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沉淪】(166-168)book18.org
作者:fongjiabook18.org
#第一百六十六章 赴約book18.org
周六早晨,吳薇醒得比鬧鐘還早。book18.org
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天光還是灰濛濛的,銀杏樹的影子在窗玻璃上輕輕晃著。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閉上眼睛想再睡一會兒——但腦子裡那個念頭像一隻準時響起的鬧鐘,怎麼都按不掉。今天是周六,老李要來。book18.org
她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看了一眼,還不到七點。螢幕的冷白光照亮她那張還沒完全睡醒的臉,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床上,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窗台上那盆多肉在晨光里安靜地立著,葉片邊緣的絨毛泛著極細微的銀白,頂端那幾顆淡粉色的小花苞還沒有開。她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葉片,指尖沾到極細微的露水,涼絲絲的。她站在窗台前面看著窗外那棵銀杏樹,樹冠已經開始微微泛黃,邊緣有幾片葉子卷了金邊。她想,上次他站在樓下朝她揮手的時候這棵樹還是綠的。book18.org
她轉身走進浴室。熱水從花灑傾瀉而下,沖刷過她那對像軟糖般柔韌有彈性的E罩杯巨乳。兩顆紅豆般的奶頭被熱水沖得輕輕發顫,乳暈是極淡極透的薄粉,幾乎和周圍乳肉融為一體。她擠了沐浴露在掌心裡搓出泡沫,從鎖骨往下塗,手心滑過乳溝,滑過那兩團飽滿挺翹的乳肉,滑過小腹,滑過那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她洗得比平時更仔細,連腳踝和耳後都多搓了好幾遍。她站在花灑下面閉著眼睛,讓熱水衝過自己的臉,心想今天要做的事很多——要化妝,要挑衣服,要打包cos服,要在他來之前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但她最想做的那件事,是見到他。book18.org
洗完澡她裹著浴巾站在鏡子前面,從化妝包里翻出那幾樣她平時幾乎不用的東西——粉底液、眉筆、潤唇膏。她平時從來不化妝。軍訓時全素顏站在操場上,全校男生的目光照樣黏在她臉上。迎新晚會那晚全素顏彈完《月光》,台下掌聲一樣炸裂。但今天她把粉底液的瓶子拿起來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然後擰開蓋子,把海綿蛋在顴骨上輕輕點拍著。她畫得很慢,每一筆都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鄭重——粉底液從顴骨往太陽穴推開,再往耳根過渡,力道輕得像在琴鍵上彈一組極弱音。然後拿起眉筆,從眉頭開始,順著眉骨的弧度一筆一筆往眉尾延伸。畫完之後她左右偏頭看了看,對稱,乾淨。她對著鏡子看了很久,鏡子裡的她確實比平時更精緻了些,但她不確定這層薄薄的妝容會不會有人注意到。她把手裡的眉筆放回化妝包里,心想就算沒人注意到也無所謂,她化給她自己看的。book18.org
她從衣櫃里拎出那套深藍色JK制服。白襯衫是純棉的,領口那條淺藍色蝴蝶結絲帶工工整整地系在領子下面。百褶裙是高腰設計,裙擺在大腿中段輕輕晃著。她把襯衫套上,從最下面那顆扣子開始往上系,繫到胸口時手指停了一下——襯衫在胸口微微繃出一道極細微的褶皺,剛好把那對E罩杯的輪廓裹得恰到好處。她把百褶裙的拉鏈從腰側拉上,左腿先,右腿後,把那雙極薄的黑色過膝長筒襪從腳尖往上卷,襪口鬆緊帶勒在大腿上緣,內側繡著極細的金色咒文。穿上之後她站在鏡子前轉了個身,裙擺在她轉身時飛旋起來,露出裙下大腿根部那一小截被鬆緊帶勒出的極細微淺紅印痕。她把高馬尾重新紮緊,把蝴蝶結調到最佳角度,退後兩步看了看整體效果。然後從衣櫃里把幾套cos服依次拎出來。book18.org
莫娜的深藍占星術士服——領口低到幾乎要露出整個乳溝,後背那根金色鏈條從後頸垂到腰窩。她在鏡子前比了比,領口確實太低,裙擺兩側開衩一直裂到大腿根。優菈的黑色浪花騎士服——深V領口開到肚臍上方,腰側那幾根極細的黑色皮繩上穿著銀色金屬環。比莫娜那套更露。刻晴的紫色短上衣——胸前開了個菱形鏤空,裙擺極短。也不行。最後那套是申鶴的修行服,白色絲料極薄極透,從鎖骨一直裹到腳踝,後背全裸只有兩根極細的銀色鏈條從肩胛骨交叉到腰窩。她把它從衣架上取下來放在床上,手指輕輕撫過銀色鏈條。這套衣服是所有cos服里最「不像她」的一套——申鶴是仙家弟子,清冷、疏離、不近人情,和她平時的冷淡剛好吻合。但申鶴比她更高,比她更成熟,是那種站在雪山頂上俯瞰眾生的女人。book18.org
她在鏡子裡把申鶴服放在JK制服旁邊比了比,一個是清冷的仙家弟子,一個是規整的高中女生——一個是他將要看到的,一個是別人已經看到的。她想要他既看到她正在成為的樣子,也看到她曾經的樣子。她把申鶴服疊好放進隨身小箱子裡,又往裡面塞了白色假髮、銀色發簪、項鍊、手鍊和那條流蘇腰帶。拉好拉鏈,把箱子立在鞋櫃旁邊,然後去廚房燒了壺水,泡了杯綠茶,靠在料理台邊上慢慢喝。窗外的天已經亮透了,銀杏樹的葉子在晨風裡沙沙響。她看了眼手機——還早。他大概還在高速上。book18.org
門鈴響了。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茶杯快步走到玄關,手搭在門把上深吸一口氣,把嘴角那道不自覺翹起來的弧度壓下去,然後拉開門。門外站著的不是李贛,是張明。book18.org
他手裡拎著那個銀灰色禮盒,裡面裝著上次迎新晚會那件藏藍緞面晚禮服。陳琳借走之後一直沒還,他說陳琳今天上午有課,讓他順路幫忙跑一趟。他穿了件極普通的黑色T恤,下面是條深灰運動褲,寸頭剛理過,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在操場上幫陳琳送水時一模一樣——樸素、寡言、毫無攻擊性。他的目光在吳薇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把禮盒遞過來。他說陳琳說禮服她已經乾洗過了,讓她檢查一下。book18.org
吳薇接過禮盒打開掃了一眼,禮服疊得整整齊齊,緞面在晨光下泛著極細微的珠光。她把盒蓋合上說代她謝謝陳琳,然後抱著禮盒靠在門框上,打算等他走。她以為他會像平時一樣點頭就走,但今天他忽然開口了——他問她學校外面停了一輛車,是不是來接她的。她稍顯警惕地收斂了目光,說是的,一個朋友,以前在黃山認識的。他點點頭,沒有追問,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往樓梯口走去。book18.org
吳薇關上門,把禮盒放在鞋柜上,靠在門板上發了好一陣呆。張明剛才看她的那一眼和平時在香樟樹下看陳琳時一模一樣——平淡,溫和,毫無波瀾。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襯衫領口的蝴蝶結系得工工整整,百褶裙的裙擺剛好卡在大腿中段,黑色過膝襪裹著小腿肚,連她自己都覺得好看。但張明看到之後沒有任何反應。不是裝的,不是演的,是真的對另一個女人毫無興趣。她心想這個人大概真的是只喜歡陳琳。book18.org
張明從吳薇公寓出來,沿著銀杏路往宿舍方向走了好一陣,直到拐進操場後面那片沒有監控的舊籃球場,才把腳步停下來。四周沒有人。他靠在掉了漆的球架下面仰頭對著天空長長地吐了口氣。剛才站在那扇門口,那個冷艷的女神穿著他從未見過的深藍色JK制服,白襯衫、高馬尾、化了淡妝。那對每次在操場上隔著老遠讓人魂不守舍的奶子把襯衫胸口繃出極細微的弧度,那兩條裹在極薄黑絲里的長腿從百褶裙下延伸出來,腳踝細得像用筆畫出來的。她還化了妝——她以前從來不化妝的。他認識她這麼久從來沒見她塗過粉底,連迎新晚會壓軸獨奏都是素顏上台,今天卻專門描了眉毛塗了潤唇膏。她是為另一個人化的。這個念頭讓他在空無一人的球場上發出極低極沉的冷笑。他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干,舔了舔嘴唇,心想她穿JK原來是為了讓那個所謂的黃山朋友看。不知道那人是什麼來頭,但他遲早要讓吳薇這張臉在自己胯下蹭來蹭去,讓她那兩條裹著黑絲的腿架在自己肩上,讓那對抖得讓人發瘋的E罩杯巨乳在自己眼前像兩隻被瘋狂搖動的球一樣晃蕩。她越冷,他就越想看她被操到失控的樣子。book18.org
送走張明之後,她回到客廳重新靠在沙發靠背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他還沒發消息。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打開電視調到紀錄片頻道,看了沒幾分鐘又關掉。站起來走到窗台前面把百褶裙的裙擺理好,又走回去坐在床沿上,又站起來靠在衣櫃旁邊,手指輕輕摳著衣櫃門的邊緣。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不想等他發消息了。她拿起手機直接撥了他的電話。book18.org
電話接通了。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絲剛停好車的引擎餘韻。他說剛下高速,還有大概二十分鐘到學校,但剛才在門衛那耽誤了一陣——保安不讓外車進,他搖下車窗說半天,保安就一句話:外來車輛禁止入校。他問有沒有臨時通行證,保安說要去保衛處辦。他問保衛處幾點上班,保安說周末不上班。他心想這下完了正準備給她打電話,忽然想起上次送她報到時那個保安好像認識她,於是破罐子破摔說了句他是來接吳薇的。那保安的表情立馬變了,立馬放行,還衝他笑了一下,說怎麼不早說。book18.org
吳薇拿著手機,嘴角那道弧度已經翹起來了。她說那以後知道來浙大報誰的名號了吧。他說搞得他像明星助理一樣。她說本來就是跟班——他說的,幫她拎箱子。他說行,他是跟班一號。她掛了電話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著眼睛嘴角那道弧度好久都沒消下去。他在門衛那被當成可疑人員攔了好一陣,就因為他說了「來接吳薇」——好像這個名字就是一張通行證。她開心不是因為門衛聽到她名字就放行,是因為他在電話里沒有說「來接一個學生」,沒有說「來接一個朋友」,他說的是她的名字。好像她在他那裡,從來不需要被歸類成任何身份,她就是她自己。book18.org
她拎著小箱子下樓,站在公寓樓下的銀杏樹旁邊。九月的午前微風從操場方向灌過來,把她百褶裙的裙擺吹得輕輕晃動,黑色過膝襪裹著小腿肚,襪口內側的金色咒文在陽光下閃著極細微的光。她腳上是一雙黑色瑪麗珍鞋,高馬尾在肩後輕輕晃著。book18.org
最先發現她的是一對從對面宿舍樓里走出來的情侶。女生正低頭看手機,男生拎著兩杯豆漿。男生抬頭看到她時腳步一滯,手裡的豆漿杯從指縫間滑脫,在柏油路上彈了好幾下,蓋子摔飛了,溫熱的豆漿濺在他自己帆布鞋上。他女朋友問他怎麼了,順著方向看過去也愣在原地,片刻後哼了一聲,甩開他的手大步流星走了。男生趕緊追上去解釋,但他回頭看了好幾眼,每次回頭都差點撞到路邊的垃圾桶。book18.org
又有一個騎自行車的男生從操場方向過來。他遠遠看到銀杏樹下站著一個穿JK制服的女生,大概是近視沒看清臉,騎近了才發現是誰——車把猛地一歪,前輪在柏油路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差點連人帶車翻進路邊排水溝。他雙腳撐在地上穩住車身,回頭又看了一眼,然後猛蹬腳踏板飛快地騎走了,從頭到尾沒敢說一個字。book18.org
兩個剛從食堂吃完早飯的女生端著酸奶從拐角處走出來。其中一個先看到吳薇,用胳膊肘撞了撞同伴,壓低聲音說這不是那個新當選的學生會主席嗎。同伴順著目光看過去,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感嘆她這穿得也太好看了吧,那腿——那腰——那頭髮——老天爺是不是在造她的時候把所有材料都用光了。兩人端著酸奶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吳薇偏過頭掃了她們一眼——那個目光極淡極短,沒有敵意但也沒有任何溫度。兩個女生同時打了個寒顫,端著酸奶快步走開了,走出老遠才敢回頭再看一眼。book18.org
一個戴著厚框眼鏡、懷裡抱著厚厚一摞考研資料的男生從圖書館方向走過來。他大概是剛通宵複習完,整個人還有些昏昏沉沉的,抬頭看到吳薇時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釘在原地,懷裡的資料從手臂間滑脫嘩啦啦散了一地。他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撿資料,撿了兩張又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撿,又抬頭看,反覆了好幾次。最後他抱著那摞歪歪扭扭的資料站起來推了推眼鏡,繞了一個巨大的弧線從草坪另一側走了,寧可踩一腳泥也不敢從她旁邊經過。book18.org
一個穿著籃球背心的高個男生從操場那邊大步流星跑過來,渾身是汗,大概是剛打完早場。他看到吳薇時腳步明顯慢了半拍,喉結狠狠滾了一下,嘴巴張開又閉上,糾結了好一陣後深吸一口氣,搓了搓手,竟然徑直朝她走了過來。他走到離她好幾步遠的地方剛想開口說「你好」,吳薇偏過頭掃了他一眼。那個眼神毫無溫度,冷得讓他在九月的晨風裡像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冰水。他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句「沒事,認錯人了」,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往操場方向跑了。他沒跑遠,站在跑道邊上掏出手機飛快地打字。book18.org
校園論壇上一條新帖被頂到了首頁最上方,標題很短:《學生會主席在銀杏樹下等人,穿JK,化了妝》。正文只有幾行字:「她今天沒穿軍訓服,沒穿晚禮服——深藍色JK,白襯衫,百褶裙,高馬尾。化了妝。我近距離看到她了,粉底,眉毛,潤唇膏,淡淡的。她站在銀杏樹下拎著一個小箱子,好像在等什麼人。」book18.org
底下跟帖在極短時間內湧入近百條。有人秒回求圖,發帖人說我哪敢拍,她掃我一眼我差點覺得自己是來偷東西的,能活著回來發帖已經是我這輩子最英勇的行為了。一個ID叫「物理系永不脫單」的說他就是剛才豆漿灑了一鞋的那個——他女朋友已經跟他冷戰了,他追了半條街才解釋清楚,現在坐在食堂里用筷子蘸著灑在鞋上的豆漿寫悔過書。book18.org
有人說她化了妝,她以前從來不化妝的,這太反常了。有人分析她肯定是等一個很重要的人,重要到她願意專門為他化妝——而且不是那種濃妝,是那種極淡極自然的淡妝,化了跟沒化一樣,但就是比平時更好看,這種程度的化妝才麻煩,因為每一筆都得恰到好處不能多也不能少。有人問她在等誰,她那個小箱子上貼的標籤寫的是「漫展戰袍」,可能是準備去漫展,在等人接她。又有人接話說是男朋友嗎,回複查無此人,她從來沒跟任何男生單獨相處過。book18.org
那個穿籃球背心的高個男生又發了好幾條,說他想上去搭話,走到她面前還沒開口她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是討厭,不是鄙視,就只是很平常地掃過來,但那種冷淡太純粹了——沒有裝出來的高傲,沒有刻意的疏遠,就是天生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對陌生人的毫無興趣。他在原地站了很久都沒緩過來,不是被拒絕了難受,是那種「你連被拒絕的資格都沒有」的感覺最讓人心疼。另一個人引用這段話說她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所以她的冷淡才這麼自然——不是故意擺架子,是真的不覺得別人是在意她的臉,也不太在意別人怎麼看她。這種渾然天成的冷淡比任何刻意的高傲都更讓人不敢靠近。book18.org
有人把話頭拉了回來,說她今天化了妝、穿著JK,那就在等人——能讓她等這麼久的人,一定不止是普通朋友。大家等著吧,等她等的那個男人出現。底下有人回了三個字:別說了。book18.org
吳薇對論壇上的這些討論一無所知。她站在銀杏樹下,一手拎著小箱子,另一隻手無意識地繞著裙擺邊緣那圈極細微的褶皺。偶爾有路過的男生盯著她看太久,她會抬起眼皮掃一眼——那個目光極淡極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冷得讓所有盯著她看的人都下意識把視線移開。一輛灰色理想L8從校門口方向緩緩駛過來,停在路邊。李贛從駕駛室下來,穿著一件淺灰色Polo衫和深藍牛仔褲,頭髮比上次在視頻里看到的更短了些,大概剛理過。他繞到副駕這一側走到她面前,臉上帶著一絲還沒來得及完全消退的窘意,接過她手裡那個箱子掂了掂說比上次那個收納箱還重。她說裡面是申鶴的全套裝備,金屬配件比較多。他問申鶴是誰,她說一個仙人。他問仙人還穿金屬配件。她說仙人要修行,修行就要戴裝備。book18.org
他把箱子放進后座,繞回來拉開副駕車門。吳薇在車門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銀杏樹下的那片樹蔭——剛才她站了那麼久的地方,現在空蕩蕩的,只有幾片剛落的葉子在風裡打著旋。她轉過頭,低頭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手指輕輕攥著百褶裙邊緣。車子拐出銀杏路時她偏過頭看著他被晨光照亮的側臉,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book18.org
「那你覺得明星好看嗎。」book18.org
#第一百六十七章 漫展book18.org
車子拐出浙大校門,沿著餘杭塘路往漫展場館方向駛去。九月的陽光從車窗斜斜地打進來,照在吳薇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上。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極短極乾淨,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極細的銀色尾戒。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導航語音偶爾報一下前方路況。book18.org
她偏過頭看著李贛的側臉。他正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表情和平時在公司里做彙報時一模一樣——專注、認真、一絲不苟。她忽然覺得這個人握著方向盤的樣子和他握著鋼筆簽文件時一模一樣,都是一副「我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的表情。她想起張姨上次在視頻里說,他開車從來不放音樂,因為怕分心。她說那是因為他車上有人的時候他才不放音樂——他怕吵到別人。book18.org
從銀杏樹下上車到現在,她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開口。此刻陽光正好,他的側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柔和,她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再等下去就不禮貌了。於是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在車廂里。book18.org
「你上次說,明星好看。那我今天好看嗎。」book18.org
李贛正看著前方路況,聽到這句話之後整個人愣住了。不是那種短暫的停頓,而是真的被她這個直球打得措手不及——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收緊了一下,喉結滾了好幾滾。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迅速把目光移回前方路面。她說的是「那我今天好看嗎」——不是問明星,是問她自己。他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說當然好看。她當選學生會主席之後他去學校論壇上看了一眼,迎新晚會那晚她彈鋼琴的照片滿屏都是,好多人說他們學校的學生會主席大概是全浙江所有大學裡最好看的。book18.org
吳薇把臉轉向窗外,手指在百褶裙邊緣輕輕繞了一圈。她本來想聽的是他夸自己好看,結果他夸的是「學生會主席」——像是在念一份工作彙報。不過她知道他不是在糊弄她,他這個人說話就是這樣,連夸人都要先鋪墊一個客觀事實。他說「論壇上所有人都這麼說」,是在告訴她這不是他一個人的看法,而是一個已經被廣泛認可的事實。他不好意思直接說「我覺得你最好看」,所以拉了全校論壇給他當證據。但她心裡那個十八歲的小女孩還是忍不住耍起了性子——他猶豫了那麼久,肯定是覺得不好看,只是不好意思說。book18.org
她靠在椅背上輕輕哼了一聲,說他在門衛那邊猶豫了那麼久,現在又猶豫那麼久,其實就是覺得不好看,不好意思說。他問她誰說的。她偏過頭瞪了他一眼,說他自己心裡清楚。他說不是猶豫——是她問得太簡單了,簡單到他以為她在問別的明星。她當然好看,這件事對他來說就像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一樣理所當然,所以她忽然問他的時候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讓他用一句話形容她好看在哪。他說不用一句話,三個字就夠了——吳薇。她的名字本身就是好看的代名詞,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形容。book18.org
吳薇把臉更深地轉向窗外,耳根在晨光里微微泛紅。她的手指在百褶裙邊緣繞了好幾圈,又鬆開,又繞上去。她本來只是在耍性子,想聽他多說幾句。結果他說她的好看就像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一樣理所當然——不是恭維,不是客套,是那種早就刻在腦子裡的認知。她心裡跟吃了蜜一樣甜,但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她靠在椅背上輕輕哼了一聲。他問她笑什麼。她說誰笑了。他說她嘴角剛才翹了零點幾秒。她說他在開車,眼睛看路。他說他餘光很寬。她說那他還看到什麼。他說還看到她從上車到現在把裙擺繞了好幾圈,再繞下去裙子要皺了。她手指立刻鬆開,低頭一看——百褶裙邊緣果然被她繞出了一道極細微的褶皺。她把裙擺理好,偏過頭瞪了他一眼。他說瞪人也是好看的。book18.org
車子從餘杭塘路拐上繞城高速,窗外的行車道兩旁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蘆葦盪。九月的蘆葦正抽穗,銀白色的蘆花在晨風裡起伏,像一片被陽光煮沸的雲海。吳薇靠在椅背上,開始跟他講漫展的事。她說這次漫展有幾個展區是專門做國風主題的,她想去拍一組外景,但場館外面人特別多,她以前都是找陳琳幫忙舉反光板,今天陳琳沒來,所以架反光板的任務交給他了。他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問反光板是什麼。她說就是一塊能反光的板。他說這個描述很專業。book18.org
她被他這句一本正經的調侃逗得嘴角又翹了一下,說其實就是把光打到她臉上,讓她看起來更好看。他說她不需要反光板也好看。她說這句話他剛才已經說過了,換點新鮮的。他想了想,說她的好看是那種食堂阿姨會多給她舀一勺紅燒肉的級別。上次杭州食堂那個阿姨,他親眼看到她給她多打了半勺。她問他是怎麼看到的。他說那次去浙大食堂吃飯,她當時正低頭看手機,完全沒注意,但阿姨的勺子抖都不抖就要往她盤子裡扣。她說那是阿姨看她瘦。他說不是,阿姨對前面那個男生可沒這麼大方。她沉默了片刻,問他那紅燒肉最後吃完沒有。他說吃完了,比黃山的好吃。她說她後來也去那個窗口排過一次,阿姨沒給她多打。他說那是因為那天他沒站在她後面——阿姨大概只對帥哥行方便。她偏過頭看著他,說他是認真的嗎。他說不是,開個玩笑,其實是阿姨的手藝不穩定,時好時壞。她重新靠在椅背上,說下次去食堂讓他站她後面。他說好,讓他來檢驗一下食堂阿姨的審美標準。book18.org
車繼續往前開著。她假裝不經意地開口了。book18.org
「今天還化了妝。以前從來不化的,今天專門化的——為了漫展。」book18.org
李贛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在晨光下泛著極淡的蜜桃絨光,粉底打得很薄,眉毛畫得乾淨利落,潤唇膏只塗了薄薄一層,在陽光下泛著極細微的水光。他看了好幾秒,然後說化妝也很好看,錦上添花。但他頓了頓,像是怕她誤會,又補了一句——他還是覺得她不化妝的時候更好看。說完之後自己先尷尬了,說不是那個意思,她化妝也好看,但他更喜歡她不化妝的樣子。軍訓第一天在操場上看到她,全素顏,一點粉底沒打,整個人站在太陽底下被曬得微微發紅。那時候她正蹲在地上繫鞋帶,高馬尾從肩頭垂下來,他當時就覺得這個女生素顏就已經夠好看了。錦本身已經是最好看的了,添不添花都無所謂。book18.org
吳薇聽完之後沒有馬上接話。她靠在椅背上把臉轉向窗外,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裙擺邊緣。他沒有糊弄她。他完全可以說「化妝更好看」,但他沒有——他說的是真心話,是他自己的審美。他喜歡她不化妝的樣子,喜歡那個軍訓第一天蹲在地上繫鞋帶的吳薇。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老李是不是喜歡看平時那個最自然的自己?不是那個在舞台上彈鋼琴的吳薇,不是那個在學生會選舉中一騎絕塵的吳薇,是那個早上鬧鐘響了三次還賴在床上不想起來、洗完臉連乳液都懶得塗、穿著皺巴巴白T恤就敢下樓拿快遞的吳薇。他還記得軍訓第一天的事。那天早上他從黃山把她送到學校,幫她扛行李、鋪床單、擺仙人掌。那天傍晚他走的時候在樓梯口朝她揮了揮手,說「下次放三片茶葉」。她當時站在門框上看著他下樓,心想這個人還會再來嗎。現在她就坐在他車裡,穿著JK制服,化著淡妝,他在旁邊開車,跟她說「錦上添花」——錦本身就是最好看的。她忽然想起上次在杭州她媽在視頻里跟他說「多吃點,別瘦了」——她媽也從來不會用那種客套的語氣跟他說話。好像她們一家人在他面前都可以不用化妝,不用偽裝,不用擺出一副端莊得體的樣子。book18.org
她靠在椅背上,忽然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那以後我在你面前不化妝了。」book18.org
他說行,反正她化不化都是她。她說那不行——她都沒化妝了,得給他也做個改造。他問改造什麼,她說他開車的時候腰挺得太直了,像個駕校教練。他說這是他媽教他的,說開車腰要挺直,不然對腰不好。她說他媽說的對,但他這樣太嚴肅了,看起來不像去漫展,像去開會的。他聽完之後輕輕彎了一下嘴角,然後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稍微鬆了松。他說行,那從現在開始,他是去漫展的跟班一號,不是去開會的李主任。她說這才對。他說那她這個仙人,打算讓他這個跟班扛多少裝備。她說全套——反光板、備用鏈子、礦泉水、充電寶、濕巾,還有她中途休息時要換的拖鞋。他說他後備箱裡還有兩罐她媽讓帶的茶葉。她說茶葉不用扛,放在車裡就行。book18.org
車子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漫展場館的停車場。他把車停穩熄了火,正要推開車門,她忽然說等一下。她讓他先下車,她在車裡換cos服。他愣了一下,問她要在這裡換。她說對,停車場離場館還有一段路,她現在把JK制服換下來,等下直接進場,免得還要去更衣室排隊。他說那行,他下去等。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正常的膚色變成了淡粉色——不是那種害羞到極點的通紅,而是一層極淡的紅,從耳垂蔓延到耳廓邊緣。他趕緊推開車門,從后座把她那個小箱子拎過來遞給她,然後頭也不回地下了車。book18.org
吳薇隔著車窗看到他站在車門外,雙手插在褲兜里,把臉轉向停車場另一頭。他的耳根還是紅的。她靠在車窗上看著他那個刻意放鬆的背影,輕輕彎了一下嘴角。三十歲的男人了,被她一句「我要在車裡換衣服」就臉紅成這樣。她忽然覺得他有點可愛——不是那種年輕人裝出來的可愛,是那種明明比她大很多歲、比她成熟穩重得多,但只要她說一句他就會認真照辦的可愛。她搖上車窗,從后座把申鶴服拎出來抖開,平鋪在后座上。白色絲料在昏暗的車廂里泛著極細微的銀白珠光,兩根銀色鏈條在空調送風口的微風裡輕輕晃動。book18.org
她先解開JK制服領口那條淺藍色蝴蝶結絲帶。絲帶從領口滑落,落在她膝蓋上。然後她抬起雙手,從最上面那顆扣子開始解。第一顆,鎖骨露出來。第二顆,兩團鼓鼓的奶子從敞開的領口裡若隱若現。第三顆,內衣的淺灰色邊緣從襯衫前襟里露出來,奶溝被罩杯擠得極深極窄。她把襯衫從裙腰裡完全抽出來,肩往後一收,整件襯衫從肩頭滑落,堆在腰那裡。book18.org
車窗透進來的晨光照在她光裸的上半身上。那對E罩杯的軟糖大奶被極簡的淺灰色棉質內衣兜著,乳肉從罩杯上緣微微溢出來,兩團白花花的嫩肉在胸口擠出一道讓人發瘋的深溝。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肩胛骨的輪廓在背後清晰可見。book18.org
她雙手繞到背後,解開內衣背扣。肩帶從肩頭滑落,整件內衣離開她的身體。那對E罩杯的軟糖巨乳毫無遮擋地彈出來,在晨光下白得發光。兩團奶子飽滿挺翹,像兩顆被薄紗裹住的蜜桃,又軟又彈。兩顆紅豆般的奶頭嵌在奶尖尖上,顏色是極淡極透的裸粉,乳暈極薄極淡,幾乎和周圍乳肉融為一體。奶頭在冷空氣的刺激下微微發硬,從極淡的裸粉開始往更深的嫩粉色過渡。book18.org
她把手伸到腰側,拉開百褶裙的拉鏈。百褶裙從她腰上滑落堆在腳踝。她抬起一條腿把裙子從腳踝上褪下來,然後彎下腰,雙手從大腿根部開始,把那雙極薄的黑色過膝長筒襪往下卷。襪口鬆緊帶從大腿上緣滑下來,內側繡著的金色咒文在晨光下閃著極細微的光。她把襪子從腳尖完全褪下來,和百褶裙一起疊好放在副駕上。然後又抬起另一條腿,同樣從大腿根部開始往下卷。兩條襪子都褪下來之後,她全身上下只剩一條極簡的淺灰色棉質內褲,和腳上那雙還沒來得及換的黑色瑪麗珍鞋。book18.org
那條內褲是最普通的款式,純棉,淺灰,沒有任何蕾絲。但此刻它緊緊貼在她飽滿鼓脹的肉饅頭上,把那道天生的白虎嫩穴完整地拓印出來。那裡光潔飽滿,沒有一根毛髮,兩片肥厚緊緻的大肉唇緊緊並在一起,中間那道極細極窄的肉縫隔著棉布也能看到極細微的凹陷輪廓。她彎下腰把內褲從腰上褪下來。內褲離開她身體的瞬間,襠部那片棉布上已經洇出了極細微的一小片濕痕——不是高潮,是她從上車到現在一直在緊張,身體自然滲出來的草莓味騷水。那股極淡極清的草莓甜香在密閉的車廂里瀰漫開來。book18.org
她全身赤裸地站在車廂里,晨光從車窗透進來,在她皮膚上鍍了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那對E罩杯的軟糖大奶在空氣中輕輕晃著,兩顆奶頭已經完全硬了,翹成極淡的嫩粉色。腰肢極細,兩瓣蜜桃臀緊緻上翹,屁股縫極深極窄。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從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腳踝,大腿飽滿緊實,小腿纖細修長。book18.org
她拿起后座上那套申鶴修行服。先是那條極長的白色絲料裙擺,她把裙子從腳下套上去,絲料滑過小腿、滑過膝蓋、滑過大腿根部,涼絲絲地貼在她光裸的皮膚上。她把裙腰提到腰那裡繫緊。然後是上衣——她把那件極薄的白色絲料上衣從頭上套下去,絲料滑過她的臉、滑過鎖骨、滑過乳溝、滑過小腹。上衣極薄極透,貼上她皮膚的瞬間就把她整個上半身的曲線完整地勾勒出來。book18.org
那對E罩杯的軟糖大奶被極薄的白色絲料裹住,兩團乳肉在絲料下顫顫巍巍地晃著,奶肉的輪廓被那層薄如蟬翼的絲料勾勒得比全裸還清楚。兩顆已經發硬的奶頭頂著絲料,翹出兩顆極明顯的凸點,顏色隔著絲料也能看到從嫩粉變成更深的桃紅,像兩粒被薄紗裹住的相思豆。絲料太薄了,薄到能隱約看到乳暈邊緣那圈極淡的粉色。book18.org
她把後背那兩根銀色鏈條從肩胛骨上方拉過來,在脊柱中央交叉,然後繞到腰窩位置,扣進腰那裡的銀環里。鏈條一收緊,整件上衣的後背部分就被拉得更貼服,絲料緊緊裹著她的後背。那顆白色珍珠正好垂在她左邊腰窩最深處,隨著她呼吸輕輕晃動。她彎腰從箱子裡拿出那雙白色過膝長靴,坐在副駕上把靴子套上,拉鏈從腳踝拉到膝蓋下方。然後站起來彎腰把裙擺的流蘇腰帶從腰那裡繞了三圈,繫緊。流蘇末端綴著的白色羽毛在晨光下輕輕飄動。book18.org
她最後拿起那頂銀白色假髮,把長發盤起來,用髮網固定好,再把假髮從頭上套下去。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發梢垂到腰那裡,在晨風裡輕輕飄動。她用銀色發簪把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對著後視鏡看了看整體效果。她拿起化妝包從裡面拿出那支幾乎沒用過的淡粉色唇釉,對著後視鏡極輕極薄地塗了一層。最後把那雙黑色瑪麗珍鞋脫下來換上白色過膝長靴,推開車門站在車門旁邊。book18.org
「好了,你轉過來吧。」book18.org
李贛轉過身。吳薇站在車門旁邊,申鶴的修行服裹著她修長的身體。白色絲料極薄極透,從鎖骨一直裹到腳踝,把那對E罩杯的軟糖大奶完整地勾勒出來——不是被內衣刻意擠出的深溝,而是被極薄絲料輕輕覆住的自然奶弧,兩團乳肉在絲料下顫顫巍巍地晃著。兩顆奶頭頂著極薄的絲料翹出極明顯的凸點,顏色是充血的桃紅,像兩粒被薄紗裹住的相思豆硬硬地頂著布料。腰在絲料的收束下顯得更細,兩瓣蜜桃臀緊緻上翹,屁股縫裡那道細線在絲料下隱約可見。後背全裸,只有兩根極細的銀色鏈條從肩胛骨交叉到腰那裡,那顆白色珍珠垂在左邊腰窩最深處輕輕晃動。裙擺極長,拖在地上像一層被月光浸透的雲霧。腳上是一雙白色過膝長靴,靴口剛好卡在膝蓋下方,裹著她修長的小腿肚。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發梢在晨風裡輕輕飄動。嘴唇上那層淡粉色唇釉在晨光下泛著極細微的水光。book18.org
李贛站在那裡,手還插在褲兜里,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他活了三十年,見過吳姐穿著真絲旗袍那種腰肢輕輕一扭能讓整個會議室的男人同時忘了自己在說什麼的端莊,見過小雪穿著黑霞戰袍那種一對F罩杯的爆乳從蕾絲邊緣擠出來的放肆。但眼前這套衣服,和她們完全不在同一個維度。她比申鶴本人還要美上十倍不止。那套衣服穿在申鶴身上是還原角色,穿在她身上是進化——是那種把角色原本的騷勁放大到極致的進化。它幾乎不露,鎖骨以下全裹在極薄的絲料里,裙擺拖地,後背只有兩根細鏈。但絲料太薄太透了,薄到他能隱約分辨出她胸口那兩團軟糖般柔韌的乳肉在呼吸中輕輕起伏的奶顫,透到他能看到她大腿根部那道緊閉的肉縫在絲料下若隱若現的輪廓。她整個人站在晨光里,銀白長發在風裡輕輕飄動,冷得讓人不敢靠近,騷得讓人想把她就地正法。book18.org
他感覺到自己的運動褲襠部正在發生一個他完全控制不了的變化。那根雞巴從她轉身展示後背鏈子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充血,現在硬得發疼,龜頭把內褲前襠頂出一個極明顯的弧度。他下意識把雙手從褲兜里抽出來交疊放在身前,但這個動作反而讓帳篷的輪廓更明顯了。book18.org
吳薇的目光從他臉上往下移,在他褲襠位置極快地掃了一眼。她看到了。那道被運動褲布料繃出的弧度,和他剛才插在褲兜里的手,和他忽然交疊在身前的雙臂,全被她收進了眼底。她以前不是沒見過男生在她面前硬。在泳池邊,在操場上,在食堂里——那些男生的目光每次掃過她身體時褲襠都會有反應。她每次都覺得噁心。那些人不是對她有反應,是對她胸前這兩團肉和她這兩條腿有反應,換一張臉他們照樣硬。但此刻,看著她硬了的這個人是老李。他不是衝著她的臉和身材來的——剛才在車上他說她不化妝的樣子更好看,還說她當選學生會主席是因為她優秀。他認識她這麼久,知道她喜歡什麼顏色的窗簾,記得她用哪支筆寫的標籤,連她軍訓蹲在地上繫鞋帶的姿勢都記得。所以他硬了,他不是隨便什麼女人都能讓他硬的——他硬是因為她是吳薇,是她這個人在他眼裡足夠好看,足夠讓他作為一個男人產生反應。她忽然覺得他就是該硬。他要是不硬,她反而要懷疑自己今天這身打扮是不是失敗了。book18.org
她看著他那個尷尬得不行的姿勢,把臉轉過去輕輕翹了一下嘴角。她說這衣服是不是有點奇怪。他說不是奇怪,是完全超出他的認知範圍。她在山下待太久了,沒見過仙人。她說什麼意思。他說他在山下待太久了,沒見過仙人。她輕輕笑了一聲,轉了個身讓他看後背。那兩根細鏈子她花了好多天才調好長度,對著設定集上的原畫一毫米一毫米地量過。鏈子掛在後背上的時候剛好沿著她脊柱兩側的弧度往下走,那顆珍珠落在左邊腰窩最深處,她走路時珍珠會輕輕晃,像是釘在她腰窩裡的一滴凝固的月光。他說他現在知道仙人為什麼要修行了——修到一定程度就能把雲彩穿在身上。她說這不是雲彩是絲料。她說要換鞋,讓他先去停車。book18.org
李贛如蒙大赦般快步繞進駕駛室,發動引擎往停車場深處駛去。後視鏡里她的身影越來越遠,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褲襠——那頂帳篷還硬硬地撐著。那套申鶴服太要命了,明明什麼都沒露,但就是比任何光溜溜的女人都更讓人發瘋。那層極薄的白色絲料裹在她身上,把她那對軟糖大奶的奶弧、兩瓣蜜桃臀的肉感、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全部勾勒得比全裸還清楚。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吳姐的白虎一線天噴出來的蜜桃汁,見過小雪的饅頭包子穴噴出來的高壓荔枝汁,但從來沒有一套衣服能讓他光是看著就硬成這樣。不是他定力差——是那套衣服本身就是為了讓所有男人犯罪而設計的。book18.org
他把車停進最靠里的車位,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后座上,她換下來的JK制服隨意疊放著——白襯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最上面,百褶裙壓在下面,中間夾著那雙黑色過膝長筒襪。車廂里瀰漫著一股極淡極清微甜的草莓香。他看到了襯衫下面露出的一小截淺灰色棉質邊緣。那是她的奶罩。最普通的棉質款式,沒有任何蕾絲或鏤空,和上次在公寓里幫她整理衣櫃時看到的那幾件一模一樣。book18.org
他伸出手把奶罩輕輕拿起來。入手極輕,罩杯弧度圓潤飽滿,棉質內襯還殘留著極細微的體溫餘韻。那股被惹火的申鶴搞得渾身燥熱的感覺還沒有消退,他把奶罩湊到鼻尖前,深吸一口氣。草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她身體自然分泌的體香。和她上次在迎新晚會上彈鋼琴時那條被遺落的禮裙內襯上殘留的氣味一模一樣,和她衣櫃里那些棉質內褲上殘留的氣味一模一樣。這股草莓甜香比上次那件晚禮服上更濃更純,因為這件奶罩是今天剛穿過的,剛從她奶頭上摘下來,還帶著她體溫的餘熱。他又拿起那條淺灰色棉質內褲——不是丁字褲,不是蕾絲款,是她最常穿的那種。襠部那片棉布上有一小片極細微的濕潤痕跡,草莓味更濃,帶著一絲極細微的微酸。那是她從上車到現在一直在緊張,身體自然滲出來的草莓味騷水留下的痕跡。他把奶罩和內褲輕輕放回原位,仰頭靠在座椅靠背上閉了好一陣眼睛。book18.org
他想起吳子儀的白虎一線天——天生光潔飽滿,沒有一根毛髮,兩片肥厚緊緻的大肉唇緊緊並在一起,中間那道極細極窄的肉縫只有在他舔到高潮時才會微微張開,噴出來的蜜桃汁微酸帶甜。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女人的騷水可以有味道。後來小雪讓他知道了還有荔枝味的——清甜微涼,像剛從冰箱取出的冰鎮荔枝,噴水的方式是高壓水槍,力道能衝倒手機支架。現在他又聞到了草莓味。吳子儀的蜜桃,小雪的荔枝,小薇的草莓——三種味道,三種完全不同的身體。如果她遺傳了她媽媽的白虎一線天,那她那道肉縫大概也是光潔飽滿、緊緊閉合的,只是味道不同。那兩片大肉唇大概也是肥厚緊緻的,中間那道肉縫大概也是極細極窄的。吳子儀是花灑,扇形大面積噴洒;女兒如果是趵突泉,那就是從完全沒有縫隙的光滑嫩肉上猛然迸出一個極小的孔洞,草莓汁從那個憑空出現的泉眼裡激射而出。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褲襠——那頂帳篷還硬硬地撐著。他把手按在帳篷上用力壓了一下,那股微刺的脹痛反而讓他更清醒了些。他知道自己現在該下車了,她已經換好鞋在等他。他把后座上那幾件JK制服疊好放在副駕上,推開車門往停車場出口走去。晨風涼涼地灌進領口,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今天是來當跟班的。但她那身申鶴服已經烙進他腦子裡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大概再也忘不掉這套衣服了,就像他忘不掉吳姐在婚床上噴濕結婚照的那個夜晚,忘不掉小雪在沙灘上被他從背後操到噴奶的那個月下。book18.org
#第一百六十八章 漫展book18.org
展館裡的人越來越多。國風展區那棵道具桃花樹下,圍了足足好幾圈,後面的人踮著腳尖舉著手機,前面的人蹲在地上找角度,連通道對面的漢服茶席都被迫提前收了攤——茶席主人自己都擠過來看熱鬧了。吳薇站在桃花樹下,銀白色的長髮在紙燈籠的暖黃光下泛著極細微的珠光。她沒有像其他coser那樣頻繁地換姿勢,也沒有跟圍觀的人互動聊天,而是完全進入了申鶴的角色。book18.org
申鶴是仙家弟子,清冷疏離,不近人情。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疏遠。吳薇垂下眼皮,右手微微抬起,指尖併攏,做了一個申鶴釋放元素戰技的起手式。這個動作她對著遊戲里的動作模組一幀一幀地練過無數遍——手腕的彎曲角度必須剛好是四十五度,指尖的朝向必須和原畫分毫不差,連手臂抬起的弧度都要和遊戲里完全一致。她抬起手臂時那件極薄的白色絲料上衣袖口順勢滑落一小截,露出她白皙的手腕和那枚極細的銀色尾戒,在紙燈籠的光暈下閃著微光。book18.org
「是逐影——她在做逐影的起手式!」人群中有人壓低聲音喊了一聲,緊接著快門聲響成一片。她又換了一個動作——仰身蓄力,身體微微後傾,那對E罩杯的奶子在極薄的白色絲料下被重力拉得微微往上揚,奶頭頂著絲料翹出的凸點更明顯了。俯身釋放技能時彎腰,絲料領口微微盪開一小片空隙,奶溝在縫隙里若隱若現。側身待機的站姿,兩瓣蜜桃臀在絲料下緊緊繃著,屁股縫裡那道細線從背後也能看到極細微的輪廓。book18.org
她在角色里沉浸得極深。做完一套連招之後她轉過身背對人群,把後背那兩根銀色鏈條展示給他們看。然後她偏過頭,目光冷冷地掃過面前的人群:「你若執意要跟來,我不攔你。但若成了累贅——」她停頓了片刻,聲音又冷了三分,「我不會回頭。」整個人群像被潑了一盆零度冰水,又像被點燃了一整桶汽油。她轉過身,重新擺好待機站姿,垂下眼皮,恢復了那種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冷淡表情。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心裡卻很清楚這些人在看什麼。不是在看她的還原度,不是在看她的動作有多標準、台詞有多貼合。他們的目光像無數隻螞蟻爬過她全身每一寸皮膚——從她鎖骨下方絲料透出的那圈極淡的粉色乳暈輪廓,到腰肢在絲料收束下顯得更細的弧線,到兩瓣蜜桃臀在絲料下緊緊繃著的肉感。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是有溫度的,滾燙的,像有人用放大鏡把陽光聚焦在她皮膚上,一寸一寸地灼過去。前排那個戴眼鏡的攝影師正把鏡頭對準她的胸口,他在拍那兩顆隔著絲料翹出極明顯凸點的奶頭。後排那個穿衛衣的男生一直在踮腳尖,他的眼神她從第一眼就認出來了——是那種在學校操場上、在食堂里、在泳池邊她見過無數次的貪婪。他們不是來拍cosplay的,他們是用相機當掩護來意淫她的身體的。在她眼裡,這些人和過去的每一場漫展、每一個偷拍角度、每一張論壇截圖沒有任何區別。book18.org
但她沒有像以前那樣用冷淡把他們凍住。不是不能,是不想。今天她不想把注意力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她的注意力一直在反光板旁邊——那個人從早上到現在幫她抬箱子、擰螺絲、跑小賣部,到現在還硬著。他硬了,她知道。她在車裡換完申鶴服推開車門的那一刻就看到了——他手裡攥著那瓶礦泉水,手指攥得瓶身變了形,用來壓住褲襠。她覺得有點好笑,又覺得心裡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她想確認的只有一個——他會硬。他要是不硬,她反而覺得自己今天這身打扮失敗了。book18.org
拍完之後她回到休息椅坐下,李贛把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她。她仰頭喝了好幾口,水順著下巴淌下來滴在鎖骨窩裡,她用指尖輕輕蹭掉。休息了片刻,她又重新站起來走回桃花樹下。這一次她沒有繼續擺申鶴的姿勢,而是微微偏過頭,用一種極輕極淡的語氣念出了申鶴的待機語音:「璃月的山水,比這裡清冷得多。」book18.org
人群里發出一陣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亢奮的騷動。一個站在前排舉著單反的男生連按了好幾次快門,嘴裡喃喃地說太絕了——這語音語調就跟遊戲里一模一樣。另一個蹲在地上找角度的攝影師把鏡頭對準她的側臉放大到極限,他看到她的睫毛在燈光下輕輕顫了一下,那層極淡的粉色唇釉在紙燈籠的光暈里泛著極細微的水光。他說她不是在念台詞,她就是申鶴本人。book18.org
一個站在李贛旁邊的男生個子不高,穿著件印了動漫LOGO的衛衣,脖子上掛著個入門級的微單。他踮起腳尖看了一眼,又踮起腳尖看了一眼,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褲襠——那裡已經頂起了一個極明顯的帳篷。他不是專門來看申鶴的,他是陪室友來拍貓娘的,結果路過國風展區之後再也挪不動步子。他盯著吳薇側身待機時那兩瓣在絲料下緊緊繃著的蜜桃臀,心想這屁股要是能摸一下,讓他折壽他都願意。旁邊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髮現剛才她做仰身動作時上衣往上滑了幾分,絲料和皮膚之間的陰影里隱約能看到腰肢側面那道極細微的絨毛。他用手肘撞了撞同伴,指著螢幕讓同伴看:放大,再放大,看她腰窩下面那個位置,絲料被珍珠壓得微微凹陷。她呼吸的時候珍珠會輕輕晃,這種細節比直接露更讓人受不了。原畫里的申鶴衣服沒這麼薄,她這套是專門改過的,絲料比遊戲里的更透更貼,光一打過來裡面那件內衣輪廓全能看到。他剛才拍到一張她彎腰時領口盪開的瞬間——奶溝上緣一小截奶肉露了零點幾秒。book18.org
有個穿著漢服的女生看了好久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輕輕嘆了口氣。旁邊她同伴是個攝影師,安慰她說跟身材沒關係,她那張臉穿什麼都好看。女生搖頭說不是比好看——自己也打算出申鶴,練了好幾個月的動作和台詞,連台詞背得一模一樣。但看了她之後忽然不想出了,差距太大了。不是還原度不夠,是申鶴穿越過來大概也就長這樣。有個扮成雷神的男生舉著充氣錘看了很久,跟旁邊扮成草神的同伴說本來覺得雷神已經夠帥了,現在看到申鶴之後忽然覺得雷神也就那樣。草神男說她長得比遊戲CG還好看,剛才做俯身動作的時候自己雞巴直接硬了。book18.org
李贛站在反光板旁邊,褲襠里那根雞巴從第一眼看到她穿著申鶴服站在桃花樹下開始就硬了,一直硬到現在還沒消下去。他活了三十年,見過吳姐的白虎一線天噴出來的蜜桃汁,見過小雪的饅頭包子穴噴出來的高壓荔枝汁,但從來沒有一套衣服能讓他光是站在旁邊看著就硬成這樣。做俯身動作的時候他趕緊把手裡那瓶礦泉水舉到胸口位置用力壓住褲襠,手指攥得瓶身變了形。做完動作重新站起來之後她偏過頭,隔著人群朝他這邊極快地掃了一眼——他的目光和他壓褲襠的礦泉水瓶全被看進了眼裡。她把臉轉回去繼續擺姿勢,嘴角那道弧度又翹了幾分。book18.org
中場休息的時候她回到休息椅坐下,一低頭髮現箱子裡多了一瓶還冒著冷氣的礦泉水,旁邊還放著一罐茶葉。她拿起茶葉罐翻來覆去看了很久——這罐茶是李贛上次從杭州帶回黃山的那種,不是她媽買的,是他把自己最喜歡喝的品種留給她了。她抬頭看向他,他還站在反光板旁邊,正低頭揉著剛才擰螺絲時被劃了一下的虎口,手邊那瓶礦泉水已經空了。她忽然想起剛才在車上他說「後備箱裡還有兩罐你媽讓帶的茶葉」——現在一罐在她膝蓋上,另一罐大概還在後備箱裡,那是他的。他把自己的讓給她了。她把茶葉罐放在膝蓋上,擰開礦泉水蓋子喝了一口,涼的,但喉嚨里有一股火燒火燎的感覺。她忽然覺得有點心疼——不是那種大張旗鼓的心疼,是那種看著他被幾個人圍在中間盤問、手裡攥著礦泉水瓶、耳根紅得像被燙過、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卻什麼都說不出口時心裡被輕輕揪了一下的心疼。book18.org
她剛把礦泉水瓶放下準備重新起身,就看到幾個穿著動漫社社服的男生從人群里擠出來徑直衝到李贛面前。為首那個高高壯壯、戴黑框眼鏡,胸前掛著副社長的牌子,上下打量了李贛好幾遍,開口就問他是幹什麼的,怎麼一直站在她旁邊,語氣很不客氣。李贛還沒來得及張口,旁邊另一個護花團成員已經搶先接話:「這人看著就三十歲的老東西呆頭呆腦賴著不走,笨手笨腳的連反光板都架不好——剛才她做仰身動作的時候鏡頭角度剛好被他擋了零點幾秒。」book18.org
又有人說:「剛才她在休息區喝水的時候他把水瓶掉地上了,撿起來用手擦了擦瓶口才遞過去——髒不髒啊。」還有人說他剛才去小賣部買紙巾,回來走錯方向繞了一大圈,這人連展館的平面圖都看不懂還當什麼助理。book18.org
那些聲音越來越大,像一群蒼蠅圍著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亂叮。她站在桃花樹下正在擺側身待機的站姿,聽到這些話手指輕輕收緊,指尖微微泛白。他們罵的是李贛,但每一個字都像針尖一樣扎在她心口上。他們說他呆頭呆腦——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個人從早上到現在幫她抬箱子、擰螺絲、跑小賣部,虎口被螺絲劃了一下,他在用他的方式照顧她。他們說他笨手笨腳連反光板都架不好——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套設備是他第一次碰,沒人教過他,他自己蹲在旁邊看了半天別人的操作回來試著弄,擰了好幾次才擰緊。她記得他蹲在地上擰螺絲的時候額頭上全是汗,後背那件淺灰色Polo衫濕了一大片。他們說他三十歲的老東西賴著不走——這句話是所有話里最刺人的。她忽然想起在車上他說「以前在辦公室偷看你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完了這女人我一輩子都碰不到」。他在三十歲的年紀認識了她這個十八歲的人,他怕自己配不上她,怕自己老了,怕她嫌棄。這群人卻拿他最在意的年齡來罵他。這罵的不是他,是她心裡最珍視的東西。她從小到大沒為任何人擋過任何東西,但此刻她忽然冒出一個極清晰的念頭——她要擋在他面前。不是為了還人情,不是因為他幫過她媽擋酒,是因為她看不得這些人用那種輕蔑的語氣罵他。他那麼好——他知道她喜歡什麼顏色的窗簾,記得她用哪支筆寫的標籤,從黃山開好幾個小時的高速專門來給她當跟班,把自己的茶葉讓給她,膝蓋磕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站起來第一件事不是揉膝蓋,是把礦泉水瓶子遞給她。這群人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她穿過人群大步走了過去。銀白色的長髮在肩後輕輕飄動,後背那兩根銀色鏈條隨著步伐輕輕晃蕩,腰窩裡那顆珍珠在燈光下閃著微光。她擋在李贛面前,目光冷冷地掃過面前這群人——那個副社長,他的同伴,還有旁邊幾個幫腔的護花團成員。她的聲音不高,但整個國風展區的人全都聽到了:「讓開。這是我高級助理。」book18.org
整個國風展區安靜了。剛才還在起鬨的幾個護花團成員全都愣住了,快門聲也停了,連那個正舉著單反拍特寫的戴眼鏡男生都把鏡頭放了下來。副社長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問她什麼時候有高級助理了,他們怎麼不知道。旁邊另一個護花團成員立刻接話說她之前從來沒提過,而且這人看起來根本不像這個圈的——笨手笨腳的連反光板都架不好,讓這種人來當助理,不如讓他們來當。自己拍照技術比他好,舉反光板也比他熟練,更懂申鶴這個角色。book18.org
她看著面前這群人,他們一個個都在自告奮勇,迫不及待地想把李贛趕走然後自己頂上來。她當然知道他們不是因為想幹活,是因為想站在她旁邊。這個念頭讓她更生氣了——他們想取代他的位置。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個位置他付出了什麼代價才站到的。她脫口而出:「不可能。他笨手笨腳是我慣的。他連反光板都不會架也是我慣的。他三十歲還是二十歲跟你們沒關係——他就是我吳薇這輩子的助理。」book18.org
整句話一氣呵成,沒有任何停頓。說完之後她整個人僵在那裡,從耳根一直紅到鎖骨。她在心裡把自己罵了無數遍——你是怎麼把「這輩子」這三個字說出口的。你不是從來不說這種話嗎。你不是最討厭別人在你面前說肉麻話嗎。你不是在琴房裡彈貝多芬的時候都懶得跟指導老師多說一個字嗎。可你說都說了。她偷偷瞄了李贛一眼——他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極短,極輕,短到只有一直盯著他看的人才能捕捉到。那不是在笑她失態,他早就知道。他不是沒想到,從她擋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會這麼說。她站在那裡心臟還在狂跳,卻忽然覺得被罵幾句也值了。book18.org
護花團成員們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垂頭喪氣地散開了。那個副社長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李贛臉上停了好幾拍,又落在吳薇還泛著紅暈的耳根上。他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但總覺得「這輩子」這個詞怪怪的。book18.org
吳薇重新走回桃花樹下拿起簽名筆擺好姿勢。下一個粉絲湊過來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甩出去。她現在也要自然——可剛才他站在她身後輕輕笑了一聲。那聲輕笑里沒有不好意思,他就知道她會這麼做。他早就知道。他什麼都知道。book18.org
#第一百六十九章 午休book18.org
展館裡的喧囂在正午時分達到頂峰。國風展區那棵道具桃花樹下依舊圍滿了人,但吳薇已經換下了申鶴服,重新穿上那套深藍色JK制服。銀白假髮摘下來放回箱子裡,長發重新紮成高馬尾,白襯衫的蝴蝶結端端正正地系在領口,百褶裙的裙擺在大腿中段輕輕晃著。她從更衣室走出來的時候,在走廊里引發了今天不知道第幾次圍觀——兩個正蹲在地上吃盒飯的攝影師同時抬起頭,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中。她已經習慣了,目不斜視地穿過走廊,往展館角落裡那扇防火門走去。book18.org
李贛拎著她的箱子和反光板跟在後面。剛才她換衣服的時候他主動退到走廊另一頭,背對著更衣室站了好一陣,等她在微信上發了「好了」才過來。她推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他肩上掛著反光板支架,手裡拎著箱子,脖子上還掛著她剛才在休息區隨手摘下來的備用耳機。整個人活像個移動貨架,但他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她心想這個人怎麼連當苦力都當得這麼認真。book18.org
防火門後面是一個廢棄的布展隔間,不大,堆著幾個空紙箱和一排落了灰的展架。牆角的空調出風口正對著這邊,冷氣還算足。李贛把紙箱推到牆角拼成一張臨時桌子,把那捲地毯展開鋪在地上,又從背包里翻出一件備用的運動外套疊好放在她那邊當坐墊。她說他怎麼還帶了外套。他說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看天氣有點涼,本來準備自己穿的。他蹲在地上把外套的四個角對齊,用手掌壓平褶皺,動作和上次在公寓里幫她鋪床單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盤腿坐在紙箱旁邊,膝蓋上的百褶裙褶皺被他的外套墊得整整齊齊。李贛把反光板靠在牆角,說去車上拿點東西。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別開門,誰敲門都別開。」她問他為什麼。他說剛才在走廊里看到好幾個扛著長焦鏡頭的,這種人專門趁午休偷拍coser。她點了點頭,看著他推開防火門出去了。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她靠在紙箱上,用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疊好墊在地上的外套。領口的標籤已經洗得發白,邊緣起了些微細的毛球,但折得方方正正,四個角對齊得像他用尺子量過。他每次都是這樣——在公寓里幫她鋪床單的時候也是先把四個角塞進床墊下面,對齊了才肯鬆手。她忽然想起上次在杭州,她媽在視頻里說他「做事太較真,連切個土豆都要切成一樣大小」。她當時覺得她媽是在抱怨,現在才明白不是——是在炫耀。她媽炫耀的是他把所有事都做得那麼認真,包括照顧她。book18.org
防火門又被推開了。李贛走進來,手裡拎著兩個保鮮袋,裡面裝著幾塊切得整整齊齊的三明治。麵包是全麥的,夾著生菜、番茄片、薄切的雞胸肉和煎蛋,醬汁裝在單獨的迷你密封盒裡,連牙籤都用保鮮膜裹得嚴嚴實實。他從背包側兜里掏出兩瓶礦泉水,把其中一瓶擰開蓋子放在她面前,然後把保鮮袋推到她手邊。book18.org
吳薇拿起來咬了一口。全麥麵包微微發韌,雞胸肉煎得剛好,不柴不幹,生菜還是脆的,番茄片切得極薄不會讓麵包變濕,醬汁是低脂的蜂蜜芥末,甜裡帶著一絲極細微的辛辣。她又咬了一口,細細咀嚼著。她在學校食堂吃了好幾個月的飯,從來沒吃過這種味道——不是食堂那種大鍋飯的敷衍,是有人專門為了她的口味調出來的。book18.org
她問他哪兒買的。他說不是買的,自己做的。蛋是早上出門前煎的,雞胸肉昨晚腌好,生菜是冰箱裡的,全麥麵包挑的是低脂的那款。她問他為什麼是全麥。他說她上次在車上提過一句怕吃白麵包發胖。他說這話時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手裡正把迷你密封盒的蓋子擰開,把蜂蜜芥末醬往她這邊推了推。book18.org
她把嘴裡的三明治咽下去。上次在車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當時只是隨口提了一嘴,連她自己都不記得說過。他記得。她低頭看著手裡這個被保鮮袋裹得嚴嚴實實的三明治,麵包是全麥的,蛋是溏心的,雞胸肉不柴不幹,醬汁單獨密封怕麵包泡軟。他提前一天晚上腌好肉,當天早上起來煎蛋,開車好幾個小時從黃山到杭州,中途在門衛那邊被保安攔下,進了展館之後幫她扛箱子、架反光板、擰螺絲、遞礦泉水、跑小賣部。他從頭到尾沒歇過一分鐘,而他帶來的午餐不是便利店隨便買的飯糰,是他親手做的三明治。她低著頭,手指把保鮮袋邊緣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慢慢咀嚼著,每嚼一口都像在努力嘗出他做這個三明治時手的味道。他在廚房裡把煎老的雞胸肉扔進垃圾桶,重新煎一塊,把全麥麵包用黃油抹一下煎到表面微微焦黃,切番茄片的時候用刀尖把籽挑了只留果肉,把醬汁裝進迷你密封盒的時候大概還在想蜂蜜芥末夠不夠低脂。book18.org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小聲說了一句:「下次我還想吃。」book18.org
聲音輕到她自己都覺得像蚊子叫。說完她就後悔了——太小了,小到他大概根本沒聽到。她趕緊把臉埋進三明治里,耳根微微泛紅。book18.org
李贛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說行,他今天做的時候發現全麥麵包烤之前用黃油抹一下煎出來更香,下次試試。他還問她喜歡什麼口味——金槍魚行不行?或者換牛肉,牛裡脊用刀背拍松之後撒黑胡椒和鹽,煎薄片,配芝麻菜,醬汁換芥末籽。他說三明治這種東西不能老吃一個味道,下次給她換個口味,不然她會膩。book18.org
吳薇低著頭聽著他滔滔不絕地講牛肉三明治的做法,心裡忽然有點悶悶的。他說得興高采烈,從牛裡脊的火候到芝麻菜的產地全考慮進去了——但她不是嘴饞。她不想換口味,她只是想下次再和他一起吃飯。她剛才說「下次」的意思不是三明治,是他。在車上他問她「下次還來嗎」的時候她假裝不在意,現在她已經主動開口了。可他把她的「下次」理解成了換牛肉還是換金槍魚。她心裡那個小女孩在嘟囔——這個呆子。上次在車上她問他「那你覺得明星好看嗎」,他說「明星好看」,她也是說了好幾遍他才反應過來。他在這方面就是遲鈍的,她又不是不知道。可他遲鈍歸遲鈍,他每次答應的事情從來沒食言過。他給她鋪的床單到現在還是他鋪的樣子,他答應幫她澆的綠蘿從沒忘過一次。現在她只是說「下次想要吃」,他就已經把菜單列出來了。book18.org
「隨便。」book18.org
「隨便最難做——金槍魚本身有腥味,要用檸檬汁和黑胡椒先腌一下,醬用塔塔醬。」book18.org
吳薇歪過頭看著他,高馬尾在肩後輕輕晃了晃,那雙顏色極淡的杏仁眼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好奇:「塔塔醬是什麼。」book18.org
「就是一種用酸黃瓜和蛋黃醬調的醬,配金槍魚剛好。」book18.org
「你又沒吃過怎麼知道剛好。」她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淡淡的、公事公辦的冷淡,但她說完之後嘴角那道弧度極快地翹了一下——不是在質疑他,是在等他回答。她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喜歡聽他解釋這些東西,不是因為他解釋得有多專業,是因為他每次說到吃的都會微微皺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畫圈,和她自己在琴房裡琢磨指法時的表情一模一樣。book18.org
「我以前在杭州出差的時候吃過一次,當時就覺得——這個味道她大概會喜歡。」book18.org
她愣住了。手裡那個空了的保鮮袋在她指尖被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發出極細微的塑料摩擦聲。以前在杭州出差——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能是幫她找公寓的時候,可能是幫她搬行李的時候,可能是他第一次在銀杏樹下等她、她從宿舍樓上往下跑、看到他靠在車門上手裡拎著兩杯豆漿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沒天天給她做三明治,甚至不是每個周末都能來杭州,可他已經在想「這個味道她大概會喜歡」。她把「隨便」兩個字隨便地扔給他,他回的卻是他早就準備好的答案。book18.org
她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慢慢嚼著,全麥麵包的韌勁和雞胸肉的嫩滑在舌尖上混在一起。心裡那個還在賭氣的小女孩忽然不說話了——不是被他哄服的,是被他無意中說出口的那個細節震服的。他不是臨時想了「塔塔醬」來堵她的嘴,他是很久以前就在某個她不知道的瞬間,把她的口味記在了心裡。她咽下去之後把保鮮袋疊好放在紙箱上,疊得整整齊齊,和她每次在學生會辦公室里整理會議紀要時一樣的折法,邊對邊,角對角。book18.org
「那你下次做金槍魚。」book18.org
「行。」book18.org
「我帶綠茶。我媽上次寄了兩罐,我泡好帶過來。」book18.org
「行——你做三明治我帶茶。」book18.org
「我泡的茶比你泡的好喝。」book18.org
「知道。老劉每次喝你泡的茶都說好喝,喝我的就說太淡。上次他還說『李主任你這茶泡得跟白開水似的』,我說是吳姐教我的,他說『那你沒學到家』。」他把手裡那個還沒拆的三明治往前一遞,湊近她嘴邊,「你再咬一口。剛才你光顧著說話,第二塊才咬了兩口就不吃了。是不是嫌雞胸肉太柴?我這次腌的時候料酒多放了半勺。」book18.org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三明治,又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雙顏色極淡的杏仁眼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猶豫——不是不想吃,是在想該用什麼姿勢咬。他舉著三明治的姿勢太自然了,好像喂她吃東西是件理所當然的事。她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湊過去就著他手裡咬了一小口,嚼了好幾下,然後微微皺起眉,那表情和她每次在琴房裡彈到不滿意的小節時一模一樣,眉頭輕輕一蹙,睫毛在顴骨上投下極細微的陰影。book18.org
「料酒還可以再少一丟丟。」book18.org
「一丟丟是多少。」book18.org
「就是比上次少一點點、比這次多一點點的量。具體數值我回去算一下,下次漫展之前發你配方表,精確到克。」她用食指和拇指比了個極小的縫隙,從指縫間看著他,眼角那道弧度翹得極淡極輕,和她剛才說「衣領畫錯了」時那種冰冷的糾正完全不同——不是在批評,是在撒嬌。她發現他在盯著自己比劃的那道縫隙看,趕緊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重新恢復那副冷淡的表情,但耳根已經開始泛紅了。book18.org
「行,你說了算。這輩子都聽你的。」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這輩子。他說的是「這輩子」。不是這頓,不是今天,不是下次漫展,是這輩子。他認識她這麼久,從第一次在杭州幫她鋪床單那天開始,他每次說「以後」都在心裡留了個括號,括號里寫的是「如果她還需要的話」。他從來不敢把括號去掉,因為他覺得她還太小,人生還沒真正開始,以後會遇到更多更好的人。但剛才他說漏嘴了,把括號直接刪了,說的是「這輩子」。book18.org
吳薇手裡的保鮮袋懸在半空中,咀嚼的動作停了。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那個被他疊得整整齊齊的保鮮袋,紙面上歪歪扭扭印著便利店的名字。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皙變成淡粉,從淡粉變成深紅,最後連脖子側面都泛起了極細微的緋色——那層緋色和她在琴房裡被他從背後進入時耳根泛紅的顏色一模一樣。她知道他剛才說漏嘴了——他說完之後喉結狠狠滾了又滾,手指在三明治包裝袋上輕輕發抖,不是那種說錯話之後的心虛,是那種把心裡藏了太久的東西不小心倒出來之後,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填回去的窘迫。book18.org
她把三明治放在紙盒上,拿起自己那杯綠茶喝了一口。茶已經不燙了,溫溫的,茶葉放得有點多,苦味在舌根上停了好幾秒才慢慢化開。她盯著杯子裡那片浮在茶麵上的茶葉看了很久,然後用極輕極小的聲音說了句只有在這間隔間裡才能聽到的話:「你說的。不許反悔。」book18.org
他看著她低頭喝茶的側臉,高馬尾垂在肩前,發梢在紙箱邊緣輕輕蹭過去。她沒有看他,但他能看到她嘴角那道弧度——不是平時那種冷淡的、禮貌的、學生會主席式的標準微笑,是那種她只在琴房裡彈完一首極滿意的曲子之後才會露出的、極淡極真的弧度。他忽然想伸手幫她把馬尾攏到耳後,但手剛抬起來又放回去了——不是因為不敢,是因為他覺得現在這樣就夠了。這間隔間,這兩個紙箱,這兩個保鮮袋,這杯苦得發澀的綠茶。她說「不許反悔」,聲音小到他差點沒聽到,但他聽到了。book18.org
「不反悔。不止三明治,以後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不過有個條件——你以後在學生會辦公室里否決別人方案的時候,別用剛才那種語氣糾正我的配方。剛才你說『還可以再少一丟丟』,尾音往下沉了好幾度,跟你在琴房裡糾正我指法時一模一樣。我差點以為自己變成了那個被你批評了好幾次的宣傳部長。」book18.org
她被氣笑了,說還不是因為他撒謊——說金槍魚配什麼醬他臨時想的,其實他早想好了是不是。他說也不是完全沒想,是上次在那家日料店吃到的時候確實覺得她會喜歡,剛才只是一時沒想起來。她說他每次都說「一時沒想起來」,上次在杭州他幫她鋪床單的時候也說「一時沒想起來」她喜歡全棉的床單,其實他連窗簾顏色都幫她挑好了。他問她怎麼知道的。她說他上次幫她整理衣櫃的時候她看到他手機備忘錄里記了——「小薇床單選純棉淺灰,窗簾選暖黃」。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彎了下嘴角。這丫頭連他手機備忘錄都翻過了,還裝得跟什麼都不知道似的。他說她是不是趁他洗澡的時候翻的。她說不是——是他自己做三明治的時候手機放在料理台上沒鎖屏,她路過正好看到了。他問她那她還看到什麼了。她說還看到一條——「下次出差帶新茶,老劉說杭州今年的龍井比去年更香」。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一條,『小薇生日倒計時』。」book18.org
她放下茶杯,把保鮮袋和密封盒一起收進紙袋裡,動作和她在學生會辦公室里整理文件時一樣利落。收完之後她靠在紙箱上,隔間的空調嗡嗡地吹著冷風。她偏過頭看著他——火光從高窗灑進來,把他的側臉輪廓鍍了一層極淡的金邊。她把左腳從帆布鞋裡抽出來,用腳尖極輕極快地碰了碰他的腳踝。力道輕得像一片被風吹落的銀杏葉,一觸即收,像是怕被他發現,又像是怕自己再不碰他就會憋不住。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這個小破隔間其實挺舒服的,沒有展館裡那些盯著她看的人,沒有護花團圍著她嗡嗡叫,不用擺申鶴的姿勢也不用應付搭訕。只有他。他在旁邊坐著,手裡端著他自己那份三明治,正低頭把麵包邊緣那圈焦黃的部分撕下來先吃掉。她問他為什麼先把邊吃掉。他說他喜歡把最好吃的留到最後。她說那為什麼麵包邊是最好吃的。他說麵包邊烤得最脆,嚼起來有聲音。她覺得這個理由很蠢,但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這個人連吃個三明治都有自己的邏輯。book18.org
吃完之後她把密封盒和牙籤收好,靠在紙箱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今天一早就起來化妝、換JK、上車、到展館、換申鶴服、擺了一整個上午的姿勢,她確實累了。眼皮越來越沉,她靠在紙箱上,膝蓋上的百褶裙隨著她呼吸的節奏輕輕起伏。她心想只是閉一小會兒就好,等下還要去下午的展區。但身體是誠實的——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手指從百褶裙邊緣滑落搭在地毯上。book18.org
李贛看到她靠著紙箱不動了。她的頭微微偏向一側,高馬尾散在肩頭,睫毛不再發顫,嘴唇微微張開。和平時在展館裡那個冷淡到讓人不敢靠近的吳薇完全是兩個人。他把那件運動外套疊好墊在她後頸下面,又把自己背包里那件備用T恤抖開,輕輕蓋在她腿上——百褶裙太短,她一進門他就注意到了。book18.org
他起身把防火門輕輕合上,靠在門外的走廊牆壁上,把礦泉水瓶放在腳邊,雙手抱在胸前。走廊里偶爾有人經過,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一下——一個扛著反光板的攝影師想往防火門這邊走,大概是找地方抽煙。他指了指門,說裡面有人休息。那人打量了他一眼,繞道走了。又有兩個抱著道具箱的coser想推開防火門,他攔住了,說這邊是私人休息區。他的語氣很客氣,但他的站姿讓所有路過的人都知道這扇門不能碰。book18.org
吳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隔間裡還是一樣的日光燈,一樣的灰撲撲牆壁。但防火門外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執聲,她猛地清醒過來——是李贛的聲音。不是平時那種從容緩慢的調子,是壓低了嗓子但每個字都硬得像釘子。她立刻坐直身體,把T恤從腿上拿開,站起來推開防火門。book18.org
走廊里,李贛正揪著一個人的衣領,把對方按在對面的牆壁上。那人矮胖,穿著一件油漬斑斑的攝影馬甲,脖子上掛著長焦鏡頭,臉漲得通紅拚命掙扎。李贛一隻手扣住他的手腕反擰到背後,另一隻手從他手裡奪過一部手機,用膝蓋壓著那人的大腿,把他整個人死死釘在牆上。吳薇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扶住門框。這一幕讓她想起上次在杭州泳池邊,他擋在她面前把那幾個流氓推開,那時候他的手也在發抖,和現在一模一樣。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一個人就把那個猥瑣男按在牆上,從他手裡把手機搶了過來。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打了?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他中午根本沒有休息。他靠在走廊牆壁上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他在替她站崗,而他替她擋掉了那些想趁她睡著時靠近的人。book18.org
李贛把她往身後護了護,讓她別過來。他說這人剛才拿著長焦鏡頭偷偷摸摸蹲在防火門外面,鏡頭正對門縫往裡面拍。他看到螢幕上那張照片——側躺在紙箱旁邊,百褶裙在睡夢中往上滑了幾分,裙下那一小截白皙的大腿根部全被拍進去了。那張拍的是她的裙底。那一瞬間他憤怒了。她睡著了,她在自己最信任的人在旁邊守著的時候睡著了,她完全沒有防備。而這個人趁她熟睡之際用鏡頭偷偷窺視她裙子下面最私密的部位。book18.org
他把那人往後一推,一手翻著手機相冊,一手按住那人肩膀。他命令他調出來,把最近的照片全調出來。那人被他扣住手腕疼得直咧嘴,只好低頭翻相冊。相冊里全是偷拍——有彎腰繫鞋帶時領口盪開的瞬間,鎖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膚和內衣邊緣在鏡頭裡一清二楚。有側身跟粉絲合影時百褶裙在腰側繃緊的弧線,上衣下擺微微上卷露出的一小截腰肢。有靠著紙箱睡著後微微翹起的腳尖,其中一張把鏡頭推進到百褶裙下擺邊緣,大腿根部那圈被黑色過膝襪鬆緊帶勒出的淺紅印痕被長焦鏡頭放大了數倍,連棉質內褲在腿根處勒出的極細微褶皺都拍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李贛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他翻到那張從門縫偷拍的裙底照時,手指幾乎要把螢幕捏碎——她側躺在紙箱旁邊,百褶裙往上滑了好幾厘米,黑色過膝襪的鬆緊帶勒在大腿根部,襪口內側的金色咒文在閃光燈下清晰可見。襪口上方那一小截白皙的大腿內側,淺灰色棉質內褲緊緊貼在她飽滿的陰阜上,中間那道極細微的凹陷輪廓隔著棉布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他認得這條內褲——今天早上她在車裡脫下來放在副駕上的就是這條。他曾經把它湊到鼻尖前聞過那股草莓味。而現在這條內褲正貼在她最私密的地方,被另一個男人用長焦鏡頭拍下來。他把照片一張一張勾選,全部刪除,又打開最近刪除全部清空。清空之後他把手機扔回那人懷裡,冷冷地讓他滾。那人連滾帶爬地跑了。book18.org
吳薇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反反覆復回放著剛才他把她擋在身後的畫面。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衝上去罵人,也沒有用那種冷淡到讓人發顫的語氣質問偷拍者,因為她已經不需要了。有他在——有他在就夠了。這個念頭讓她整個人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著——原來被人保護不需要自己先開口求,原來在她睡著的時候有人會替她守在門外。book18.org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李贛的手上。他還握著那部自己的手機——剛才從猥瑣男手裡搶過來的時候螢幕還在翻那些偷拍照片。她心裡猛然清醒過來,她的害羞像潮水一樣從胸口蔓延到臉頰。那些照片里有她側躺在紙箱旁邊的樣子——百褶裙往上滑了幾分,大腿根部那圈被黑色過膝襪鬆緊帶勒出的淺紅印痕全被拍進去了。有她彎腰繫鞋帶時領口盪開的特寫——自己的內衣邊緣和胸口在鏡頭裡一清二楚。有她靠著紙箱睡著後的全身照——自己的內褲、自己的身體、自己最私密的地方全被拍下來了。而他剛才正一張一張地勾選、刪除、最近刪除里全部清空——每一張他都看到了。book18.org
她在心裡慌亂地想著,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她穿著JK制服的裙底。他的喉結剛才狠狠滾了一下——那是他每次緊張或者有反應時都會有的小動作。她認識他這個動作,在車旁邊她推開車門讓他轉過來時,他褲襠已經被頂出了極明顯的弧度,同樣是那種情況下——他剛才滾了好幾次。他刪照片的時候手指有沒有發抖?他翻到那張裙底照的時候喉結是不是又滾了?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心跳快得連自己都能聽到。她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人看到裙底,而看到的人不是那個猥瑣的偷拍者,是他——他看到了那條內褲,那條今天早上她剛從自己身上脫下來、被他悄悄拿起來聞過的內褲。她咬著嘴唇,心裡既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又忽然覺得身體深處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不是憤怒,不是羞恥,是一種她自己也不太能說清楚的悸動。她的身體比他更誠實——她的內褲襠部又滲出極細微的濕潤,不是高潮,不是緊張,是那種被偷偷喜歡的人在近距離下觸動了心弦之後自然而然的羞澀反應。她垂下眼睛不敢看他。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在她心裡和所有其他人都不一樣——那些人看她是貪婪是侵犯,他看她是保護是珍惜。而她第一次因為被人看到而覺得心跳快得不像自己,是因為她終於意識到,她不介意被他看到。她只介意他會不會因此覺得她不自然。book18.org
吳薇靠在防火門後面,手指還摳著門框邊緣那層起皮的油漆,心跳快得連自己都能聽到。剛才他刪照片的時候,喉結狠狠滾了好幾次。吳薇認識那個動作——在車旁邊吳薇推開車門讓他轉過來時,他褲襠已經被頂出了極明顯的帳篷,喉結也是這麼滾的。他看到了吳薇的裙底,看到了那條今天早上剛從自己身上脫下來、被他悄悄放在副駕上的淺灰色棉質內褲。那條內褲當時還帶著體溫,現在它正貼在吳薇最私密的地方,而且已經開始濕了。book18.org
吳薇感覺到大腿根部有一股極細微的溫熱正在往外滲,不是那種大片濕潤,是極小範圍內的、緩慢的、從身體深處一點一點往外蔓延的潮意。吳薇下意識夾緊雙腿,但這個動作反而讓那股濕潤擴散得更快——大腿內側的嫩肉互相擠壓,把滲出來的愛液塗得更均勻了。吳薇該怎麼辦?吳薇不能當著他的面去摸自己的裙底,也不能跑回隔間裡把門關上——他剛替吳薇打完架,他現在就站在吳薇面前,吳薇不能讓他覺得吳薇在躲他。book18.org
吳薇得確認一下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態。吳薇趁他轉身把手機還給那個猥瑣男的時候,低頭極快地掃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白襯衫下,內衣的輪廓還在,但兩顆紅豆已經硬了。隔著內衣和襯衫兩層布料,奶頭頂端翹出極細微的凸點,在襯衫前襟上頂出兩個若有若無的淺色痕跡。怎麼會這樣——吳薇剛才只是在門縫裡看到他揪著那個人的衣領,什麼都沒碰,什麼都沒做,就只是看著他保護吳薇的樣子,身體就自己有了反應。吳薇趕緊把雙臂交疊抱在胸前,假裝是因為冷。這個姿勢可以壓住襯衫前襟,讓那兩個凸點沒那麼明顯,但壓不住的是內衣下奶頭本身還在繼續發硬,每一下心跳都能感覺到它在蹭著內衣罩杯內側的棉布。book18.org
腿上的反應更讓吳薇無地自容。吳薇能感覺到內褲襠部那片棉布正在從微涼變成微溫,從微溫變成微潮。不是那種失控的泛濫,是極細微的一小片,剛好洇在內褲襠部正中央緊貼著那道緊閉的肉縫的位置。草莓味——吳薇今天早上脫下來的那條內褲上就是這種味道。他現在看到照片了,他會不會已經知道吳薇當時濕了?他湊近螢幕刪除那張裙底照的時候,會不會注意到棉布上那一小片顏色比周圍深了半個色階的濕痕?book18.org
吳薇趁他轉身把手機還給那個猥瑣男的瞬間,極快地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百褶裙。深藍色的裙擺在膝蓋上方輕輕晃著,從正面看不出任何痕跡——裙擺的長度剛好遮到大腿中段,站著的時候不會露出大腿根部。但剛才吳薇睡覺的時候裙子往上滑了那麼多,全被拍下來了。吳薇下意識把手伸到身後,指尖極快地碰了一下裙擺後側——濕的。不是大片濕透,是裙擺內側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有一小片微涼的潮意,是隔著內褲滲出來的愛液蹭到了裙擺的襯裡上。吳薇趕緊把手收回來,交疊放在身前,手指輕輕攥著裙擺邊緣。book18.org
那個猥瑣男跑了之後,老李靠在門框上,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和平時在車上吳薇說他「呆子」時一模一樣。他好像根本不知道吳薇剛才經歷了什麼——身體莫名其妙地往外滲水,奶頭莫名其妙地硬了,胸口和大腿同時有了反應,而吳薇在他面前還要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但他剛才刪照片的時候喉結滾了好幾次。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吳薇咬著嘴唇在心裡想,完了,現在自己這副身體的樣子——襯衫下奶頭還翹著,內褲襠部還濕著,裙擺內側還殘留著剛才滲出來的草莓味愛液。吳薇活了這麼多年,從來不知道被人看到身體會有這種反應。不是憤怒,不是害怕,是一種讓吳薇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悸動。吳薇低頭看著自己攥著裙擺的手指,它們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章 晚餐book18.org
下午的漫展活動,吳薇從頭到尾都不在狀態。book18.org
她站在桃花樹下,銀白長發在紙燈籠的暖黃光下泛著極細微的珠光,申鶴的標準站姿依舊無可挑剔——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下巴微收,目光清冷地平視前方。快門聲依舊此起彼伏,圍觀的人群依舊圍了里三層外三層,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展館裡。她做了兩次蓄力起手式都慢了半拍,有一次俯身動作甚至忘了配合台詞,直接跳到了下一個姿勢。book18.org
前排那個戴眼鏡的攝影師放下單反,有些困惑地推了推鏡框,和旁邊的同伴低聲交流她是不是太累了,狀態好像比上午差了不少。她確實累了,但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心裡裝了一件事其他所有事都變得像隔著一層霧一樣模糊的累。上午她能在幾百個鏡頭前精準地還原申鶴的每一個動作,是因為那時候她只想證明一件事——他會不會硬。現在她已經知道答案了。他硬了一整天。從上午到現在,他在反光板旁邊站著,褲襠里那根雞巴就沒消下去過。剛才他在走廊里把那個猥瑣男按在牆上刪照片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看著,他的雞巴還是硬的。這個人到底能撐多久不難受?book18.org
這個念頭從剛才在隔間裡就一直在她腦子裡轉。她以前從來不會想這種事——男生硬不硬跟她有什麼關係?但今天不一樣。今天她發現自己居然很在意他的反應,不是那種被冒犯的在意,是那種確認他對自己有感覺之後的滿足感。她想到這裡的時候正要做仰身蓄力動作,結果手臂抬到一半才想起台詞還沒念。旁邊的粉絲幫她補上了那句「璃月的山水,比這裡清冷得多」,她趕緊接了下一個動作,耳根微微泛紅。book18.org
好在下午的粉絲互動環節不需要太多精力。簽名、合影、回答幾個關於申鶴設定的問題,她靠肌肉記憶就能應付。有個從廣州飛來的申鶴老粉拿出限定版角色海報讓她簽在背面,她低頭簽名時對方忍不住問她是不是特別累,看起來沒有上午有精神。她點了一下頭說有一點。對方連忙說簽到這就行,後面不排了。她說不用,把最後一個也簽完,然後雙手把海報遞迴去說了聲謝謝。對方接過海報時臉上的表情像是被申鶴本人感謝了一樣,激動得差點拿不穩。book18.org
活動結束的那一刻她幾乎是立刻從角色里抽離出來。她把簽名筆放回箱子裡,跟展區負責人簡短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快步往更衣室走去。李贛拎著她的箱子跟在後面,她走路的節奏比上午快了不少,百褶裙的裙擺在身後輕輕飄動。他問她趕時間嗎,她說對,餓了。他在後面輕輕笑了一聲,說三明治才吃了兩個小時。她說三明治是中午吃的,現在是下午,她要吃大餐——他說的,食堂虧的肉周末補。book18.org
更衣室在展館最東側的走廊盡頭。李贛把箱子遞給她,主動退到走廊另一頭。吳薇推門進去,把門反鎖。更衣室不大,三面都是落地鏡,冷白燈光亮得能看清皮膚上每一道細紋。她先把申鶴服脫下來——解開腰側那三圈流蘇腰帶,把上衣從頭上脫掉,極薄的白色絲料從鎖骨滑過奶子滑過小腹,落在腳邊堆成一團。她把裙子褪下來,把白色過膝長靴的拉鏈拉開蹬掉,摘掉銀白假髮,把髮網也取下來,長發散落在肩頭。鏡子裡映出她此刻僅剩下極簡的淺灰色棉質內衣和內褲,以及那雙還沒來得及換的黑色過膝長筒襪。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對E罩杯的奶子被極簡的淺灰色棉質內衣兜著,乳肉從罩杯上緣微微溢出來,在胸口擠出一道極深極窄的溝。她把手繞到背後解開內衣背扣,那三排小掛鉤彈開時發出極細微的聲響,肩帶從肩頭滑落,整件內衣離開她的身體。那對E罩杯軟糖巨乳毫無遮擋地彈出來,在更衣室冷白的燈光下白得發光,乳肉飽滿挺翹,兩顆紅豆般的奶頭嵌在奶尖上,顏色是極淡極透的裸粉。但今天它們和平時不一樣——微微發硬,翹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頂端那個極細極深的凹陷比平時更明顯。她以前在更衣室換cos服時從來不注意自己的奶頭是什麼狀態,但今天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抬起手用指尖極輕極快地碰了一下左邊那顆,硬硬的,觸感和平時完全不同,一股極細微的酥麻從奶尖頂上蔓延開來。她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身體比同齡人敏感——冷風一吹奶頭就會微微發硬,緊張的時候也會,但今天既不是冷也不是緊張,是那種從剛才在隔間裡看到他刪照片時就開始蔓延的、讓她心跳比平時快半拍的東西。她以前從沒體驗過這種感覺,不知道怎麼命名它,她只是覺得自己每次想起他的時候身體都會先一步有反應,而今天這個反應從上午到現在一直沒消下去。book18.org
她彎下腰,雙手從大腿根部開始,把那雙黑色過膝長筒襪往下卷。襪口鬆緊帶從大腿上緣滑下來,內側繡著的金色咒文在燈光下閃著極細微的光。她把襪子從腳尖完全褪下來,疊好放在箱子裡,然後站直身體,低頭看著自己僅剩的那條淺灰色棉質內褲。book18.org
她猶豫了片刻。她知道自己該把JK制服換上了,但內褲的襠部那片棉布有一小片極細微的濕潤痕跡——不是剛才換衣服時才滲出來的,是上午他在門口擋住護花團時她喊出「這輩子」三個字後就已經開始有了。她在隔間裡低頭吃三明治的時候夾緊了好幾次腿,但那股潮意一直沒完全消下去,斷斷續續滲了一整個下午。她彎下腰雙手勾住內褲的鬆緊帶,把它從胯上褪下來。內褲離開她身體的瞬間,襠部那片棉布上已經洇出了極細微的一小片濕痕,那股極淡極清的草莓甜香在密閉的更衣室里瀰漫開來。book18.org
她用指尖捏著內褲邊緣輕輕抖開,看到襠部那片淺灰色棉布上的濕痕已經擴散到了指甲蓋大小,邊緣還有一圈更透明更濕潤的印記,是剛剛才滲出來的。她盯著那片濕痕看了好一會兒,心跳又快了幾拍,剛才在走廊里他擋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感覺從胸口往下蔓延,現在全洇在這片棉布上了。她活了這麼大第一次因為被人看到自己穿著內衣而覺得害羞——不是憤怒不是覺得被侵犯,是那種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害羞。她垂下眼睛把內褲疊好,從箱子裡翻出一條新的膚色無痕內褲換上,然後把JK制服一件一件穿好——白襯衫,百褶裙,黑色過膝襪,黑色瑪麗珍鞋。她對著鏡子把高馬尾重新紮緊,把蝴蝶結調到最佳角度,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更衣室的門。book18.org
李贛正靠在走廊牆壁上,手裡拎著她的箱子。他看到她出來時迅速把手機螢幕按滅,螢幕亮著,顯示的是一個還沒發出去的微信對話框。她問他好了沒有,他說好了。她從他手裡接過箱子,指尖不經意間蹭過他的手背,兩人同時在那一瞬間抬眼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同時低下頭——他低頭看腳尖,她低頭看箱子。她把箱子拎好,說走吧,去吃大餐。book18.org
車子從停車場駛出來時太陽已經開始偏西。李贛把裝有申鶴服的小箱子放進後備箱,彎腰的瞬間整個人僵了一下。那套衣服在紙箱裡悶了好幾個小時,吸飽了吳薇身上的味道,拉鏈一拉開,那股混著草莓體香和汗液的私密氣息就撲面而來。他趕緊把後備箱關上,繞回駕駛室發動引擎,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book18.org
車廂里瀰漫著一股極淡極清微甜的草莓香。不是香水,不是空氣清新劑,是她今天穿了一整天申鶴服之後,從她奶頭旁邊、腋下、肚臍周圍那些極細微的汗腺里蒸出來的體香。那股味道比她上午在車裡換下來的內衣更濃更醇,因為它不是一件內衣的氣味,而是一整件衣服貼合她全身最私密處一整天后熏出的味道。它飄在車廂里,像一層無形的薄紗裹住了他全身每一寸感知。book18.org
吳薇坐在副駕上,偏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蘆葦盪。她的餘光掃過李贛褲襠的位置——運動褲襠部那頂帳篷還硬硬地撐著,從上午到現在就沒消下去過,龜頭在內褲前襠頂出一個極明顯的弧度。她在心裡犯起嘀咕,自己有這麼大的吸引力嗎?老李硬了一整天,他不難受嗎?但她一點都不覺得他是變態。上午在車旁邊她推開車門讓他轉過來時他硬了,她第一反應是確認這套衣服穿對了。後來在隔間裡他褲襠的帳篷頂那麼高,她覺得那是他對自己的認可。現在他硬了一整天,她不覺得噁心,不覺得被冒犯,只覺得他大概憋得很辛苦,而她自己心裡有一點說不清的得意——不是那種「你看我多好看」的得意,是那種她在他眼裡足夠好、好到讓他作為一個男人無法無動於衷的滿足感。book18.org
餐廳在西湖邊,是一家需要提前預訂的高級日料店,燈光調得極暗,每張桌子之間隔著竹簾。李贛停好車之後把后座那件備用西裝外套拎出來穿上——這是她之前開玩笑說他穿Polo衫太隨便之後他記在心裡的。她當時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他真帶了西裝。book18.org
吳薇推開玻璃門的瞬間,整個餐廳的人都停了好幾拍。一個正端著托盤往窗邊走的服務生腳步一滯,托盤上的清酒壺差點滑下來。靠窗那桌一對情侶中的男生正舉著叉子往嘴裡送一塊壽司,看到她之後叉子懸在半空中,手指僵了好幾秒,直到坐在對面的女友輕輕咳了一聲才回過神來。她穿著深藍JK制服走在冷白燈光下,白襯衫的領口蝴蝶結端端正正,百褶裙的裙擺在大腿中段輕輕晃著,兩條裹在極薄黑色過膝襪里的腿筆直修長。李贛幫她拉開椅子,她把裙擺理好坐下,他繞到對面坐下,把菜單推到她面前,點了她上次說想吃的刺身拼盤和鰻魚飯,又加了幾道他自己估計她會喜歡的。book18.org
前菜剛上桌,第一個搭訕的人就來了。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端著清酒壺假裝路過,停在吳薇身邊問她是不是今天漫展的申鶴,自己拍了好多她的照片,能不能加個微信發給她。吳薇正要開口,李贛已經站起來了,他把椅子往後推了幾厘米整個人擋在她和那個人之間,用一種客氣但毫無商量餘地的語氣說她在吃飯,不方便。那人愣了一下,看看李贛又看看吳薇,端著清酒壺悻悻地走了。沒過多久又來了一個,是個戴棒球帽的男生,直接無視李贛把手機伸到吳薇面前說自己是她的鐵粉,從浙大論壇就開始關注她。李贛又站起來了,再次擋在前面,語氣比剛才更簡短——她在吃飯。棒球帽這次更直接,問李贛是誰,是經紀人嗎。吳薇端著茶杯淡淡地說,他是我助理。李贛把那男生請走後重新坐下來,喝了口水,有些鬱悶地感慨是不是每次跟她來這種地方都要這樣。她假裝漫不經心地說,那下次不要跟來了。他當即放下杯子,說那怎麼行,他今天不來還不知道,一來才發現有這麼多人能厚著臉皮來騷擾她——約她的,搭訕的,假裝粉絲要加微信的——那他以後,必須來了。book18.org
吳薇聽到他說「以後」兩個字時端茶杯的手指輕輕收緊了一下。他說的是「以後」,不是「下次」,是那種不需要商量不需要再確認的理所應當——他以後要一直來,不是出於禮貌,是發自內心的保護欲。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嘴角那道壓不住的弧度藏進杯沿里,心想以後——他說的是以後。book18.org
然後那個中年男人來了。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西裝,手腕上那塊表在燈光下反著冷光,直接走到吳薇面前,沒看她,看的是李贛。他用一種極其輕蔑的語氣問李贛包養她花了多少錢,讓李贛開個價,自己出十倍。book18.org
李贛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道極刺耳的聲響。他一拳砸在那人臉上,拳頭落點精準,力道大得那人的眼鏡飛出去在竹簾上彈了一下掉進隔壁桌的醬碟里。那人往後踉蹌了兩步撞在空桌上,捂著左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李贛,說他瘋了,要報警。李贛擋在吳薇前面,一字一頓:「這是我妹妹。你再敢用那種詞,就不是一拳的事了。」book18.org
吳薇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她認識李贛這麼久,所有印象里的姿態都是內斂的、壓抑的、退讓的。但此刻這個擋在她面前的男人,用拳頭告訴那個中年男人——她不是能被任何人用價格衡量的。她看到他的手背在微微發抖,不是疼,是憤怒——那種被人侮辱了他最珍視的東西之後壓不住的憤怒。中年男人從地上爬起來捂著還在流血的左臉,惡狠狠地說讓他們等著,他要叫保安,但他邊說邊往後退,一直退到走廊拐角才轉身快步走了,動作狼狽和他那身講究的西裝完全不搭。book18.org
李贛重新坐下來,把袖子卷回去,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他用濕巾擦了擦手背上那道被對方眼鏡劃出的極細微紅痕,說沒事,讓她繼續吃,別因為這種人破壞今晚的氛圍。book18.org
吳薇放下筷子看著他,問他為什麼反應這麼大。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沉:「他這是在侮辱你的一切。你的成績、汗水、努力、優秀、自律、驕傲——全被他用『包養』兩個字玷污了。我不允許。」book18.org
她低下頭,筷子輕輕擱在筷架上。這句話像一顆被投進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她心裡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她從小就知道自己在別人眼裡是什麼——是獵物,是戰利品,是可以用錢衡量的東西。但他是第一個用拳頭告訴所有人她不是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最後只從喉嚨深處逸出一聲極輕極啞的「謝謝」。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陌生。她不是那種會說謝謝的人——從小到大拿了那麼多獎,每次都是點頭了事。但此刻除了這兩個字,她找不到任何其他詞了。book18.org
吃完飯之後李贛去前台結帳,吳薇站在餐廳門口的燈籠下等他。西湖邊的夜風從湖面上灌過來,把她百褶裙的裙擺吹得輕輕晃動,高馬尾在肩後飄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把高馬尾重新紮緊,把襯衫領口的蝴蝶結調正。她忽然想起上次在杭州公寓門口他走的時候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下樓,心想這個人什麼時候還會再來。當時她覺得他大概只是順路,順路幫她找公寓,順路帶她買仙人掌,順路在門衛那邊報她的名字。現在她知道了——他不是順路,他從來都不是順路。他是提前一天腌好雞胸肉、當天早上煎好蛋、開車好幾個小時從黃山專門來的。他把自己的茶葉讓給她,他在走廊里替她站崗,他用拳頭告訴所有人她不是能被包養的。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從來不說「我為你做了什麼」,他只說「還行」「不累」「反正也沒別的事」。她不傻,她只是以前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人。book18.org
他把玻璃門推開,手裡拎著帳單和找零,看到她站在燈籠下,暖黃的光把她的側臉照得極柔。她把手臂伸過去,主動挽住他的手臂。他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問她幹嘛。她歪過頭看著他,眼角那道弧度翹得像被月光照亮的彎刀,笑著說:「你剛才不是說你是我哥嗎?妹妹挽著哥哥的手逛街,不是很正常嗎。」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從耳根一路紅到脖子。他今天穿了她讓他穿的西裝,剛才在餐廳里替她擋了三次搭訕、打了一拳,現在她主動挽著他的手臂,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憋了好一陣才說了句她這樣他沒法走路。她把他的手臂挽得更緊了些,整個人往他身側靠近了幾分。她那對把白襯衫撐得鼓鼓囊囊的E罩杯奶子隔著極薄的棉布貼在他的手臂外側,那層棉布太薄了,薄到他能感覺到那團軟肉的弧度,隔著袖子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它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的幅度,像兩大團被裹在薄紗里的發酵麵糰輕輕壓在他的肌肉上。她的體溫透過白襯衫和西裝外套傳到他皮膚上,溫熱的,軟的,帶著極細微的草莓香。book18.org
她笑著說那就慢點走,反正今晚不用趕時間。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臂彎里的手指——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極短極乾淨。那隻手剛才在餐廳里端著茶杯輕輕發抖,那個動作極細微,但他看見了。她每次感動的時候都會這樣——不是哭,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收緊。現在這隻手正搭在他臂彎里,指尖輕輕扣著他的西裝袖口,像是在確認他不會忽然把手臂抽走。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把步子放慢了半拍,讓她能更舒服地挽著自己。西湖邊的石板路兩旁是成排的垂柳,月光從柳條縫隙漏下來在路面上灑了一地碎銀。他忽然想起上次在杭州幫她搬家之後他一個人開車回黃山,高速上他對著後視鏡看了很久,心想自己是不是對她太在意了。今天他確認了——是的,他在意她,在意到一拳砸在一個陌生男人臉上。他想起她剛才在走廊里被他攔在身後時她手扶住門框的那個動作——她看著他,眼裡全是信任。不是那種嘴上說說的信任,是那種把自己的安全完全交給他、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信任。他今天開了好幾個小時的車,扛了一整天的箱子,在走廊里站崗站了整個午休,剛才還打了人生中第一次毫無保留的拳。此刻他累得連手臂都有些發酸,但被她這樣挽著,他覺得可以再累一點也沒有關係。book18.org
她說這月亮比之前更圓了一些。他抬頭看了看說沒發現。她說上次他在陽台教她認星座之後,她就養成了看月亮的習慣,但宿舍那邊路燈太亮了,沒有公寓的銀杏樹擋著,看不清楚。他說想看月亮,他就再帶她去上次那個地方,反正離得不遠。她說好,下次。book18.org
兩人沿著西湖邊走了很久。她挽著他的手臂穿過一排排垂柳,走過斷橋,走過白堤,偶爾有夜跑的人從旁邊經過,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漸漸遠了。她始終沒有鬆手,他也沒有把手抽回去。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的高馬尾在夜風裡輕輕飄著,他的西裝外套被她挽出了好幾道細微的褶皺。她心想,以後——他說的是以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