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重回二十歲：她是校花我是她表哥】（94-99）book18.org
作者：2685660897book18.org
2026/03/30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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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5,503 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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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牛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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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2/25· 周二· 20:10· 益民小區5棟502· 多雲 ✨』book18.org
晚自習九點半結束。蘇青青到家時剛過十點。她在公交上坐了三站，又從車站走了十分鐘。冬夜走得快，她裹緊校服外套，幾乎是小跑回來的。進門時鼻尖凍得發紅，眼鏡上蒙了一層霧氣。book18.org
她不戴眼鏡。那副眼鏡是假的。我給她配的平光鏡，她嫌多餘，但同學問起時便說「最近用眼過度」。其實她視力好得很——四十年沒戴過眼鏡，如今二十歲的身體，視力足有1.5。book18.org
「飯在鍋里，我給你熱過了。」我說。book18.org
「吃過了，在食堂吃的。」她把書包往床上一扔，開始脫校服外套。book18.org
「食堂吃的什麼？」book18.org
「一葷一素。魚香肉絲，清炒白菜。五塊五。」book18.org
五塊五。她說這個數字時，嘴角的弧度向下撤了約莫一毫米。價格審核系統仍在穩定運行。book18.org
她脫下外套掛好，校服裙還穿在身上，肉色連褲襪也依舊裹著腿。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這雙襪子已在腿上待了十六個鐘頭。她坐到床沿彎腰脫鞋時，裙擺向上縮了兩三公分，襪身包裹的大腿後側在裙下露出一截。尼龍面料經過整日穿著，已微微起球；膝蓋彎曲處有些鬆弛，不再像清晨那樣緊貼皮膚，而是浮起一層極薄空隙。燈光透過那空隙，在膝上投出一小塊顏色稍深的陰影。book18.org
她脫了運動鞋，穿著襪子的腳踩在地上。腳趾在薄襪下蜷了蜷，又舒展開，像在被窩裡伸懶腰似的放鬆動作。腳底的形狀隔著一層尼龍清晰可見，腳弓的弧線從側面看去，是一條優雅的曲線。她用右腳蹭了蹭左腳背，仿佛要緩解站走一天的酸脹。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身。book18.org
「我去洗澡。」book18.org
「先換衣服吧。」book18.org
「洗完再換。我先洗。」book18.org
她拿了毛巾和換洗衣物走進衛生間。水聲響了。那個壞了三年的插銷她又沒插上。我能聽見水花濺在皮膚上的聲音，還有她偶爾哼出的不成調的旋律。今天哼的是什麼？聽不出。或許是晚自習時同桌放給她聽的流行歌。她向來記不住歌名，只記得旋律，而且記的調子跑得連原唱都未必認得。book18.org
洗了約莫十分鐘。水聲停了。門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寶兒，把第二條毛巾拿來。浴室這條太濕了。」book18.org
「你還有第二條？」book18.org
「衣櫃第三層右邊，粉色的那條。」book18.org
我去衣櫃翻找。第三層右邊，粉色毛巾。旁邊疊著她的內衣——一件粉色蕾絲邊，一件白色純棉。抽出毛巾時，指尖碰上了白色內衣的帶子。棉質的，柔軟的。我的手指在帶子上停了零點三秒，隨即迅速取走毛巾。book18.org
門縫裡伸出一隻手。白皙的，從胳膊到手腕一片光滑，帶著熱水蒸出的淡淡潮紅。我把毛巾遞過去。她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我遞毛巾的手指。熱的，剛洗完澡的溫度。book18.org
「謝了。」門縫合上了。book18.org
一分鐘後她走出來。灰色家居服，濕發搭在肩上。沒穿內衣——和上次一樣。洗完澡在家不穿內衣是她的默認設置。灰色棉布貼著皮膚，胸部的輪廓在面料下清晰地浮現出來。沒有支撐，兩團飽滿的隆起微微下垂，自然的弧度讓形狀從站立的半球變成更柔軟、略帶彎弧的水滴。走路時，隨著步伐頻率輕輕左右晃動。乳頭的位置以兩個小點的形狀，隱約映在薄灰棉布表面。book18.org
她走到書桌前坐下，拿出英語單詞本。book18.org
「剛洗完澡還學？」book18.org
「不學不行。下周一模。」她翻開單詞本開始默念，嘴唇無聲地跟著一個個單詞翕動。book18.org
低頭看單詞本時，幾縷濕發從肩頭滑落，貼在頸側與鎖骨邊。灰色家居服的領口被濕發浸出一小塊深色。水漬從發梢沿著布料緩緩下滲，剛好洇在左胸上方。那一小片棉布變得更貼身了。book18.org
「怎麼不把頭髮擦乾就出來？」book18.org
「吹風機還沒買呢。不是你說要買的嗎？」book18.org
「我忘了。」book18.org
「忘忘忘，你什麼都忘。」她小聲嘟囔兩句，從桌上扯了條幹毛巾搭在肩上，接住滴落的水。但毛巾只蓋住右肩，左肩的濕發仍在往家居服上滲水。book18.org
我起身去廚房給她熱牛奶。小鍋里倒了半袋純牛奶，放在灶上加熱。灶台邊擱著她早上帶去學校沒喝完的保溫杯，擰開蓋子聞了聞——枸杞紅棗水，已經涼了。book18.org
牛奶熱好端給她。她接過去看了一眼：「牛奶啊。涼的不能喝嗎？」book18.org
「涼了胃疼。你自己上次說的。」book18.org
「我說的是冰的不行，涼的可以。熱的太燙。」book18.org
「那放一會兒再喝。」book18.org
她把牛奶擱在桌角，繼續看單詞本。過了三分鐘端起來抿了一口——燙了。上唇沾了層白色奶漬。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又抿一口。這次溫度合適，她喝了大半杯。book18.org
「寶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是不是考不上大學？」book18.org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低到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單詞本還攤開著，但手指停在某一頁沒動。頁面上是「accomplish」。完成。達成。 「你開學考多少分來著？」book18.org
「數學五十八。英語四十。理綜就別提了。」book18.org
「上學期期末數學呢？」book18.org
「五十八。」book18.org
「進步了嗎？」book18.org
「沒退步而已。」book18.org
「沒退步就是進步。你二十多年沒碰課本了，半年能從三十分考到五十八，已經很厲害了。」book18.org
她沒有接話，低著頭看單詞本。手指翻到下一頁，動作帶著一種機械感，仿佛需要做點什麼來掩飾臉上正蔓延的情緒。book18.org
「你不用考清華北大。東大錄取線不高，我算過的。」book18.org
「你都幫我算過了？」book18.org
「你要考護理學。護理學的錄取線是東大所有專業里倒數第三低的。你的目標是總分比錄取線高二十分就行。之後做題頻率再加大些，一模二模三模逐步提升，每次目標漲五到十分，別想一步登天。」book18.org
她把單詞本合上，轉過頭來看我。book18.org
灰色家居服，濕頭髮，沒穿內衣。乳頭的凸起在棉布下隨著轉頭的動作輕輕一晃。但這一刻我的注意力不在那兒。我在看她的臉。book18.org
她臉上有一種我認識了二十年卻極少見的表情。不是日常的碎碎念，不是生氣時的暴躁，也不是心疼我時的嘴硬。那是一種很安靜、很短暫的，對著自己兒子流露出的脆弱。book18.org
「行。那我繼續學了。」她說。book18.org
轉回身，翻開單詞本。手指在頁面上滑動，找到剛才的位置。Accomplish。book18.org
完成。達成。book18.org
她又開始默念了。嘴唇無聲地跟著單詞翕動。book18.org
我坐回沙發，手機橫在膝上。桌面右下角的紅色圖標安安靜靜待在角落。 ＊＊＊ ＊＊＊ ＊＊＊book18.org
第95章：失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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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2/28· 周五· 23:20· 益民小區5棟502· 陰 ✨』book18.org
下周一，三月的第一次模擬考。book18.org
蘇青青從今天傍晚開始就不對勁了。晚飯做酸辣粉時，她竟把醋打翻了——她做了四十年飯，這還是頭一遭。打翻後，她蹲在地上擦了足足五分鐘，站起身又對著灶台呆立了三秒，這才想起來關火重新打火。而鍋里的水，早就燒乾了。 晚自習回來後，她坐在書桌前做題。做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把草稿紙揉成了一團。沒扔，揉皺後又一點點展平。接著又揉，又展平。這個過程重複了三次。 「你在幹嘛。」book18.org
「這道題我做了三遍，答案都不一樣。」book18.org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是道三角函數應用題。她三遍的解題思路都沒錯，但計算步驟截然不同——因為她在第二步把sinθ和cosθ搞混了，第三步卻又莫名其book18.org
妙地混了回來。book18.org
「第二步，你的sin和cos放反了。」book18.org
「放反了？」她低頭盯了五秒，然後第四次把草稿紙揉成團。這一次，她把它扔進了垃圾桶。book18.org
「我做不出來。」她說。聲音很平，沒有暴躁，卻是一種比暴躁更讓人在意的平靜。book18.org
「你做得出來。剛才那道題只是計算失誤，你的思路沒錯。」book18.org
「思路沒錯有什麼用？答案錯了就是錯了，高考不看你思路的。」book18.org
她關掉檯燈，爬上床，拉過被子一把蒙住頭。動作一氣呵成，連貫到我都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句話。book18.org
十點半，我也熄了客廳的燈，展開摺疊沙發躺下。黑暗中，只有電暖器在嗡嗡作響，窗外刮著風。book18.org
十一點，她翻了個身。book18.org
十一點十分，又翻了個身。book18.org
十一點二十，她把被子蹬掉一半，又拉了回來，接著再翻了個身。book18.org
十一點三十五，她起身去衛生間。回來時，光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極輕。她鑽回被窩，躺了不到兩分鐘，又翻身了。book18.org
她在失眠。book18.org
四十歲的靈魂撐起二十歲的生活，她從沒失過眠。在工廠流水線連站十二個小時，回來倒頭就能睡；丈夫去世那天夜裡，她哭了半小時，擦乾眼淚後便去檢查兒子的奶粉夠不夠明天吃；沈祈高燒四十度，她熬紅了眼守了一整夜，第二天照常上班，直到中午才眯了兩個小時。她的睡眠系統簡直是鋼鐵打的，頭挨著枕頭五分鐘內必須入睡。這是生存技能，容不得半點浪費。book18.org
但是今天，她失眠了。book18.org
就因為一張模擬考試卷。book18.org
「媽。」book18.org
黑暗中，我輕聲喚了一句。book18.org
沒有回應。她大概在裝睡，只裝了三秒。book18.org
「……嗯。」book18.org
「睡不著？」book18.org
「誰說睡不著了，我在找舒服的姿勢。」book18.org
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語氣帶著一種賭氣般的倔強。book18.org
我從摺疊沙發上起身，走進廚房，擰開灶台的小火，倒了半袋牛奶進奶鍋。幽藍的火焰舔舐著鍋底，牛奶表面慢慢浮起一圈圈細小的氣泡。我加了一點蜂蜜攪勻，關火，倒進杯子裡。book18.org
端著杯子走到床邊。book18.org
「坐起來。」book18.org
她從被子底下探出一個腦袋，瞥了一眼我手裡的杯子。book18.org
「又是牛奶。」book18.org
「加了蜂蜜的。你之前不是嫌剛熱出來的太燙嗎？這次特意晾了三分鐘。」 她從被窩裡坐起身，半撐著身體靠在床頭，身上穿著那件灰色的家居服。幾縷睡亂的長髮貼在臉頰上，廚房透過來的一線微光，恰好照亮了她半邊眼眸。她的眼睛很亮，是一種與她心理年齡不符的亮——二十歲的清澈與四十年的沉澱，奇妙地交織在同一雙瞳孔里。book18.org
她接過牛奶，雙手捧著杯子。手指緊緊箍在杯壁上，指甲修得很短，沒塗任何東西。那是一雙做了四十年家務的手，卻覆著二十歲的嬌嫩皮膚。book18.org
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漬。book18.org
「甜了。」book18.org
「蜂蜜放多了點。」book18.org
「嗯，不過還行。」book18.org
她又喝了一口。喝完後，把杯子擱在床頭柜上。髮夾還在那裡——林晚的黑色小髮夾。蘇青青放下杯子時，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它。她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寶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說我要是考砸了怎麼辦？」book18.org
「考砸了就考砸了，一模又不是高考。」book18.org
「一模考砸了，說明我的水平就在那裡。」book18.org
「一模考砸了，只能說明你一模那天的狀態在那裡。你上學期期末考之前也嚷嚷著要考砸，結果還不是從倒數第一爬到了倒數第十五？」book18.org
她沉默了片刻。被子拉到了胸口，灰色家居服的領口在被子邊緣露出一截，往上是清晰的鎖骨、柔和的頸線，以及尖俏的下巴。她低著頭，默默看著自己擱在被面上的手指。book18.org
「我都四……」她頓了一下，「我都學了這麼久了，要是還考不好，我覺得對不起你。」book18.org
「對不起我什麼？」book18.org
「你給我買課本，替我請假，每天晚上給我講題講到十一點。我要是還考不好，你不是白忙活了嗎？」book18.org
她的邏輯系統里有一條底層定律：不能浪費別人的付出，尤其不能浪費兒子的付出。她可以接受自己的辛苦付諸東流，卻絕不能接受兒子的心血白費。正是這套邏輯，讓她失眠的本質從「我怕考不好」變成了「我怕辜負他」。book18.org
「你聽好，」我沉下聲音說道，「你考多少分都不是白忙。你從三十分爬到五十八分，用了整整半年，每一分都不是白來的。就算你一模真的只考了三十分，那也不是白忙，因為你的大腦在這半年裡重新學會了該怎麼學習。這個過程本身，就是結果。」book18.org
她沒說話，依舊低著頭，手指在被面上無意識地捏出一個小褶。book18.org
過了半晌，她才抬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book18.org
「隨我媽。」book18.org
她的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那種帶著市井氣卻又格外好看的笑。book18.org
「滾，你媽我說話什麼時候這麼文縐縐了。」book18.org
她把杯底剩下的牛奶一飲而盡，伸手遞給我。我接過來時，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她的指尖。她的手已經被牛奶杯捂暖了，指尖透著溫熱。觸碰的時間，不到一秒。book18.org
「睡了。」她重新躺下，把被子嚴嚴實實地拉到下巴底下，「關燈。」 我把空杯端回廚房，洗凈後擱在瀝水架上，轉身走回客廳。book18.org
「寶兒。」book18.org
黑暗裡，她的聲音再次傳來，已經染上了濃濃的困意。book18.org
「嗯。」book18.org
「謝了。」book18.org
她從來不說謝謝。以前無論兒子為她做什麼，她的回應永遠是「你應該的」或者「少廢話，吃飯了」。但今天，她卻說了一個謝字。聲音極輕，輕得像是不小心從唇齒間漏出來的一樣。book18.org
我躺回摺疊沙發上。book18.org
兩分鐘後，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鋼鐵睡眠系統重新上線了。book18.org
窗外依然刮著風。陰天的冬夜沒有月光，只有電暖器在角落裡嗡嗡地響著。 1485天。book18.org
下周一，一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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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便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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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3/02· 周日· 13:40· 益民小區5棟502· 晴 ✨』book18.org
林晚今天來得早。一點四十，比平時提前了二十分鐘。book18.org
門開的時候，我正在廚房洗碗。蘇青青做的午飯是白菜豬肉燉粉條，湯底濃厚，她還往裡扔了兩塊老薑和幾顆紅棗。她的烹飪理念永遠帶著養生意識，哪怕是一鍋東北亂燉也得撒把枸杞。吃完後她又嫌油大，碎碎念著「下次少放點肉」，便鑽進被窩躺著翻看數學書。周日下午她給自己安排了兩張模擬卷，距離一模還有十三天。book18.org
林晚脫下棉襖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寬鬆衛衣，下擺蓋過臀部。底下搭著一條深灰色的收口運動褲，露出一截腳踝和一雙白色帆布鞋。她沒穿上次那種短裙和長襪，換回了日常裝扮。不過，衛衣里沒再穿高領打底，淺淺的V字領口敞著，能清晰地看到鎖骨中間的凹陷，以及向雙肩延伸的優美線條。 「阿姨在睡覺嗎？」她探頭朝里看了一眼。book18.org
「沒睡，在做題。」蘇青青的聲音從被窩裡悶悶地傳出。她側躺著，數學書立在枕邊，指間夾著鉛筆。灰色家居服的領口因為睡姿被拽歪，左肩的布料滑落至上臂，鎖骨到肩膀間的那片白皙肌膚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外。側躺的姿勢讓飽滿的胸部微微下墜，將灰色的棉布拉扯出一道極深的褶皺。她自己卻對此毫無察覺。 林晚走進來，經過床邊時也看到了這一幕。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視線在蘇青青的領口只停留了零點幾秒便移開了，徑直走到沙發旁，在我身邊坐下。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淡藍色的保溫飯盒。盒蓋上貼著一張小紙條，寫著一行字：「今天的便當。媽做多了，讓我帶過來的。」book18.org
她把飯盒放在茶几上，往我面前推了推，揭開蓋子。熱氣騰騰升起，底層是白米飯，上面鋪著紅燒排骨和糖醋藕片，米飯上還點綴著一層白芝麻。排骨裹著醬色，在氤氳的熱氣里泛著誘人的油光。book18.org
「你媽做的？」book18.org
「嗯，今天排骨買多了。」book18.org
她說話時目光很平靜，但手卻在飯盒蓋上多停頓了一秒。就在那一秒里，她的拇指不經意地在蓋子邊緣摩挲了一下。book18.org
我看了她一眼。我們的目光輕輕一碰，她右頰的酒窩淺淺地露出了半個。 這便當根本不是她媽做的。排骨切口的均勻程度，藕片厚薄的一致性，還有白芝麻的撒法——我見過林晚的刀工，這絕對是她親手做的。book18.org
「好吃嗎？」她問。可我還沒動筷子。book18.org
「我中午吃過了。」book18.org
「那留著晚上吃，或者加熱一下當夜宵。」book18.org
蘇青青從被窩裡坐了起來。顯然是聽到了「便當」兩個字，她探頭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保溫飯盒。看到了排骨，看到了糖醋藕片，也看到了白芝麻。book18.org
她的表情在三秒內經歷了一場精密的心理運算。book18.org
第一秒：信息採集。林晚給寶兒帶了便當，排骨、藕片、白芝麻，賣相極佳。 第二秒：橫向對比。自己中午做的白菜豬肉燉粉條，沒撒芝麻，沒有擺盤，鍋底甚至還燒糊了一點。book18.org
第三秒：結論輸出。book18.org
她一言不發地下了床，趿拉著拖鞋走進廚房。水龍頭開了，她似乎在洗什麼東西。片刻後，她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中午沒喝完的白菜豆腐湯。她把碗放在茶几上，正正好好挨著林晚的保溫飯盒。book18.org
「寶兒，湯你還沒喝完。」book18.org
「中午已經喝了兩碗了。」book18.org
「兩碗不夠，你最近太瘦了，多喝點湯補補。」book18.org
說這話時，她瞥了林晚的保溫飯盒一眼。眼神停留的時間，比正常的「隨便掃一眼」多出了大約零點五秒。隨後，她轉身走回床邊，重新側躺下，拿起了數學書。book18.org
林晚看了看我，我也看了看她。兩人都沒說話。茶几上，一碗白菜豆腐湯和一盒紅燒排骨就這樣並排放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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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蘇青青做完了一張數學模擬卷，對了四道選擇題和兩道填空題，大題全軍覆沒。她默默把卷子疊好塞進書包，沒拿給我看。book18.org
她從床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灰色家居服的下擺隨著抬臂的動作被帶起，腰間那一截白皙的肌膚暴露了三四秒。放下胳膊後，她徑直走到陽台去收衣服。 陽台門敞著，三月初的風灌進屋裡，還帶著料峭的春寒。她在陽台上一件件取下衣服。拿到一雙厚棉襪時，在手裡揉了揉確認干透沒有；取下我的一件灰色T恤時，她湊近聞了一下，嘟囔了一句「還行」，便將其放進了疊好的衣物堆里。 林晚趁著蘇青青在陽台的空隙，把手伸了過來。不是試探地觸碰指尖，這次她直接握住了我的手。整隻手，掌心貼著掌心，十指緊緊交叉，力道比上次更重。 她湊近身子，嘴唇貼到我耳畔，溫熱的氣息直撲耳廓：「今天的便當好不好吃，你還沒回答我。」book18.org
「我還沒吃。」book18.org
「那你晚上吃了告訴我。」她在我耳邊低語，聲音輕得只剩氣音，「我切的時候差點切到手。」book18.org
她的嘴唇碰到了我的耳垂。不是刻意親吻，只是說話距離太近，不經意間蹭到的。但那觸感卻異常清晰——她的下唇微厚，柔軟的唇瓣壓在耳垂的軟骨上，停留了不到一秒。book18.org
陽台傳來了腳步聲，蘇青青正往屋裡走。book18.org
林晚的手瞬間抽離，身體退回沙發的另一端，拿起平板電腦，塞上耳機。短短一秒之內，完成了天衣無縫的復位。book18.org
蘇青青抱著疊好的衣服從陽台走進來。經過沙發前，她低頭掃了一眼茶几。白菜豆腐湯還在，保溫飯盒也還在，兩樣東西原封不動。book18.org
她把衣服放到床上，開始重新整理。背對著客廳時，我能看出她藏在灰色家居服下的脊背微微繃緊。是在暗自較勁，克制著自己不要再回頭看茶几上那兩樣東西。book18.org
四點半，蘇青青站起身。book18.org
「我去買菜，明天的菜得提前備好。」她穿上外套和運動鞋，把圍巾纏了兩圈。臨出門前，她站在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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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擦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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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3/08· 周六· 16:30· 益民小區5棟502· 多雲轉陰 ✨』book18.org
三月進入第二周，距離一模還有七天。蘇青青這幾天的狀態比月初好轉了些，自打失眠那一晚過後，她沒再犯過毛病，做題的頻率也跟著上來了。每天晚自習回來，她還要再刷半小時題才肯睡。我把她的熄燈時間從十一點寬限到了十一點半，她滿意了不到三秒，又得寸進尺地開始爭取十二點，被我無情否決。book18.org
今天是周六，下午。出租屋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林晚今天沒來，說是被她媽拉去親戚家吃飯了。book18.org
我坐在電腦前做編程外包，是個連鎖便利店的進銷存系統，工程量不小，預算八千。這幾個月，外包帶來的收入在穩定攀升，上個月到手有六千多。工地我徹底不去了，網吧的夜班也減到了一周三次。蘇青青注意到了我回家的時間變早，被我用「接了個大項目在家做」搪塞了過去。book18.org
蘇青青從書桌前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兩隻胳膊舉過頭頂時，灰色家居服的下擺隨之往上提了一截。這個畫面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每一次，腰部那截白皙的皮膚都會在她舉起和放下胳膊的幾秒鐘里，短暫地暴露在空氣中。我的眼睛總會在那幾秒里自動完成一次信息採集，而後迅速收回視線。book18.org
她走到廚房去燒水，把水壺放上灶台。伴隨著「嗞啦」一聲，幽藍的火焰點燃了。她在灶台邊等水開，雙手撐著灶台邊緣，身體微微前傾。這個角度讓灰色家居服的背部面料微微收緊，臀部的輪廓從松垮的下擺底下凸顯出來，將棉褲撐出一個圓潤的弧度。她的站姿重心偏向左腳，右腳腳後跟微微離地，拖鞋只有前半截踩在腳上。這個隨意的姿勢，讓她的右側臀部比左側略高了一點點，勾勒出一條不對稱卻帶著微微傾斜角的曼妙曲線。book18.org
水開了。她倒好熱水，保溫杯里泡著紅棗和枸杞。蓋上蓋子，她端著杯子走回客廳，經過我身後時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你一坐就坐了一下午，脖子不酸嗎？」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還行什麼還行，你看你肩膀都弓成什麼樣了。」她把保溫杯擱在書桌角上，然後站到了我身後。book18.org
兩隻手搭上了我的肩膀。book18.org
開始揉捏。book18.org
她揉肩的手法，屬於那種沒有任何技巧且力度完全不對的野路子。手指死死掐在肩膀和脖子交界處的肌肉上，使出了跟她擰乾毛巾差不多大的勁，關節都被按得「咔咔」作響。book18.org
「媽，你輕點。」book18.org
「你這肌肉硬得跟石頭似的，不使勁根本揉不開。」book18.org
她的手指從肩膀移到了後頸，掌心覆在後頸的皮膚上。她的手是溫熱的，剛端過保溫杯的手掌還殘留著茶水的溫度。指腹按壓在頸椎兩側的肌肉上，自上而下推拿了兩下。book18.org
接著，她的拇指划過了後頸根部的那塊皮膚。book18.org
划過的時候，她的指甲邊緣不經意間擦過了頸根與髮際線之間的一小段敏感區域。book18.org
我的後頸產生了一陣反射性的收縮，肌肉倏地繃緊了一下。book18.org
她察覺到了，手上的動作一頓。book18.org
「怎麼了？是不是按疼你了？」book18.org
「沒有，有點癢。」book18.org
「癢？」她的手並沒有收回去，拇指依舊停留在後頸的那個位置。她猶豫了零點幾秒，然後繼續揉了起來。這次的力度放輕了些，但拇指在後頸根部的移動軌跡卻變了——不再是直上直下的推按，而是變成了一種極小幅度的、畫圈般的摩挲。book18.org
大概持續了五六秒。book18.org
然後，她的手指停住了。book18.org
是因為她的指尖傳回了一種異樣的觸感。她自己也感覺到了——後頸根部的皮膚在她拇指的摩挲下，泛起了一層極細小的顆粒。是雞皮疙瘩。book18.org
她的手從我後頸上迅速撤離，動作比正常收手快了半拍。book18.org
「行了，你自己揉吧，媽手酸了。」book18.org
她走開了，徑直走向陽台。走出兩步後，我餘光瞥見她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互相蹭了兩下。那動作像是在確認剛才指尖殘留的觸感，又像是在極力消除著什麼。book18.org
她站到陽台上，一把拉開窗戶。三月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她就那麼站在窗邊，吹了大概三十秒的冷風。book18.org
然後轉身回來，走到書桌前重新坐下，拿起鉛筆，翻開數學書。book18.org
「那道三角函數的應用題，你晚上給我講一下。」她說，語氣已經恢復到了正常的頻率。book18.org
「哪道？」book18.org
「昨天做錯的那道，sin2θ那個。」book18.org
「行。」book18.org
我轉回視線，重新看向電腦螢幕。代碼介面還亮著，光標在末尾閃爍。後頸根部的觸感卻依然殘留著，她拇指畫出的那個小圈，溫度還沒有完全散去。大概還需要一分鐘。book18.org
＊＊＊ ＊＊＊ ＊＊＊book18.org
晚飯的菜單是一條清蒸黃花魚，一盤西紅柿炒雞蛋，配大米飯。兩個人在摺疊餐桌前面對面吃著。book18.org
她今天蒸的魚比上次有進步，火候拿捏得准，魚肉不柴。她用筷子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腹肉，直接放進我碗里。book18.org
「魚腹刺少，你吃這塊。」book18.org
「我自己夾。」book18.org
「我給你夾怎麼了？嫌棄你媽的筷子髒？」book18.org
「沒有。」我夾起吃了，確實嫩。book18.org
她看著我咽下那塊魚，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然後她自己夾了一塊魚背肉。魚背刺多，但她吃魚的手法極為熟練，筷子在嘴裡靈活地轉了兩下，就把刺挑出來吐在了碗邊。這是四十年練出來的吃魚技巧。book18.org
「林晚上次帶來的排骨，你吃了沒有？」她突然冷不丁地問了一句。book18.org
「吃了，熱了當那天晚飯吃的。」book18.org
「好吃嗎？」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還行是什麼意思？比我做的好還是不好？」book18.org
「差不多。」book18.org
她輕哼了一聲：「差不多。那好。」book18.org
她低下頭繼續扒飯，吃了兩口後，又抬起頭開口了。book18.org
「明天我燉排骨。用我的做法燉，你比比到底哪個好吃。」book18.org
「行。」book18.org
她的筷子輕輕敲了一下碗沿：「我燉的排骨可是放了話梅的，你不知道吧？話梅解膩，連食堂的劉阿姨吃了都說好。」book18.org
她開始如數家珍地盤點自己做飯的優勢。話梅排骨是她的拿手招牌菜，這一點她心裡門兒清。book18.org
飯後她負責洗碗，我負責擦桌子。擦完桌子，我走到廚房門口，把抹布扔進水池裡涮洗。她在旁邊洗碗，兩個人就這麼在廚房僅有兩平米的逼仄空間裡擠著。這是常態。book18.org
她洗碗時側了側身，好讓我夠到水龍頭。側身的那一瞬間，她的胯骨不經意間碰了一下我的大腿。碰完後，她還嘟囔了一句：「你胳膊長得跟猩猩似的，別擋路。」我依言往後退了半步。她繼續洗碗，飛濺的水花落在她灰色家居服的前襟上，暈染出幾個深色的斑點。book18.org
洗完碗，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漬。轉過身來時，正好面朝我的方向。距離極近，畢竟廚房就這麼大。她的臉距離我的下巴只有十來公分，抬起頭看我時，頭頂的廚房燈光打下來，讓她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了兩小截淡淡的陰影。book18.org
「你好像長高了一點。」她說。book18.org
「沒有，是你縮水了。」book18.org
「縮什麼縮，我165的身高三十年都沒變過。」她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側過身從我旁邊擠出了廚房。擠過去的時候，她的胸口從我的手肘前側滑了過去。接觸的面積不大，但通過手肘外側傳遞迴來的那個柔軟且帶有彈性的壓力信號，卻在我的神經末梢里足足停留了大約兩秒。book18.org
她走出廚房，隨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水，完全沒有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級別的身體接觸。在她的坐標系裡，這種接觸的性質大概跟被門框不小心碰了一下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晚上八點，她開始做題。我給她講那道sin2θ的應用題，足足講了三遍。第一遍，她在公式變換的那一步卡殼了；第二遍，她在代入數據時把負號弄丟了；到了第三遍，終於算對了。book18.org
「終於。」我如釋重負地放下了紅筆。book18.org
「不許說終於。你到底有沒有當老師的基本素養？你應該說『蘇青青同學進步了，值得表揚』。」book18.org
「蘇青青同學進步了，值得表揚。」我毫無感情地複述。book18.org
她瞪了我一眼，隨後嘴角一歪，露出一種透著股市井氣的好看笑容。book18.org
「言不由衷。你這個人，說句好聽的話簡直跟便秘似的。」book18.org
「隨遺傳。」book18.org
「你說誰便秘！」她拿起鉛筆，朝我頭上敲了一下。沒使勁，筆桿碰到頭髮，發出一聲極輕的「篤」。然後她乾脆利落地合上了數學書，「睡了。明天早上六點起來打太極，你也得起來跑步。你最近運動量太少了。」book18.org
「我不跑。」book18.org
「不跑也得跑！你看你那個肩膀都弓成什麼樣了，現在不運動，以後老了肯定駝背。」book18.org
「我才二十二。」book18.org
「二十二不知道保養，四十二就來不及了。」book18.org
說完，她麻利地鑽進被窩，面朝牆壁。不到十秒鐘，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鋼鐵般的睡眠系統已然上線。book18.org
我收拾好桌面，把紅筆和草稿紙歸攏整齊。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晚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排骨好吃嗎？我特意放了一點點糖。」book18.org
我敲下幾個字回覆：「好吃。不過明天媽說要燉話梅排骨。」book18.org
林晚秒回了一個表情包：一隻貓豎起了充滿戰鬥欲的耳朵。book18.org
緊接著又跟來一條：「投喂大戰正式開始了是嗎？」book18.org
我沒再回復，直接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了枕頭底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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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一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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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3/15· 周六· 17:05· 益民小區5棟502· 陰 ✨』book18.org
一模考了兩天，周四和周五。周五下午，蘇青青考完最後一科理綜從學校出來時，臉色發灰。坐公交回來的一路上，她連發了三條消息。book18.org
第一條：「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沒看懂題目。」book18.org
第二條：「英語完形填空全蒙的。」book18.org
第三條：「物理那道力學大題，我畫的受力圖好像方向畫反了。」book18.org
我沒有回，打算等她到家再說。book18.org
五點零五分，她推門進來，書包往地上一扔，整個人直接倒在床上。鞋都沒脫，穿著連褲襪的腳就這麼擱在床沿。校服裙擺隨著她倒下的動作掀到了大腿上方，肉色連褲襪包裹的雙腿，自膝蓋以上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燈光下。book18.org
已經是三月中旬了。這條連褲襪她從去年十月穿到現在，足足五個多月。她大概已經完全意識不到自己下半身還裹著一層透明的尼龍織物，這在她的認知系統里，就跟穿棉襪一樣自然。但從我的角度看過去，畫面是這樣的：她仰面癱在床上，校服裙堆在大腿根部，連褲襪從那裡一路向下包裹至腳尖。肉色的薄膜緊貼著肌膚，大腿內側從白皙到淺粉的膚色在尼龍面料下隱隱透出，膝蓋的骨骼輪廓在燈光照射下，勾勒出一道微微凸起的明暗交界線。book18.org
她的雙腳隨意擱在床沿。運動鞋鞋帶松垮，一隻半褪著，另一隻已經被腿部微小的動作蹭得只掛在腳尖，搖搖欲墜。包裹在連褲襪里的腳趾微微蜷縮。因為腳底面料更厚實，襪尖的顏色比腿部深了一個色號。足弓的弧度在尼龍面料的輕微束縛下顯露無遺，從腳跟到腳心那段凹陷的弧線，側面看去優美而柔和。 她仰面躺著，雙眼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神情是一場大考後大腦卸載了所有運算進程的極致空白。book18.org
「考得怎麼樣？」我在沙發上問。book18.org
「別問了。」book18.org
「那麼差？」book18.org
「我說了別問了。」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蜷縮起來。校服裙擺在翻身時一側被身體壓住，另一側則掀到了腰際。連褲襪包裹下的臀部輪廓因此清晰地凸顯出來。這兩天考試為了穿校服，她沒加外褲，裙子底下直接就是單薄的連褲襪。襪腰的鬆緊帶在胯骨上方勒出一條淺淺的紅印，印痕之上，是下擺捲起後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的腰肢。 她蜷在床上不說話了。我靜靜看了她兩秒，起身去了廚房。book18.org
做飯。今晚吃糖醋排骨，不是話梅排骨，這是她最近跟林晚搞「便當競賽」時頻繁升級出的菜單新品。我照著她教的做法，先炸後燒。火候沒掌握好，炸糊了兩塊，不過剩下的看著還行。book18.org
六點半，飯做好了。我把菜端上摺疊餐桌，走到床邊。book18.org
「起來吃飯。」book18.org
「不吃。」book18.org
「不吃餓死你，還考個屁的高考。」book18.org
她沒動。book18.org
「蘇青青同學，」我換了那種搞怪的語氣，「再不起來，扣一個月零花錢。」 她悶在被子裡回了一句：「你的零花錢本來就是我給的。」book18.org
「那是你以前給的，現在輪到我給了。角色反轉了，蘇同學，趕緊起來。」 她翻了個身，從蜷縮變成仰躺，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這才慢吞吞地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校服外套也壓皺了，連褲襪的左膝蓋處因為剛才的摩擦，蹭出了一個微小的起毛點。book18.org
她坐到餐桌前，看到糖醋排骨，愣了一秒。book18.org
「你做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會做糖醋排骨了？」book18.org
「你教的。上周日你做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book18.org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book18.org
「炸過了，太焦。」book18.org
「不好吃就吐了。」book18.org
「沒說不好吃，就是太焦了。」她又夾了一塊，這塊好一些。她嚼了嚼，咽了下去，「味道還行，醬油放多了一點。」book18.org
她吃了三塊排骨，喝了一碗湯，然後放下了筷子。book18.org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book18.org
「數學我估了一下分，」她忽然開口，「可能五十左右。」book18.org
「五十是你的正常水平。」book18.org
「正常水平也太低了。」book18.org
「一模的卷子比高考難。你的正常水平在一模卷上是五十，換成高考卷可能就是六十。」book18.org
「真的嗎？」book18.org
「我騙你幹嘛。你查一下往年一模和高考的難度對比就知道了。」book18.org
她看著我，足足看了三秒，然後低頭又夾起一塊排骨。book18.org
「這塊沒那麼焦。」她嘟囔了一句。book18.org
吃完飯，她主動去洗碗。我在客廳等著，聽著廚房裡水龍頭嘩嘩作響。她邊洗邊哼著一個調子，跑調了，但這次我聽出來了——是周小棉上學期推給她聽的那首流行歌。她永遠記不住歌名，只記旋律，而且她哼的旋律永遠比原版低兩個調。book18.org
洗完碗出來，她走到摺疊餐桌旁坐下，摸出草稿紙和紅筆。book18.org
「你幫我對一下答案。」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現在。趁我還記得我寫了什麼。」book18.org
我坐到她對面。她從書包里翻出用鉛筆記在草稿紙上的答案，字跡潦草，有幾個數字她自己都快認不清了。兩個人湊在燈下，一道一道地對。book18.org
選擇題她對得不多，八道數學選擇題只對了三道。三角函數做對了，機率是猜對的，立體幾何猜錯了。book18.org
填空題四道，對了一道半。那「半道」是過程全對，最後一步計算錯了。 至於大題，前兩道的第一問做出來了，後面大片留白，最後那道壓軸題更是連題目都沒看完。book18.org
「你估多少？」book18.org
「我算算。」她掰了掰手指。選擇題十五分，填空題差不多六到八分，大題前兩道第一問各五分。「大概三十分上下。」book18.org
她說出這個數字時聲音很平。沒有崩潰，沒有揉卷子，只是很平靜地接受了一個她早就預料到的結果。book18.org
「你上學期期末數學考了五十八分，」我說，「一模的卷子比期末難了至少一個檔次，所以三十分不代表你退步了。你現在需要的是，在難度更高的卷子上找到薄弱點，然後針對性突破。來。」book18.org
我拿起紅筆，在她的草稿紙上畫了三個圈。book18.org
「三角函數你已經穩了，選擇題做對說明基本功沒問題。機率你也行，這本身就是數學裡最靠邏輯而不是靠公式的部分。你只需要在這三個區域加強：立體幾何、數列和導數。其中導數可以戰略性放棄，不用再死磕。立體幾何和數列先做專項訓練，從下周開始每天五道，做完我批。」book18.org
她盯著我畫的三個紅圈，看了五秒。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這麼有經驗了？跟補習班老師似的。」book18.org
「我高三數學一百三十八。」book18.org
「……」book18.org
「所以，聽你兒子的。」book18.org
她輕哼了一聲，但還是把那張草稿紙疊好塞進書包，並沒有揉成團。book18.org
「排骨下次少放點醬油。」她說。book18.org
「下次你自己做。」book18.org
「我做的你又說一般般。」book18.org
「一般般是實事求是。你的話梅排骨確實比糖醋排骨做得好。」book18.org
她的嘴角終於往上翹了翹。幅度不大。book18.org
「那明天我做話梅排骨。」book18.org
「行。」book18.org
她站起身，收好草稿紙和筆，走回床邊坐下，開始脫校服。外套脫下掛好，拉開校服裙側邊的拉鏈，裙子順著腰際滑落。藏在裙底的連褲襪徹底暴露出來，從腰部到腳尖，一覽無餘。她坐在床沿彎下腰，雙手將連褲襪的襪腰往下卷，指腹夾著尼龍面料，一截一截地往下推。book18.org
面料從腰部褪到大腿，再從大腿褪過膝蓋、小腿。穿了一整天的連褲襪，在褪下的過程中發出尼龍面料與肌膚分離時微弱的嘶啦聲。被緊繃了一天的皮膚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表面泛起一層極薄的汗意。大腿上段被襪口勒出了一圈淺粉色的印記，像是一條隱形的分界線。book18.org
她將連褲襪褪至腳踝，然後一隻腳一隻腳地從襪尖里抽出來。脫下的連褲襪被她隨手團成一團攥在手裡。光裸的腳趾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book18.org
「地涼，穿拖鞋。」我說。book18.org
「知道了。」她彎腰從床底勾出拖鞋穿上，拿了換洗衣服和那團連褲襪，走進了衛生間。book18.org
很快，裡面響起了嘩嘩的水聲。book18.org
我獨自坐在沙發上。印著三個紅圈的草稿紙還靜靜躺在茶几上，鉛筆摩擦紙張的沙沙聲仿佛還在耳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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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五十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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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3/17· 周一· 18:45· 益民小區5棟502· 晴 ✨』book18.org
一模成績出來了。book18.org
蘇青青從學校回來的時候，嘴上叼著一根棒棒糖。是周小棉硬塞給她的。周小棉的原話是「考完了犒勞一下自己，別總愁眉苦臉的」。蘇青青嫌甜但捨不得扔，就這麼叼了一路。到家的時候，棒棒糖只剩一個小疙瘩還掛在塑料棍上。 她進門把書包放下，將棒棒糖棍扔進垃圾桶，然後從書包里翻出了一張紙。是成績單。book18.org
紙是折好的，對摺了兩下。她低頭看了兩眼，然後遞給我。book18.org
我接過來打開。book18.org
全班排名：倒數第七。book18.org
數學52。book18.org
上周六對答案的時候，她自己估的是三十分。選擇題只對了三道，填空題對了一道半，大題前兩道的第一問各五分，加起來確實是三十分左右。但一模的評分系統有過程分，她的那些大題雖然沒做完，可開頭寫的公式和步驟只要踩到點了，閱卷老師就給了步驟分。另外，那道機率題她雖說是猜對的，但草稿紙上實際寫了正確的分析過程，只是最後的數字算錯了，老師看了過程也給了一半的分。 所以是52。比她自己估的多了二十多分。book18.org
「五十二？」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平。但她看著那張成績單的視線，在「52」這個數字上停了大約四秒。這四秒，比她看任何一科成績的時間都長了兩秒。book18.org
「比你估的多了不少。」book18.org
「過程分而已，不是真實水平。」book18.org
「過程分也是分，說明你的思路沒錯，只是計算能力還要加強。」book18.org
「計算不行結果就不行，高考看結果，不看思路。」book18.org
嘴上雖這麼說，她卻從我手裡抽回了成績單。沒有揉，原樣折好，塞進了書桌抽屜的第一層。不是最底層，是第一層。book18.org
「我去做飯。」她站起身走向廚房，走了兩步又停了一下。book18.org
「周小棉數學考了多少？」book18.org
「不知道。你沒問她？」book18.org
「她說她考了七十八。」book18.org
說完她就進了廚房。水龍頭擰開，菜板上隨即響起咚咚的切菜聲。book18.org
周小棉七十八，她五十二，差了二十六分。但上學期剛入學時，她數學三十分，周小棉七十五，差了四十五分。半年時間，差距從四十五縮到了二十六。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把這番數據分析說出來。有些東西不用說，她自己會算。菜市場的價格她能精確到毛，數學分數的差距她不可能沒算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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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今天她做了話梅排骨，這是「投喂暗戰」的主力菜品。自從林晚帶了便當之後，蘇青青做話梅排骨的頻率從一周一次提升到了三天一次。話梅是她從菜市場東頭一家乾貨鋪買的，三塊錢一小包，能用四五次。她在排骨的收汁階段扔了三顆話梅進去，酸甜的味道化開了油膩，鍋底泛著一層半透明的醬色糖漿。 吃飯的時候，她穿著灰色家居服坐在我對面。今天她的頭髮在頭頂鬆鬆地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從鬢角垂下來，搭在頸側。她很少把頭髮盤起來，低馬尾才是她的默認設置。今天盤起來，大概是因為做飯時嫌頭髮礙事。盤起頭髮後，她的頸線毫無遮擋地顯露出來，從耳根到肩膀的那段弧度，在灰色家居服的圓領上方勾勒出清晰的輪廓。抬頭喝湯時，後頸的那兩節脊椎骨微微凸起。book18.org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我碗里。book18.org
「吃。比上次做的好，話梅多放了一顆。」book18.org
「上次也好吃。」book18.org
「上次汁太濃了，這次正好。」她又夾了一塊自己吃，咀嚼時腮幫子鼓了一下。她吃排骨從來不吐骨頭，把肉啃乾淨後，骨頭嚼兩下便吐到碗邊，動作乾脆利落。book18.org
「林晚說，她媽做的排骨是用醬油紅燒的。」我說。book18.org
蘇青青的筷子停了零點三秒。book18.org
「醬油紅燒誰不會做。有本事她放話梅試試。」book18.org
這句話她說得理直氣壯。然後又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兩下。book18.org
「不過她媽做的紅燒可能也好吃。人家是正經上過班、有廚房的家庭主婦。」她補了一句。這一句的語氣比剛才低了一個調，像是在嘴硬之後，給自己找了個台階。book18.org
「你也是正經的家庭主婦。二十年了。」book18.org
「我那叫家庭主婦嗎？我那叫一個人帶著個拖油瓶，在爛菜葉子裡揀能吃的。」 她把筷子往碗上重重一擱，站起身端著盤子去了廚房。走的時候嘴裡還嘟囔了一句「拖油瓶現在還嫌我做的不好吃」。轉身時，灰色家居服裹著她的身體劃出一道小小的弧度。棉質面料下，臀部勾勒出一個微微晃動的半圓，隨後消失在了廚房門後。book18.org
洗碗的水聲響了起來。我坐在桌前沒動。book18.org
她剛才說「拖油瓶」。她說的拖油瓶是我。從我一歲到二十二歲，她拖了二十年的油瓶。現在油瓶反過來養她了。這種身份的翻轉，她到現在有時還搞不清楚。book18.org
七點半。她洗完碗出來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到書桌前坐下。她拿出了我上周給她準備的數學專項訓練——立體幾何。book18.org
她翻開第一頁，看了兩秒題目，眉毛擰了起來，然後開始動筆。book18.org
做了三道題。第一道做對了；第二道畫輔助線時方向偏了，卡住了；第三道看了半天沒下筆。book18.org
「這個正方體被割了一個角是什麼意思？割在哪裡？」book18.org
我走過去，站到她身後，彎下腰看她的草稿紙。彎腰時，我的下巴大概停在她頭頂上方十公分的位置。她的頭髮里散發著洗髮水的氣味。雪花膏牌洗髮水，三塊五一大瓶，用了很多年了。她身上永遠是這個味道，混著做飯後殘留的油煙氣，還有一點點汗味。book18.org
我伸手拿過她的鉛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根輔助線。book18.org
「從這個頂點到這個面的對角線做一條輔助線。然後這個三角形——」 她突然轉過頭。轉身的瞬間，鬢角碰到了我的下巴。肌膚相觸，她鬢邊的碎發輕輕蹭過我的下頜線。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說：「你離遠點講。呼吸全噴到我後腦勺了。」book18.org
我直起身退了半步，從旁邊拉了張凳子坐到她身側。隔著一張椅子的寬度。 「你看。這條輔助線連了之後，這個三角形跟這個面構成了一個什麼關係？」 她低頭看著草稿紙，鉛筆夾在指間。她做題時有個習慣，喜歡把鉛筆的橡皮端抵在下唇上。橡皮頭壓著嘴唇的軟肉，勒出一個淺淺的凹痕。她一邊思考，一邊用橡皮端在下唇上來回蹭了兩下。book18.org
「垂直。」book18.org
「對。那這條線的長度怎麼算？」book18.org
她開始算。用了勾股定理。算對了。book18.org
「後面就是求體積了。底面積乘以高除以三。」book18.org
她把答案寫了下來，看了兩遍確認無誤，這才把鉛筆從嘴唇上移開。鉛筆的橡皮端沾上了一點淡淡的唇色——不是唇膏，而是下唇被壓迫充血後蹭上去的微紅。book18.org
「行了，下一道我自己做。」她用鉛筆在草稿紙上敲了兩下，把我趕走了。 我回到沙發上，她繼續做題。檯燈的光照在她的側臉上，睫毛在鼻樑側面投下一截細密的陰影。盤在頭頂的頭髮有幾縷鬆了，慢慢滑下來搭在耳朵上。她抬手把碎發別回耳後，指尖划過耳廓時，耳尖在燈光下透出一層薄薄的粉色。 九點半。她做完了五道立體幾何，對了三道。book18.org
「一模數學你五十二，下次爭取六十。」我說。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數學書合上了。book18.org
「睡了。明天還要早起。」book18.org
她倒在床上，面朝牆壁。三秒後，呼吸便均勻了。book18.org
我拿起手機，螢幕亮起。我打開隱藏文件夾，翻到一個專門存成績的相冊，把今天的成績單拍了照存進去。相冊里已經有了三張照片：入學摸底卷的分數、期末考的分數、現在一模的分數。book18.org
30→58→52。book18.org
一模比期末難。52分在一模的難度體系里，等價於高考卷的六十出頭。離及格不遠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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