
誰也沒有再提蘇清瑤，誰也沒有再提過去。我們像是在默契地迴避著那些可能會讓彼此心痛的話題，只是機械地重複著以前一起做過的事，試圖找回一點舊日的影子。book18.org
傍晚時分，我們終於爬到了山頂。book18.org
夕陽正緩緩地沉入地平線，將天空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橘紅色。晚霞鋪滿了整個天際，美得驚心動魄。山風吹拂著我們的頭髮和衣角，帶來一絲難得的涼爽。book18.org
我們並肩站著，看著那輪紅日一點點消失，誰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沉默良久。book18.org
張珊突然轉過身，面對著我。她臉上的「御姐」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卸下，那個熟悉的、有些倔強又有些脆弱的張珊，又回來了。book18.org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晶瑩的淚光。book18.org
「抱一下吧。」她輕聲說。book18.org
我張開雙臂，輕輕地抱住了她。book18.org
她的身體很軟，帶著淡淡的香水味，和以前那種乾淨的皂角味完全不同。她的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噴洒在我的脖頸處，有些癢，又有些燙。book18.org
「再見。」她在我的耳邊，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滿含熱淚地說。book18.org
然後，她迅速地鬆開我，轉身，沒有再看我一眼，快步向山下走去。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暮色之中。book18.org
我知道，這次的「再見」，不止是意味著今天這次相聚的結束，她要回家了。book18.org
更是意味著，我們要和那段超越朋友、卻又止步於朋友的關係，徹底說再見了。book18.org
那個曾經會為了我和蘇清瑤而默默付出、又會厚著臉皮當電燈泡、會在我和蘇清瑤之間扮演開心果的張珊，或許已經徹底成為過去了。book18.org
她要去擁抱她的新生活，她的新戀情。book18.org
而我，也該徹底放下心中的那份遺憾和悸動，去面對我自己的生活了。book18.org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被晚霞染紅的天空，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book18.org
夕陽，終究是落了。book18.org
我們的青春，似乎也隨著這落日，一同沉入了地平線之下，只留下一片深邃而寂靜的夜幕，等待著我們去獨自面對。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