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重回二十歲：她是校花我是她表哥】（110-122）book18.org
作者：2685660897book18.org
2026/04/30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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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汗book18.org
『✨ 2025/05/01· 周四· 13:40· 益民小區5棟502· 晴/33° ✨』book18.org
五一。蘇青青不放假。book18.org
準確地說，學校放了假。但她給自己安排了比上課日更密集的複習計劃。早上六點打完太極之後她就坐到了書桌前面。到現在一點四十了。除了中途做了一碗陽春麵以外屁股沒有離開過那把椅子。book18.org
今天熱。五月頭上的氣溫直接竄到了三十三度。出租屋頂樓。太陽把屋頂的隔熱層烤透了之後熱氣往下滲。老式步梯房沒有裝中央空調。唯一的製冷設備是一台落地電風扇。蘇青青把電風扇調到了二檔對著書桌吹。風扇轉頭的周期大約八秒。每八秒她能享受到兩秒鐘的正面送風。其餘六秒鐘她在悶熱里泡著。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寬鬆弔帶背心。第一次穿這個。以前沒見過她衣櫃里有這種衣服。大概是上次跟周小棉逛步行街的收穫之一。弔帶背心的領口和袖口都很大。兩根帶子從肩膀上方搭下來，帶子的寬度只有大約兩指寬。她的肩膀整個露出來了。鎖骨到肩頭到上臂的弧線從面料的邊緣完整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底下穿了一條灰色棉質短褲。膝蓋以上十公分。大腿從短褲口底下露出來了一大截。白到在陽光里泛光。她坐著的時候大腿在椅面上微微壓開了一些。大腿內側的皮膚跟棕色木椅面接觸的那條線因為汗液的關係粘住了。她每次換一下坐姿的時候大腿從椅面上分離的那個瞬間發出了一個極輕微的「嗒」的聲音。是汗水粘連了皮膚和木面之後被分開的聲響。book18.org
她沒穿內衣。三十三度的天。弔帶背心的面料薄。不穿內衣的狀態下乳房的全部重量和形狀被一層棉布接管了。弔帶的兩根帶子承受著兩團E到F罩杯從肩膀上施加的向下的拉力。帶子在肩膀上壓出了兩條淺淺的凹痕。每次她轉身去拿橡皮或者側身翻教材的時候，弔帶背心的側面開口處會短暫地張開一個三角形的縫隙。從那個縫隙能看到側面的乳房弧度從腋下到胸部最高點畫了一條很完整的曲線。沒有內衣的遮擋。弧線上方的皮膚在潮濕的空氣里泛著一層極薄的汗光。 她應該是知道的但她不在乎。三十三度。她的優先級排序是「熱死了」排第一「做題」排第二「穿什麼」排第二十。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做編程外包。兩個人隔了三米。電風扇在中間轉著頭。轉到我這邊的時候能聞到從她那個方向飄過來的味道。雪花膏的底層氣味還在。但上面疊加了一層汗味。不是運動後的那種猛烈汗味。是在悶熱房間裡低強度出汗積攢了幾個小時的那種慢燉型體味。有一點點咸。有一點點甜。book18.org
兩點整。她站起來了。伸了個腰。弔帶背心的下擺從短褲腰頭裡抽出了一截。腰部的皮膚露了出來。一層薄汗像水膜一樣覆蓋在腰側的皮膚上。她抬起兩隻胳膊的時候弔帶背心被拉得整個上移了大約三公分。胸部的下緣在這個上移的過程里差一點從背心的下擺底下暴露出來。差了大約半公分。背心的下擺的最低點卡在了乳房下緣和腹部之間的那條摺痕上沒有再往上走。book18.org
她放下胳膊了。背心落回原位。book18.org
「我去洗個臉。熱得頭皮發麻。」book18.org
她走到廚房接了一盆冷水。把臉埋進水盆里泡了兩秒。抬起來的時候水從她的臉頰往下淌。沿著下巴滴到了鎖骨上。從鎖骨分成兩條水流，分別流進了弔帶背心的領口兩側。白色棉布被水浸濕了兩塊深色的斑。斑的位置恰好在兩側乳房的上方。濕了的棉布貼著皮膚的程度從「搭著」變成了「貼著」。面料底下的膚色在濕透的區域隱約透了出來。book18.org
她用毛巾擦了臉。沒擦胸口那兩塊濕斑。她覺得那裡不需要擦。大概過幾分鐘就自然乾了。book18.org
她端著臉盆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經過了沙發。經過我面前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我的電腦螢幕。book18.org
「你怎麼不熱。」book18.org
「熱。」book18.org
「熱你怎麼不出汗。」book18.org
「我在忍。」book18.org
「忍什麼忍。熱了就脫。你在家還穿T恤幹嘛。」book18.org
她放下臉盆。走到我面前。伸手從我T恤的下擺往上提了一下。「脫了。別悶出痱子。」book18.org
她的手指碰到了我的腰側。手指是涼的。剛泡過冷水。涼的指尖碰到因悶熱而發燙的腰側皮膚。溫差在接觸點擴散了一個冰涼的圓。book18.org
「行行行我自己脫。」book18.org
我把T恤脫了。她滿意了。走回了書桌前面坐下繼續做題。book18.org
我光著上身在沙發上繼續寫代碼。視線落在螢幕上。但餘光的範圍里她的側面輪廓一直在。白色弔帶背心。灰色短褲。低馬尾。鉛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掉了。她彎腰撿。弔帶背心在彎腰的時候領口整個往前墜了。從側面看過去領口裡面的景象從鎖骨一直延伸到了乳房的側面弧度的一大半。book18.org
她撿起鉛筆坐回來了。繼續做題。鉛筆橡皮端抵在下唇上蹭了兩下。汗珠沿著她的鬢角滑下來。經過了耳根。經過了脖子側面。滑進了弔帶的帶子下面消失了。book18.org
五點。她做完了一整套理綜模擬卷。起來活動了一下。book18.org
「你今天不出去打工？」book18.org
「五一放假。網吧今天老闆自己值班。」book18.org
「那你陪我做題一天了。不悶啊。」book18.org
「悶。但你做題我在旁邊做外包。各做各的。互不干擾。」book18.org
「哪有互不干擾。你鍵盤敲得噼里啪啦的。」book18.org
「你翻頁翻得唰唰的。」book18.org
她瞪了我一眼。然後去廚房做飯了。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二章：午後book18.org
『✨ 2025/05/03· 周六· 14:50· 益民小區5棟502· 晴 ✨』book18.org
蘇青青今天被周小棉叫去了學校。周小棉說食堂劉阿姨要退休了，今天是最後一天，幾個跟她關係好的學生約了一起去送別。蘇青青跟劉阿姨聊紅燒肉的那段交情擺在這兒了，不去不合適。book18.org
她出門的時候穿了那件淡藍色新T恤和牛仔褲。出門前在鏡子前面看了兩秒半。 「三四點回來。冰箱裡有西瓜你自己切。」book18.org
門關了。book18.org
兩點二十。林晚的消息彈出來了：「今天下午有空嗎。」book18.org
「有。我一個人。」book18.org
「我來。」book18.org
兩點五十。鑰匙聲。門開了。book18.org
林晚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寬鬆棉質連衣裙。裙子到膝蓋上方大約十公分。底下光腿。白色帆布鞋。連衣裙的領口是方領。方領的兩個直角在鎖骨下方三公分的位置框出了一個長方形的區域。她的小麥色的皮膚在淺灰色面料的邊緣形成了一條清晰的色差線。book18.org
她走到沙發旁邊。站在我面前。看著我。book18.org
「上次在拐角你說回去再說。」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現在是回去了。」book18.org
她在我身邊坐下了。沒有像以前那樣先靠上來親一會兒。她直接轉過身面對著我。把兩條腿盤到沙發上。短連衣裙的裙擺在盤腿的姿勢下鋪在了大腿上。 「沈祈。」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次之後我們……再也沒有做過。」book18.org
那次。一月二十二號。雪夜。出租屋。她是在說初夜。book18.org
「你想做嗎。」book18.org
她看了我兩秒。然後點了頭。book18.org
不是害羞的點頭。是確認的點頭。幅度小但堅定。嘴唇微微抿著。右邊酒窩沒有出來。表情很認真。book18.org
「上次太倉促了。我什麼都沒來得及感受。只記得疼和你的心跳。」她說。「這次我想好好感受一下。」book18.org
這句話讓我在兩秒之內產生了一種很強烈的情緒。不全是慾望。裡面有心疼。上次是在她打了我一巴掌、發現了日記本之後發生的。絕望式的。宣誓式的。她在用自己的身體把我釘在人間。那次她沒有享受到什麼。這次她想要的是不同的東西。book18.org
我伸手碰了她的臉。掌心貼著她的右臉頰。她的酒窩在掌心底下淺淺地凹了一下。book18.org
她偏過頭來親了一下我的掌心。嘴唇貼在掌心的中央。濕的。暖的。然後她把我的手拉開了。自己湊上來親了我。book18.org
嘴唇貼上來的力度不急。跟拐角那次不一樣。那次是快的。這次是慢的。她的嘴唇在我的嘴唇上面貼了三秒才開始動。下唇蹭著我的下唇往一側微微偏了一下。然後她張嘴了。舌頭伸進來了。這次她的舌頭在我嘴裡的活動範圍比之前大了。從上顎到牙齒內側到舌下。她在探索。book18.org
親了一分鐘。她退開了。站起來了。book18.org
她站在我面前。伸手抓住了連衣裙的下擺。往上提了。一直提到了腰部。露出了一條深藍色的三角內褲。然後繼續往上。提過了腰。提過了肋骨。連衣裙從頭頂脫出去了。book18.org
她把連衣裙疊好擱在了沙發扶手上。book18.org
內衣是運動款的。深灰色。跟上次做手活那天的類型一樣。B罩杯在彈力面料底下撐出了兩個小半球。她的小麥色皮膚從內衣的邊緣一路延伸到內褲的腰頭。腰窩。肋骨的弧度。肚臍。book18.org
她彎下腰來解了我的褲子扣。拉鏈拉開了。她的動作已經不像前幾次那麼猶豫了。手指知道該去哪裡。該用多大力。book18.org
她把我的褲子往下拽了。然後她自己也把內褲脫了。深藍色的三角形面料從她的腿上滑下來落在了腳踝上。她抬起一隻腳踩出來了。內褲掛在另一隻腳的腳背上晃了一下然後掉在了地上。book18.org
她爬上了沙發。跪在我兩側。跟上次手活時的姿勢很像但這次她沒有穿褲子了。她的大腿跨在我的腿兩側。小麥色的皮膚貼著我的大腿外側。她的體溫通過大腿內側的皮膚傳過來了。book18.org
「安全措施。」她說。從連衣裙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小方形的鋁箔包裝。 她是自己買的。提前買好了帶過來了。book18.org
我接過來。撕開了。她低頭看著我的手在操作。她的眼神是專注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頻率升高了。鎖骨上方的皮膚在快速起伏著。book18.org
準備好了。book18.org
她的手撐在我的肩膀上。抬起了身體。然後慢慢地坐下來了。book18.org
第一次進入的時候她的嘴唇咬住了。身體僵了一秒半。初夜是四個月前。這段時間再沒有過插入。她的陰道在初始的進入階段是緊的。陰道口的肌肉圈箍著龜頭的冠狀溝。她往下坐的過程是緩慢的。每公分的進入都伴隨著她手指在我肩膀上的收緊。book18.org
她坐到底了。整個人停住了。兩條大腿夾著我的腰。陰莖完全在她的體內了。她的小腹貼著我的小腹。能感覺到陰道內壁在陰莖的每一面都施加著均勻的壓力。濕的。熱的。內壁的肌肉在適應了異物的存在之後微微鬆弛了一點。book18.org
「……等一下。讓我適應一下。」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氣息不穩。呼吸打在了我的脖子上。book18.org
我等了大約十五秒。她的手指從緊扣變成了虛搭。肩膀的肌肉鬆了。她抬起頭來了。臉很紅。耳朵尖紅得透光。但她的眼睛是清醒的。book18.org
「可以了。」book18.org
她開始動了。book18.org
她的動作是從很小的幅度開始的。腰微微地前後擺了。幅度不到兩公分。每一次前擺的時候陰道內壁沿著陰莖的表面向前滑動了很短的一段距離。後擺的時候回到原位。這種小幅度的摩擦產生的快感不激烈但很持續。像是在一個極窄的區間裡做重複的高精度運動。book18.org
她的幅度在漸漸加大。從兩公分到五公分。從前後擺變成了上下起伏。她的大腿在我腰的兩側發力了。每一次抬起的高度從一公分增加到了三公分再到五公分。陰莖在她的陰道里進出的距離跟著增大了。抽出到只剩龜頭在陰道口。然後坐回去。直到根部。book18.org
她找到了一個節奏。不快。每次起伏大約一秒半。起伏的最高點她會停頓零點三秒。像是在確認角度。然後落下。這個停頓讓每一次的落下都帶著一個微小的加速度。這個加速度在到達最低點的時候轉化成了一個緩衝的彈性——她的臀部碰到我的大腿。肉碰肉的聲音極輕。但在安靜的出租屋裡能聽得清楚。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快了。每一次落下的時候呼出一口短促的氣。不是呻吟。是被擠壓出來的生理性呼氣。她的嘴微微張著。下唇被自己的牙齒咬著的頻率在增加。 我的手從她的肩膀滑到了腰上。握住了她的腰。幫她控制起伏的節奏。我的手指在她的腰側扣著。每一次她抬起來的時候我的手跟著她上移。每一次她落下來的時候我的手在最低點給了一個輕微的向下的力。這個力不大。但它讓落下的最後兩公分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點。book18.org
她的呼吸模式改變了。從均勻的短促變成了不規律的。有幾次落下的時候她從喉嚨里發出了一個很輕的聲音。不像是她主動發出來的。更像是身體在某個角度某個深度被碰到了某個位置之後的不自覺反應。book18.org
「那裡……」她的聲音極低。「剛才那個角度。再來一次。」book18.org
我調整了一下腰的角度。她落下來。碰到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抖了一下。手指在我肩膀上猛地收緊了。指甲扣進了皮肉里。 她找到了那個位置之後起伏的幅度縮小了。但頻率加快了。她不再做大幅度的上下了。而是以一個很小的範圍在那個位置附近來回碾磨。腰部的運動從上下變成了前後加上微微旋轉的復合運動。陰道內壁在這個復合運動中從各個角度摩擦著陰莖的頭部。book18.org
她的齊肩短髮在快速運動中甩來甩去。幾縷粘在了額頭上。汗。額角、鬢角、後頸都出了汗。小麥色的皮膚上泛起了一層微微發紅的潮色。運動內衣的上緣深灰色面料被汗液浸得顏色深了一個色號。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繃緊。兩條大腿在夾緊。腹部的肌肉在收縮。喉嚨里的聲音從偶爾變成了連續的。低低的。不是叫。是哼。是持續不斷的、被壓在嗓子眼裡的鼻音。book18.org
最後是在一次快速碾磨之後她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身體不動了。陰道內壁猛地收縮了。一陣一陣的。像是有節律的痙攣。收縮的力量比平時運動中的摩擦力大了幾倍。她的手指扣在我的肩膀上。指甲陷進去了。她的呼吸完全停了兩秒。然後一口長長的氣從嘴裡泄出來了。身體從僵硬開始慢慢鬆弛了。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book18.org
她的額頭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汗濕的劉海貼著我的鎖骨。她的呼吸撲在我的胸口上。急促的。熱的。book18.org
「你……」她的聲音啞了。含混的。「你還沒有。」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幫你。」book18.org
她又開始動了。這次的動作不一樣了。高潮之後的她全身鬆弛了。陰道內壁在剛才的痙攣之後變得更濕了。摩擦的阻力降低了。她的動作變得輕柔。不再是之前那種有目的性的碾磨。而是緩慢的、完整的、一上一下的起伏。每一次起伏的最低點她會停兩秒。用陰道內壁的力量緩慢地收緊一下。book18.org
持續了大約三分鐘。book18.org
我摟緊了她的腰。額頭抵在了她的鎖骨上。悶了一聲。book18.org
結束了。book18.org
她趴在我身上一動不動。兩個人的汗混在一起了。小麥色的皮膚和我的偏白的皮膚在接觸的位置泛著一層黏膩的光澤。她的心跳在胸口上傳來。頻率還沒有完全恢復正常。book18.org
過了大約一分鐘。她抬起了頭。book18.org
「這次好多了。」她說。聲音還有些沙。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上次什麼都沒感覺到。這次我有了。」她的嘴角彎了。酒窩出來了。不深。像是用一根手指在棉布上輕輕按了一個坑的那種深度。book18.org
她從我身上下來了。處理了安全措施。去衛生間洗了手和臉。出來之後穿好了內褲和連衣裙。淺灰色的面料垂在她的身上。跟四十分鐘前走進來時一模一樣。 四點十分。蘇青青的消息彈出來了：「劉阿姨走了。我們送到校門口。她哭了。我也差點。回家了。」book18.org
林晚已經在沙發上恢復了正常。平板打開了。一切如常。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三章：鏡子book18.org
『✨ 2025/05/05· 周一· 18:20· 益民小區5棟502· 多雲 ✨』book18.org
三模成績出了。book18.org
蘇青青今天放學回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從門口到書桌只走了五步。書包往桌上一放。拉鏈拉開了。成績單從書包里翻出來了。紙質的。折好的。她打開看了兩秒。然後遞給我。book18.org
語文：72。數學：58。英語：45。物理：35。化學：32。生物：40。總分：book18.org
282。全班排名：倒數第六。book18.org
數學58。book18.org
一模52。二模55。三模58。連續三次模考數學每次漲三分。曲線平穩上升。book18.org
沒有波動。像是用尺子比著畫的。book18.org
「五十八。」book18.org
「嗯。」她的語氣是平的。但她遞成績單給我的時候手指有一個極細微的顫動。不是緊張。是興奮但不肯表現出來的那種壓制後的殘餘震動。book18.org
「總分二八二了。離三二零差三十八。」book18.org
「三十八。」她掰手指了。book18.org
「你一模到三模進了三十分。還有一個月。三十八分不是不可能。」book18.org
「數學還能漲嗎。」book18.org
「能。你選擇題還有提升空間。二模到三模選擇題多對了一道。三模到高考再多對一道就是三分。加上大題的過程分你能穩在六十到六十五之間。」book18.org
她看著成績單上那個「58」。視線在上面停了五秒。這是我見過她看任何一個數字最久的時間。book18.org
然後她把成績單折好了。塞進了書桌抽屜的第一層。跟一模和二模的成績單疊在一起了。三張紙。三個數字。52、55、58。排列整齊。像一條通往某個地方book18.org
的路上的三塊里程碑。book18.org
「今天做了什麼菜。」她突然問了。book18.org
「你還沒做。你剛回來。」book18.org
「對。我做。今天做……紅燒肉。」book18.org
紅燒肉。她上一次做紅燒肉是在去年七月。我剛從工地回來。她在保溫桶里燜了一鍋等到凌晨兩點。後來因為投喂暗戰她轉攻了話梅排骨和糖醋裡脊。紅燒肉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菜單上了。book18.org
她進了廚房。水龍頭開了。鍋碗的聲音響了。紅燒肉需要焯水、炒糖色、燉煮。工序比她平時做的菜多了一倍。但今天她做得很快。手腳利索。切肉的聲音咚咚的。book18.org
七點。紅燒肉端上來了。色澤濃亮。醬油的顏色偏深了一點。她自己嘗了一口。「咸了。糖放少了。」book18.org
「沒關係。配飯吃正好。」book18.org
「騙人。明明咸了。」她嘴上是不滿意但筷子沒停。吃了三塊肉配了兩碗飯。 吃飯的時候她穿著灰色家居服。今天沒穿淡藍色的新T恤也沒穿粉色毛衣。回到了她最原始的灰色棉布狀態。可能是因為做題做了一天不想在換衣服上花心思。也可能是因為做紅燒肉會沾油煙不想弄髒好衣服。book18.org
灰色家居服。低馬尾。保溫杯。數學58分。紅燒肉。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很安靜的晚上。book18.org
＊＊＊ ＊＊＊ ＊＊＊book18.org
『✨ 2025/05/08· 周四· 23:15· 益民小區5棟502· 晴 ✨』book18.org
深夜。book18.org
我在摺疊沙發上。面朝牆。閉著眼。沒有睡著。編程的一個bug在腦子裡轉了兩圈沒想出解法。二十三點十五。蘇青青的呼吸聲在三米外均勻地響著。她十點半就睡了。做了兩個小時的英語專項訓練之後精力耗盡倒頭就著了。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從面朝牆變成了面朝房間的方向。閉著眼。book18.org
然後我聽到了聲音。book18.org
不是呼吸聲。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很輕。從她的方向傳來的。book18.org
她醒了。book18.org
我沒動。保持著閉眼的姿勢。呼吸維持在睡眠頻率。book18.org
她的腳步聲響了。從床到衣櫃。衣櫃門打開了。那種老式衣櫃門鉸鏈的吱嘎聲極其微弱但在深夜的安靜里完全可辨。她在衣櫃里翻了一會兒。翻的聲音不大。但能聽出她在找什麼東西。book18.org
然後衣櫃門關上了。book18.org
腳步聲從衣櫃到了鏡子的方向。出租屋唯一的全身鏡靠在衣櫃旁邊的牆上。鏡子的高度大約一米四。從地面到一個能照到全身的角度。book18.org
我把眼睛從完全閉著微微睜開了一點。不到兩毫米的縫隙。足夠讓光線進來但從三米外看過去眼皮還是合著的。book18.org
她站在鏡子前面。book18.org
灰色家居服。她沒有換睡衣因為她的家居服就是睡衣。客廳的燈關了。唯一的光源是窗外路燈透過窗簾的微弱橙色光。在這個光線條件下她的身體在鏡子裡是一個灰色和白色交替的半清晰的輪廓。book18.org
她手裡拿著一樣東西。深色的。長條形的。不是衣服的寬度。更窄。像是襪子的寬度。book18.org
她彎腰了。一隻腳抬起來了。她在穿那個東西。從腳尖開始往上拉。拉過了腳踝。拉過了小腿。到了膝蓋的位置她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拉。拉到了大腿的中段停了。換了另一隻腳。同樣的動作。從腳尖拉到大腿中段。book18.org
過膝襪。黑色的。book18.org
她穿好了。站直了。看著鏡子。book18.org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她的正面在鏡子裡。灰色家居服從肩膀垂到了大腿中段。大腿中段往下是一截裸露的皮膚。然後是黑色過膝襪的襪口。襪口在大腿的中段偏上的位置形成了一條水平的分界線。分界線上方是白色的皮膚。分界線下方是黑色的棉質面料。過膝襪從襪口一路延伸到腳踝。棉質的。不是尼龍的。有一定的厚度。面料緊貼著她小腿的形狀。把小腿的弧線從膝蓋到腳踝勾出了一條流暢的暗色曲線。book18.org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看了很久。book18.org
路燈的光不夠亮。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身體語言在傳遞一種我說不準的東西。她的肩膀是微微收著的。不是放鬆的。是那種在做一件自己不確定該不該做的事情時候的緊繃。她的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在大腿外側微微勾了一下。碰到了黑色過膝襪的襪口。手指沿著襪口的邊緣滑了一小段。然後收回了。book18.org
她站了大約兩分鐘。book18.org
然後她彎腰了。從上往下把過膝襪卷了下來。一隻腳。另一隻腳。脫下來之後她把兩隻襪子疊在一起捲成了一個卷。book18.org
她走到衣櫃前面。打開了衣櫃門。book18.org
她把那捲襪子放進了衣櫃。book18.org
但不是放在最底層。她放在了第二層。跟她日常穿的肉色連褲襪放在了同一層。book18.org
衣櫃門關上了。她走回了床上。鑽進被窩。面朝牆。三秒。呼吸均勻了。 我在摺疊沙發上睜著眼。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1423天。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四章：手電筒book18.org
『✨ 2025/05/12· 周一· 23:05· 益民小區5棟502· 晴 ✨』book18.org
蘇青青最近多了一個新習慣。book18.org
十點半。我準時走到她面前關檯燈。她準時瞪我兩秒。然後放下筆。鑽進被窩。面朝牆。三秒。呼吸均勻了。book18.org
流程跟過去幾個月一模一樣。但從五月十號開始有一個東西變了。book18.org
大約在我關燈之後四十分鐘到一小時之間，在她確認我的呼吸頻率已經穩定在睡眠節奏之後，她會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book18.org
手電筒。book18.org
不是那種大號的鋁製手電。是她從我抽屜里翻出來的小型LED筆燈。本來是我檢查網咖機箱後面走線用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徵用了。筆燈的光很弱。從被窩外面看過去只是棉被底下一團淡黃色的微光。像一隻螢火蟲被裹在了棉花里。 她在被窩裡背單詞。book18.org
翻頁的聲音極輕。比白天做題時唰唰的翻頁聲輕了至少八成。她在刻意控制力度。每翻一頁之前會停一到兩秒。大概是在確認我沒有被吵醒。book18.org
十二點。翻頁聲還在。book18.org
十二點半。翻頁聲的間隔從兩秒拉長到了四秒。她在犯睏了。但沒有停。 凌晨一點。翻頁聲停了。筆燈的微光滅了。被窩的輪廓微微動了一下。她翻了個身。然後安靜了。book18.org
這個流程已經持續了三天了。從五月十號到今天五月十二號。每天。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因為我沒有睡著。book18.org
從第一天開始我就沒有睡著。她第一次從枕頭底下摸出筆燈的時候動作不夠輕。筆燈的開關發出了一個極微弱的「咔」的聲音。那個聲音在深夜的安靜里跟炸雷差不多。我當時正面朝天花板。聽到那一聲之後我就知道了。book18.org
我沒有翻身。沒有出聲。呼吸頻率維持在每分鐘十四次。標準睡眠呼吸。 她不知道我知道。如果她知道了她會生氣。她會說「你不睡覺在那裝什麼裝」。然後她會因為被發現偷偷加練而覺得丟人。然後她會更生氣。然後她會用枕頭砸我。然後第二天她還是會繼續在被窩裡背單詞。book18.org
所以我不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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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號。高考倒計時二十三天。book18.org
蘇青青今天做了一整天的英語。從早六點打完太極之後到現在除了吃飯和上廁所沒有離開過書桌。英語是她進步空間最大的科目。也是她最頭疼的科目。 她現在的做題狀態跟三個月前完全不一樣了。三個月前她做英語完形填空的表情是「看天書」。現在是「大部分能看懂但總有幾個單詞卡住」。她的鉛筆在選項上面畫圈的速度快了。猶豫的時間短了。但橡皮端抵在下唇上蹭的頻率沒有降低。那個動作已經固化成了她做題的一部分。跟保溫杯一樣。跟太極一樣。不可分割。book18.org
十點半。關燈。她鑽進被窩。面朝牆。book18.org
今天的氣溫比上周又高了幾度。她穿了灰色家居服的短袖版。胳膊從袖口下面整個露出來。家居褲換成了過膝的棉質短褲。小腿從短褲口下面光著。沒穿襪子。五月中旬了。在家已經不需要任何襪子了。book18.org
四十五分鐘後。筆燈亮了。book18.org
我面朝沙發靠背。背對著她的方向。今天用不了睜開眼縫偷看的方式。但聲音可以採集。book18.org
翻頁聲。均勻的。每三秒一次。今天翻得比前幾天快了一些。可能是在做限時的選擇題訓練。她給自己卡著時間把完形填空的做題速度往下壓。book18.org
偶爾有一陣極輕的嘴唇翕動聲。她在無聲地念選項。在被窩裡念。念的時候呼出的氣息把被窩裡的空氣加熱了。過了十幾分鐘她把被子掀開了。熱了。掀開的動作帶來了一股被窩裡積攢的暖氣。暖氣從三米外飄過來的時候已經散了大半。但還是能隱約捕捉到一點殘餘的溫度。帶著她身上雪花膏和汗味混合的那種氣息。 她用被窩裡背單詞的姿勢大概是側臥。據我根據聲音方向判斷她面朝牆側躺著。筆燈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單詞本攤在枕頭旁邊。翻頁用右手。左手的位置不確定。可能墊在臉頰下面。book18.org
十一點四十。翻頁聲的間隔開始拉長了。從三秒到五秒。到八秒。她在犯睏了。book18.org
然後翻頁聲變了。不是變慢了。是節奏變得不規律了。五秒。兩秒。停了十秒。然後嘩地翻了好幾頁。她在走神。腦子不集中了。困勁上來之後注意力開始飄了。book18.org
十二點。翻頁聲徹底停了。book18.org
沒有關筆燈的咔聲。筆燈應該還亮著。她睡著了。燈還開著。手裡大概還握著筆燈。book18.org
我等了兩分鐘。確認她的呼吸完全進入了深睡眠的頻率。然後翻身。起來。 赤腳走過三米的地板。走到她的床邊。book18.org
她側躺著。面朝牆但頭微微歪向了枕頭的方向。筆燈果然還亮著。夾在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光照著枕頭旁邊的單詞本。單詞本翻到了一頁——abandobook18.org
n後面那幾個單詞。abide。ability。able。她翻到了A開頭的部分。翻了兩個小book18.org
時才翻到A。book18.org
不是因為她笨。是因為她一個單詞要反覆看五六遍才能往下走。四十年沒碰過英語的大腦在強行重建語言迴路。每一個單詞對她來說都是全新的。跟三歲小孩學說話沒有區別。只是這個三歲小孩住在一個二十歲的身體里有著四十年的靈魂。book18.org
我把筆燈從她手指間抽出來了。極輕。她的手指鬆了一下。沒有醒。我關掉了筆燈。放在了她的枕頭旁邊。把單詞本合上。插了一張草稿紙進去做書籤。標記她翻到的那一頁。book18.org
然後我把她踢到一半的被子拉回來了。蓋到了她的肩膀。book18.org
她在睡夢中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楚。嘴唇動了兩下。可能是在夢裡背單詞。也可能是在說夢話。book18.org
從這個距離看下去——大約四十公分。灰色短袖家居服在她側臥的姿勢下隨重力方向偏移了。領口往左肩的方向滑了一截。右側鎖骨到肩頭的皮膚暴露了出來。右側乳房的重量在側臥時因為重力往左側墜落。灰色面料底下的乳房形狀在這個角度下是一個側向的水滴形。上方弧線從腋下開始彎，下方弧線終止於被壓在身體下面的左臂上方。兩個弧線之間圍出的面積比她站著或坐著的時候看到的正面投影大了至少三成。側臥的重力效應把胸部的三維形態從正面的「半球」變成了側面的「淚滴」。book18.org
她的右手擱在腰側。手指微微蜷著。指甲剪得很短。做了半年題的手指。中指和無名指的側面有鉛筆留下的灰色繭痕。這雙手白天推著鉛筆在草稿紙上計算等比數列的求和公式。現在在深夜的微光里安安靜靜地擱在灰色棉布上面。 我在她床邊站了大約十秒。然後回到了摺疊沙發上。躺下。面朝天花板。 窗外的夜空是灰濛濛的。遠處有一輛貨車駛過的聲音。由遠到近再到遠。消失了。book18.org
1414天。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五章：桌底book18.org
『✨ 2025/05/17· 周六· 14:30· 益民小區5棟502· 晴 ✨』book18.org
蘇青青今天去學校了。周六補課。八點到十二點。她中午在食堂吃了飯之後說下午跟周小棉去學校圖書館做英語卷子。周小棉英語好。蘇青青跟周小棉坐在一起做題的時候有不認識的單詞可以直接問。比她自己翻詞典效率高。book18.org
她出門穿了那件淡藍色的新T恤和牛仔褲。頭髮編了一根鬆鬆的麻花辮搭在左肩。辮梢垂在胸前晃著。出門前在鏡子前面看了三秒。整了一下領口。book18.org
「四五點回來。冰箱裡有綠豆湯你自己喝。」book18.org
門關了。book18.org
兩點十分。林晚的消息彈出來了。不是問句。是一張圖。book18.org
圖片是她的腳。穿著一雙白色的薄款短襪。短襪只到腳踝上方兩公分。襪口有一圈小蕾絲邊。她的腳趾在襪子裡面蜷著。小麥色的腳踝從襪口上方露出來。拍攝角度是從上往下。背景是粉色的床單。book18.org
圖片下面一行字：「好看嗎。新買的。」book18.org
我看了兩秒。回了：「來了再看。」book18.org
兩點半。門開了。book18.org
林晚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和一條白色的棉質短裙。短裙膝蓋上方大約十五公分。比她之前穿的任何一條裙子都短。底下穿了照片里那雙白色蕾絲邊短襪。白色帆布鞋。book18.org
她走到沙發前面的時候沒有坐下來。她繞到了我坐著的電腦桌前面。站在電腦桌和我的椅子之間。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編程。」book18.org
「還做多久。」book18.org
「可以不做了。」book18.org
她笑了。不是酒窩的笑。是嘴角往一側歪了一下的那種笑。帶著一點得逞的意味。book18.org
然後她蹲下去了。book18.org
不是坐。是蹲。蹲在電腦桌的桌面下方。膝蓋彎了。白色短裙在蹲下的過程中沿著大腿往上翻到了大腿根。她的頭低下去了。手伸進來了。book18.org
她蹲在桌底下。我坐在椅子上。視線被桌面擋住了一部分。從上方看下去能看到她的頭頂。齊肩短髮的發旋。她的手已經拉開了我的褲子拉鏈。book18.org
她從桌底下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在桌面底部的陰影里她的臉只有下半部分被光照到。嘴唇。下巴。book18.org
「繼續寫你的代碼。」她說。book18.org
然後她低頭了。book18.org
這次跟上次口交不一樣了。上次是在沙發上。我看著她做的全過程。這次桌面擋住了大部分視線。只能看到她的頭頂在桌面下方慢慢前後移動。偶爾從桌面邊緣的縫隙看到她肩膀的一部分。黑色T恤的袖口。book18.org
視線被遮擋之後觸覺的信息量放大了至少三倍。book18.org
她的嘴唇碰上來了。跟上次的試探不同。這次嘴唇包上來的力度更確定了。不猶豫。張嘴。含入。舌頭在第一秒就開始動了。舌尖直接找到了上次她標記過的位置——冠狀溝下方的系帶。那個位置相當於龜頭的敏感樞紐。她記住了。 嘴唇沿著莖身往下推的深度比上次多了大約兩公分。上次她說「只到一半好不甘心」。這次她在往那個極限推。推到四分之三的位置她的喉嚨產生了一個輕微的反射。她退了一點。調整了角度。然後重新往前推。這次到了五分之四的位置。book18.org
她在用她的方式訓練自己。就像她背單詞一樣。每次比上次多一點。不急躁。不勉強。但持續地在試。book18.org
同時她的左手握著根部。手指和嘴唇配合的協調度比上次又好了。手的節奏跟嘴唇的吞吐完全同步。上次偶爾會有零點幾秒的延遲。這次沒有了。同步率從百分之八十五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五。book18.org
「別看我。看你的螢幕。」book18.org
她的聲音從桌底下傳上來。含混的。因為嘴裡有東西所以發音模糊。但語氣跟平時說話一模一樣。自然。帶著點命令的口氣。book18.org
我把視線移回了螢幕上。代碼。變量聲明。函數調用。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但手指在鍵盤上放著。裝作在打字。book18.org
她加速了。吞吐的節奏從每次一秒半縮短到了每次一秒。吸力增大了。兩頰凹進去的幅度從上次的微凹變成了明顯凹陷。口腔內壁的負壓在陰莖表面形成了更強的包裹力。book18.org
她的舌頭在快速吞吐中不再只舔系帶了。舌尖開始在龜頭的整個表面做掃掠式的運動。從底部的系帶繞到側面再繞到頂部。每一圈大約零點五秒。轉了六七圈之後她換了一種方式。舌面平鋪著壓在龜頭的底部。同時嘴唇往前推到了最深處。喉嚨又產生反射了。但這次她沒有退回來。她含著那個深度停了兩秒。喉嚨的反射讓喉壁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那一下的收縮碰到了龜頭的最前端。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串完全無意義的字符。刪除鍵按了三次。book18.org
她退回到了只含龜頭的深度。然後用右手接管了根部的運動。嘴唇集中在龜頭上做短距離的快速吮吸。右手在根部做中等速度的上下滑動。兩個不同頻率的刺激同時作用。book18.org
持續了大約兩分鐘。book18.org
我低頭看桌底。「要來了。」book18.org
她這次沒有在嘴裡接。在我說出來的那一秒她把嘴唇退開了。右手加快了速度。液體噴在了她左手掌心裡。她的左手張開著接住了。手心裡積了一小灘。 她從桌底下站起來了。左手端著那灘液體走到廚房水池前面衝掉了。洗了手。洗了臉。漱了口。回來的時候用手背擦著嘴角。book18.org
「這次我沒吐。」她說。自豪的語氣。book18.org
「因為你沒含著。」book18.org
「下次我試試含著不吐。」她坐回沙發上了。把穿著蕾絲邊短襪的腳盤到了沙發坐墊上。腳趾在白色棉質面料裡面動了動。小腳趾的形狀透過襪子的側面凸了出來。book18.org
「你覺得這個襪子好看嗎。」她把腳伸到我面前晃了晃。蕾絲邊在腳踝上方微微翹著。白色棉襪的面料包著小麥色腳面的弧度。襪底在腳心的位置有一個走路磨出來的淺灰色痕跡。book18.org
「好看。」book18.org
「比上次那個深灰連褲襪呢。」book18.org
「各有各的好看。」book18.org
她的嘴角又歪了一下。這個笑跟剛才蹲在桌底下之前的笑是同一種。得逞的。 四點五十。蘇青青的消息彈出來了：「回來了。今天做了四套完形填空錯了三十二道。想哭。」book18.org
林晚已經恢復了正常。平板打開了。book18.org
五點十分。蘇青青回來了。拎著書包進門。臉上帶著做了四十道完形填空後的疲憊。她看了一眼客廳。我在電腦前。林晚在沙發上。book18.org
「你們下午幹嘛了。」book18.org
「他寫代碼。我背單詞。」林晚說。聲音平靜。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六章：四十book18.org
『✨ 2025/05/20· 周二· 09:50· 市第一中學教室· 多雲 ✨』book18.org
英語早自習。蘇青青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裡翻著那本從A開始背的單詞本。翻到了C開頭的區域。從五月十號到今天十天她從A背到了C。進度不快。但她的策略是寧可慢也要記牢。每個單詞她會在本子旁邊用鉛筆畫正字。畫滿五筆才翻下一個。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校服襯衫和校服裙。五月下旬了。天熱了。校服褲早就收進了衣櫃。校服裙成了每天的標配。底下沒有穿連褲襪。五月的氣溫不需要。光腿。運動鞋。book18.org
她坐在椅子上翻單詞本的時候周小棉從隔壁跑過來了。周小棉今天早自習沒有上。她遲到了。書包還沒放下就湊到了蘇青青旁邊。book18.org
「青青你在背啊。背到哪了。」book18.org
「C。」book18.org
「才C？高考還有十八天了你知道嗎。」book18.org
「我知道。你別催我。越催越背不住。」book18.org
蘇青青翻了一頁。盯著一個單詞看了五秒。鉛筆在旁邊畫了一筆。第三筆了。還差兩筆。book18.org
周小棉湊過來看了一眼：「challenge。這個你都不會？這不是初中詞彙嗎。」book18.org
蘇青青沒回答。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念了兩遍。cha-llenge。然後鉛筆book18.org
畫了第四筆。book18.org
「你說一個人四十了還能記住這些東西嗎。」book18.org
這句話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我不在場。我是當天晚上回到家她跟我說的。 但周小棉在場。book18.org
周小棉當時正在翻自己的英語筆記。聽到這句話之後手停了。抬頭看著蘇青青。book18.org
「青青你又說胡話。你才二十。哪來的四十。」book18.org
蘇青青的身體僵了一秒。鉛筆停在了半空中。然後她低頭繼續畫第五筆。 「我是說假如。假如一個人四十了。你覺得還能背得住英語單詞嗎。」 「四十怎麼了。我媽四十五了還在考會計資格證呢。人的大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容易退化好吧。」book18.org
「你媽一直在學習。不一樣。如果一個人四十年沒碰過書呢。」book18.org
「那確實有點難。但也不是不行吧。大不了多花點時間。」book18.org
蘇青青沒有繼續往下說了。她收回了目光。繼續翻下一個單詞。change。chbook18.org
a-nge。鉛筆畫了第一筆。book18.org
周小棉看了她幾秒。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姐們兒有時候說話就是怪怪的」。然後翻回了自己的筆記。book18.org
＊＊＊ ＊＊＊ ＊＊＊book18.org
『✨ 2025/05/20· 周二· 19:15· 益民小區5棟502· 多雲 ✨』book18.org
晚飯。炒時蔬和蛋花湯。蘇青青最近的菜越做越簡單了。不是因為退步。是因為她把做飯的時間壓縮到了最短。切菜用不了五分鐘。炒菜用不了十分鐘。吃飯用不了十五分鐘。省下來的每一分鐘她都要塞進英語單詞本里。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她跟我說了白天的事。book18.org
「今天又差點說漏嘴了。」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我跟周小棉說了一句如果一個人四十了還能不能背英語單詞。」book18.org
我的筷子停了一下。「你原話怎麼說的。」book18.org
「我說你說一個人四十了還能記住這些東西嗎。」book18.org
「她怎麼反應的。」book18.org
「她說我才二十哪來的四十。」book18.org
「你怎麼圓的。」book18.org
「我說假如。」book18.org
「假如。」book18.org
「嗯。就是假設的意思。」book18.org
我看著她。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是因為說錯了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又給我添了一個需要操心的風險點。book18.org
「你以後類似的話能不能在腦子裡先過一遍再說。」book18.org
「我儘量了。但有時候腦子一轉就出來了。這總不能怪我吧。我本來就是四十年沒碰——」book18.org
她停了。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算了。吃飯。」book18.org
她低頭扒了兩口飯。筷子夾了一片炒時蔬嚼了三下。然後放下碗。book18.org
「寶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說我高考能考上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她之前沒有問過。她問過數學能考多少。問過總分差多少。問過二模三模夠不夠。但她從來沒有直接問過「能不能考上」。book18.org
能不能。這兩個字的重量跟「多少分」完全不同。「多少分」是技術問題。「能不能」是信念問題。book18.org
「能。」book18.org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book18.org
「憑你從三十分考到五十八分。憑你半夜一點還在被窩裡背單詞。」book18.org
她的筷子停了。book18.org
「你知道？」book18.org
「你手電筒開關的聲音在半夜跟雷一樣響。」book18.org
她的臉紅了。從臉頰到耳根。不是害羞。是被發現了偷偷努力的那種窘迫。 「你怎麼不早說！」book18.org
「你怎麼不早說你在偷偷加練。」book18.org
「我——」她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後用筷子指著我。「你裝睡！」 「嗯。」book18.org
「你裝了多久？」book18.org
「從第一天開始。」book18.org
她的手舉著筷子在半空中僵了兩秒。然後她把筷子「啪」地拍在了桌上。 「沈祈你這個人——」book18.org
她的聲音抬高了。但抬到一半又壓下來了。不是因為控制住了情緒。是因為她的眼眶在那個瞬間微微濕了一下。非常快。不到零點五秒。然後就被她眨掉了。 她站起來了。端著碗走到廚房。水龍頭開了。洗碗聲響了。聲音比平時大了一截。book18.org
我坐在桌前。看著她的背影。灰色家居服。麻花辮。水龍頭嘩嘩地響著。她的肩膀在洗碗的動作帶動下微微起伏。左右交替。book18.org
過了大約三分鐘她洗完碗了。擦了手。走回來了。站在我面前。book18.org
「那你既然知道了。以後就別管我幾點睡了。讓我多學一會兒。」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你凌晨一點睡第二天六點起來只睡五個小時。長期下去你會生病。」 「不會。我身體好著呢。」book18.org
「你身體好不好不是你說了算。」我停了。看著她。她看著我。book18.org
安靜了一秒。book18.org
她沒有接這個話茬。她回到了書桌前面坐下了。翻開了英語單詞本。翻到了她夾著草稿紙書籤的那一頁。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她看到了書籤。她的手指碰到了那張草稿紙。那是我前天凌晨一點從她手裡抽走筆燈之後插進去的。她自己沒有在那個位置放過任何書籤。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在那張草稿紙的邊緣停了兩秒。然後她翻開了單詞本。繼續背了。book18.org
鉛筆橡皮端抵在下唇上。蹭了兩下。book18.org
嘴角翹了。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七章：鎖book18.org
『✨ 2025/05/25· 周日· 08:15· 益民小區5棟502· 晴 ✨』book18.org
衛生間的門鎖壞了。book18.org
準確地說，它一直是壞的。從搬進這間出租屋的第一天開始那個老式插銷就沒正常運作過。從裡面插上之後外面用力一推能彈開。我對這個問題的處理方案是洗澡的時候把換下來的髒衣服堆在門口當路障。蘇青青的處理方案是什麼都不做。在她的認知系統里這間屋子只住了她和她兒子，門鎖不鎖沒有任何區別。 今天早上。她六點出門打太極。六點四十回來了。我醒了但沒起。賴在摺疊沙發上翻手機看了一會兒編程論壇。七點半起來洗臉刷牙。然後去上廁所。 我進衛生間的時候把插銷撥了一下。插銷卡進了鎖扣里。能不能擋住外力推是另一回事。但至少在形式上它被鎖了。book18.org
八點十五。book18.org
我正站在馬桶前面。褲子拉鏈拉開了。事情進行到一半。book18.org
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插銷在門框上發出了一聲金屬彈跳的「哐」。門往內側敞了六十度。蘇青青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碗。碗里盛著剛從鍋里舀出來的白粥。粥的熱氣從碗口往上升騰著。book18.org
她穿了灰色家居服的短袖版。低馬尾。光腳。剛做完早飯出來端粥的那種隨意狀態。book18.org
她看到我了。book18.org
準確地說她看到了我正在進行中的狀態。book18.org
我的反應是極快的。雙手在零點三秒之內完成了遮擋動作。左手拉褲腰右手捂前方。身體往馬桶方向偏了一下。背對著門口。book18.org
「你幹嘛！」book18.org
蘇青青站在門口。碗端著。粥冒著煙。她的表情經過了一個大約一點五秒的變化過程：空白→識別→不以為然。book18.org
「你喊什麼喊。」她說。聲音平平的。沒有驚訝。沒有尷尬。就像推開門看到的是我在刷牙而不是在上廁所一樣。book18.org
「你能不能敲門！」book18.org
「你小時候我天天給你換尿布洗屁股。你那東西我從小看到大有什麼好遮的。」 她端著碗站在門口沒有走。她甚至往前邁了半步想把碗遞進來。「粥好了你出來吃。別涼了。」book18.org
「你先出去！我在上廁所！」book18.org
「急什麼。我又沒看。」她嘟囔了一句。然後退了一步。關上了門。門關上之後從外面傳來了她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聲。走遠了。走到了廚房的方向。然後是碗擱在桌上的磕碰聲。book18.org
我面對著馬桶。心跳在一百二左右。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她從推門到退出去的全過程大約八秒鐘。這八秒鐘里她站在門口的距離大約一米五。灰色家居服。短袖。光腳。沒穿內衣。短袖的面料在胸口區域被撐出的形狀受到剛才做飯時彎腰攪粥的殘餘動態影響，左側乳房的位置比右側低了大約半公分。說明她在三十秒之前做了一個右臂為主導的攪拌動作導致身體微微向左傾斜了。這種不對稱只有在沒穿內衣且面料貼身的條件下才能被觀察到。book18.org
這些信息在那八秒鐘里全部被攝入了。在「你幹嘛」和「你先出去」之間的空隙里。被動的。自動的。無法關閉的採集系統。book18.org
我把門又關上了。重新撥了一下插銷。插銷發出了跟剛才一模一樣的不靠譜的金屬聲。book18.org
兩分鐘後。我出來了。洗了手。走到餐桌前坐下來。粥已經盛好了。兩碗。她的那碗喝了一半了。book18.org
她低頭喝粥。用勺子攪了攪碗里的粥。水面上泛起了一圈漣漪。book18.org
「門鎖該換了。」我說。book18.org
「換什麼換。又沒有外人。」book18.org
「所以你覺得推門進來看你兒子上廁所是正常的？」book18.org
「你十二歲之前每次上廁所都不關門。你忘了？」book18.org
「我十二歲之前是十二歲之前。現在是現在。」book18.org
「有什麼區別。你還是我兒子。」她喝了最後一口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站起來把碗端到了水池裡。走過我面前的時候灰色家居服底下那兩團重量隨腳步的慣性晃了一下。比平時的幅度大了一點。大概是因為剛才做飯站了半小時之後身體的姿勢控制力比剛起床時鬆弛了。book18.org
「吃完了趕緊去買個新門鎖。」我說。book18.org
「買什麼門鎖。又沒有外人。」book18.org
「蘇青青同學。」book18.org
「幹嘛。」book18.org
「買。門。鎖。」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歪了一下。「行行行。買。小氣鬼。」book18.org
她走到陽台收昨晚晾的衣服去了。我坐在餐桌前把粥喝完了。視線落在桌面上那條紅筆的墨跡上。手指捏著勺子。勺子在碗底磕了兩下。book18.org
門鎖。我從搬進來就說要換。說了十個月了。一直沒換。一開始是因為沒時間。後來是因為忘了。再後來是因為……算了。今天買。book18.org
＊＊＊ ＊＊＊ ＊＊＊book18.org
下午。蘇青青去建設路五金店買了一把新的門栓鎖回來。五塊錢。她報價的時候還說老闆要八塊被她砍到了五塊。book18.org
我用螺絲刀把舊插銷卸了。換上了新的。新門栓的手感比舊的好了三個等級。金屬的滑軌很順暢。推到底的時候有一個清脆的「咔」的卡扣聲。從外面推了一下。推不開了。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蘇青青站在衛生間門口看我換鎖。手裡拿著一杯剛泡好的枸杞水。喝了一口。 「五塊錢換一個安心。值了。」book18.org
「你安什麼心。又不是你被看了。」book18.org
她嗤了一聲。轉身走了。走的時候嘟囔了一句「大驚小怪的」。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八章：燒book18.org
『✨ 2025/06/01· 周日· 14:30· 益民小區5棟502· 陰轉小雨 ✨』book18.org
蘇青青發燒了。book18.org
早上打太極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了。她說頭有點沉。我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燙。手指貼上去的時候皮膚表面的溫度比正常值高了至少兩度。我去廚房翻出了溫度計。腋下夾了五分鐘。三十八度二。book18.org
「你今天不要出門了。」book18.org
「高考還有六天。我今天要做英語模擬——」book18.org
「你今天哪兒也不去。」book18.org
她看了我三秒。大概是想反駁。但頭確實沉得厲害。她的眼皮在那三秒里往下墜了兩次。身體在椅子上微微晃了一下。book18.org
「……行吧。」book18.org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在學習這件事上跟我吵贏。book18.org
我讓她躺下了。灌了兩杯溫水逼她喝。翻出藥箱找了退燒藥。她不肯吃藥。說「我不吃那個苦的」。跟她吵了三分鐘她才把藥片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皺成了一團。手指抓著我的手臂把水杯從我手裡奪過去灌了大半杯水把藥片衝下去了。book18.org
下午。燒沒退。體溫從三十八度二爬到了三十八度七。我在廚房煮了一鍋白粥。她吃了半碗就不吃了。說沒胃口。我讓她繼續喝水。她喝了三杯之後說肚子脹。然後翻了個身面朝牆不理我了。book18.org
我沒有去打工。今天網吧的班跟孫老闆換了。快遞站的凌晨班本來就排到了下周。工地最近停工了在等物料。所有的收入來源暫時沒有需要我到場的。 五點。量了一次體溫。三十八度九。還在往上走。我把毛巾泡了涼水擰乾搭在她的額頭上。她閉著眼嘟囔了一句「涼」。然後手伸出來把毛巾往下拽了拽。毛巾從額頭滑到了臉頰上。她懶得再調整了。就讓它搭在臉頰上。book18.org
六點。天黑了。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打在陽台不鏽鋼晾衣架上發出了細碎的叮叮聲。出租屋裡只開了一盞小夜燈。橙色的光。她躺在床上蜷著身體。灰色家居服的短袖在她蜷縮的姿勢下從腰部往上卷了一截。腰側的皮膚露了出來。發著燒的身體溫度讓那截皮膚比平時更紅了一點。上面有一層極薄的汗。book18.org
我坐在床邊給她換涼毛巾。從舊毛巾到新毛巾的間隙大約十秒鐘。這十秒鐘里她的額頭暴露在空氣中。額發被汗浸濕了幾縷粘在太陽穴上。她的眉心皺著。嘴唇微微發乾。呼吸的頻率比正常偏快了一些。每一次呼氣的時候能聞到她嘴裡淡淡的藥味。book18.org
七點。體溫到了三十九度。我考慮要不要送她去醫院。三十九度是物理降溫和藥物降溫的分界線。如果繼續往上走就需要去醫院了。但她不肯。book18.org
「不去醫院。我就是累的。睡一覺就好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啞了。嗓子乾的那種沙。說話的時候嘴唇裂開了一條細縫。我去廚房倒了溫水端過來。她接過杯子的時候手指抖了一下。水灑出來兩滴落在了被褥上。她喝了幾口。咳了兩聲。把杯子遞迴來。book18.org
八點。我用溫水給她擦了一下手心和腳心。物理降溫。她的手心是燙的。掌紋線在燈光下因為微汗的緣故泛著一層光。她的腳心也是燙的。腳趾在我擦到腳底的時候縮了一下。「癢。」她說。聲音含糊了。困意在侵蝕她的意識了。 我把她的腳放回到被子裡的時候把被子掖了一下。被子邊緣塞到了她的肩膀下面。她的身體在被子裡蜷成了一個C形。膝蓋收到了腹部附近。book18.org
九點。她開始說胡話了。book18.org
不是連貫的句子。是斷斷續續的詞。「熱……」「水……」「明天……」。我給她量了體溫。三十九度一。沒有繼續上升。穩住了。退燒藥應該開始起作用了。但高溫讓她的意識開始飄了。book18.org
九點半。她突然翻了個身。從面朝牆變成了面朝我的方向。眼睛是閉著的。但手臂伸出了被子。往我坐著的方向伸了。book18.org
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臂。抓住了。不是輕輕碰一下就收回去的那種。是抓住了。五根手指扣著我的前臂。指尖發燙。book18.org
然後她的身體往我的方向挪了。膝蓋撞到了我的大腿外側。她的額頭貼到了我的腰側。臉頰貼上來的時候燙得像一塊剛出爐的鐵。book18.org
「寶兒……」book18.org
嗓子沙得幾乎聽不清楚。聲音從被子和我的腰之間的縫隙里擠出來。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book18.org
「寶兒別離開媽……」book18.org
她的手臂從抓我的前臂變成了摟我的腰。兩隻手臂從兩側合攏了。手指在我的後腰扣在一起了。臉頰緊緊地貼著我的腹部。她把整張臉都埋在了我的腹肌和T恤面料之間的空間裡。呼出來的熱氣透過T恤的棉布撲在了腹部的皮膚上。 她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冷的那種抖。是發燒的那種——全身肌肉在高溫下的不由自主的微小痙攣。一陣一陣的。從肩膀傳到手臂再傳到手指。她抱著我的力度在每一陣痙攣的間隙里會松一下然後在痙攣到來的時候會猛地收緊。book18.org
她的灰色家居服在這個姿勢下整個翻卷到了腰部以上。裸露的腰和下背部的皮膚貼在了被子上面。被子因為她翻身的時候踢到了膝蓋以下的位置。她的大腿也露出來了。灰色短褲和大腿之間沒有任何別的面料。燙的。微汗的。貼著我的大腿外側。book18.org
「寶兒……」book18.org
同一個詞。第三遍了。聲音比前兩遍更低了。像是意識在最後的邊界上掙扎了一下然後滑進了更深的睡眠層。她的手臂還抱著我的腰但力度在減弱。從扣緊變成了掛著。頭依然埋在我的腹部。book18.org
她的胸口貼著我的腰側。灰色家居服的面料在這個壓力下被壓平了。乳房的形狀隨著貼壓的角度變成了一個被擠扁的橢圓。能感覺到柔軟的重量透過兩層棉布傳來的溫熱和彈性。她每一次呼吸的時候胸口會微微膨脹一下然後縮回去。膨脹的時候那個橢圓的面積會增大一點。縮回去的時候會減小一點。像是潮汐。 我沒有動。book18.org
從她的手摟上來到現在大約四分鐘了。我一直維持著坐在床邊的姿勢。背挺直了。兩隻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她的頭埋在我的腹部。手臂掛在我的腰上。大腿貼著我的腿。我坐的這個位置要起身就必須先掰開她的手臂然後從她的身體旁邊撤出來。但她燒到三十九度。掰她的手會讓她在睡夢中受刺激可能導致體溫再次上升。book18.org
所以我沒有動。book18.org
十點。她的呼吸終於完全穩定了。深睡眠。手臂從掛著變成了鬆開了一側。右手臂還搭在我的腰上。左手臂滑下去了。她的臉頰依然貼著我的腹部。但貼合的力度幾乎是零了。只是靠著。book18.org
十點半。我開始覺得左腿麻了。她的膝蓋壓在了我大腿上方的位置超過了一個小時。血液循環受到了物理壓迫。book18.org
十一點。我嘗試把她的手臂從我腰上移開。極輕極慢。右手臂從我的腰上抬起來的時候她的手指抓了一下。抓住了我T恤的下擺。然後兩秒之後鬆開了。我把她的手臂放到了被子上。然後把她的頭從我的腹部移開。手指托著她的後腦勺往枕頭的方向挪了五公分。她的臉頰從我的腹部剝離的那一瞬間T恤的面料上留了一塊被汗和體溫浸透的深色印記。圓形的。她的臉頰、鼻子和嘴唇在面料上重疊出的熱印。book18.org
把她安置好了。被子蓋到了肩膀。涼毛巾換了。溫度量了。三十八度五。在降了。book18.org
我在她旁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她的睡臉。額發還是被汗粘著。眉心不皺了。嘴唇還是乾的但裂縫沒有加深。呼吸均勻。book18.org
我的T恤上那塊圓形的汗印還留著。慢慢變涼了。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九章：粥book18.org
『✨ 2025/06/02· 周一· 06:45· 益民小區5棟502· 多雲 ✨』book18.org
蘇青青退燒了。book18.org
凌晨四點量的體溫。三十七度三。基本正常了。退燒藥加物理降溫加一夜的出汗把溫度拉下來了。她的枕頭被汗浸了一大半。枕套需要換。book18.org
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六點十五。窗外的多雲天空把灰白色的光推到了出租屋的天花板上。她從床上坐起來了。頭晃了一下。手撐著床沿穩了三秒。然後緩慢地站了起來。book18.org
「寶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昨晚說什麼了嗎。」book18.org
「沒有。你睡得很安穩。」book18.org
「騙人。我記得我好像做了一個夢。」book18.org
「什麼夢。」book18.org
「忘了。」book18.org
她走到衛生間洗了臉。新門栓。推了一下。沒推開。她從裡面鎖了。水聲響了。洗臉的水聲。然後是漱口聲。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剛泡過冷水之後的那種繃緊感。低馬尾散了。她把頭髮重新紮了一下。扎的時候兩隻手舉過頭頂。灰色家居服的短袖被拉起來了。腰部的皮膚露了出來。昨晚發燒出了一夜的汗。腰側的皮膚比平時更白了一個色號。汗把表層的油脂衝掉了。皮膚在早晨的光線里泛著一種乾淨到近乎透明的質感。book18.org
紮好頭髮之後她把手放下來了。短袖落回原位。她走到了書桌前面。book18.org
枸杞保溫杯。打開蓋子。倒了一杯剩的溫水喝了。然後她翻開了桌上的英語單詞本。book18.org
「你幹嘛。」book18.org
「背單詞。」book18.org
「你剛退燒。」book18.org
「退了就沒事了。高考還有五天。」book18.org
她坐下來了。鉛筆握在手裡。翻到了夾著草稿紙書籤的那一頁。從C繼續。concentrate。con-cen-trate。鉛筆畫了第一筆。 我站在她旁邊看了她五秒。然後轉身去了廚房。book18.org
粥。今天的粥是我做的。洗米。泡了十分鐘。鍋里加水。大火煮開。小火慢熬。二十分鐘。她平時做粥的流程我看了快一年了。步驟沒問題。但結果不太一樣。她做的粥能把米粒煮到幾乎融化的程度。粥面上浮著一層厚厚的米油。我做的粥米粒還保持著完整的顆粒狀。粥水偏清。差了一個火候的掌控力。book18.org
「粥好了。」book18.org
她從書桌前站起來了。走到餐桌前坐下了。看了看碗里的粥。攪了一下。 「你的粥怎麼這麼稀。」book18.org
「火候沒掌握好。」book18.org
「水放多了。你下次少放一碗水。小火的時候別揭鍋蓋。」book18.org
她教我做粥。一邊喝粥一邊教。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嗓子還有些沙。但碎碎念的密度已經恢復到了正常水平。book18.org
「你這個米淘了幾次。」book18.org
「兩次。」book18.org
「淘一次就行了。淘多了營養都跑了。」book18.org
「是。」book18.org
「你那個水燒開了之後先攪幾下再轉小火。不然米會沉底粘鍋的。」book18.org
「是。」book18.org
「你在嫌我煩。」book18.org
「沒有。我在學。」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歪了。那種帶市井氣的好看。book18.org
喝完粥。她把碗端到了水池裡。洗碗的時候水龍頭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響度。不像昨天晚上被發現裝睡之後那次那麼大力。book18.org
洗完碗之後她走到了陽台。收昨天因為下雨沒來得及收的衣服。雨停了。衣服潮了。需要重新晾一遍。她把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下來。抖了兩下。重新掛上去。操作過程中她的身體在做重複性的伸展動作。取衣服的時候需要抬手到肩膀以上的位置。抖衣服的時候需要雙臂展開上下甩兩下。這些動作在灰色短袖家居服底下產生了連鎖的物理效應。每一次抬手的時候胸部的位置隨手臂的抬升而微微上提了一公分左右然後在手臂放下的時候下墜回原位。下墜的慣性比上提的慣性大。因為重力方向一致。所以每次手臂放下之後胸部會有一個多餘的晃動。晃動的頻率比手臂動作的頻率慢半拍。滯後效應。book18.org
她晾了大約五分鐘的衣服。期間這個滯後效應重複了大約二十次。每一次都在灰色棉布面料底下畫出了兩個微小的橢圓形運動軌跡。book18.org
我在沙發上打開了筆記本電腦。編程外包的項目還有一個模塊沒交。螢幕上是代碼。視線在螢幕上。餘光在陽台方向。兩個信息通道同時運作。book18.org
晾完衣服之後她走回來了。站在我面前。book18.org
「寶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昨晚你是不是一晚上沒睡。」book18.org
「睡了。」book18.org
「你眼底下有青的。你覺得你騙得了我？」book18.org
「……」book18.org
「你要是再這樣拚命媽跟你拼了。」book18.org
她說完拿了一顆維C含片放到了我旁邊的茶几上。然後回到了書桌前面繼續背單詞了。book18.org
C區域。confidence。con-fi-dence。鉛筆畫了正字的第二筆。book18.org
我看著茶几上那顆橙黃色的小藥片。旁邊是她剛才喝粥時放在桌上的保溫杯。杯身上有多處刮痕。八百毫升。不鏽鋼。從一居室到以後的兩居室她大概會一直帶著。book18.org
她背單詞的聲音從三米外傳來。無聲的嘴唇翕動。鉛筆在紙面上劃出正字的筆畫聲。book18.org
窗外放晴了。多雲散開了一個缺口。陽光從缺口裡落進了出租屋。落在了她的低馬尾上。落在了灰色家居服的肩膀上。book18.org
1410天。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章：前夜book18.org
『✨ 2025/06/06· 周五· 20:30· 益民小區5棟502· 晴 ✨』book18.org
明天高考。book18.org
蘇青青從下午三點開始就坐在書桌前。到現在五個半小時了。中間只站起來過兩次。一次是上廁所。一次是去廚房倒枸杞水。她今天沒有做新的卷子。她在翻錯題本。book18.org
錯題本是三個月前我逼她做的。一開始她嫌麻煩。說「寫一遍已經夠了幹嘛還要抄一遍」。我說「你要是都不會錯幹嘛還要做題」。她瞪了我兩秒然後去翻了一個本子出來。從那天開始所有做錯的題目她都抄在了那個本子上。本子是最便宜的那種。三塊錢一本。封面是淺藍色的。現在已經寫滿了大半本。字跡從一開始的歪歪扭扭到後來的工整緊湊。鉛筆痕跡的深淺變化記錄了她每一天的精力狀態。前幾頁的字重得像是在刻石碑。最後幾頁的字輕了很多。手指的力道在幾百道題的訓練里被校準了。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不是那件淡藍色的新T恤。是最早我給她買的基礎款白T。穿過了一年。洗過了幾十次。棉布已經被揉搓到了一種接近紗布的柔軟程度。面料在胸口的位置因為日復一日的拉伸而比其他區域薄了一層。白色在薄了之後透光性增加了。不是透明。是從正面看過去能隱約辨認出面料底下有另一層面料的存在。她今天穿了內衣。但內衣的顏色也是白色。白疊白。在檯燈的側面光源下能看到內衣的肩帶從T恤的領口處往兩肩方向延伸的兩條平行的凸起線。那兩條線在肩膀的弧度上爬了大約三公分之後消失在了袖口底下。book18.org
底下穿了灰色棉質短褲。光腳。六月。出租屋的地板磚在傍晚的溫度下不涼不熱。她的光腳踩在書桌底下椅子腳旁邊的地面上。腳趾偶爾會蜷一下。那是她在思考某道題的時候的無意識動作。跟鉛筆橡皮端抵下唇一樣。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兩個同步的思考指標。腳趾蜷縮的頻率跟翻頁的速度成正比。翻得快的時候腳趾蜷得少。說明那一頁的錯題她記住了不需要思考。翻得慢的時候腳趾頻繁蜷縮。說明那道題她還是卡著。book18.org
八點半。她翻到了數學部分。停在了一道二次函數的圖像題上。鉛筆在紙面上方懸了五秒。腳趾蜷了三次。book18.org
「這道題的判別式怎麼算來著。」book18.org
「哪道。」book18.org
「第三十二題。b²-4ac那個。我總是記混正負號。」book18.org
我走到她旁邊。彎腰看了一眼。她的錯題本上那道題的旁邊用紅筆標註了兩顆星。兩顆星是她自己定的分級。一顆星等於「記住了但不確定」。兩顆星等於「還是不太會」。三顆星等於「看了答案也不太懂」。數學部分兩顆星和三顆星的密度比英語部分低了不少。book18.org
「b²-4ac大於0有兩個實根。等於0有一個。小於0沒有。你三模做對過的。」book18.org
「三模做對了不代表我現在還記得。」她嘟囔了一句。然後鉛筆在旁邊寫了一遍公式。寫完之後看了兩秒。又寫了一遍。book18.org
「行了。差不多了。該睡了。」book18.org
「還有英語部分沒看完。」book18.org
「明天早上還有兩個小時。你現在看不進去了。」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錯題本。翻到了英語部分的最後幾頁。手指在頁面邊緣摸了一下。然後合上了。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她站起來了。伸了個腰。白色T恤的下擺提起了一截。腰部的皮膚閃了一秒。她放下手臂。T恤落回原位。book18.org
她走到床邊坐下了。從床頭柜上拿起了保溫杯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去。杯底磕在櫃面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咚」。book18.org
「寶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說明天數學選擇題我是該先做容易的還是先把不確定的選了跳過去。」 「先做確定的。不確定的標記了回來再看。別在一道題上卡超過兩分鐘。」 「兩分鐘。」她在心裡計了一下時。「行。那大題最後一道呢。不會的話直接放棄？」book18.org
「把你會的步驟寫上去。寫多少分拿多少分。別空著。選擇題蒙B。」 「為什麼是B。」book18.org
「統計學機率。B和C的出現頻率最高。」book18.org
「你騙人。」book18.org
「我沒騙你。你信不信無所謂。反正你蒙不蒙都是那個分數。」book18.org
她看了我兩秒。嘴角歪了。「你這個安慰人的水平真的很一般。」book18.org
「我沒在安慰你。我在跟你分析數據。」book18.org
「數據你個頭。」她靠在了床頭。光腳的腳尖碰到了被子的邊角。腳趾抓了一下被子。那個動作跟做題時的蜷縮不一樣。做題時是思考。現在是緊張。 「你緊張了。」book18.org
「誰緊張了。我四十歲——」她停了。嘴閉上了。book18.org
安靜了一秒。book18.org
「你二十。」book18.org
「我二十。」她說。聲音輕了。book18.org
我走到廚房。倒了一杯熱牛奶端過來給她。她接過去聞了一下。book18.org
「熱的不好喝。涼的才好喝。」book18.org
「熱的助眠。」book18.org
她嘟囔了一句什麼沒聽清。端著杯子抿了兩口。然後把杯子放到了枕頭旁邊的床頭柜上。一圈白色的奶痕留在了她的上唇。她自己不知道。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但沒舔到那個位置。奶痕還在。book18.org
「你嘴上有東西。」book18.org
「哪裡。」book18.org
「上唇。左邊。」book18.org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擦偏了。還在。book18.org
我走過去。伸出手。拇指在她上唇左側蹭了一下。奶痕被擦掉了。指腹碰到了她嘴唇邊緣的皮膚。嘴唇的質感從指腹傳上來了。乾的。因為最近幾天大量做題喝水不夠嘴唇起了皮。但底下的肉是軟的。book18.org
這個動作只持續了不到一秒。但在那不到一秒里她的眼睛看著我的手指。沒有移開。也沒有躲。book18.org
我收回手了。「好了。睡吧。明天六點叫你。」book18.org
她嗯了一聲。鑽進了被窩。面朝牆。book18.org
「寶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第三次了。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一章：三十三度book18.org
『✨ 2025/06/07· 周六· 08:25· 市第一中學考點門口· 晴/33° ✨』book18.org
六月七號。高考第一天。上午語文。下午數學。預報氣溫三十三度。book18.org
蘇青青七點出門的。穿了校服襯衫和校服裙。沒穿連褲襪。六月的三十三度不需要。運動鞋。低馬尾。保溫杯。身份證和准考證裝在她左邊口袋裡。鉛筆橡皮直尺三角板裝在透明文具袋裡。文具袋是周小棉送的。上面印了一隻卡通兔子。 她出門前站在鏡子前面看了一眼。跟以前的一秒、兩秒、兩秒半、三秒不同。今天她只看了半秒。不是因為不在乎了。是因為今天的注意力全部給了考試。鏡子是最低優先級。book18.org
八點二十五。我站在一中考點大門外面。周圍全是送考的家長。拎著水壺的、舉著遮陽傘的、不停打電話的、蹲在路邊抽煙的。空氣里有一股混合了汗味和花露水的味道。六月底的太陽已經開始往下砸了。八點半的氣溫已經到了三十一度。 蘇青青走進考場之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她的視線在人群里找了三秒。找到了我。我站在大門左側一棵梧桐樹的蔭涼里。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和一條濕毛巾。 她沖我舉了一下透明文具袋。意思是東西都帶了。然後轉身走進去了。低馬尾在校服襯衫的領口處晃了兩下就消失在了考場大樓的門裡面。book18.org
十一點半。語文考完了。考生從大門裡湧出來。我在梧桐樹底下站了三個小時了。礦泉水還剩三分之一。濕毛巾已經乾了。太陽從頭頂正上方往下照。樹蔭只能遮住上半身。褲子從膝蓋以下全部暴露在日光里。熱。book18.org
蘇青青從人群里走出來了。校服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脖子上有一層薄汗。她走到我面前。我把礦泉水遞給她。她接過去擰開了灌了半瓶。喉結在吞咽的時候上下滾了兩次。book18.org
「怎麼樣。」book18.org
「作文寫的是傳統文化。」book18.org
「寫了多少字。」book18.org
「八百二超了一點。」book18.org
「閱讀理解呢。」book18.org
「有一道詩詞鑑賞不確定。其他還行吧。」book18.org
她喝完水把瓶子還給我。我從口袋裡掏出干毛巾遞給她擦汗。她接過來擦了臉和脖子。擦脖子的時候毛巾從領口處帶開了襯衫的第二顆扣子。領口張了。鎖骨到胸口上方的那一片區域暴露在了陽光底下。白色內衣的上緣從襯衫的領口縫隙里露了出來。一條白色橫帶。book18.org
她擦完了把毛巾遞迴來。我接過來的時候視線在領口的位置停了大約零點三秒。然後移開了。book18.org
「吃什麼。」book18.org
「隨便。別太油了。下午還有數學。吃油了犯困。」book18.org
「食堂？」book18.org
「行。」book18.org
＊＊＊ ＊＊＊ ＊＊＊book18.org
『✨ 2025/06/08· 周日· 17:20· 市第一中學考點門口· 晴/33° ✨』book18.org
六月八號。高考第二天。下午理科綜合。最後一科。book18.org
五點二十。考生開始往外走。book18.org
我在梧桐樹底下站了兩天了。今天比昨天還熱。溫度計顯示三十四度。比預報多了一度。汗從脊椎往下流。T恤的後背已經濕了一大塊。book18.org
蘇青青出來了。book18.org
她走出考場大門的時候步速比前三場都慢。不是疲憊的慢。是那種完成了某件很重的事情之後突然卸了力的慢。身體還在走但驅動力已經從緊繃切換到了鬆弛。她的肩膀往下沉了大約一公分。校服襯衫的兩個肩線隨著肩膀的下沉往外偏了一點。臉上沒有什麼明確的表情。不是高興。不是沮喪。是一種被掏空之後的空白。book18.org
她走到我面前。站住了。book18.org
然後她吐了一口很長的氣。從鼻子和嘴同時呼出來的。氣流持續了大約兩秒半。呼完之後她的身體又沉了半公分。book18.org
「考完了。」她說。book18.org
「考完了。」book18.org
「理綜最後兩道大題不確定。物理最後一題的受力分析我畫了兩遍。化學推斷題我把丙烯和丙烷搞混了。生物選擇題有一道關於細胞分裂的我選了C但出來之後越想越覺得應該選B。」book18.org
「行了。別想了。」book18.org
「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我蒙了個C。」book18.org
「最後一題是填空題。沒有C。」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然後閉上了。臉上空白的表情在三秒之內完成了從空白到困惑到尷尬的轉變。book18.org
「那我填了什麼。」book18.org
「你填了C。」book18.org
「C不是一個填空題的答案。」book18.org
「對。」book18.org
安靜了兩秒。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嘴角先是往左歪了一下。然後右邊也跟上來了。變成了一個完整的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就是笑了。笑到眼角的紋路都出來了。她的眼角沒有紋路。二十歲的皮膚。但笑的力度足以在那個位置產生一條極淺的弧形摺痕。 「算了。愛咋咋地吧。」book18.org
她從我手裡拿走了礦泉水灌了一口。然後把文具袋扔進了書包里。拉鏈拉上了。book18.org
考場門口的家長們在接自己的孩子。有的在擁抱。有的在問考得怎麼樣。有一個媽媽在哭。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心疼。蘇青青看了那個媽媽一眼。視線停了一秒。然後收回了。book18.org
「走吧。回家。」book18.org
「今晚吃什麼。」book18.org
「紅燒肉。」book18.org
又是紅燒肉。book18.org
她的紅燒肉出現的時間節點：去年七月保溫桶等到凌晨兩點。三模之後五十八分。今天高考結束。book18.org
她在用紅燒肉標記她認為重要的日子。book18.org
我走在她旁邊。她走在我左邊。步速比平時慢了一點。不是因為累。是因為走慢了就能把這段從考場到出租屋的路走得更長一些。大概。book18.org
或者就是因為累了。book18.org
走了大約十分鐘。經過建設路菜市場的時候她拐進去了。買五花肉。賣肉的大叔切了一塊。她看了看秤。book18.org
「少了。再切兩刀。」book18.org
「姑娘你這都一斤半了。」book18.org
「加兩刀。今天吃多一點。」book18.org
大叔多切了兩刀。她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拎著塑料袋出來了。手裡還多了一把小蔥和兩塊老豆腐。紅燒肉的標準配置。book18.org
「你今天不用去打工？」book18.org
「今天請假了。」book18.org
「請了兩天？」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眼。沒有說什麼。但嘴角的弧度微微抬了一點。book18.org
走到出租屋樓下。五樓。步梯。她爬到三樓的時候停了一下。不是因為喘。是因為回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你幹嘛。」我走在她後面兩級台階的位置。book18.org
「沒幹嘛。看你在不在。」book18.org
「我能去哪。」book18.org
她轉回頭繼續爬了。校服裙的裙擺在爬樓梯的動作中隨步伐左右擺了。裙底下的大腿交替邁出。光裸的膝蓋彎了又伸了。小腿的肌肉線條在每一級台階的蹬踏中繃了又鬆了。book18.org
五樓。到了。她掏鑰匙開門。門開了之後她把書包甩到了沙發上。鞋踢了。光腳踩在地磚上。走到廚房。水龍頭開了。五花肉沖洗的水聲。然後是菜板上咚咚的切肉聲。book18.org
廚房太小。她一個人在裡面轉身的空間就不太夠。我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兩秒。 「需要幫忙嗎。」book18.org
「不用。你去寫你的代碼。」book18.org
她的背影。白色校服襯衫。低馬尾。袖子卷到了肘部。前臂的皮膚白到在廚房的日光燈下幾乎跟那件白襯衫融在了一起。book18.org
我回到了沙發上。打開了電腦。敲了三行代碼。刪了兩行。book18.org
廚房裡傳來了油鍋里肉塊翻炒的滋啦聲。八角和桂皮被油溫逼出來的香氣從兩平米的廚房裡飄到了客廳。醬油倒進鍋里的那一聲嘩。然後是鍋蓋蓋上的悶響。 紅燒肉需要小火燜煮四十分鐘。book18.org
她從廚房裡出來了。走到飲水機前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後走到了鏡子前面。book18.org
她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校服襯衫。校服裙。低馬尾。礦泉水的水漬還留在嘴角。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她在鏡子前面站了四秒。book18.org
四是一個新的數字。從一到兩。從兩到兩點五。從兩點五到三。從三到三點五。現在到了四。每次多半秒。book18.org
她沒有換衣服。沒有整理頭髮。就是站在那裡看了自己四秒。然後轉身走回了沙發前面坐下來了。光腳盤在沙發坐墊上。腳底心朝上。腳趾鬆弛地分開著。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的縫隙在她放鬆的時候比做題時更寬了。book18.org
「寶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高考完了。」book18.org
「嗯。完了。」book18.org
「接下來做什麼。」book18.org
「等成績。等錄取。」book18.org
「我是說現在。今天晚上。明天。後天。不用做題了。不用背單詞了。不用看錯題本了。我幹什麼？」book18.org
這個問題。book18.org
她從去年九月開始每天的日程都被學習填滿了。早六點打太極。七點到校。上課。做題。放學。回來做題。被我輔導。爭吵。做題。十點半關燈。一點在被窩裡背單詞。循環了九個月。現在這個循環在今天下午五點二十分終止了。 她的時間突然空了。book18.org
「你可以看電視。」book18.org
「我不愛看電視劇。都太假了。」book18.org
「你可以出去逛街。」book18.org
「逛什麼街。花錢。」book18.org
「那你想幹嘛。」book18.org
她想了想。然後說了一句讓我在沙發上愣了兩秒的話。book18.org
「你教我寫代碼吧。」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編程。你每天在電腦上敲敲敲的那個。看著挺有意思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book18.org
蘇青青。四十歲的靈魂。二十歲的身體。剛參加完高考。數學填空題填了一個C。英語從A背到了C。現在要學編程。book18.org
「你確定？」book18.org
「確定。」book18.org
「你連英語單詞都背不利索你學什麼編程。」book18.org
「你教不教。不教我自己研究去。」book18.org
她盯著我的電腦螢幕。螢幕上是一個半成品的前端頁面。HTML標籤。CSS樣book18.org
式。JavaScript函數。book18.org
「這些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這個以後再說。你先把紅燒肉收了。焦了。」book18.org
「哎呀！」book18.org
她從沙發上彈起來了。光腳拍在地磚上啪啪地跑進了廚房。鍋蓋掀開了。一股濃郁到有點過頭的醬油焦糖味從廚房裡炸了出來。book18.org
「沒焦沒焦。就是湯收乾了。」她在廚房裡喊。book18.org
紅燒肉沒有焦。收汁收得比上次好。肉塊的表面裹了一層深褐色的亮光。她把紅燒肉盛到盤子裡端了出來。又炒了一盤青菜。切了一盤老豆腐。三個菜。一碗米飯。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她給我碗里夾了四塊紅燒肉。給自己碗里夾了兩塊。book18.org
「你多吃。你瘦了。」book18.org
我沒有瘦。但我沒有反駁。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二章：周小棉book18.org
『✨ 2025/06/15· 周日· 16:00· 市第一中學校門口· 晴 ✨』book18.org
周小棉要走了。book18.org
不是走。是她家在外地。高考完之後她要回老家過暑假。下次見面得等到大學開學。她考了另一所大學。在省城。以後不在同一個城市了。book18.org
今天是她走之前最後一次來找蘇青青。兩個人約在了一中校門口。黃老闆的糖炒栗子攤還在。天熱了沒什麼人買栗子。黃老闆在扇子下面眯著眼打盹。 我沒有跟著去。蘇青青說「你去了她又該問來問去了」。她說的對。周小棉的八卦雷達在我出現的時候會自動激活到S級。上次她問「你管你表哥叫寶兒」已經夠險了。再去多了只會製造更多的漏洞。book18.org
她三點出門的。穿了那件淡藍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扎了低馬尾。出門前在鏡子前面站了四秒半。book18.org
四秒半。又多了半秒。增量穩定。book18.org
我在出租屋裡等著。編程外包的項目做了一半。林晚發了消息過來：「今天下午你媽出去了？」book18.org
「嗯。去送周小棉。」book18.org
「幾點回來。」book18.org
「不確定。可能五六點。」book18.org
「我過來。」book18.org
四點半。門開了。book18.org
林晚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弔帶背心和白色及膝裙。裙子的面料是棉麻的。比上次那件連衣裙更休閒。裙子底下穿了一雙淺棕色的涼鞋。腳趾露了出來。指甲上塗了一層淺粉色的甲油。刷了一點。不多。book18.org
她走進來把包放在了沙發上。掃了一眼客廳。book18.org
「你一個人在家都不收拾一下的嗎。桌上全是草稿紙。」book18.org
「那是我媽的。」book18.org
「你媽的草稿紙你也不幫她收。」book18.org
她彎腰把散落在茶几上的幾張草稿紙摞起來了。彎腰的時候弔帶背心的前胸面料跟著她的上身一起前傾了。領口鬆了。B罩杯的弧度在弔帶的約束下保持著位置。從上方看下去能看到內衣的邊緣。今天是淺灰色的。跟上次一樣的運動內衣。 她把草稿紙整理好了。放在了茶几的一角。然後站直了。看著我。book18.org
「你媽什麼時候回來。」book18.org
「五六點。大概還有一個多小時。」book18.org
她走過來了。在我面前站了兩秒。然後低頭親了一下我的嘴角。很輕。嘴唇碰了不到一秒就離開了。book18.org
「想你了。」她說。聲音低。「上次之後一個多星期了。你一直在照顧阿姨。」 上次是五月十七號。桌底口交。距今將近一個月了。中間因為蘇青青發燒、高考衝刺的密度、以及兩天的高考本身，沒有找到獨處的窗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今天來不及做。」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但我想跟你待一會兒。」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了。坐在了我旁邊。側身靠過來了。頭擱在了我的肩膀上。藕粉色弔帶背心的肩帶從她的肩膀滑下去了一側。她沒有去提。小麥色的肩膀在弔帶滑落之後完全暴露了出來。肩峰的弧度在側面的光線下形成了一個圓潤的陰影。book18.org
「你媽高考考完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怎麼樣。」book18.org
「數學填空題填了一個C。」book18.org
「噗。」她笑了。肩膀在笑的時候抖了兩下。酒窩出來了。淺淺的。book18.org
「那她心情怎麼樣。」book18.org
「考完那天做了紅燒肉。第二天問我能不能教她寫代碼。」book18.org
「寫代碼？」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教了？」book18.org
「教了五分鐘。她問我HTML是不是一種外語。我放棄了。」book18.org
她又笑了。這次笑的時候身體往我的方向倒了一點。體重更多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她的頭髮蹭著我的脖子。齊肩短髮的發尾在脖子側面劃了兩下。book18.org
安靜了一會兒。手機螢幕暗了。客廳里只有陽台方向透進來的夕陽。橙色的光落在了面前的茶几上。落在了她盤起來的腿上。白色及膝裙的裙擺鋪在了沙發坐墊上。她的腿從裙擺底下伸出來了。小麥色的小腿。涼鞋已經踢掉了。腳趾上那層淺粉色的甲油在夕陽里泛著一點微光。book18.org
她把手伸了過來。手指插進了我的手指間。五根手指跟我的五根手指交叉扣了。掌心貼著掌心。她的手比我的小了一圈。手心的溫度偏高了一兩度。book18.org
「沈祈。」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最近有沒有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book18.org
有。book18.org
一千四百零三天。book18.org
但我沒有說出來。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她嗯了一聲。沒有繼續問。她的拇指在我的虎口位置蹭了蹭。來回兩下。很輕的摩擦。book18.org
五點二十。她坐起來了。拉好了弔帶。穿上了涼鞋。book18.org
「我走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下次找個時間。一個下午。」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藕粉色弔帶。白色裙子。淺棕色涼鞋。齊肩短髮。右邊酒窩。她沖我笑了一下。不深。剛夠讓酒窩出現的那種淺度。book18.org
門關了。book18.org
我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她坐過的位置留了一點餘溫。沙發墊上有一個輕微的凹陷。掌心裡還有她手指交叉時留下的觸感殘餘。book18.org
五點四十。蘇青青的消息彈出來了。book18.org
「周小棉哭得稀里嘩啦的。摟著我不肯撒手。我跟她說行了別哭了醜死了。她說你才丑。然後又哭了。最後黃老闆送了我們一袋栗子。我拎回來了。」 底下又跟了一條：「在那個笨蛋走之前我想跟你說一件事。她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她說青青你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有一個好表哥。」book18.org
我看著螢幕。book18.org
然後蘇青青又發了一條：「你猜我怎麼說的。」book18.org
「你怎麼說的。」book18.org
「我說我知道。」book18.org
六點。門開了。蘇青青拎著一袋糖炒栗子走進來。鼻子有一點紅。book18.org
不是哭過的紅。是走了二十分鐘路加上六月的日曬加上栗子袋子裡的熱氣熏的。大概。book18.org
她把栗子放在了茶几上。茶几上那摞林晚整理好的草稿紙還擺在角落。 「這是誰整理的。」book18.org
「我整理的。」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學會收拾東西了。」book18.org
她嘟囔了一句。走到廚房去倒枸杞水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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