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風流之改嫁 (26-29)作者:貓九

簡體

         【鄉野風流之改嫁】(26-29)book18.org

作者:貓九book18.org

字數:49130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趙小軍和馬小麗book18.org

  趙小軍第二天晚上還是去了。book18.org

  他跟劉嬸請了個假,說有點私事要出去一趟。劉嬸叼著沒點著的煙捲斜了他一眼,說大晚上別亂跑,他沒吭聲,低著頭出了麵館後門。他把自己關在雜物間裡,從行李袋最底層翻出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海魂衫——那是他最好的一件衣裳,平時捨不得穿,只在開學典禮和過年的時候穿過兩回。他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襯衫脫了,套上海魂衫,對著牆上那塊巴掌大的破鏡子照了照,又把頭髮用水打濕了,拿手指梳了又梳,梳成個偏分。鏡子裡那張臉看著比實際年齡大了些,嘴唇上那層絨毛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他深吸一口氣,把八十塊錢揣進褲兜里,推門出去了。book18.org

  老街的路燈隔得很遠,一盞亮一盞不亮,昏黃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暈。他走在光暈和黑暗的交界處,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他的心跳得比步子快得多,咚咚咚的,在嗓子眼裡擂鼓。他想到了馬小傑蹲在後廚門口削土豆的背影,想到了王德貴拄著拐杖從迎賓旅館出來的那個下午,想到了二樓窗戶里那個扎馬尾的姑娘——她的眼睛很好看,但好看裡頭壓著一層灰。馬小傑說過,他姐的眼睛以前是亮的,笑起來跟春天化凍的河面一樣。現在不是了。book18.org

  他要親眼看看那個姑娘是不是馬小麗。如果不是,最好。如果是——如果是,他就得替馬小傑守好這個秘密。這個秘密太重了,重到一個十三歲的少年扛著它走在路上都覺得肩膀往下塌。馬小傑是他最好的朋友,馬小傑教他代數,給他抄筆記,跟他說「進來了就是進來了,剩下的靠自己」。他不能讓別人知道馬小傑的姐姐在迎賓旅館幹活。他甚至不能讓自己知道——但他已經知道了,或者說,他馬上就要知道了。book18.org

  迎賓旅館的塑料珠子門帘在路燈下反著光,一粒一粒的,像是掛了一整排廉價的珍珠。玻璃門上那塊褪了色的招牌被路燈照得半明半暗,「迎賓旅館」四個字缺了半個「迎」,看著像是「卻賓旅館」。趙小軍站在巷子對面,看著那扇門。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能聽見裡頭有電視機的聲音,正放著什麼連續劇,片尾曲的女聲又尖又細。隔壁麵館的胖廚子蹲在門口擇韭菜,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擇。沒有人注意他。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在鎮上的老街里閒逛,太正常了。book18.org

  他把手插進褲兜里,攥著那沓被汗浸得發軟的票子,過了馬路,推開那扇玻璃門。門框上掛著的塑料珠子嘩啦一聲響,像一陣突如其來的暴雨。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胖女人,五十來歲,燙著一頭卷髮,臉上的粉抹得跟牆皮似的。她正嗑著瓜子看電視,聽見門響抬起頭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那個眼神不是驚訝,不是警惕,是那種見多了不奇怪的眼神——十四五歲的小流氓來找小姐,在鎮上不是什麼新鮮事,她一個月能碰上好幾個。她把瓜子皮從嘴角拿下來扔進煙灰缸里,問了一句:「小伙子,頭一回來?有認識的嗎?」book18.org

  「我找小麗。」趙小軍說。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但嗓子眼發緊,說出來的話每個字都硬邦邦的,像是一顆一顆往外蹦的石子。book18.org

  老闆娘嗑瓜子的嘴停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大概是想說「你才多大」,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她見多了。十四五歲的毛頭小子,兜里揣著從家裡偷出來的幾十塊錢,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推開門,有的連自己要找誰都不知道。至少這個還知道要找小麗。她把瓜子往嘴裡一扔,咔嚓一聲嗑開了殼,伸出兩根手指:「五十。樓上202,別搞太久,後頭還有人排隊。」book18.org

  趙小軍從褲兜里掏出那沓汗津津的票子,數了五張十塊的擱在櫃檯上。鈔票被汗浸得軟塌塌的,邊角卷著,壓在櫃檯上還得用手捋平了。五十塊——他洗了一個月碗才掙八十塊,這一下子就去了大半。他的手在櫃檯上頓了一下,然後推開門旁邊那扇通向樓梯的小門,上了樓。book18.org

  樓梯是老式的木樓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每一聲都像踩在他的心口上。樓梯間裡很暗,只有拐角處亮著一盞五瓦的節能燈,慘白的光照在斑駁的牆上,牆皮剝落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空氣里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洗衣粉味,煙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著廉價香水的甜膩。他的腿有點軟,不是怕,是胃裡那股翻攪的噁心和腦子裡那股橫衝直撞的焦躁攪在一起,讓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book18.org

  二樓走廊很窄,兩邊各三扇門,門板上刷著暗紅色的油漆,門牌號拿白漆寫著,歪歪扭扭的。走廊盡頭有一扇小窗戶,窗外是黑漆漆的巷子。201,203-202在走廊中間。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道細細的光,跟昨天下午從窗簾縫裡漏出來的那道陽光一樣,金黃色的,但此刻是燈泡的光,更黃更暗。他站在這扇門前,攥了攥拳頭,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碎肋骨。他可以轉身走。現在轉身走,沒有人知道他來過了。五十塊就當丟了。他可以回去繼續洗碗繼續蒸包子明天跟馬小傑一起蹲在後門口吃麵條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但他的手指已經碰到了門板。他要親眼確認。他要替馬小傑確認,他姐到底是不是那個小麗。book18.org

  趙小軍推開門的時候,腦子裡還在想著怎麼開口問。來之前他在雜物間對著破鏡子練了好幾遍——「我找小麗」、「朋友介紹的」、「多少錢」——每一個字都排練好了。可當門吱呀一聲推開,粉紅色的燈光湧出來裹住他的時候,他腦子裡那些排練過的台詞忽然全不見了。book18.org

  小麗坐在床沿上,碎花裙子,白襯衫,頭髮半干不濕地披在肩上。她抬起頭看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這個客人太年輕了,年輕得不像話。但她很快把意外收了回去,換上了一個熟練的笑。十四五歲的小流氓來這種地方,她見過不止一個。兜里揣著從家裡偷出來的幾十塊錢,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進了門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眼前這個至少還知道穿件像樣的海魂衫,頭髮還梳了個偏分。book18.org

  「過來坐。」小麗拍了拍床沿,「別杵在門口,我又不吃人。」book18.org

  趙小軍走過去在床沿上坐下來,跟小麗隔了不到一尺的距離。床墊很軟,他坐上去陷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她那邊歪了歪。他趕緊用手撐著床墊把身體扳正,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眼睛看著對面牆上那塊斑駁的牆皮,不敢轉頭。他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雪花膏,是一種更便宜的香皂味,混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味道,不濃郁,但很乾凈。她的腿在碎花裙子底下露出一截,膝蓋圓圓的,小腿很直,腳上趿拉著一雙塑料拖鞋,腳趾頭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已經掉了好幾塊,斑斑駁駁的。book18.org

  「你叫小軍?」小麗側過身子看著他。book18.org

  「嗯。」趙小軍的喉結滾了一下。他的聲音悶悶的,嗓子眼緊得像是被人掐住了。book18.org

  「我叫小麗。」她伸手去解他的衣領,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時候他渾身一顫。不是怕,是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從來沒有人這樣碰過他。女孩子的手軟得跟沒有骨頭似的,指尖微涼,碰到他的皮膚時他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熱吧?先把衣服脫了。」小麗的聲氣跟麵館里碰到的那些粗聲大氣的女人完全不是一個路子,低低的,軟軟的,像是拿羽毛在耳朵里輕輕攪了一下,從耳道一路癢到嗓子眼。她的手從他的領口開始解扣子,一顆,兩顆,三顆。海魂衫的扣子鬆開了,露出他精瘦的胸膛。他的身板還沒有完全長開,但骨架已經開始往寬里走,肩膀有了兩道棱,胸前兩片薄薄的胸肌在海魂衫底下若隱若現。小麗的手指從他的鎖骨上滑下來,順著胸骨慢慢往下劃,指甲輕輕刮過他的皮膚,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趙小軍屏住了呼吸,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下瞟了一眼——她的襯衫領口敞著一顆扣子,鎖骨下面那截皮膚白白的,再往下是一條淺淺的溝,被襯衫的陰影遮了一半。他趕緊把目光移開,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粉紅色的燈泡。燈泡周圍有一隻小飛蟲在繞圈,一圈一圈的,跟他此時此刻的腦子差不多,暈頭轉向,不知往哪飛。book18.org

  「多大了?跟姐姐說實話。」小麗把手從他胸口上拿開,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杯水,端著搪瓷缸子走回來遞到他嘴邊。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搭著,指尖離他的嘴唇很近,他能看見她的指甲剪得短短的,指甲縫乾乾淨淨的,不像麵館劉嬸那樣塞滿了面垢。book18.org

  趙小軍抿了一口水,水是涼的,但他的嘴唇是燙的。「十六。」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看她,眼睛盯著搪瓷缸子裡晃蕩的水面。水面映著頭頂那盞粉紅色的燈,一晃一晃的。book18.org

  「十六?你這鬍子還沒長齊呢,十六?」小麗把搪瓷缸子擱在床頭柜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響。她轉過身來,彎下腰湊近了看他的臉,拇指在他嘴唇上那層絨毛上輕輕蹭了一下——他今天出門前拿水打濕了又梳了好半天的偏分,被這一蹭蹭歪了一綹,塌下來貼在額頭上。她的手指順著他的鼻樑滑下來,又點了一下他的鼻尖,「十四?十五?行,不說就不說吧,來這兒的都不愛報真歲數。」book18.org

  她說完又坐回他身邊,這次挨得更近了。她的腿隔著裙子貼在他的腿上,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她身上那股香皂味更濃了,鑽進他的鼻子裡,往腦門裡竄。趙小軍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話,一顆心咚咚咚地撞在肋骨上,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攥著床單的指節發白,腦子裡拚命在想馬小傑借他那本代數筆記的最後一頁是講一元二次方程還是二元一次方程組,可怎麼也想不起來,腦子裡什麼都想不起來,全是白的,只有她的呼吸聲和自己越來越粗的喘息。book18.org

  小麗的手從他的後腰上滑過去,手指輕輕按在他腰窩上,另一隻手解開了他褲腰上的皮帶。皮帶扣是鐵的,已經生了銹,解開的時候咔噠一聲輕響。趙小軍整個人繃得更緊了,大腿的肌肉隔著褲子都看得出來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別緊張。」小麗的嘴唇貼在他耳朵邊上,呼出來的熱氣噴在他的耳廓上,「又不是上刑場。姐慢慢來。」她的聲音黏糊糊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像一顆軟糖從嗓子眼裡慢慢拉出來的絲,又甜又糯。book18.org

  她把他的褲子往下拽了一點,手指頭勾住他內褲的邊緣。她的手伸進去的時候,趙小軍腦子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啪」地斷了。她那五根手指細長細長的,指腹柔軟得跟沒有骨頭似的,握上去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包住了他那根硬得發疼的肉棒。她的手指涼涼的,肉棒滾燙,冰火交加的感覺讓趙小軍倒吸了一口涼氣,喉嚨里滾出一聲壓不住的悶哼。book18.org

  「喲,挺大的嘛。」小麗低頭看了一眼,眼睛裡閃過一絲真實的驚訝。真不是裝的,像她這樣見多了中年老男人的小姐,看到這種稚嫩的、青筋暴起的東西反而會有點意外。她用手指比了比長度,從根部到龜頭頂端,剛好跟她從手腕到中指指尖差不多長。「十四五歲,這尺寸可不小了,將來得長成啥樣?比王德貴那個老東西強多了。」book18.org

  趙小軍聽到「王德貴」三個字的時候,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他來這裡不是為了確認小麗是不是馬小傑的姐姐嗎?他要問她家裡有什麼人,她是不是有個弟弟叫馬小傑——可他來不及想這些了。小麗已經蹲在了他面前,她的臉正對著他那根挺立的肉棒,近得他能感覺到她呼出的熱氣噴在龜頭上。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一盆滾燙的水從頭澆到腳,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著熱氣,理智被熱氣蒸發了,只剩下一具完全被本能控制的軀殼。book18.org

  小麗握住他的陰莖根部,輕輕往下一擼,把那層包皮褪到底,整個龜頭完全暴露在空氣里。龜頭是粉紅色的,嫩得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馬眼裡已經滲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她伸出舌尖,在那滴黏液上輕輕一舔,舌尖勾起一道細細的銀絲,黏糊糊地掛在她嘴角。趙小軍的小腹猛地一抽,兩條腿不由自主地夾緊了。他的手指死死攥著床單,指節嘎嘣響了一聲。book18.org

  「第一次?」小麗抬眼看他。她的眼睛在粉紅色的燈光下亮晶晶的,嘴唇上沾著他那滴黏液的銀絲,嘴角掛著那個遊刃有餘的笑,但眼神里有了一絲軟意——不是那種小姐對客人的應付,是一個人看見另一個人第一次經歷某件事時本能的好奇和溫柔。這種溫柔她大概是第一次流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book18.org

  趙小軍說不出話。他想說不是,但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張了張嘴,只發出一聲悶悶的「嗯」。他感覺自己所有的血液都涌到了小腹以下,腦子裡缺血缺得厲害,眼睛看東西都蒙了一層紅霧。小麗的手指在他龜頭頂端繞圈,拇指按著馬眼輕輕揉著,揉出一股透明的黏液順著龜頭往下淌。她的手指滑下去,順著莖身上那根暴起的青筋從下往上捋,指尖在冠狀溝上停了一下,繞了一圈,又滑下來。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摸一件她打算買回家但還沒下定決心掏錢的瓷器,每一寸都摸到了,每一寸都不放過。book18.org

  「疼不疼?」小麗問,手指還在冠狀溝上繞圈。book18.org

  「……不疼。」趙小軍咬著牙說。他其實有點疼——硬了太久沒射,整個龜頭充血充得發紫,碰一下都敏感得要命。但這種疼和那種酥混在一起,他分不清哪個是哪個,也不想分清。book18.org

  「那這樣呢?」小麗低下頭,張嘴含住了他的龜頭。趙小軍整個人往上一挺,後背弓了起來,一聲壓不住的叫聲從嗓子眼裡衝出來——不是疼的,是從尾椎骨竄上來的一股電流順著脊柱一路炸到天靈蓋。那種感覺跟他自己的手完全不是一回事。自己的手是知道的,知道哪一下輕哪一下重,知道在哪裡停下來,知道什麼時候該加力什麼時候該松。可她的嘴不一樣,她的嘴是陌生的、突如其來的、無法預測的。你不知道她的舌頭下一秒鐘會往哪裡舔,不知道她會吸還是會舔還是會咬,每一次觸碰都是一場突襲。她的舌頭裹著他的龜頭繞了一圈,舌尖鑽進馬眼裡輕輕一勾——那個地方他從來不知道能被舔到,那個地方他自己的手從來沒有碰過,那種感覺像是有人拿一根通了電的細銅絲從他的龜頭一直捅到後腦勺,他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被掀開了。book18.org

  「操——別——太那個啥了——」趙小軍的聲音都劈了,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字眼又粗又急,完全不像平時那個悶聲不響的趙小軍。他叫出來的話跟趙大柱喝醉了以後說的粗話一模一樣,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說出這種話來。他的手指從小麗的頭髮上滑下來,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垂——她的耳垂很軟,軟得像一塊剛出鍋的豆腐,被他指尖的溫度燙了一下,她含著他的嘴輕輕哼了一聲,那聲哼從鼻腔里溢出來,震得他的龜頭一陣發麻。book18.org

  小麗從他的龜頭上把嘴退出來,嘴唇啵的一聲拔開,帶出一道亮晶晶的唾沫絲,黏糊糊地掛在她下巴上。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肉棒,手心被他的黏液蹭得黏糊糊的,上下擼動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咕唧聲。「你這東西太大了,姐的小嘴都含不下了。」她一邊說一邊拿舌尖從根部舔上去,沿著那根暴起的青筋一路往上,舔到冠狀溝的時候停下來,用舌尖在溝里轉了一圈。她能感覺到他肉棒上那根青筋在突突地跳,跟心跳一個節奏。她的雙手托著他的卵蛋輕輕揉著,手指在會陰上輕輕按了一下——那個位置她自己第一次碰的時候都覺得髒,可現在她按在那裡,感覺到他整個骨盆都往上一頂,肉棒在她嘴裡又脹大了一圈。她在他嘴裡感覺又脹大了一圈,龜頭頂到了她的喉嚨口,她本能地乾嘔了一下,喉嚨收縮的那一下夾得他渾身一哆嗦。book18.org

  「姐……別停……」趙小軍的聲音完全變了調,帶上了一絲哀求。他的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先是攥著床單,後來又鬆開,一隻手抓著自己的大腿,另一隻手懸在半空中,不敢碰她。他低頭看著她在自己腿間起起伏伏的樣子,她的碎花裙子領口敞著,白襯衫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了一顆,鎖骨下面那兩坨白花花的奶子在襯衫里若隱若現,乳頭在布料上頂出兩個明顯的凸起。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小腹上那兩塊還沒完全成型的腹肌一抽一抽的,大腿根部的肌肉繃得跟石頭似的。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涌,從腳底板一路往上走,沿著小腿、大腿、小腹、胸口,最後匯聚在小腹以下那個地方,越聚越多,越聚越燙,像一鍋燒開了的水馬上就要頂飛鍋蓋。book18.org

  「不行——姐——我要——」他還沒來得及把「射」字說出口,後腰猛地一麻,一股滾燙的濃精從龜頭裡噴出來,全射在了小麗嘴裡。第一下射得又猛又急,打在舌根上,小麗的嘴被灌了個半滿。第二下打在舌尖上,第三下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她手背上。他射了好多,比他每次在被窩裡偷偷打手槍時多得多,從睪丸到會陰都在痙攣,整個身體像一個被擰到最緊又突然鬆開的發條,在炕上一下一下地彈著。他射了五六下還沒停,到最後幾下變成了黏糊糊的白漿,從他龜頭的馬眼裡慢慢往外涌,順著她的手指縫往下淌,滴在她膝蓋上。book18.org

  小麗把他的精液含在嘴裡,嘴唇緊閉著,鼓著腮幫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她的舌頭在嘴裡攪了一下,喉嚨上下一滾,把那滿滿一大口黏糊糊的濃精全吞了下去,然後張開嘴,伸出舌頭給他看——舌頭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剩。她的嘴角還掛著一道沒來得及吞乾淨的白漿,拿手背一擦,擦在手背上,又拿舌頭舔掉了。book18.org

  「這麼多。你是不是好久沒弄過了?至少憋了大半個月吧?」她拿手指擦了擦嘴角,笑著看他。那個笑跟她之前在櫃檯前面給王德貴倒水時的笑不一樣,跟那種面對陌生客人的疏離也不一樣,帶著一絲她好久沒給過任何人的溫柔。她低頭看了看手背上那道剛才擦嘴角擦下來的白印,又伸出舌頭舔掉了。book18.org

  趙小軍靠在床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起起伏伏的。他的臉從脖子根紅到耳尖,耳朵紅得能滴血。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馬小傑、什麼迎賓旅館、什麼王德貴、什麼確認身份——那些他進來之前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的事,統統被剛才那股白漿沖得一乾二淨,連渣都沒剩。他看著小麗拿手帕擦手的樣子,心裡頭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不是喜歡,不是愛,是一種被照顧了、被溫柔對待了的暖意,哪怕這種照顧是付費的,哪怕這種溫柔是假的。對他來說,這一切都是真的。這是他第一次被一個姑娘含在嘴裡,第一次被一個姑娘吞下去,第一次在這個世界上被人當作一個男人來看待。book18.org

  「第一次吧?」小麗站起來走到臉盆架旁邊,倒了點熱水兌上涼水,擰了條毛巾回來給他擦身子。她把毛巾疊成方塊,先把他大腿根上那些黏糊糊的東西擦乾淨了,又換了個面把他小腹上那些精液印子也擦了。她的動作很仔細,每一下都拿毛巾角掖著擦,擦完一處就換毛巾的另一個角。剛才給他口之前她的動作是麻利的、熟練的、訓練有素的,可現在給他擦身子的時候,她的手法忽然變了,變得有點笨拙,變得過於小心,像一個不太會照顧人的姐姐在照顧生病的弟弟,每一下都怕弄疼他。book18.org

  趙小軍看著她的頭頂,她的頭髮很黑很亮,發梢還有點濕,一股淡淡的洗髮水味鑽進他鼻子裡。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想說謝謝,又覺得說謝謝在這個場合怪怪的——哪有人嫖完了跟小姐說謝謝的。可不說謝謝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根已經軟了的肉棒,上面還殘留著她的口水和他自己的精液,亮晶晶地反著光。book18.org

  小麗給他擦完身子,把毛巾扔回臉盆里,轉過身來靠在臉盆架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她看著他那副渾身脫力癱在床上的樣子,看著他的腦袋陷在枕頭裡,額前那綹被水打過的頭髮徹底散了架,黏在腦門上,嘴角忽然浮上來一個笑。不是營業的笑,也不是剛才含著他龜頭時那種帶著挑逗的壞笑,是一種更真實的、更放鬆的、像是姐姐看弟弟時的笑。她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自己嘴角往上翹了一下。book18.org

  「躺著歇會兒。」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把他額前那綹濕頭髮撥到一邊去,「免費再送你一次。你這第一次這麼快,肯定沒過癮。姐不能讓你白花了錢。」她的手指在他額頭上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她說話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在「免費」兩個字上輕輕咬了一下,像是特意說給他聽的——她不想讓這個第一次來的男孩覺得自己虧了。book18.org

  趙小軍躺在床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他的身體已經被抽空了,但腦子卻在慢慢回神。他想起了王德貴拄著拐杖從樓下出來的那個下午,想起了小麗站在窗簾後面往下看的那張臉。他來這裡是為了確認她是不是馬小傑的姐姐——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閃了一下,但馬上被小麗身上那股香皂味蓋過去了。她又挨過來了,她的手指又在他胸口上劃圈了,她的腿又貼上他的腿了。book18.org

  「別走神。」小麗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抵著他的胸骨,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頭髮從耳後滑下來垂在他臉上,「這次慢慢來,姐教你。剛才不算,重來。」book18.org

  她的手又順著他的小腹往下滑。這一次趙小軍沒有繃緊,他太累了,身體里最後一絲力氣都被剛才那次射精抽乾了。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掏空了的米袋,軟塌塌地攤在床上。可她的手指太靈活了,在他小腹上打著圈,一圈一圈地往下走,走到他已經軟了的肉棒旁邊,先是用指尖輕輕撥了一下龜頭,然後整隻手握上去,力道比剛才更輕更慢。她的食指和拇指圈成一個環,套在他肉棒的根部,慢慢往上推,推到冠狀溝的時候拇指在龜頭上打了個圈,又往下滑。反覆了幾次,趙小軍低頭看著自己那根剛才還不爭氣地軟著的東西在她手心裡一點一點地重新脹大,莖身上的青筋重新鼓起來,龜頭從包皮里探出頭來,漲得發紫。才剛射完沒幾分鐘,又硬了。他自己都佩服自己這個年紀的恢復速度。book18.org

  「年輕就是好。」小麗也注意到了,手上的力道加了幾分,擼動的速度也快了些。她能感覺到他在她手心裡突突地跳,跟剛從水裡撈上來的魚一樣又彈又滑。她笑著說,「剛才看你那架勢,我估摸著你還得再緩個十來分鐘才能硬。沒想到你是這個體質,剛完事兒立刻又來勁。行,既然這樣,姐就好好教教你。」book18.org

  她從臉盆架上重新拿了條幹毛巾墊在他腰下,然後翻身騎到他身上。趙小軍感覺到她碎花裙子底下那兩條光溜溜的腿夾住了自己的腰,腿內側的皮膚滑得跟綢子似的,緊貼著他胯骨兩側。她扶著他那根重新硬起來的肉棒,對準了自己的穴口,龜頭在陰唇中間研磨了一圈,沾滿了黏糊糊的淫水。她的淫水很多,光是龜頭蹭了幾下就拉出好幾道亮晶晶的絲,滴在他的小腹上,溫熱的,黏稠的。她的手扶著他的莖身,對準了穴口,沒有立刻往下坐,而是停在那裡,讓龜頭剛好頂在兩片陰唇中間。book18.org

  「看著。」她說,「看著姐是怎麼把你吃進去的。」book18.org

  趙小軍低頭看著,他的龜頭是紫紅色的,她的陰唇是暗紅色的,兩種紅碰在一起,被從穴口滲出來的淫水攪得濕淋淋的,分不清哪個是她的水哪個是剛才從龜頭上淌下來的黏液。他親眼看著她沉腰往下坐,看著自己那根又粗又燙的東西一寸一寸地沒入她的身體,兩片陰唇被龜頭撐開,翻向兩邊,緊緊箍在莖身上,隨著她往下沉的動作被帶著往裡卷。他感覺到自己的龜頭被一團又濕又熱又緊的嫩肉裹住了,陰道里的嫩肉一層一層的,從龜頭一直裹到根部,每一層都在痙攣似的輕輕吸著他。他進去了,全部進去了,連根沒入,小腹和她的屁股撞在一起發出啪的一聲脆響。book18.org

  「看到沒有?你在我裡面了。」小麗騎在他身上開始動。她先是很慢很慢地上下起伏,讓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肉棒在她身體里進進出出的樣子——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圈粉紅的嫩肉,插進去的時候又連肉帶水地塞回去。每一次拔出來,肉棒上都沾滿了她的淫水,白白的,黏糊糊的,在燈光下泛著水光。每一次插進去,她屁gu撞在他小腹上都發出啪的一聲,不大但很清脆。她的臉泛著潮紅,嘴唇微張著,喉嚨里滾出來的呻吟又低又沉,像是一鍋燉了好幾個鐘頭的老湯,濃得化不開。跟剛才給他口的時候那種麻利的、掌控一切的感覺完全不同,她自己也進去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她的手撐在他胸口上,指甲輕輕陷進他胸肌里,他的胸肌雖然還沒長開,但已經硬邦邦的了,她按上去的時候忍不住多按了兩下。book18.org

  「摸我。」小麗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胸上。趙小軍的手指碰到她襯衫底下那兩坨軟乎乎的奶子時,渾身又是一顫。隔著襯衫和背心的布料,他的掌心能感覺到她的乳頭硬硬地頂著他的手,像一顆被捂熱了的小石子。他生澀地捏了幾下,不敢用力,手指頭跟木頭棍似的,笨得不知道該怎麼揉。他碰到襯衫的扣子,笨拙地解了兩三下才解開一顆,指尖抖得厲害,老是打滑。小麗沒有催他,只是低頭看著他那雙又瘦又長的手指在自己胸前忙活,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是被他的笨拙逗到了。等她一排扣子都解開了,她把襯衫往兩邊一扯,又把背心從頭頂脫掉,兩隻白花花的奶子彈出來,不大不小,剛好一手能握住,奶頭是嫩粉色的,硬硬地翹著。book18.org

  「用嘴。」她說著把奶子往他嘴邊送。趙小軍張嘴含住了一粒,舌尖笨拙地裹著它繞圈。他第一次幹這種事,牙齒老是不小心磕到她的奶頭,每磕一下她都輕輕嘶一聲,但從來不推開他,只是用手指把他的下巴往下按,教他把舌頭墊在牙齒和乳頭之間。他像個剛學吃飯的小孩,笨得連舌頭都不聽使喚,但他學得很快,含了沒一會兒就找到了竅門——舌頭墊在牙齒下面,用嘴唇去含,用舌尖去舔頂端,用舌面去壓乳暈。小麗被他吸得舒服了,嘴裡輕輕嗯了一聲,手按著他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他頭髮里,指甲輕輕刮著他的頭皮。他的手指還在她另一隻奶子上捏著,指腹能感覺到她的乳頭越來越硬,乳暈從粉紅色變成了深玫瑰色,乳房脹大了一圈。她的小腹貼著他的小腹,兩條腿夾緊了他的腰,開始加速上下起伏,屁股撞在他大腿上啪啪啪的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響,每一下都比剛才更深更重。book18.org

  「啊……小軍你學得挺快嘛……剛才還啥都不會,現在都會吸了……啊……」她的聲音一顫一顫的,被他撞得斷斷續續。她的奶子在他臉上晃來晃去,乳頭蹭過他的鼻樑、他的眼皮、他的額頭。趙小軍換了一隻奶子吸,左手托著剛才被吸得通紅的那隻奶子用拇指撥弄著奶頭,右手扶著她的大腿根,能感覺到她大腿內側的肌肉在劇烈地顫抖。book18.org

  「姐……你裡面好緊……」趙小軍從她奶子上把嘴拿開,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又粗又啞,跟他爸趙大柱喝了酒以後說話的腔調一模一樣。他發現自己的兩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移到她屁股上了,十根手指陷進那兩坨柔軟的臀肉里,掐著她的胯骨跟著她的節奏往上頂。他學會了——他學會了怎麼在她往下坐的時候往上頂,怎麼在她往上提的時候往後撤,兩個人一進一退的節奏從原來的生澀變得越來越合拍,像是兩個剛認識的人跳了半支舞以後終於摸清了對方的步伐。book18.org

  「緊?緊不也是被你撐的。你這根東西太大了……啊……慢點……別頂那麼深……」book18.org

  小麗被他從下往上頂得聲音都在發顫。他的肉棒插在她裡面,她每一次往下坐,他都會提前一點點往上頂,剛好頂在她花心上。那種又深又猛的撞擊讓她渾身酥軟,陰道里噴出一大股淫水,順著肉棒往下淌,把他的大腿根都打濕了。她抓著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上,讓他用力揉自己的奶子,揉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他的手指夾著她的奶頭來回捻,力道比剛才大了不少,不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而是一種被點燃了的、顧不上輕重的索取。小麗被他揉得又疼又爽,嘴裡溢出一聲聲壓不住的浪叫。book18.org

  「啊……對……就是這樣……用力揉……別停……」她仰起脖子,頭髮甩到背後,兩隻奶子在他手裡被揉得發紅,奶頭硬得跟兩顆紫葡萄似的。book18.org

  趙小軍猛地坐起來,把她從自己身上翻下去,壓在身下。他的動作很生猛,跟剛才那個坐在床沿上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毛頭小子判若兩人。他的眼睛裡頭像是燒著一團火,呼吸又粗又急,汗從額頭上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她鎖骨上。他把她的腿分開,扶著自己的肉棒對準了穴口,沒等她回答就一挺腰插了進去。整根沒入。啪的一聲脆響,小腹撞在她屁股上。book18.org

  「啊——你——你怎麼也不說一聲就進來——」小麗仰著脖子叫了一聲,手抓著他的胳膊,指甲陷進他肱二頭肌里。她的腿夾緊了他的腰,腳後跟在他後腰上交叉扣緊了。book18.org

  「說什麼?」趙小軍開始動,動的力氣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張床都在輕輕晃動。床頭板咯吱咯吱地響,撞在牆上咚咚地響。他是生手,動作沒有章法,只是憑著本能橫衝直撞,但這種毫無技巧的蠻勁反而讓兩個人都感覺到了不一樣的刺激。他被她的嫩肉裹得越來越緊,那種被溫熱嫩肉緊緊包裹的感覺讓他完全失控了。「姐……我想射了……這回能不能……」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喘得像剛跑完一千米。book18.org

  「射……射姐臉上……」小麗也被他撞得差不多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在發光——他比老王那種弄了半天都射不出來的老東西強太多了,那種被一個充滿活力的身體壓在身下橫衝直撞的感覺讓她自己也有了一種不同於應付老男人的興奮。book18.org

  趙小軍拔出肉棒,跪在她胸口上方,攥著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傢伙對準了她的臉。小麗把眼睛閉上,嘴張開,舌頭伸出來。他咬著牙擼了幾下,後腰猛地一麻,一股滾燙的濃精從龜頭裡噴射出來——第一下打在舌頭上,第二下打在鼻樑上,第三下打在眉心上,第四下、第五下……黏糊糊的白漿糊滿了她的臉,順著鼻樑往下淌,掛在她睫毛上,黏在她頭髮上,滴在她下巴上。她的嘴唇上沾著一大灘,舌頭往裡一卷,把舌頭上的精液咽下去,然後睜開眼睛看著他。她的睫毛被精液粘成了一縷一縷的,眼睛在粉紅色的燈光下亮晶晶的,嘴唇周圍一圈全是黏糊糊的白漿,精液糊在她臉上順著下巴滴到鎖骨上,再往下淌進乳溝里。book18.org

  趙小軍看著她那副滿臉都是自己精液的樣子,胸口起起伏伏地喘著粗氣。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冷的,也不是累的,是爽的。他從頭髮絲爽到腳趾尖,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著熱氣。他從來沒有這麼爽過,爽得他覺得之前活了這十幾年都白活了。book18.org

  小麗拿手背擦了擦眼睛上的精液,又扯了張衛生紙擦了把臉,紙團扔進床頭櫃旁邊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已經攢了好幾個紙團了,白花花的,跟她的臉剛才糊成一團的樣子差不多。她把臉上的濃精擦得差不多了,然後坐起來靠在床頭上,伸手在他汗津津的胸口上輕輕拍了一下,手心裡全是他的汗,黏糊糊的。book18.org

  「你小子行啊。第二次比第一次猛多了。學得真快。」她笑著往他身邊挪了挪,從床頭柜上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漱了漱口,吐在垃圾桶里,然後遞給他也喝了一口。book18.org

  趙小軍接過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涼水,然後把杯子擱在床頭柜上。兩個人並排靠在床頭上,誰都沒說話。床頭柜上那盞粉紅色燈泡的檯燈還在亮著,照得他倆半明半暗的。電風扇在牆角嗡嗡地轉,吹得窗簾一下一下地鼓起來又癟下去。趙小軍低頭看著自己大腿根上那些黏糊糊的東西——有他自己的精液,有她的淫水,分不清哪個是哪個,反正都混在一起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小麗——她靠在床頭上,碎花裙子皺成了一團,白襯衫敞著還沒來得及扣上,鎖骨下面那兩坨奶子上還殘留著他的牙印和紅色的手印,乳溝里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精液,亮晶晶地反著光。book18.org

  趙小軍把目光移開,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粉紅色的燈泡。燈泡周圍那隻小飛蟲已經不見了,不知道是飛走了還是被燈泡燙死了。他的身體還在微微發飄,腦子裡一片空白。可在這片空白的邊緣,有一個念頭在慢慢地往外擠,像一根刺從皮膚底下往外冒——他來這兒之前想的那些東西,王德貴,窗簾後面的影子,馬小傑借給他的那本代數筆記,以及他反覆練習的那句話:「你是不是小傑的姐姐」。book18.org

  「……小麗姐,你家是哪的?」他忽然開口。聲音儘量隨意,但他自己聽著都有點不自然,嗓子還是啞的。book18.org

  「就這鎮上的,老街那邊。」小麗也沒當回事,隨口答著,一邊低頭整理自己的衣服。她把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扣上,手指還是那麼靈活,一排扣子幾秒鐘就扣完了。然後她用手捋了捋頭髮,把被汗粘在臉頰兩側的碎發別到耳後。她歪著頭看著這個還沒完全變聲的男孩,忽然覺得他這張臉不說話的時候其實挺老成的,不像剛才進門時那麼慌裡慌張了。book18.org

  「家裡都有啥人?」趙小軍又問,眼睛盯著天花板,手指在床單上慢慢划著圈。book18.org

  小麗的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他死死盯著她的手指,根本看不出來。然後她又繼續扣,語氣還是那麼隨意,但聲音里的笑意微微收了一點。「有個老爹,癱了好些年了。有個老娘,在澡堂子給人搓背。還有個弟弟,在鎮上念初中。成績好得很,年級第一。不像我,沒念幾年書就出來了。」她說到「弟弟」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柔了一下,嘴角往上翹了一點點,那一點弧度跟她剛才含著他龜頭時的笑不一樣,跟被他的生猛逗到的笑也不一樣,是那種只有在提到自己最親近的人時才會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柔光。她低頭把袖口的扣子也扣上了,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可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趙小軍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停了半拍。他把目光從天花板上移開,看著她的側臉。她在扣袖口的扣子,手指頭很穩,臉上的表情也很穩,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頭柜上那箇舊布包上。布包的拉鏈還開著半邊,露出裡面那本折了角的英語單詞手冊——跟馬小傑借給他的那本一模一樣,封面上的字已經磨得看不清了,邊角拿透明膠粘過,但趙小軍一眼就認出來了。他的心裡頭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碴子,每一個呼吸都在扎。不用再問了。一個字都不用再問了。book18.org

  「……你弟弟叫啥?」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可他的心裡已經在喊——別問了,你早就知道了,別再問了,再問下去你就是在欺負她了。book18.org

  小麗轉過頭來看著他。她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警覺——不是那種對陌生人的防備,是那種自己唯一的軟肋被人突然碰了一下的本能反應。小姐不允許有軟肋,但她有。她的軟肋就是那個成績好得要命的弟弟,那個讓她心甘情願在這間屋子裡躺在所有男人身下的弟弟。她看了趙小軍好一會兒,然後把目光移開了,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看著樓下黑漆漆的巷子。book18.org

  「我不能說。」她背對著他說,聲音從窗戶那邊傳過來,被夜風吹得有點模糊,「你問這個幹嘛?」book18.org

  趙小軍從床上坐起來,把褲子提上,海魂衫套上,扣子沒扣,敞著懷。他的海魂衫後背濕了一大片,貼在脊樑上。他站在床邊,看著她的背影,她站在窗邊,窗簾拉開一條縫,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她的碎花裙子皺皺巴巴的,白襯衫的領口還沒整理好,頭髮被汗打濕了貼在脖子後頭,看起來比剛才跪在床上給他口交時蒼老了好幾歲。他忽然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悶住了,悶得他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沒事。」他說,「我就是問問,誰要是在學校欺負他,我可以幫你弟弟揍他。」book18.org

  小麗轉過身來,靠在窗台上,看著他。她嘴角又掛上了那個笑——營業的笑,剛才進門時一模一樣的笑,嘴角往上翹著,但眼睛裡那層灰比剛才進門時更厚了,厚得像冬天結了冰的窗戶,從外面怎麼哈氣都看不透裡頭是什麼。他分得清她哪個笑是真的哪個笑是假的了。剛才她趴在他身上被他乾得渾身發抖的時候,那個笑是真的。剛才他射在她臉上以後她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笑了一下,那個笑也是真的。但現在這個不是。book18.org

  「行了,你該走了。」她把窗簾拉上,走過來把他往門口推,「老闆娘規定了,一次不能超過四十分鐘,你這都超了好多了。下次來再說。」她把他推到門口,幫他把襯衫扣子扣上了兩顆,手指在他胸口上停了一下,然後縮回去。book18.org

  趙小軍站在門口,看著她。他的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嗓子眼裡堵了一團東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走廊里的燈光從門縫裡湧進來,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掉淚,嘴角還掛著那個笑。他轉身走了。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小麗站在202的門口,手扶著門框,正看著他。book18.org

  趙小軍轉過身,快步走下了樓梯。塑料珠子門帘嘩啦一聲,他推開玻璃門,一頭扎進老街的夜色里。他在街角蹲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全是亂的。他想起了馬小傑蹲在麵館後廚門口削土豆的樣子,想起了那本折了角的英語單詞手冊,想起了馬小傑說「我姐在旅館洗床單」時臉上那種信以為真的表情。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馬小傑不知道。馬小傑什麼都不知道。而他自己呢?他剛才跟馬小傑的姐姐乾了那種事。他知道這個秘密,就得守住這個秘密。這件事,爛在肚子裡,一輩子都不能讓小傑知道。book18.org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往麵館的方向走。走到麵館門口的時候,他看見馬小傑正坐在後門門檻上等他。馬小傑手裡捧著一本英語單詞手冊,借著路燈的光在背單詞,嘴裡念念有詞的。他那本手冊是新的,封皮還硬著,書脊還沒折過。看見趙小軍回來,他把手冊合上,站起來。book18.org

  「你幹啥去了?劉嬸說你請了假,我問你請啥假你也不說。怕我跟你借錢?」book18.org

  「沒事。出去轉了轉。」趙小軍說。book18.org

  「你這海魂衫咋回事?出門時候還整整齊齊的,回來咋扣子都扣錯了一顆?臉上這是什麼印?」馬小傑湊近了看他,借著路燈的光能看清他脖子上有一小片淡淡的紅印,像是被指甲輕輕划過的痕跡。他的襯衫領口敞著,海魂衫的領口歪歪斜斜的,額前那綹拿水梳了好半天的偏分也塌了,看著跟剛打完架似的。book18.org

  「追一個東西追得急了,絆到樹坑裡蹭了一下。」book18.org

  「追什麼東西?你摔傻了?」馬小傑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從他脖子上那片紅印掃到他敞開的領口,又掃到他褲腿上蹭的那塊灰。book18.org

  「「追——追一隻貓。」趙小軍把目光移開,盯著巷子對面那堵牆上的磚縫,像是要在磚縫裡找到一個合適的詞,「巷子裡有個野貓,我想抓回來養,結果跑太快絆了一下。沒追上,跑了。」book18.org

  馬小傑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鉛筆在單詞旁邊畫了個圈,圈住了那個拼錯的字母。他嘴裡嘟囔著:「野貓有什麼好追的,抓回來劉嬸也不會讓你養。」他的手指在單詞表上往下劃了一行,默念了兩遍,然後在草稿紙上歪歪扭扭地拼了出來。拼完又拿手指點著字母一個一個地檢查了一遍,才滿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趙小軍坐在門檻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看著馬小傑埋頭背單詞的側臉。馬小傑的睫毛很長,低著頭的時候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他拼錯了一個單詞,皺了一下眉頭,拿橡皮擦掉重寫,寫完了又拿手指點著字母一個一個地檢查。趙小軍忽然覺得自己的嗓子眼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就是這個人,這個坐在他旁邊為了一個拼錯的單詞皺眉頭的馬小傑,每個周末回家都要給他癱在床上的爹翻身擦背,每頓飯只打最便宜的菜湯泡饅頭,書包帶斷了也捨不得買新的、拿針線縫了又縫。這個人把自己的生活費省下來買英語單詞手冊,在路燈底下背到半夜,因為他說「我姐讓我一定得考大學」。book18.org

  「……小傑。」趙小軍忽然開口。book18.org

  「嗯?」馬小傑沒抬頭,鉛筆還停在單詞表上。book18.org

  趙小軍張了張嘴,他想起小麗在提到「弟弟」兩個字的時候,聲音里的笑意忽然變軟了,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那是他在小麗臉上見過的最真實的笑容,不是對客人的、不是對老闆娘的、不是對王德貴的,是獨屬於馬小傑的。book18.org

  「怎麼了?你是不是有啥事想跟我說?今晚你一直怪怪的——先是悶頭不吭聲,然後出去一個多鐘頭,回來扣子都扣錯了。你是不是碰到什麼麻煩了?」book18.org

  趙小軍搖了搖頭,把頭轉回去看著巷子對面的那堵牆。「沒事。就是有點累了。今天麵館人多,洗了好幾百個碗。」book18.org

  「那你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蒸包子。劉嬸說明天逢集,人更多,她讓你明天多蒸兩籠。」馬小傑說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把英語單詞手冊夾在腋下,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兩聲,「走吧,回去睡了。」book18.org

  趙小軍站起來,跟在馬小傑身後走進麵館。經過灶台的時候,他順手拿起水池邊上的水舀子舀了一瓢涼水,仰頭灌了半瓢。涼水順著下巴淌進領口裡,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但心裡頭那個悶悶的東西還是沒散。book18.org

  雜物間裡,馬小傑已經躺在涼蓆上了,英語單詞手冊攤開蓋在臉上,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燈泡還沒關,昏黃的光照在他倆中間那本折了角的代數筆記上——那是馬小傑借給趙小軍的,第一頁上還寫著「不會的來問我」幾個字,字跡工工整整的,每個撇捺都拉得端端正正。book18.org

  趙小軍把海魂衫脫下來團成一團塞在枕頭底下,在涼蓆上躺下來,伸手拉了一下燈繩。咔嗒一聲,雜物間陷入黑暗。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道細細的銀邊。他側過頭,看著馬小傑。馬小傑已經睡著了,臉上那本英語單詞手冊隨著呼吸一上一下的。馬小傑大概夢到了什麼好事,嘴裡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面朝牆壁,背上的海魂衫皺巴巴的,後脖頸上有一層細細的汗珠。book18.org

  趙小軍把臉轉回去,盯著天花板。黑暗裡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比剛才慢了些,但還是重,每一下都像在敲他的肋骨。book18.org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小傑,我什麼都沒看見。你姐在旅館洗床單。她是你說的那個樣子。你好好念書,考師範,當老師。以後把你姐從那個旅館裡接出來,讓她真的只需要洗床單。book18.org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牆縫裡有蛐蛐在叫,一聲長一聲短。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但他使勁憋著,不讓它淌下來。過了很久很久,他的呼吸才慢慢均勻了。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小麗姐的轉變book18.org

  第二天中午,趙大柱來了。他趕著馬車到鎮上來賣肉,逢集的日子生意好,兩扇豬肉不到下午就賣得差不多了。他把排車拴在麵館門口的槐樹上,拄著竹竿一瘸一拐地推開麵館的玻璃門,粗嗓門衝著後廚喊了一聲:「小軍在不?」book18.org

  趙小軍正蹲在後廚洗碗,兩隻手泡在洗潔精水裡,聽見這聲吼差點把碗扔了。他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後廚探出頭,看見趙大柱拄著竹竿站在門口。趙大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襯衫,領口敞著,露出胸口那撮黑毛,袖子卷到胳膊肘,小臂上還沾著早上殺豬時濺的血點子,已經乾了,變成了暗紅色的斑斑點點。他左手拎著個布包袱,右手拄著竹竿,站在麵館門口東張西望,把劉嬸掛在門口的那串紅辣椒碰得直晃。book18.org

  「你咋來了?」趙小軍從後廚走出來,站在灶台旁邊,手裡還攥著個絲瓜瓤。他穿著麵館的圍裙,圍裙上全是洗潔精的泡沫,褲子膝蓋上蹭了兩塊煤灰——是早上在雜物間門口絆了一下蹭的。他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腦子裡閃過昨天夜裡那間粉紅色燈光的屋子,閃過小麗蹲在床邊給他擦身子的樣子。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在圍裙上擦手,把那些畫面從眼前甩開。book18.org

  「來鎮上賣肉,順路看看你。你小子在這乾得咋樣?」趙大柱拄著竹竿走過來,在趙小軍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小子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襯衫,袖子挽到胳膊肘,兩隻手被洗潔精水泡得發白起皺,臉上倒沒瘦,反而比放假前還多了點肉。book18.org

  「挺好的。管吃管住,一個月八十。」趙小軍把手裡的絲瓜瓤擱在灶台上,給趙大柱倒了杯涼茶。茶是劉嬸自己泡的大麥茶,擱在灶台邊上的搪瓷壺裡,已經涼透了。他端著搪瓷缸子遞給趙大柱的時候,手指有點抖,茶水晃出來幾滴灑在地上。他趕緊把手收回去,插進褲兜里,摸到了兜里那沓被汗浸得發軟的票子。book18.org

  「住哪兒?」book18.org

  「後院雜物間。跟小傑一起。」book18.org

  「小傑?你那個同學?」趙大柱接過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拿手背擦了擦嘴,「就你說那個成績好得要命的?」book18.org

  「嗯。」趙小軍應了一聲,目光不自覺地往門外瞟了一眼。巷子對面那棟二層小樓的窗戶在太陽底下反著光,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頭。他趕緊把目光收回來,發現趙大柱正盯著他看,心裡頭咯噔了一下。book18.org

  趙大柱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又看了他一眼。這小子的臉色不太好,眼睛底下一圈青灰,昨晚肯定沒睡好。「沒睡好?是不是活太重了?」book18.org

  「沒有。就是熱。雜物間沒窗戶,悶。」趙小軍說著又把手插進褲兜里,把那沓票子掏了出來。他把錢攥在手心裡,手心裡全是汗,票子被攥得皺皺巴巴的。他低頭把票子捋平了,一張二十的,一張十塊的,還有幾張一塊兩塊的零錢,總共五十塊。他留了十塊零花,剩下的全攥在手裡,遞給趙大柱。book18.org

  「爸,這錢你拿回去。」他叫「爸」的時候聲音低了一下,但馬上又穩住了,「三十是我攢的,二十是你上次給我的。給寶珍買點奶粉,再給我媽買雙鞋。」book18.org

  趙大柱低頭看著那沓皺巴巴的票子,沒接。他拄著竹竿站在麵館的方桌旁邊,竹竿底端戳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篤。他伸手拍了拍趙小軍的肩膀,那隻手又大又厚,掌心的老繭硬得跟砂紙似的,拍在趙小軍肩頭上沉甸甸的。「你小子,掙了錢不想著自己,倒想著家裡。」他把趙小軍的手推回去,哈哈一笑,笑聲把掛在門口的辣椒串震得又晃了幾下,「拿回去。我不差你那點錢。你爹我殺了一輩子豬,供你念書供你妹吃奶粉還是供得起的。你自己留著,買點喜歡的東西。買件新衣裳,買雙球鞋,你看你腳上這雙鞋,鞋底都快磨穿了。」book18.org

  趙小軍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布鞋,鞋底確實磨得快穿了,右腳大拇指那裡已經鼓出來一個包,再穿幾天就該頂破了。他攥著那沓錢,嘴唇動了動,沒說話。趙大柱的話讓他心裡頭又酸又暖,又覺得自己特別不是東西——趙大柱對他這麼好,他在心裡把「爸」叫得順順溜溜的,可他昨天晚上站在小麗那間屋子裡的時候,腦子裡根本沒有趙大柱,沒有陳桂芝,沒有寶珍,只有那團粉紅色的燈光和那股香皂味。book18.org

  趙大柱把布包袱擱在桌上,解開疙瘩,裡面是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換洗衣服。兩件海魂衫,一條藍布褲子,還有兩雙新買的襪子,標籤還沒撕。最底下壓著一條新毛巾,白底藍條的,摸上去又厚又軟。book18.org

  「你媽讓我給你帶的。她說你在外頭幹活,衣服肯定不夠換,讓你勤換著點,別讓人家麵館里嫌你埋汰。毛巾也是新買的,你那條舊的都洗出洞了。」趙大柱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疊好了擱在桌上,用手指頭按了按,壓得更平整些,「她還說讓你別太省,該吃吃,別把自己餓瘦了。寶珍會認人了,成天衝著門口咿咿呀呀的叫,你媽說你回來她肯定高興。」book18.org

  趙小軍看著桌上那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心裡頭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堵得慌。他想說什麼,但嗓子眼裡那團棉花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把錢重新揣進褲兜里,低頭假裝整理桌上的衣服,把本來已經疊好的衣服又翻了一遍。衣領上還有家裡的洗衣粉味道,是他媽慣用的那個牌子,鎮上供銷社最便宜的那種。book18.org

  「你換下來的髒衣服呢?」趙大柱把布包袱抖了抖,「拿來給我,我帶回去讓你媽洗。」book18.org

  「不用了,我自己洗就行——」book18.org

  「拿來。」趙大柱把竹竿往地上一戳,語氣是命令式的,但臉上掛著笑,右眼下那道疤都皺了起來,「你自己洗能洗乾淨?你那雙手就會洗碗,衣服搓不幹凈。你媽說了,讓你把髒衣服都拿回來,她給你洗好了下回我給你送來。」book18.org

  趙小軍拗不過他,回雜物間把攢了好幾天的髒衣服抱了出來。兩件襯衫,一條褲子,還有昨天穿的那件海魂衫——海魂衫上蹭了一塊面垢,領口有一小片淡紅色的印子,是小麗剛才用手指碰過的地方。他把衣服捲成一團塞進布包袱里,塞得特別快,把那件海魂衫壓在中間那層。趙大柱把包袱重新系好,拎起來掂了掂。book18.org

  「走了。還得趕回去給你媽做飯。你自己好好的,別省著。」趙大柱把包袱夾在腋下,一手拄著竹竿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趙小軍一眼。這小子站在灶台旁邊,身上圍著那條油漬麻花的圍裙,兩隻手被洗潔精水泡得發白,褲腿卷到膝蓋上頭,腳上那雙布鞋確實快磨穿了。他瘦高的個子站在麵館昏黃的燈光下,看著比放假前又抽高了一截,肩膀也寬了些,嘴唇上那層絨毛變黑了,看著已經不像個半大小子,倒有幾分小男子漢的模樣了。book18.org

  「小軍。」趙大柱忽然又開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乾得不錯。」趙大柱點了點頭,「你媽要是知道你攢錢給寶珍買奶粉,肯定高興。」book18.org

  他說完拄著竹竿推開玻璃門,塑料珠子門帘嘩啦一聲,他矮著身子從門帘底下鑽出去,一瘸一拐地走到槐樹下解馬韁繩。趙小軍透過麵館的玻璃窗看著他,竹竿戳在石板路上篤篤篤地響,他上了排車,甩了一下鞭子,那匹棗紅馬甩了甩尾巴,拉著馬車沿著老街慢悠悠地走遠了。灰布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那隻粗糙的大手攥著韁繩,竹竿橫在膝上,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book18.org

  趙小軍站在麵館門口,手插在褲兜里,攥著那沓被汗浸得發軟的票子,一直看著馬車拐過街角才收回目光。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換洗衣服,伸手摸了摸那件海魂衫的領口——還有洗衣粉的味道。他把衣服抱起來貼在臉上聞了一下,然後趕緊放下來,疊好,抱回了雜物間。book18.org

  趙大柱走後,馬小傑靠在雜物間的門框上,手裡還捧著那本英語單詞手冊,但眼睛沒有看在書上。他望著巷子裡趙大柱趕著馬車遠去的方向,望了很久,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在街角。book18.org

  「真好。」他把英語單詞手冊擱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書角,把書角搓得卷了邊,「還有人惦記你,給你送衣服。你爸——你繼父,對你真不錯。」book18.org

  趙小軍正把趙大柱帶來的衣服往行李袋裡塞。那件新海魂衫疊得整整齊齊的,他拿起來聞了一下——還有家裡的洗衣粉味道,跟他媽慣用的那個牌子一模一樣。他把衣服放進袋子裡,又拿起那條新毛巾摸了摸,白底藍條的,又厚又軟。book18.org

  「你姐對你不也挺好。」趙小軍說這話的時候低著頭,沒敢看馬小傑的眼睛。book18.org

  「我姐是好。但她好長時間沒來看我了,上回她來看我還是剛放暑假那會兒,就匆匆忙忙見了一面,話都沒顧上多說,老闆娘就喊她回去幹活了。」馬小傑把英語單詞手冊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撐著門檻,仰頭看著巷子盡頭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以前她在旅館洗床單,周末還能抽空來看看我,給我帶點吃的。她說旅館裡什麼人都住,讓我別去找她,說賓館有不三不四的人,怕把我教壞了。」book18.org

  趙小軍疊衣服的手停了一下。馬小傑說「不三不四的人」時用的是那種認真到有點傻的語氣——他不知道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他只是把他姐的話原樣搬過來。在這個十三歲的男孩心裡,他姐說的話就是對的,不容置疑。趙小軍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袋子裡,拉上拉鏈,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嗓子眼裡又堵上了,想說點什麼岔開話題,但一時想不到該說什麼。book18.org

  「你可以去看她啊。」沉默了一會兒,趙小軍還是開口了。book18.org

  「我姐不讓。她說那個賓館什麼樣的人都有,怕把我教壞了。」book18.org

  「那你打算啥時候去找她?」book18.org

  「等她忙完這陣吧。她說了忙完了就來看我。」馬小傑低下頭,手指繼續搓著書角,「我也不知道她在忙什麼。以前她再忙,一個月至少也會來一次。」book18.org

  趙小軍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book18.org

  「小傑在嗎?」book18.org

  那個聲音不高,低低的,帶著一點小心,像是在確認門牌號。但趙小軍渾身一僵,手裡那條毛巾啪嗒掉在地上。那個聲音他太熟悉了——昨天晚上在粉紅色燈光下,那個聲音曾經貼在他耳朵邊上說「免費再送你一次」。book18.org

  馬小傑卻一下子從門檻上彈起來,臉上綻開一個笑容,把手裡的英語單詞手冊往門檻上一擱,三步並作兩步往麵館前門跑去。那個笑容跟他平時講題講到一半忽然拍桌子說「我想到了」時一模一樣,亮堂堂的,毫無保留。book18.org

  「我姐來了!」他回頭沖趙小軍喊了一聲,人已經跑出了後門。book18.org

  小麗站在麵館門口,穿著一件素凈的白底碎花襯衫,袖口扣得整整齊齊的,下面是條深灰色長褲,腳上是一雙白布鞋。頭髮扎了個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素著一張臉,看起來跟在旅館裡判若兩人——更瘦些,更年輕些,更像一個二十出頭、應該還在大學校園裡念書的女孩。她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布袋裡裝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衣服,還有一包用手帕包好的包子,熱氣從手帕縫裡往外冒。她站在麵館門口的樣子跟昨天站在窗簾後面往下看時一模一樣,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往前收著,像是在本能地保護著什麼。book18.org

  昨天晚上,趙小軍走以後,她一個人在床沿上坐了很久。床上還殘留著趙小軍躺過的痕跡,床單皺巴巴的,被單上有一小片被他汗水洇濕的印記。她把臉埋在手裡,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馬小傑——,小傑在麵館打工,小傑就在這鎮上,快到生理期了,她請了十天的假,鼓起勇氣來找他,想把新買的那身運動服給他,想讓他開學的時候穿著新衣服去報到。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推開門以後等著她的不是只有她弟弟一個人。book18.org

  麵館里,劉嬸正往灶台上端一屜剛蒸好的包子,白汽蒸騰。馬小傑從後廚衝出來,差點撞翻劉嬸手裡的蒸屜,被她一巴掌拍在後背上罵了聲「長點眼」。馬小傑也不躲,笑著喊了聲姐,伸手去接她手裡的布袋。book18.org

  「你咋來了?不是說最近忙嗎?」book18.org

  「今天下午有空,就來看看你。」小麗把布袋遞給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她的手指碰到他頭髮的時候微微發顫,臉上帶著笑意,但語氣里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又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book18.org

  「哪瘦了,我天天吃面,劉嬸管飯管得可實在了。你看我這胳膊——」馬小傑捲起袖子給她看自己的細胳膊,肱二頭肌使勁鼓起來也就鼓了個小包,「都練出肌肉了。」book18.org

  小麗笑著搖搖頭。「給你帶了身運動服,你試試合不合身。開學的之後報到的時候穿。」說著她從布袋裡掏出那身運動服,在他身上比了比,袖長剛好,肩寬也合適。她的手指在袖口上停了一下,把一根線頭掐掉。然後她又從布袋裡掏出一個手帕包,打開,裡面是兩個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包子是鮮肉的,趁熱吃。」馬小傑接過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好吃好吃。book18.org

  「對了,姐——你進來,我給你介紹個人。」馬小傑一邊嚼著包子一邊拽著她的袖子往後廚走,「我最好的同學也在這打工,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趙小軍——代數不太好但語文學得好、幫我補作文的那個。小軍!出來一下!」他衝著雜物間的方向喊了一聲。book18.org

  趙小軍從雜物間裡走出來。他的腿是僵的,手是涼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走到後廚門口,站在灶台的陰影里,一隻手攥著門框,另一隻手垂在身體一側,手指無意識地掐著自己的褲縫。他抬起頭,跟小麗四目相對。空氣在那一瞬間像是被抽走了。麵館里的白汽還在蒸騰,劉嬸在灶台前頭敲鍋吆喝,馬小傑還在咽嘴裡的包子——但這些聲音都像隔了一層厚玻璃,嗡嗡的,聽不真切。時間被拉得極長極細,每一秒都像一根繃緊的弦。book18.org

  小麗的臉刷地白了。那種白不是害臊,不是驚惶,是血液從臉上瞬間褪乾淨的慘白。她的手指從馬小傑的肩膀上滑下來,攥緊了手裡那個裝著運動服的布袋,指節攥得發白。她看著趙小軍——這個昨天晚上在迎賓旅館202房間裡被她親過、含過、騎在身下又壓在身下、最後射了她滿臉的男孩,此刻正站在她弟弟旁邊,穿著麵館的圍裙,褲腿卷到膝蓋,手裡還攥著個洗了一半的絲瓜瓤。他跟小傑差不多高,肩膀比小傑寬一點,兩個人站在一起,像兩棵還沒長開的楊樹苗。她弟弟剛說,這是我最好的同學。book18.org

  她的嘴唇張了一下,又合上了,喉結上下滾了滾,像是在拚命把什麼東西咽回去。那種神色趙小軍見過——昨天夜裡她站在窗簾後面往下看的時候,臉上就是這種表情。但那一次她面對的是王德貴,這一次她面對的是自己的弟弟,和自己弟弟最好的同學。book18.org

  馬小傑沒注意到任何異樣。他還在嚼著那個包子,腮幫子鼓鼓的,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興致勃勃地站在兩個人中間,一隻手指著小麗,一隻手指著趙小軍。「姐,這就是趙小軍。小軍,這是我姐,馬小麗。」他說話的時候嘴角還沾著一粒芝麻,眼睛亮亮的,全然不知道自己在介紹什麼。book18.org

  趙小軍覺得自己的嗓子眼裡卡了一顆石頭。他看著小麗,手指把絲瓜瓤攥得滴水,滴在自己的布鞋上。book18.org

  「……小麗姐好。」他微微低了一下頭,聲音儘量平穩,但尾音還是微微往上飄了一下。他的耳朵尖紅得能滴血。book18.org

  小麗看著他。就一兩秒鐘,但那一兩秒鐘像是被拉長了好幾倍。她的眼神從驚惶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什麼——有懇求,有害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姐姐對弟弟一樣的擔憂。她的嘴唇在發抖,但她硬是把那個發抖壓回去了。book18.org

  「……你就是小軍啊。」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但很穩,穩得跟昨天把五十塊錢塞回他手心時說「攢著交學費」時一模一樣。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那個笑終究沒成形,只在嘴角停了一瞬就落下去了。「小傑經常提起你。說你幫他補語文作文,還幫他打飯。謝謝你在學校照顧他。」book18.org

  「沒有沒有,是他教我代數,要不是他我代數早掛科了。」趙小軍趕緊接話,聲音有點急,像是怕沉默會暴露出什麼東西來。他手裡的絲瓜瓤還在滴水,滴在布鞋上洇濕了一小片。book18.org

  「互相幫助嘛。小傑在家也老念叨你,說你人好,幫他打飯,幫他補習語文作文。」book18.org

  「小軍他媽生了個妹妹,叫寶珍,可好看了。他還給他妹買了個撥浪鼓。」馬小傑又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他繼父是殺豬的,對他可好了,剛才還來給他送衣服,你看見沒?門口那輛馬車就是他的。」book18.org

  小麗的目光落在趙小軍身上——他穿著麵館的圍裙,圍裙上全是洗潔精的泡沫,腳上的布鞋已經磨得快穿了底,他後爸給他送衣服,他後爸對他好,他在學校照顧小傑。他是個好孩子。他比小傑只大半歲,他和小傑一樣,都還是個孩子。她拿舌頭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把那個發抖壓下去了。book18.org

  「那挺好的。」她說。她的聲音里有一點極輕微的顫,像是站在薄冰上的人聽到了冰面的咔嚓聲,但硬是穩住沒有往下沉。她把手裡那套運動服往馬小傑懷裡塞了塞,讓他回雜物間試試大小,然後轉向趙小軍。book18.org

  「小傑在麵館幹活,手生,你多帶帶他。他有時候毛手毛腳的,做事不太細心。」book18.org

  「他乾得挺好的。劉嬸說他切菜比我切得均勻。」趙小軍說著把手裡的絲瓜瓤擱在水池邊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他的手指頭還在微微發抖,他把手插進褲兜里,攥住了兜里那沓被汗浸得發軟的票子。book18.org

  小麗沒有多說。她垂下眼,像是怕再多說一句什麼就會泄露某個秘密似的,轉身往後門走去。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回過頭來看了趙小軍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馬小傑在雜物間裡埋頭試衣服根本沒注意。但那一眼裡裝了很多東西——有感激,有懇求,有一種把一個秘密託付給另一個人的沉重。那個眼神在說:你知道了,就幫我守住它。book18.org

  趙小軍跟她的目光撞在一起,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自己這個頭點得算不算答應,但他點了。小麗也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後轉過身,沿著老街走了。她的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白底碎花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馬尾在肩膀上輕輕晃著。她走過老王副食品商店,走過那根趙小軍昨晚砸過一拳的電線桿,走過迎賓旅館的巷子口——她沒有往巷子裡拐,而是繼續往前走,一直消失在老街盡頭的暮色里。book18.org

  馬小傑從雜物間裡出來,穿著那身新運動服,袖子剛好,肩寬也剛好。他站在趙小軍面前轉了一圈,運動服的標籤還沒剪,掛在他後領子上晃來晃去的。book18.org

  「咋樣?我姐挑的。她眼光好吧?」book18.org

  「好。挺合身的。」趙小軍說。book18.org

  馬小傑把運動服脫下來,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他姐帶來的布袋裡。他把布袋擱在枕頭旁邊,拍了拍,然後重新拿起門檻上那本英語單詞手冊,翻到剛才折角的那一頁,嘴裡又念念有詞地背了起來。路燈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安靜而認真,跟剛才一樣,跟昨天一樣,跟他在這條街上度過的每一個夜晚一樣。book18.org

  趙小軍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馬小傑的脖子很瘦,後脖頸上有一顆小小的痣,被太陽曬得黝黑。book18.org

  趙小軍追了出去,跑了小半條街才追上那個白底碎花襯衫的背影。book18.org

  「小麗姐!」book18.org

  小麗站住了。她轉過身來看著他,馬尾被風吹散了,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她的眼睛還是紅的,但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剛才在麵館里那種驚惶了——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東西,像是被人戳穿了以後反而卸下了所有防備。book18.org

  「……你不用追出來。」她說,聲音比剛才在麵館里更啞了些,「我知道你要說什麼。」book18.org

  「我要說什麼?」趙小軍問,還在喘。book18.org

  「你來旅館不是去玩的。」小麗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布袋,手指把布袋的帶子繞了一圈又一圈,「你是去確認我是不是小傑的姐姐。你在麵館里看到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什麼都知道了。」book18.org

  趙小軍站在她面前,額頭上全是汗,海魂衫的後背又濕了一片。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兜里那沓票子攥得嘩嘩響,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心裡往外掏出來的,一顆一顆的,滾燙的。book18.org

  「我那天的確是去確認是不是你,心裡想的是——如果真的是小傑的姐姐,我得勸你走,你得趕緊離開那裡。」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路燈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很亮。book18.org

  「沒想到去了以後你那麼主動,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你就把我給辦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臉漲得通紅,但語氣里沒有輕浮,沒有調侃,像是在陳述一件他至今沒完全消化的事實。他的耳朵紅得能滴血,但他還是直直地看著她,「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你一定是被人騙了,或者被別人威脅的。就像我媽當初一樣。」book18.org

  小麗抬起眼睛看著他。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趙小軍沒等她開口,繼續往下說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能說出這麼多話來。他在麵館里悶聲不響地洗了一個夏天的碗,跟馬小傑聊天的時候都是問一句答一句,可此刻站在老街昏黃的路燈下,對著自己最好朋友的姐姐,他的嘴巴像開了閘。那些話好像是早就存好了的,只等這一刻往外倒。book18.org

  「以前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跟壞人交朋友。」他頓了頓,像是在心裡把這句話刻牢靠了,然後才繼續往下說,「小傑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他教我代數,給我抄筆記,書包帶斷了拿針線縫了又縫,從來不說家裡的事,但我知道他每個周末回家都給他爹翻身擦背。他跟我說他姐在旅館洗床單,我信了。我信到現在。以後也一樣——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傑的姐姐叫馬小麗,在旅館洗床單,是個好人。」book18.org

  小麗的眼眶紅了。不是那種馬上就要哭出來的紅,是那種眼眶一酸、眼球表面忽然泛了層水光的紅。她垂下眼,拿手背按了按眼角,又抬起頭來看著趙小軍。老街的石板路在路燈下泛著青光,遠處有狗叫了兩聲,被風吹散了。她站在他面前,這個昨天晚上在迎賓旅館202房間裡緊張得連她的手都不敢碰的男孩,此刻站在路燈下,把她心裡頭最怕的事一個字一個字地接住了。book18.org

  「你的事我不會跟小傑說的。他永遠都不會知道。」趙小軍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穩,穩得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但是如果有別的出路,別幹這一行了。小傑很聰明,他會考上大學的,到時候你就可以靠他了。在那之前,你要好好保護自己。」book18.org

  小麗低下頭,眼淚掉下來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一聲不響的、一顆一顆往下掉的淚。淚珠子砸在她手裡那個布袋上,洇開一小圈深色的水漬。她趕緊拿手背擦了一把,又擦一把,但眼淚越擦越多,最後她索性不擦了,就那麼站在那裡,肩膀微微發抖。book18.org

  「好。」她說,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悶悶的,啞啞的,「我知道了。」book18.org

  她蹲下來,把臉埋在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從兜里掏出一塊舊手帕擦了擦臉,站起來看著趙小軍,雙手攥住他的右手,攥得很緊,手指上那些細細的繭硌著他的手背。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使勁攥了一下他的手,那一下里有很多東西——有感激,有託付,有一種把一個秘密交給另一個人的鄭重。book18.org

  然後她鬆開手,轉身走了。她的背影沿著老街慢慢走遠,白底碎花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馬尾在肩膀上輕輕晃著。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鋪在石板路上,從趙小軍的腳尖一直延伸到巷子盡頭。她走過老王副食品商店,走過那根趙小軍昨晚砸過一拳的電線桿,走過迎賓旅館的巷子口——她沒有往巷子裡拐,而是繼續往前走,走過迎賓旅館的巷子口也沒有停,一直消失在老街盡頭的暮色里。book18.org

  趙小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他低下頭,發現自己的手背上多了一小片水漬——是小麗剛才擦眼淚時蹭在他手上的。那塊水漬在路燈下亮晶晶的,被夜風吹得涼涼的。他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抬起頭,深吸了一口老街上的晚風。book18.org

  第二天傍晚,小麗又來了。book18.org

  麵館的晚飯高峰剛過,劉嬸正坐在櫃檯後面打著哈欠剔牙。馬小傑蹲在後廚門口削土豆,趙小軍站在水池邊洗碗。塑料珠子門帘嘩啦一聲響,兩個人同時抬起頭,看見小麗站在門口。她今天換了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頭髮扎得比昨天更利索,手裡拎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幾個蘋果。氣色比昨天好了些,眼睛也不紅了,站在門口的時候背挺得比平時直,嘴角掛著一點笑。不像昨天那樣小心翼翼,倒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東西,整個人輕快了不少。book18.org

  「姐?你咋又來了?」馬小傑放下削皮刀站起來,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土豆皮,「是不是家裡出啥事了?爹他——」book18.org

  「沒事,爹好著呢。」小麗把網兜擱在桌上,在方桌旁邊坐下來,兩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姐今天來,是有事要跟你們兩個說。」book18.org

  趙小軍關了水龍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在馬小傑旁邊坐下。他跟小麗對視了一眼,就一眼,很短,但比昨天那一眼輕多了。昨天那個眼神里全是驚惶和懇求,今天不一樣,今天小麗的眼神是平靜的,像是做了一個很久都沒敢做的決定,做完以後反而踏實了。book18.org

  「啥事?」馬小傑往前探了探身子。book18.org

  小麗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上那些細細的繭在燈下泛著白。然後她抬起頭,笑了一下。不是那種硬擠出來的營業的笑容,也不是昨天那種懸在半空中的、怕被人戳穿的笑——是踏實的笑,像是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book18.org

  「姐不在那個賓館乾了。昨天回去就跟老闆娘辭了。」book18.org

  馬小傑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圓。「辭了?你不是說那邊活挺清閒的,錢也還湊合?咋忽然不幹了?」book18.org

  「太亂了,不想待了。」小麗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在那裡頭待了大半年,也存了點錢。算不上多,但夠咱家撐一陣子了。錢的事你別操心,姐會再找工作。我想找個離家近一點的,方便回去照顧爹。你在學校安心上學,別老惦記家裡。」她說「太亂了」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不值得多提的小事。但趙小軍聽出了那三個字底下的分量——那裡頭壓著大半年的委屈,壓著那間粉紅色燈光的屋子,壓著王德貴和所有那些他不認識的男人。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碗麵湯,沒有插話。book18.org

  馬小傑看著她,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他想問那以後錢咋辦,但小麗沒讓他問出口。她又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面是一沓零零碎碎的票子,她抽出幾張十塊的,擱在桌上。book18.org

  「這個月的零花錢。開學買新本子新筆,別老用舊本子的背面。」book18.org

  「姐,我不要。我自己掙了錢——」馬小傑站起來,跑回雜物間,從他枕頭底下摸出那沓被他壓得平平整整的票子,又跑回來,一把塞進小麗手裡。他那八十塊工錢,一張都沒花過。二十的、十塊的、一塊兩塊的,疊得整整齊齊,用橡皮筋箍著。book18.org

  「這個給你。帶回去給爹買藥。我問過劉嬸了,下個月還讓我干。生活費我自己能掙,你別操心。」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那種認真的表情跟教趙小軍代數時一模一樣——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得很緊,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了反覆思量才說出來的。book18.org

  小麗低頭看著手裡那沓票子,愣了好一會兒。票子被馬小傑攥得熱乎乎的,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邊角整整齊齊的,有一張二十塊的面額還拿透明膠粘過一道小口子。她抬頭看自己的弟弟——十三歲,瘦得跟竹竿似的,手上被削皮刀磨出了兩個水泡,圍裙上沾滿了土豆皮和泥點子。可他坐在她對面,把錢塞給她的時候,臉上那種表情不是孩子跟姐姐撒嬌,是一個男人在跟家裡人說「我能撐住」。她的眼眶紅了,但她使勁眨了眨,沒讓眼淚掉下來。book18.org

  「行。這錢姐替你收著,拿回去給你爹買藥。」她把錢疊好,放進自己兜里,又在馬小傑頭頂摸了一把,「你長大了。爹要是知道你能掙錢了,肯定高興。」book18.org

  馬小傑咧著嘴笑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紅,趕緊低下頭繼續削土豆。削皮刀刮在土豆上沙沙地響,他削得很用力,大概是想掩飾自己那點不好意思。小麗站起來,走到趙小軍旁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book18.org

  「小軍,你出來一下,姐跟你說兩句話。」book18.org

  趙小軍站起來,跟著小麗走到麵館外面的老槐樹下。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透過槐樹葉子灑在地上,碎碎的,像是撒了一地的銅錢。夜風從老街盡頭吹過來,帶著一股子槐花的甜香,把白天豬肉攤子和泔水桶的味道都吹散了。小麗靠在槐樹幹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著他。她的眼睛在路燈下亮晶晶的,但跟昨天在老街上哭的時候不一樣——昨天那層灰好像被眼淚衝掉了,露出了底下原本的光。book18.org

  「小軍,我走了以後,你幫我多照應小傑。他在學校太用功,晚上打手電筒在被窩裡背書,眼睛遲早要壞。你幫姐提醒他早點睡。食堂里要是有好菜,幫我監督他買一份——他自己捨不得花錢,每頓就兩個饅頭一碗免費菜湯。」book18.org

  「你放心,小麗姐。」趙小軍說,「不用你說我也會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book18.org

  「還有你自己。」小麗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捲起來的袖口拉下來,手指在他袖口上停了一下,把一根線頭掐掉了。她的手指很涼,碰到他手腕的時候他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你也要好好的。好好學習,好好生活。那件事,爛在肚子裡。」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book18.org

  「嗯。」趙小軍用了一個字,把這個承諾接住了。book18.org

  小麗點了點頭,鬆開他的袖口,轉身走到麵館門口。馬小傑已經把削好的土豆端進後廚了,正站在門口等她,圍裙還沒解,手裡還攥著那個削皮刀。book18.org

  「姐,你下次啥時候來?」book18.org

  「過幾天就來。你在這兒好好乾,聽劉嬸的話,別給人家添麻煩。」小麗又揉了揉他的頭髮,這回揉得比剛才更久,手指在他發頂停了一下,然後滑下來,替他彈掉肩膀上沾的土豆皮,「姐走了。」book18.org

  她轉身沿著老街走了。淺藍色的襯衫在路燈下泛著淡淡的光,馬尾在肩膀上輕輕晃著,背影在石板路上拉得長長的,被槐樹葉子的影子切成一截一截的,明明暗暗的,跟老街的石板縫一樣,深深淺淺地往前延伸。走到拐角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麵館門口那兩個還站著的男孩,然後拐過街角,消失在暮色里。book18.org

  馬小傑站在麵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轉身回後廚繼續削土豆去了。趙小軍站在那,夜風灌進他的領口,涼颼颼的,但他覺得心裡頭有一個地方是暖的。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饑渴的孫月娥book18.org

  八月一過,天氣就慢慢涼了。鎮上的法桐葉子開始往下掉,風一吹滿街亂滾。趙大柱的豬肉生意到了旺季——天涼了,肉放得住,買肉的人也比夏天多了。他這天到得比平時早,占了老槐樹下最好的位置,兩扇白肉往案板上一擱,肥膘有三指厚,白得發亮。book18.org

  馬小傑一早上已經來趕過一趟集了。他是奉劉嬸之命來採購調料的——花椒、八角、桂皮,還有一大袋干辣椒。路過老槐樹的時候他特意繞過來跟趙大柱打了個招呼,說趙叔你今天的肉真好,肥膘這麼厚。趙大柱嘿嘿一笑,拿油紙包了一小塊豬肝塞給他,說拿回去讓劉嬸給你炒了吃,補血。馬小傑推了兩下沒收,最後揣進兜里,說了聲謝謝趙叔,拎著調料袋子跑了。book18.org

  馬小傑走了沒多會兒,趙大柱正給一個老太太稱五花肉,餘光掃到街對面有個人影站了好一會兒了。他稱完肉收了錢,抬頭一看——是孫月娥。她穿著一件灰色襯衫衣,領口繫著一條素色絲巾,頭髮還是上次染的那頭烏黑,盤在腦後,露出兩截白生生的耳朵。她手裡拎著個竹籃子,籃子裡裝著幾棵白菜和一袋粉條,看著跟鎮上那些趕集的婦女沒什麼兩樣。但她的眼睛不一樣——她站在街對面,也不過來,就那麼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憋了很久的東西,像是攢了兩個多月的話不知道該從哪句說起。book18.org

  趙大柱手上的剔骨刀在案板上停了一下。距離上次在旅館,已經快兩個月了。這兩個月他老婆生了閨女,他家裡多了個嗷嗷待哺的小東西,他每天殺豬賣肉,回家抱閨女,給桂芝燉湯,日子過得忙忙碌碌踏踏實實。孫月娥這個名字被他壓在腦子裡最深的角落裡,他以為自己已經把那個角落封死了。可此刻她就站在街對面,穿著那件深紫色毛衣,頭髮還是烏黑烏黑的,他才發現自己那扇封死的門根本就沒關嚴實,輕輕一推就開了。book18.org

  孫月娥穿過街走過來的時候,趙大柱正低著頭剁排骨,一刀下去,骨頭渣濺在案板上。他裝作沒看見她,但手裡那把刀的準頭明顯差了,排骨被他剁得一截長一截短。book18.org

  「大柱。」孫月娥站在案板前面,聲音不高,剛好蓋過街上的嘈雜聲。book18.org

  趙大柱抬起頭,裝作剛看見她。「嬸子,買菜啊。」book18.org

  「買完了。」孫月娥把竹籃子往上提了提給他看,眼睛沒有看籃子,一直看著他的臉,「你什麼時候收攤?」book18.org

  「還早。今天逢集,人多。」book18.org

  「我等你。」book18.org

  趙大柱手裡的刀又停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旁邊賣雞蛋的老王頭正低頭給一個顧客找零錢,沒注意這邊。他壓低聲音:「嬸子,咱那事——」book18.org

  「我沒想幹啥。」孫月娥打斷他,語氣平平的,但眼睛裡頭那團火壓都壓不住,「就想跟你找個地方說說話。兩個月沒見了,有些話憋得難受。你賣你的肉,我在街對面等你。收了攤再說。」book18.org

  她說完拎著籃子走了,灰色襯衫的背影在人流里晃了幾下就不見了。趙大柱站在案板後面,刀提在手裡半天沒落下去,心裡頭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不能再去了,桂芝剛出月子,寶珍還小,他答應過自己要做個好父親。另一個說去吧,把話說清楚,做個了結,總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懸著。他在心裡頭給第二個小人找了無數個理由,但他知道,真正的理由不是這個。book18.org

  下午三點多,集散了。趙大柱把剩下的半扇排骨便宜賣給了鎮上的食堂採購,收了攤,把空案板擱在排車上,粗紗布疊好壓在上面。他跟隔壁賣雞蛋的老王頭說去供銷社買點東西,然後拄著竹竿往迎賓旅館的方向走了。book18.org

  迎賓旅館的巷子還是那條巷子,窄窄的,青石板路被踩得鋥亮。塑料珠子門帘還是那串珠子,在午後的陽光下反著五顏六色的光。趙大柱拄著竹竿推開門的時候,老闆娘還是那個胖女人,坐在櫃檯後面嗑瓜子,抬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找人。孫月娥。」趙大柱說。book18.org

  老闆娘眼皮都沒抬,顯然孫月娥已經跟她打過招呼了。「樓梯口左手邊,203。熱水在走廊盡頭。」趙大柱把十塊錢拍在櫃檯上,拄著竹竿上了樓。book18.org

  203的門虛掩著。他站在門口,拄著竹竿,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一個四十歲的殺豬匠,瘸著一條腿,站在這間鎮上最破的旅館二樓,來跟村長的老婆說「做個了結」。他要了結什麼呢?這種事有了結嗎?他的手在竹竿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後深吸了一口氣,竹竿底端在門板上輕輕一頂,門吱呀一聲開了。book18.org

  孫月娥背對著門站在窗戶邊上。窗戶開著半扇,午後的風從巷子裡灌進來,吹得窗簾一下一下地鼓。她聽見門響轉過身來,灰色襯衫領口微微敞著,露出鎖骨下面一小截白花花的皮膚。窗簾縫裡漏進來的那道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她的眼睛跟他上次在這間屋子裡看到時一樣——裡頭燒著一團火,只是那團火被壓了兩個月,不但沒滅,反而燒得更旺了。book18.org

  趙大柱把門關上,竹竿靠在牆上。「嬸子,我來是想跟——」book18.org

  他話沒說完。孫月娥從窗戶邊上走過來,步子很快,快得跟她這個年紀的女人不太相稱。她走到他面前站住,仰著臉看他,嘴唇抿得很緊,胸脯在深紫色毛衣底下一上一下地起伏。她身上那股雪花膏的味道撲面而來——還是上次那個牌子,白瓶紅蓋的,他認得。book18.org

  「兩個月。」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低,嗓子眼裡像卡了什麼東西,沙沙的,「從我上次在這間屋子裡被你幹完,到現在,整整兩個月。這中間我在村裡碰見過你三回。第一回你在村口趕車,看見我就把頭轉過去了。第二回你在井台邊上打水,我跟你說話,你嗯了一聲就走了。第三回你在你家院子裡抱閨女,我隔著牆頭看見你,你沒看見我,你笑得跟朵花似的,對著你那個小丫頭又親又啃。」她說到這裡,嘴唇開始發抖,但她使勁把那個發抖壓下去了,「你知道那兩個月我是怎麼過來的嗎?天天晚上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你。我跟我自己說,他嫌我老了,他嫌我沒用了。他老婆給他生了個閨女,他就不想碰我了。」book18.org

  趙大柱站在那裡,手指攥著竹竿攥得指節發白。「嬸子,不是你想的那樣。桂芝生了寶珍以後,我——」book18.org

  「我不是你嬸子。」孫月娥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他能感覺到她呼出來的熱氣噴在他脖子上,「我叫孫月娥。你在這間屋子裡叫過我月娥,叫過我騷婆娘,叫過我浪蹄子,你現在叫我嬸子?」book18.org

  趙大柱喉結上下一滾,嗓子忽然乾得厲害。「桂芝生了寶珍以後,我就想著,以後得做個好父親。不能再幹這種事了。」book18.org

  孫月娥看著他,眼睛裡的火越燒越旺,像是要把這兩個月的委屈和不甘全燒乾凈。她沒有退後,反而又往前逼了一步,胸口差點貼上他的胸膛。book18.org

  「做好父親?」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度,但馬上又壓下來,壓得比剛才更低更啞,「做好父親影響你干我了?你乾了我你就不是你閨女的爹了?你乾了我你就不疼你老婆了?兩碼事。我跟你說過,我不會要求你為我捨棄什麼。不要你一分錢,不要你一天日子,不要你跟你老婆離婚,不要你給你閨女改名換姓。我什麼都不要,我就要你偶爾來這間屋子裡——干我。」book18.org

  最後兩個字她咬得特別重,像是把這兩個字嚼碎了再吐出來,砸在趙大柱臉上。趙大柱站在門口,竹竿靠在牆上,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攥成拳頭又鬆開。他想說點什麼——想說你走吧,想說我答應過桂芝了,想說不。可他的舌頭被什麼東西捆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因為孫月娥已經開始解他襯衫的扣子了。book18.org

  她的手指很靈活,一顆,兩顆,三顆,四顆。灰色襯衫敞開了,露出他赤裸的胸膛。秋天的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涼颼颼地吹在他胸口上,但他感覺不到冷。他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發燙,像被人扔進了一口滾水裡。孫月娥的手指從他的鎖骨上滑下來,順著他的胸骨慢慢往下劃,指甲輕輕刮過他的皮膚。他的胸肌很硬,被秋風吹得微微發涼,但她的手指碰到哪裡哪裡就燒起來。她那兩坨白花花的奶子在背心裡撐得鼓鼓囊囊的,乳溝的位置有一點汗珠,亮晶晶的,奶頭頂在薄薄的棉布上頂出兩個明顯的凸起。她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book18.org

  隔著背心,他的掌心能感覺到她的奶子又軟又沉。兩個月沒碰了,這對奶子在他掌心裡跳了一下,乳頭硬硬地頂著他的手心。她按著他的手不讓動,仰著臉看他,眼圈微微泛紅,但聲音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抖了。book18.org

  「這兩個月我天天晚上想著你這雙手。」她把他的手從背心上拿開,拽著背心的下擺往上一扯,背心從她頭頂脫出去,被他扔在一邊。兩隻白花花的奶子彈出來,還是那麼大,那麼白,在午後的陽光里白得晃眼。深紅色的奶頭硬得跟兩顆花生米似的,乳暈比上次見到時顏色淺了些,大概是這兩個月保養的——她為了他還是花了心思的。「你嫌它們老了沒?」book18.org

  趙大柱看著那兩坨在自己面前晃蕩的奶子,腦子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啪」地斷了。他伸手一邊一個握住了,入手又滑又軟,比桂芝的大,比桂芝的沉,乳溝里汗津津的,熱乎乎的,像是剛從被窩裡掏出來的兩隻暖水袋。他低頭把臉埋進去,胡茬扎在她細嫩的乳溝里,嘴裡含著一整坨奶子用力吸,舌尖裹著奶頭繞圈,滿嘴的雪花膏味和奶香。他又親又啃,吸得嘖嘖有聲,像是在吃什麼金貴的東西。孫月娥仰著脖子,喉嚨里溢出一聲壓了兩個月的長長的悶哼,手抓著他的頭髮,手指插進他粗硬的發茬里,指甲輕輕刮著他的頭皮。她感覺到自己的奶子在他嘴裡被吸得發脹,奶頭被他咬得又疼又癢,那種熟悉的感覺回來了——不是王德貴那種軟塌塌的、不到三分鐘就完事的敷衍,是趙大柱這種恨不得把她整個人吞進去的、粗魯的、滾燙的占有。她這兩個月天天晚上想的就是這個,她盼了整整兩個月,盼得頭髮白了好幾根又重新染了黑,盼得每次逢集都專門走到老槐樹下假裝路過,盼得每天晚上王德貴在旁邊打鼾她躺在黑暗裡夾著枕頭幻想這雙手揉在自己胸上。book18.org

  「你想我了沒?」她問,聲音低低沉沉的,手從他的頭髮上滑下來拽他的褲腰帶。皮帶扣是鐵的,解開的時候咔噠一聲響,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特別清脆。book18.org

  「想。」趙大柱悶聲說,臉還埋在她奶子裡,「天天想。」book18.org

  「騙人。天天想你不來找我?」孫月娥把他的褲子往下拽,褲腰卡在他胯骨上,她使勁一扯,褲子連褲衩一起褪到了膝蓋。他那根東西從褲襠里彈出來,又粗又燙,杵在秋天的空氣里微微跳動著,龜頭漲得發紫,馬眼裡已經滲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順著龜頭的弧線往下淌。book18.org

  「天天想,天天想你。」趙大柱的聲音粗得跟砂紙磨鐵皮似的,他從她奶子上抬起頭,眼睛裡的火已經燒得比她還旺。他的手從她腰上滑下去,掀開她的長裙,裡面是一條碎花棉布褲衩,褲衩的襠部已經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陰唇上,連布料的花紋都被洇得看不清了。book18.org

  「兩個月沒碰我,你摸摸,都濕成什麼樣了。想你想的。」孫月娥抓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褲衩上。隔著濕透的棉布,他的手指陷進一條又濕又熱的縫裡,指尖能感覺到兩片肥嫩的陰唇在布料底下微微張合著,像是餓極了的魚嘴在翕動。他一把扯下她的褲衩,褲衩被淫水粘在她的大腿根上,扯下來的時候拉出一道亮晶晶的銀絲,黏糊糊地掛在她腿間。他把她推倒在床上。book18.org

  床墊很軟,兩個人陷了進去。他壓在她身上,嘴堵住了她的嘴。不是那種輕輕的試探的吻,是恨不得把她整個人吞進去的啃。他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齒伸進她嘴裡,攪著她的舌頭,滿嘴都是煙味。book18.org

  「大柱……快……別磨蹭了……」孫月娥的腿夾著他的腰,腳後跟在他後腰上亂蹬。她五十多歲了,但此刻她的力氣比年輕媳婦都大,兩條腿夾得他腰都發緊。book18.org

  趙大柱直起身,把她兩條腿往肩上一扛,扶著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傢伙,龜頭頂在她的陰唇中間,研磨了一圈,沾滿了黏糊糊的淫水。她的陰毛很濃密,被他這兩個月的想念粘得一縷一縷的,中間那兩片陰唇是暗紅色的,肥嫩嫩地微微敞開著,泛著一層水光。他龜頭壓上去的時候陰唇自動分開了,露出裡頭粉紅的嫩肉,那汪水亮晶晶的拉得出絲。book18.org

  「進來了。」他悶聲說了一句,腰一沉,「滋」一聲,整根沒入。book18.org

  「啊——」孫月娥仰著脖子叫了一聲,五十多歲的女人叫出來的聲浪又浪又媚,拖著長長的尾音在屋子裡迴蕩,比上次更放縱、更肆無忌憚,像是要把這兩個月攢的空虛全叫出來。趙大柱感覺自己的傢伙被一團又濕又熱的肉緊緊地裹住了,裹得比上次還緊,裡頭一層一層的嫩肉痙攣似的吸著他,像是有無數張小嘴在同時嘬他的龜頭。兩個月沒進來了,他感覺自己的陰莖被她的陰道重新丈量了一遍,每一寸嫩肉都貼在他莖身上突突地跳。她的陰道比上次更貪婪,更不知足,他剛插進去她就開始收縮,一縮一縮地夾著他,像是在逼他快動。book18.org

  「兩個月沒幹你,怎麼還這麼緊。」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來,咬著牙才沒當場交代。book18.org

  「我天天拿熱水洗,天天拿手指伸進去練。」孫月娥抓著他的胳膊,指甲陷進他肱二頭肌里掐出了幾道紅印子,「就怕你嫌我鬆了。」book18.org

  趙大柱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了。他開始動,動的力氣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張床都在輕輕晃動。床頭板咯吱咯吱地響,撞在牆上咚咚的。陰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地響,跟放小鞭似的。他用的是最原始的節奏——沒有什麼九淺一深,沒有什麼迂迴挑逗,就是直來直去,拔出半根,再全力衝進去。每一下龜頭都頂到花心最深處,頂得她小腹都微微鼓起來一條,像是要從裡頭被他捅穿了。他一邊干她一邊嘴裡不乾不淨地說著葷話。那些話他在家裡是從來不說的,桂芝受不了這種粗話,他怕嚇著她。但孫月娥不一樣,她喜歡聽。她越聽越興奮,越興奮下面水越多。book18.org

  「你這浪蹄子,兩個月沒幹你,想不想我?」book18.org

  「想……天天想……天天拿枕頭夾在腿中間磨……磨不出來……」孫月娥被他撞得話都說不囫圇了,眼睛翻了白,嘴張著,舌頭往外伸著,口水從嘴角淌下來順著下巴流到脖子上,亮晶晶的。她的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飛,深紅色的大乳頭晃得他眼花。他低頭含住一粒,吸得嘖嘖有聲,舌尖鑽進奶頭的褶皺里用力頂,又拿牙齒輕輕碾著奶頭根部,碾得她渾身發抖。book18.org

  「你男人是不是也在家?」趙大柱一邊干她一邊問,汗水從他的額頭上甩下來砸在她臉上,順著她的臉頰流進她嘴裡。她貪婪地舔著,像是連他的汗都是甜的。book18.org

  「在……他在隔壁屋睡得跟死豬似的……」孫月娥的腿在他肩膀上亂蹬,腳趾頭蜷起來又鬆開。book18.org

  「他不知道他老婆天天晚上想我?」book18.org

  「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搞外頭那些婊子……不知道自己老婆被窩裡想著別的男人……啊——」她被趙大柱一陣猛干,話都說不囫圇了,嗓子裡只能發出啊啊的嘶啞氣聲。她感覺自己這兩個月攢的所有空虛都被他這根粗肉棒填滿了,不光是身體上的空虛,還有心裡那個被王德貴冷落了幾十年的窟窿,全被他填滿了,填得嚴嚴實實的,連一絲縫都不剩。book18.org

  「換個姿勢。」趙大柱拔出來,把她翻了個身,讓她跪趴在床上。她的屁股又大又圓,比桂芝的更大更軟,兩瓣之間那道縫裡水光瀲灩的,暗紅色的陰唇被乾得腫腫地往外翻著,露出裡頭粉紅的嫩肉,正往外淌著黏糊糊的淫水,順著大腿根往下流。他跪在她身後,扶著自己的傢伙從後面一插到底,啪的一聲脆響,小腹撞在她屁股上,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盪開。book18.org

  「啊——太深了——頂到子宮口了——」孫月娥整個人往前一衝,兩隻手死死抓著床單,把床單揪成了一團。這個姿勢進得極深,每一下都搗在她花心上,又酸又脹又酥,像是有一根燒紅的鐵棍在肚子裡攪。她跪在那裡,屁股翹得高高的,腰往下塌著,深紫色毛衣卷到胸口上面,烏黑的頭髮散在背上,被秋風吹得微微飄起。趙大柱從後面干她的時候低頭能看見她那兩瓣大白屁股被撞得啪啪地顫,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盪開。她的腰雖然粗了些,但跪趴著的時候屁股翹起來,腰像個小貓一樣彎曲,雪白的屁股像個水蜜桃,他的粗糙大手掐著她的胯骨,十根手指陷進她柔軟的臀肉里。book18.org

  「從後面干你最舒服,是不是?」book18.org

  「是……每次你從後面干我……我都到了……」孫月娥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被他撞得上氣不接下氣。book18.org

  「騷婆娘,你是不是就喜歡這個姿勢?」book18.org

  「喜歡……啊啊啊——又頂到了——」book18.org

  趙大柱俯下身,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手從她腋下穿過去握住那兩坨晃蕩的奶子,下身繼續猛干。她的奶子在他手裡晃蕩,奶頭夾在他指縫間被捻來捻去。他掐著她的胯骨,手指陷進她的肉里,留下幾道紅印子。孫月娥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發抖,花心深處已經到了一次,一股滾燙的淫水噴在他的龜頭上,順著陰莖往外淌,打濕了他的大腿根。但他不停,繼續干,越干越快,把她從一次高潮直接往另一次高潮上推。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痙攣起來,陰道像一隻餓極了的小嘴拚命吸著他的肉棒。她從來沒有連續到過兩次,以前不管是王德貴還是自己用手都沒做到過,只有他——只有這個四十歲的瘸腿殺豬匠——能讓她一回接一回地登頂。book18.org

  「又到了——啊啊啊——」她叫得嗓子都啞了,聲音劈叉了,渾身哆嗦著趴在床上,屁股還翹在那裡。趙大柱把她翻過來,讓她騎在他身上。孫月娥叉開腿騎上去,手扶著他那根濕漉漉的粗傢伙,對準了自己的穴口,一沉腰坐了下去,「滋」的一聲,淫水被擠出來,順著他的肉棒往下淌,打濕了他的大腿根。然後她開始上下顛。她騎在他身上,兩坨大白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飛,深紅色的大乳頭上下晃,跟兩隻受驚的母兔似的。她的腰比他上次見到時更軟了些,大概是這兩個月沒幹活的緣故,上下顛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她雙手撐著他胸口,手指陷進他的胸肌里,指甲掐得他生疼。book18.org

  「換我干你了。」她咬著嘴唇低頭看他,眼神裡頭全是火,是那種燒了幾十年終於有地方燒了的火,燒得他渾身發燙。book18.org

  她開始動。動的頻率很快,屁股拍在他小腹上啪啪地響,淫水被他的肉棒從陰道里擠出來,白白的黏糊糊的糊在他倆交合的地方,順著他的大腿根往下淌,在床單上洇濕了一大片。她的動作很猛,跟上次在這間屋子裡時不太一樣——上次她還是含蓄的、克制的、拿捏著分寸的。這次不一樣,她像要把這兩個月攢的所有空虛所有思念都發泄在他身上,每一下都坐得又快又狠,恨不得把他整個人吞進去。趙大柱被她的熱情感染得頭皮發麻,伸手抓住她晃蕩的奶子,一邊一個握在手裡使勁捏著,拇指撥弄著硬邦邦的奶頭。她俯下身,把奶子往他嘴裡送。趙大柱張嘴含住一粒,吸得她用長長的指甲掐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又換了一隻吸,一邊吸一邊從嗓子眼裡悶悶地問:「你是不是只想我干你?還是想別人也這麼干你?」book18.org

  「只給你干!」孫月娥的聲音帶著哭腔,不是委屈,是被他乾得太爽了的生理反應,她的屁股瘋狂地上下顛著,大腿根的肌肉都在抽搐,「這輩子只給你一個人這麼干——王德貴那個沒用的——從來不知道我這麼好——只有你知道——啊——又頂到了——你乾死我了——」book18.org

  趙大柱被這句話和驟然收緊的陰道裹挾得渾身發麻,感覺尾椎骨竄上一股電流,知道自己快交代了。他猛地坐起來,把她重新壓在身下,扛起她兩條腿開始最後的衝刺。他的速度比剛才快了近一倍,每一下都又短又猛,龜頭刮著她陰道壁上的嫩肉瘋狂摩擦,恨不得把卵蛋都塞進去。陰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啪連成一片,床板咯吱咯吱地響,整間屋子都是他的喘息聲和她嘶啞的浪叫。孫月娥被他乾得眼睛翻了白,嘴張著,舌頭往外伸著,口水淌了半邊臉。他俯下身堵住她的嘴,舌頭伸進她嘴裡攪著她的舌頭,下身繼續猛干。兩個人的舌頭攪在一起,牙齒碰著牙齒。他粗糙的手掌揉著她的奶子,手指陷進柔軟的乳肉里捏著,拇指撥弄著硬邦邦的奶頭。她的乳房被他揉得發紅,乳溝里全是他吸出來的紅印,奶頭上還掛著他的口水,亮晶晶的。她又到了一次。這一次高潮比前面兩次都劇烈,她的陰道猛地收緊,開始劇烈地痙攣,從花心深處噴出一大股滾燙的淫水澆在他的龜頭上。book18.org

  「別停——」她死死摟著他的脖子。book18.org

  趙大柱感覺到她的陰道一陣陣收縮,夾得他渾身發麻,知道自己也到極限了。他咬著牙問:「射哪兒?」book18.org

  「射……射我裡頭——全射我裡頭———全射給我——」孫月娥的腿從他肩膀上滑下來夾住了他的腰,把他箍得死死的,腳後跟在他後腰上交叉扣緊了。她的陰道還在痙攣,一層一層的嫩肉裹著他的陰莖往裡吸。book18.org

  趙大柱被她夾得後腰一麻,一股滾燙的濃精噴在了她身體最深處。第一下射得又猛又多,直接灌滿了她的陰道。第二下打在花心上。第三下、第四下……他射了好幾下才停,每射一下,她的陰道就緊跟著痙攣一下,像是要把他的每一滴精液都榨乾。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埋在她脖子窩裡,聞著她耳根那股雪花膏混著汗水發酵出來的甜香。book18.org

  孫月娥躺在下面,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她的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上那盞落滿灰塵的燈泡。燈泡沒開,屋裡只有窗簾縫裡漏進來的陽光,金黃色的,把整個房間照得半明半暗。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的嘴角慢慢浮上來一個笑。不是踏實了,是餓了太久終於吃飽了的饜足。是等了兩個月終於被他填滿了、從頭皮到腳趾尖都酥軟了的、滿足的笑。book18.org

  「你這兩個月,攢了不少。」她拿手指在他汗濕的胸口上慢慢畫著圈,指甲輕輕刮過他的鎖骨。book18.org

  「天天晚上想你。想得睡不著。」趙大柱悶聲說,臉還埋在她脖子窩裡。book18.org

  「以後……還來不?」book18.org

  趙大柱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風吹得窗簾鼓起來又癟下去。樓下有人騎著自行車經過,車鈴鐺叮鈴鈴地響了一聲。book18.org

  「……來。」book18.org

  孫月娥沒有追問。她的手還在他後背上輕輕拍著,手指上那些細細的繭刮過他的皮膚,力道很輕很柔。她知道他說的「來」是什麼意思——不是每次都來,不是天天來,不是拋棄老婆孩子來。是偶爾來,是有空來,是在他想她的日子裡來。她不貪。她要的就是這些。她這一輩子從來沒奢求過任何東西,丈夫的疼愛、兒女的孝順、村裡人的尊重——她一樣都沒有。趙大柱給她的已經比她這輩子得到的加起來還多了。她還有的是力氣,還能重新開始。book18.org

  孫月娥從他肩窩裡抬起頭來,她的眼眶紅紅的但沒有掉淚,頭髮散了幾縷貼在臉頰上。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來回磨蹭著,像是在擦一塊蒙了塵的鐵。book18.org

  「做好父親不影響你干我。我又不會要求你為我捨棄什麼。」她踮起腳,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她的手已經從他領口滑下去了,粗糙的指腹摸過他的鎖骨,摸過他的胸口,停在他小腹上。她能感覺到他腹肌繃緊得像一塊鐵板,肚臍下面那撮黑毛被汗水粘成一縷一縷的。她抬頭親了親他的下巴,嘴角帶著一點笑,但眼眶還是紅的。「王德貴欺負你的女人,你就睡他的女人。你不是沒出息,你是在替他擦屁股——他欠下的,我來還。」book18.org

  趙大柱低頭看著她,她那雙眼睛在暮色里還是亮晶晶的,但眼角的皺紋比上回又深了些。那個老東西欠了多少女人的債?桂芝,張月秋,還有他不知道的多少女人。他從來沒還過,他只是拿錢擺平,拿權壓人,拿他那個村長的名頭讓所有人都閉嘴。現在他趙大柱睡王德貴的女人,就是在替那些被他欺負過的女人出一口惡氣。這個念頭讓他在心裡升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復仇快感的衝動。book18.org

  他彎腰把她抱起來,右腿瘸了一下但馬上穩住了。孫月娥比他想像中輕,五十多歲的人了,身子卻還是軟軟的,腰上沒有多少贅肉。她被他抱著,嘴卻不閒著,一直在親他的脖子,親他的耳垂,親他下巴上那道胡茬最密的地方。她的舌頭又濕又熱,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印。book18.org

  他把她放在床上,她的頭髮鋪在雪白的枕頭上,烏黑的一片。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手上的動作停住了。book18.org

  「你咋出來這麼長時間?王德貴不會找你?」book18.org

  「他去縣裡開會了,說開完會還要跟縣裡的人吃飯,估計得晚上九點多才到家。那個死鬼管不著我。」孫月娥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浮上來一個笑,「再說了,我給他戴了綠帽子,他知道了又能怎樣?他敢去找你?上次你拿竹竿指著他的臉,他都快尿褲子了。他只有欺負比你弱的人的能耐。今天我要讓你好好看看,我跟旅館裡那些年輕小姐比,到底差在哪兒。」book18.org

  她的身子還是那麼好,腰上的肉比桂芝多了一層,但裹在骨架上反而顯得圓潤。那兩坨白花花的奶子在陽光下泛著一層青白的光,奶頭是深紅色的,硬硬地翹著,乳暈上幾道細小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他低下頭含住其中一粒的時候,她的手插進他頭髮里,指甲輕輕刮著他的頭皮。book18.org

  她的手指很軟但摸在他身上的力道恰到好處,不輕不重,像是跟他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很熟。他的胸膛很寬,肩膀上的肌肉硬得跟鐵塊似的,她用手掌按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底下的心臟在咚咚地跳。他的右腿往外撇著,膝蓋上那塊核桃大小的疤在昏暗的光線里發白髮亮,她伸手摸了摸那塊疤,手指在粗糙的疤痕組織上慢慢畫著圈,然後俯下身在那塊疤上親了一下。那個動作很輕,很短,嘴唇碰了一下就移開了,但趙大柱渾身一僵,眼睛盯著天花板,喉結上上下下地滾了好幾個來回。這輩子從來沒有人親過他那條瘸腿。他娘給他上過藥,桂芝給他洗過腳,但從沒有人用嘴唇碰過那裡。他覺得自己那顆被硬殼包了四十年的心,被這個染了黑頭髮抹了便宜雪花膏的女人又攥了一下。book18.org

  孫月娥沒有讓他走神太久。她騎在他身上,一隻手撐著床頭板,另一隻手牽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帶著他的手指去揉自己的奶子,教他怎麼畫圈,怎麼用拇指撥弄奶頭。她的奶頭在他指腹下越來越硬,從深紅色變成了醬紫色。她的腰開始上下顛的時候,嘴裡溢出一聲壓了很低的呻吟——旅館的牆薄,她不敢大聲叫,但那種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悶悶的聲浪比大聲浪叫更讓趙大柱渾身發麻。book18.org

  「他從來不會這樣對我。」孫月娥俯下身,把他那根東西從自己身體里退出來,然後重新一點一點地吞進去。她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他的眼睛,嘴唇微張著,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一排淺淺的牙印。「他只會趴在我身上喘三分鐘,然後就翻身睡覺。我嫁給他三十年,他從來沒問過我舒不舒服。只有你——只有你會問我疼不疼,只有你會抱著我親我的耳朵,只有你會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女人,不是個洗衣做飯的老媽子。」book18.org

  趙大柱伸手把她拉下來,嘴堵住了她的嘴。這一吻很深,舌頭攪在一起,牙齒磕了一下,她的嘴唇被他的胡茬扎得通紅,但她不在乎,反而張嘴含住了他的下唇使勁吸著。他的手從她後背滑下去停在她屁股上,十指陷進那兩坨柔軟的臀肉里。他翻了個身把她壓在下面,右腿彆扭地往外撇著,但他毫不在意。他進入她的時候她仰著脖子叫了一聲,嗓子眼裡滾出來的聲浪又低又沉,被壓了又壓,最後只剩下一聲悶悶的「啊」。book18.org

  他在她身上動的時候想起了王德貴。那個老東西現在正在縣裡開會,坐在會議室里聽縣長講話,打著瞌睡,等著晚上那頓酒。他不知道自己的女人正躺在鎮上旅館的床上,被那個瘸腿的殺豬匠乾得浪叫。趙大柱想到這裡,有一股報復的快感從丹田一直竄到後腦勺。但這種成就感又不全是報復——他知道自己這麼想有點下作,但他停不下來。王德貴糟蹋過不知道多少個女人,從來沒有付出過真正的代價。一萬塊錢算什麼?王德貴柜子里還藏著不知道多少個一萬塊。但這件事不一樣——這件事王德貴拿多少錢都擺不平,拿村長名頭也壓不住。book18.org

  「跟你說個事。」趙大柱一邊動一邊咬著她耳朵說,呼出來的熱氣噴在她耳廓上,她的耳垂紅得能滴血,「每次我干你的時候,一想到你是王德貴的女人,我就特別來勁。」book18.org

  「缺德。」孫月娥罵了一句,但她馬上又摟緊了他的脖子,腿夾得更緊了,喘著氣在他耳邊說,「我也跟你說個事——每次我躺在這裡,一想到干我的人是你不是他,我就特別來勁。」book18.org

  趙大柱沒有再說話。他把臉埋在她脖子窩裡,聞著她頭髮里那股雪花膏的味道,聽著她在耳邊壓抑的呻吟聲,感覺到她的指甲陷進他後背的肌肉里,掐得生疼。窗簾縫裡最後一絲暮色也暗下去了,房間裡只剩走廊里透進來的一點昏黃的燈光。床咯吱咯吱地響,跟上次一樣,跟每次一樣。book18.org

  趙大柱從迎賓旅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老街的路燈亮著,隔得很遠才有一盞,昏黃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暈。他把馬從槐樹上解下來套上車,坐上排車前沿,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馬車吱吱呀呀地上了回村的路。book18.org

  夜風吹過來,灌進他敞開的領口裡,涼颼颼的。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襯衫——又是那股雪花膏味。他到鎮口的水龍頭底下把襯衫脫下來搓了兩把,擰乾了又穿上。濕襯衫貼在身上,被夜風一吹,冷得他打了個哆嗦,但腦子清明了。book18.org

  他坐在排車上,鞭子搭在膝蓋上,竹竿橫在腿邊,由著那匹棗紅馬自己認路往回走。馬蹄鐵敲在硬土路上噠噠地響,不緊不慢的,跟他這會兒的心跳一樣。路兩邊是收了秋的玉米地,秸稈被砍倒了一大片,在月光下泛著枯黃的顏色。遠處村子的燈火越來越近了,零零星星的,像是誰在天邊上撒了一把米。book18.org

  他把孫月娥的事從頭到尾又捋了一遍。孫月娥要的是什麼,他很清楚。不是錢——她男人是村長,家裡的鐵盒子他見過,裡頭票子摞得整整齊齊的。不是名分——她從來沒說過要他跟陳桂芝離婚,從來沒提過要搬進他那兩間磚瓦房。更不是讓他拋家棄子跟她去另一個地方過日子。她要的很簡單,簡單得讓他第一次想明白的時候都覺得不可思議——就是一個男人把她當女人看。在床上問她疼不疼,在事後抱著她親她的耳朵,在馬車顛簸的時候回頭看她一眼,不是看村長老婆,是看她孫月娥這個人。王德貴一輩子沒給過她這些,他趙大柱給了。這就夠了。book18.org

  他給得起。他只要心裡頭裝著桂芝和寶珍,裝著那個家,偶爾跟孫月娥在旅館裡放縱一回,算不得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他殺豬的時候一刀下去從不補第二刀,那是因為豬不會動。可人是會動的,人心是會變的,他不是聖人,他只是個瘸腿的殺豬匠。一個瘸腿的殺豬匠能在王德貴頭上拉屎,王德貴一輩子在村裡作威作福,搞了那麼多女人,到頭來他自己的女人卻在趙大柱身下浪得跟什麼似的——這是他這輩子最痛快的事。他想起王德貴那張堆著假笑的臉,想起他拄著拐杖在村裡挨家挨戶占便宜的樣子,心裡頭湧上來一股野蠻的、原始的、帶著血腥味的快意。book18.org

  馬車經過鎮口那棵老槐樹的時候,他遠遠看見百貨商店還亮著燈。他勒住馬,把韁繩拴在槐樹幹上,拄著竹竿一瘸一拐地走了進去。櫃檯後面的售貨員正趴著打瞌睡,被他竹竿戳地的聲音驚醒了,迷迷糊糊地問他買啥。他先在賣鞋的櫃檯前站了一會兒,拿手指量了量那雙黑布鞋的鞋底——桂芝的腳他熟,晚上躺在炕上她總把腳塞進他小腿中間取暖,那雙腳又小又涼,腳底板有層薄薄的繭。售貨員問他多大碼,他說不上來,就用手比了一下。售貨員看了他的手勢,從貨架上拿了一雙遞給他。他又給寶珍買了個小風車,彩色的,風一吹就嘩啦啦地轉。售貨員問他還要啥,他想了想,又讓售貨員拿了一袋奶粉。售貨員把東西包好遞給他,他把票子擱在櫃檯上,把東西揣在懷裡,拄著竹竿走出店門。竹竿戳在水泥地上篤篤地響,售貨員看著他的背影,心想這瘸子今天心情倒是不錯,買東西的時候嘴裡還哼著什麼調子。book18.org

  他把東西揣在懷裡,解開馬韁繩,上了排車,甩了一下鞭子。竹竿橫在膝上,鞭子在馬耳朵上方的空氣里輕輕點了一下,馬車繼續往村口的方向走。懷裡那袋奶粉硌著他的胸口,暖烘烘的。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上有一道今天殺豬時不小心劃的小口子,已經結了痂。他想起寶珍用小手攥住他食指的樣子,又想起桂芝把臉埋進他臂彎里那句悶悶的「以後不用去茅房了」。他嘴角浮上來一點弧度,壓都壓不下去。book18.org

  馬車晃悠悠地走在村道上,月光把路面照得白花花的。他嘴裡不知不覺哼起了那個永遠不在調上的小曲,哼了兩句才意識到自己在哼什麼——是孫月娥今天在旅館裡哼的那個調子。他趕緊閉上了嘴,把鞭子換到左手,右手攥著竹竿,在車沿上輕輕磕了兩下。馬蹄聲在夜色里傳得很遠,遠處傳來幾聲狗叫,被風吹散了。他抬起頭,看見自家院門口那盞廊燈還亮著。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第一次打飛機book18.org

  九月初一傍晚,趙小軍和馬小傑背著書包進了村口。馬小傑是頭一回來趙小軍家,走在村道上東張西望的,看見什麼都新鮮。路過趙嬸家的菜地,趙嬸直起腰來沖趙小軍喊:「小軍回來啦?這是你同學?」趙小軍應了一聲,馬小傑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叫了聲嬸子好,把趙嬸逗得合不攏嘴。book18.org

  趙大柱正在院子裡磨刀,聽見聲音抬起頭來。他今天沒去鎮上,特意換了件乾淨的灰襯衫,領口破天荒地扣到了第二顆。看見兩個小子背著書包走進來,他把刀擱在磨刀石旁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book18.org

  「爸,這是馬小傑,我跟你提過的。」趙小軍說。book18.org

  「趙叔叔好。」馬小傑站在院門口,背挺得筆直,手裡還拎著一兜蘋果——是他姐讓他帶來的,說去同學家不能空手。book18.org

  趙大柱拄著竹竿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睛很亮,站在那裡規規矩矩的,一看就是個好孩子。「你就是那個年級第一?小軍天天念叨你,說你教他代數。快進來,別拘著,就當自己家。」他接過蘋果,粗聲粗氣地沖屋裡喊,「桂芝!小軍帶同學回來了!」book18.org

  陳桂芝從堂屋裡出來,懷裡抱著寶珍。她穿著一件素凈的藍布衫,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臉上掛著笑。「這就是小傑吧?小軍老說你幫他補課,快進屋坐。路上熱不熱?我給你倒杯涼茶。」她說話的時候寶珍在她懷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衝著趙小軍的方向亂抓。book18.org

  馬小傑趕緊說:「阿姨好,不熱不熱,不用忙。」他偷偷拉了拉趙小軍的袖子,小聲說,「你媽真年輕。」book18.org

  趙小軍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book18.org

  晚飯是陳桂芝張羅的,趙大柱殺了只雞,燉了一大鍋雞湯。馬小傑一開始還有點拘謹,端著碗只夾青菜。趙大柱看見了,拿大勺舀了兩大塊雞腿肉擱在他碗里。「吃!你叔我就這點手藝,別的不會,肉管夠。小軍說你幫他代數考了八十分,這兩塊雞腿算叔謝你的。」馬小傑看著碗里那兩塊油光發亮的雞腿,耳朵都紅了,連聲說謝謝叔。趙小軍在旁邊低頭扒飯,嘴角壓都壓不住。book18.org

  吃完飯,兩個小子搬了小板凳在院子裡乘涼。寶珍坐在趙小軍膝蓋上,小手攥著他的衣領不放,口水蹭了他一肩膀。馬小傑拿撥浪鼓逗她,寶珍咯咯笑,一笑就往趙小軍懷裡鑽,把馬小傑羨慕得不行。book18.org

  天黑以後,兩個小子洗了澡鑽進西屋。陳桂芝早把西屋收拾好了,炕上鋪了兩床涼蓆,枕頭套是新換的,窗台上還點了一盤蚊香。兩個少年躺在炕上,月光從窗戶玻璃的一角漏進來,照在牆上那張舊報紙上。蛐蛐在牆縫裡叫,豬圈裡的豬偶爾哼兩聲,遠處有狗叫,被風吹散了。book18.org

  「你家真好。」馬小傑雙手枕在腦後,看著房梁,「你媽人好,你爸人也挺好,你妹妹也可愛。熱鬧。」book18.org

  趙小軍側過頭看著他。月光照在馬小傑臉上,他嘴角掛著一點笑,但眼睛裡有那麼一絲趙小軍認得的東西——是那種看著別人家團圓、想到自己家的淡淡羨慕。趙小軍把胳膊枕到腦後,說:「那你以後常來。我媽說了,讓你沒事就來,反正西屋空著也是空著。」book18.org

  「嗯。」馬小傑翻了個身,面朝趙小軍這邊,「你代數筆記都補完了沒?開學要檢查的。」book18.org

  「補完了。最後那道列方程的應用題還不太熟,明天你給我講講。」book18.org

  「行。明天我給你出幾道類似的,你多做幾遍就熟了。」馬小傑打了個哈欠,「睡吧。」book18.org

  「睡。」book18.org

  兩個少年各自翻了個身,很快就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院子裡那盞廊燈亮著,昏黃的光透過窗戶灑進來,鋪在他倆的涼蓆上。棗紅馬在馬棚里打了個響鼻,豬圈裡的豬哼了兩聲,整個院子安安靜靜的。book18.org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四天。白天兩個小子在堂屋裡寫作業,馬小傑給趙小軍講代數題,趙小軍幫馬小傑改作文。下午太陽不那麼毒了,兩個人就抱著寶珍在院子裡玩,有時候去村後頭的河邊撈魚,有時候幫趙大柱給馬添草料。陳桂芝變著花樣做飯,今天是餃子明天是烙餅,頓頓都不重樣。趙大柱也收斂了許多,每天殺完豬回來先把自己洗乾淨了才抱寶珍,跟陳桂芝說話也比平時小聲了些,甚至這幾天晚上,東屋都沒傳來做愛的聲音——趙小軍看得出來,他們是怕給他丟臉,在同學面前給他撐場面。book18.org

  但到了第五天晚上,陳桂芝憋不住了。book18.org

  那天特別熱,入了夜也沒涼快多少,院子裡那盞廊燈周圍聚了一團飛蟲,撲撲地撞著燈泡。寶珍鬧到很晚才睡,趙大柱把她哄睡了放到搖籃里,回到東屋的時候陳桂芝正側躺在炕上,背對著他。他以為她睡著了,輕手輕腳地脫了衣裳躺下來,剛閉上眼睛,一隻手就從被子裡伸過來搭在了他胸口上。book18.org

  「大柱。」陳桂芝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幾乎被窗外的蛐蛐叫聲蓋住。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摸摸。」她拉住他的手,引著他從自己布衫的下擺伸進去。趙大柱的手指碰到她小腹的時候,感覺到那裡的皮膚燙得厲害。他的手被她按著往上移,滑過肋骨,滑過胸口,停在了那兩坨鼓脹脹的奶子上。奶頭已經硬了,硬邦邦地頂著他的掌心,乳暈上濕漉漉的——不是汗,是她漲奶溢出來的乳汁,黏糊糊地沾在他指縫間。book18.org

  「桂芝……」趙大柱的聲音也壓低了,嗓子眼裡乾得跟砂紙似的,「小軍他同學還在西屋——」book18.org

  「都後半夜了,他們早就睡熟了。」陳桂芝翻過身來面對著他,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張著,臉頰上有一層不正常的潮紅。她壓低的聲音裡頭壓著一股快要壓不住的顫,「我聽了半個多鐘頭了,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倆小子白天在河裡撲騰了一下午,累得跟什麼似的,打雷都醒不了。」她一邊說,一邊把他的手從自己胸口上拿下來,順著小腹往下按。他的手指碰到她內褲邊緣的時候,棉布已經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她皮膚上。她在他耳朵邊上喘著氣說,「五天了。你算算,五天了。從你上次去鎮上賣肉到現在,又是好幾天。你再不碰我,我就要叫出聲了。」book18.org

  趙大柱的理智在那一瞬間被撕了個粉碎。他翻身上去壓住她,手從她布衫底下把背心推到鎖骨以上,兩坨白花花的奶子彈出來,在月光下白得發光。他低頭含住了一粒奶頭,舌尖裹著它用力一吸,一股微甜的乳汁噴在他舌根上,順著喉嚨往下淌。book18.org

  「別吸太狠——」陳桂芝咬著嘴唇把一聲呻吟硬憋回去,手指插進他粗硬的頭髮里,把他的頭往自己胸口上按,「另一邊也脹,換一邊……」她的聲音又低又啞,尾音拖得長長的,像一根繃到極點的弦被人輕輕撥了一下。book18.org

  趙大柱換了一隻吸,大手握住她另一隻被吸空了的奶子,指縫間夾著硬邦邦的奶頭揉搓著。乳汁從奶頭上滲出來,順著乳房下緣淌到她肋骨上,又流到炕席上。book18.org

  「別吸了……快進來……」陳桂芝兩條腿夾著他的腰,腳後跟在他後腰上交叉扣緊了。她伸手下去摸他褲襠,那根東西早硬得跟鐵棍似的,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青筋在突突地跳。她解開他的褲腰帶,把那根粗傢伙從褲襠里掏出來——龜頭漲得發紫,馬眼裡已經滲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她的手攥著莖身上下擼了兩下,掌心就被黏液蹭得黏糊糊的。book18.org

  趙大柱扯下她的內褲,手指往她腿間一摸——兩片陰唇濕漉漉地敞開著,淫水把大腿根都打濕了,手指一探進去就被一層一層的嫩肉裹住了,又熱又緊,還在微微痙攣。他把手指拔出來,指尖上掛著一道銀絲,在月光下拉得老長。book18.org

  「你自己看看你淌了多少水。」他把手指舉到她眼前,壓著嗓子說。book18.org

  「別看了……快乾我……」陳桂芝抓著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下,「用你那個干我……憋了好幾天了……」book18.org

  趙大柱不再忍了。他扶著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傢伙,龜頭在她陰唇中間研磨了一圈,沾滿了黏糊糊的淫水,然後腰一沉,「滋」一聲整根沒入。book18.org

  「啊——」陳桂芝仰著脖子叫了一聲,聲音剛從嗓子眼裡衝出來就被她自己用手掌捂住了。她的腿夾緊了他的腰,陰道里的嫩肉裹著他的陰莖一陣劇烈地收縮,從花心深處噴出一大股滾燙的淫水澆在他的龜頭上。book18.org

  趙大柱趴在她身上一動不敢動。她裡頭太緊了,緊得他剛插進去就差點交代了。那些軟肉像無數張小嘴在同時嘬他的龜頭,從冠狀溝嘬到馬眼,每一寸都被裹得嚴嚴實實的。「你放鬆,」他咬著牙說,「夾太緊了,動不了。」book18.org

  「你動你的,我能受住。」陳桂芝捂著自己的嘴,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漏出來,眼睛在月光底下亮晶晶地看著他,腿夾得更緊了。book18.org

  趙大柱開始動。動的力氣不大,但每一下都又深又慢,龜頭刮著陰道壁上的嫩肉從裡到外碾過去,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圈粉紅的嫩肉,插進去的時候又連肉帶水地塞回去。他不敢太快,太快了床板會響。這種刻意壓著速度的慢反而讓兩個人都更敏感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她陰道里每一道褶皺的紋路,她也能清楚地感覺到他陰莖上每一根暴起的青筋在刮著她最敏感的地方。book18.org

  「啊……嗯……」陳桂芝咬著自己的手指,把呻吟聲從嗓子眼裡壓成了一聲一聲悶悶的鼻音。她的另一隻手抓著他的後背,指甲陷進他肩胛骨的肌肉里,留下幾道淺淺的紅印子。奶子在胸前上下晃著,乳汁從奶頭上甩出來濺在他胸口上,又順著他的腹肌往下淌。book18.org

  「換個姿勢。」趙大柱拔出來,把她翻了個身讓她跪趴在炕上。陳桂芝雙手撐著炕沿,屁股翹得高高的,兩瓣之間那道縫裡水光瀲灩的,暗紅色的陰唇被乾得腫腫地往外翻著,露出裡頭粉紅的嫩肉,正往外淌著黏糊糊的淫水,順著大腿根往下流。趙大柱扶著自己的傢伙從後面一插到底,啪的一聲脆響,小腹撞在她屁股上。book18.org

  「唔——」陳桂芝把臉埋進枕頭裡,牙齒咬著枕巾,屁股卻翹得更高了。這個姿勢進得極深,每一下都搗在她花心上,又酸又脹又酥。趙大柱掐著她的胯骨,十指陷進她柔軟的臀肉里,下身開始加速。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啪地響,聲音不大但很密,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盪開。book18.org

  「慢點……床板……啊……」陳桂芝從枕頭裡抬起臉來,回頭看他。她頭髮散了,碎發被汗粘在臉頰上,臉漲得通紅,嘴唇上有一排自己咬出來的牙印。book18.org

  趙大柱俯下身,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嘴貼在她耳朵邊上:「你這會兒倒想起來床板了?剛才誰說的『打雷都醒不了』?」他咬著她耳垂,下身繼續猛干,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卵蛋都塞進去。book18.org

  「你——你別學我說話——啊——頂到了——」陳桂芝的聲音從枕頭裡悶悶地傳出來,屁股被他撞得啪啪響。她感覺到自己又要到了,陰道開始不自主地收縮,從花心深處湧上來一股酥麻的電流,順著脊椎一路炸到後腦勺。book18.org

  「別停……要到了……啊啊啊——」她渾身一哆嗦,來了一次高潮。陰道里一陣痙攣,裹著他的陰莖劇烈收縮,一股滾燙的淫水從花心深處噴出來澆在他的龜頭上。她的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叫了好幾聲,聲音被枕頭吸走了大半,只剩下一點細細的尾音在屋子裡迴蕩。book18.org

  趙大柱感覺到她到了,但他沒射。他把她翻過來重新壓上去,把她的兩條腿架在自己肩膀上,重新插進去。這個姿勢進得也深,而且他能看見她的臉——她仰著脖子,嘴張著,舌頭往外伸著,眼睛翻了白,臉紅得能滴血。他的拇指按在她陰蒂上,隨著抽送的節奏揉著那顆硬硬的小豆子。她渾身又是一陣哆嗦,陰蒂被他揉得又酥又麻,混合著陰道里被塞滿的脹感,讓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化了。book18.org

  「再換個姿勢。」趙大柱又拔出來,把她抱起來讓她騎在自己身上。陳桂芝叉開腿騎上去,手扶著他那根濕漉漉的粗傢伙對準了自己的穴口,一沉腰坐了下去。「滋」的一聲,淫水被擠出來順著他的肉棒往下淌,打濕了他的大腿根。然後她開始上下顛,兩坨大白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飛,乳汁被顛得從奶頭上甩出來,濺在他臉上、胸口上。她雙手撐著他胸口,腰上上下下地顛,屁股拍在他小腹上啪啪地響。這個姿勢她自己能控制深淺和節奏,每一下都剛好頂在花心上,她越動越快越動越瘋,嘴裡咬著枕巾把一聲聲壓不住的浪叫全悶在喉嚨里。book18.org

  趙大柱伸手抓住她晃蕩的奶子,一邊一個握在手裡捏著,拇指撥弄著硬邦邦的奶頭。乳汁從他指縫間飆出來,滴在他胸膛上。他感覺到她陰道又開始痙攣了,知道她又要到了,這次他沒忍住,後腰一麻,咬著牙說:「我要射了。」book18.org

  「射裡頭……全射裡頭……」陳桂芝俯下身摟住他的脖子,屁股加速往下砸。book18.org

  趙大柱猛地往上一頂,一股滾燙的濃精噴在了她身體最深處。他射得又猛又多,射了好幾下才停,每射一下,她的陰道就緊跟著痙攣一下,像是要把他的每一滴精液都榨乾。射完了,陳桂芝趴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埋在他脖子窩裡,兩個人的汗混在一起淌在炕席上。過了一會兒她從他身上翻下來仰面躺在炕上,拿手指把大腿根上正在往外淌的那些黏糊糊的東西擦了擦,然後扯了兩張衛生紙遞給他。book18.org

  兩個人都沒說話,屋子裡只有急促的喘息聲。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在她臉上。她側過身把臉貼在他汗濕的胸口上,手指在他小腹上慢慢畫著圈。「……五天了,」她悶悶地說,「憋死我了,等會再來一次。」book18.org

  趙大柱伸手把她摟緊了,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沒有說話。book18.org

  馬小傑是後半夜被肚子疼醒的。book18.org

  晚飯的時候陳桂芝切了個西瓜,瓤紅得起沙,他貪嘴多吃了兩瓣。睡到半夜腸胃裡頭一陣一陣地絞著疼,翻來覆去忍了好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只好爬起來上茅廁。他怕吵醒趙小軍,摸黑穿了鞋,輕手輕腳地推開西屋的門。經過堂屋的時候他特意把腳步放得很輕很輕,幾乎是踮著腳尖走過去的。堂屋裡黑漆漆的,灶台那邊有滴水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廊燈已經關了,整個院子只有月光照著,豬圈裡的豬擠在一起睡得正香。趙叔叔他們應該早睡了,他不想弄出動靜吵到人家,連茅廁的門都是輕輕掩上的,尿尿的時候也壓著水聲不敢太響。book18.org

  蹲了好一會兒,肚子裡的涼氣排得差不多了,他才覺得舒坦了些。他站起來提上褲子,在井台邊舀了瓢涼水沖了沖手,把水瓢放回原處,輕手輕腳地往回走。book18.org

  剛走進堂屋,他忽然聽見東屋那邊傳來一個聲音。book18.org

  很輕,很悶,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哼。他下意識地站住了——不是他想偷聽,是那種聲音讓他本能地豎起了耳朵。他在黑暗裡站了兩三秒,然後躡手躡腳地往東屋的方向走了兩步。東屋的門沒有關嚴,門縫裡透出一道細細的燈光,大概是被剛才起風的時候吹開了一條縫。那個聲音更清楚了——不是哭,是喘息,是壓著嗓子的呻吟,還有炕席底下麥秸被碾壓的沙沙聲,和一種黏糊糊的、有節奏的碰撞聲。book18.org

  馬小傑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他十三歲了,在班裡聽男同學吹過牛,說迎賓旅館裡的小姐怎麼怎麼叫,說女的被乾爽了就跟貓叫春似的。但他從來沒聽過真的,從來沒有。而現在,從門縫裡漏出來的燈光和那個壓都壓不住的女人的呻吟聲混在一起,像一隻手伸進了他腦子裡,把他所有關於這件事的模糊想像都攪成了一鍋滾燙的粥。他覺得自己應該馬上回西屋去,可他的腳不聽使喚。他又往前挪了一步,手撐在牆上,屏住呼吸,側過頭往門縫裡看了一眼。book18.org

  東屋炕頭的燈開著,十五瓦的燈泡,橘黃的光鋪滿了整間屋子。燈底下那鋪炕上,趙小軍他媽正騎在趙小軍他爸身上。book18.org

  她光著身子,白得像一尊瓷人。生完孩子以後的身材比少女時更豐腴,該鼓的地方鼓該圓的地方圓,兩條白生生的大腿叉開騎在趙大柱腰上,大腿內側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細密的水光。她的頭髮散了,烏黑烏黑的,披在肩膀上,隨著她上上下下的動作一顫一顫的。她雙手撐在趙大柱胸口上,兩隻白花花的奶子垂下來,是飽滿的木瓜形,乳暈是深玫瑰色的,奶頭硬得跟兩顆紫葡萄似的,乳頭上還滲著一滴乳白色的乳汁,隨著她身體的起伏往下墜,墜到半空中又彈回去,亮晶晶地掛在奶頭上,甩不下來。她的腰雖然比從前多了些肉,但跪坐著上下顛的時候腰窩還是凹下去的,屁股又大又圓,每一次往下坐的時候,臀肉都會在燈下顫出一波白花花的波浪。她仰著脖子,嘴張著,舌頭往外伸著,臉上那個表情不是疼,是一種馬小傑從來沒見過的、完全失控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身體里拽出來的表情。她喉嚨里滾出來的聲音又低又沉,尾音打著顫,像是從嗓子眼最深處擠出來的,每一下都跟趙大柱往上頂的節奏合在一起。book18.org

  馬小傑的呼吸停了。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人一把攥住了,攥得他渾身發麻,從頭頂一直麻到腳趾尖。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成年女人的裸體——不是畫報上的,不是課本上的,是活生生的、會動的、渾身泛著汗光的一個女人。而且是趙小軍他媽。是那個白天在灶房裡給他們烙餅、端著搪瓷缸子給他們倒涼茶、抱著寶珍在院子裡哼歌的女人。她那麼好看,那麼溫柔,那麼端莊,可現在她騎在趙小軍他爸身上,渾身都在發光,臉上那個表情不是疼,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又吐出來的表情。book18.org

  趙小軍他爸躺在下面,那兩隻粗糙的大手掐著她的胯骨,十根手指陷進她柔軟的臀肉里。他往上一頂,她就渾身一哆嗦,奶子上下顛簸,乳汁從奶頭上甩出來濺在他胸口上。他那根東西從下面插在她裡面,每一次她往下坐的時候,馬小傑都能看見那根又粗又黑又長又硬的東西從她屁股底下冒出來,青筋暴起的莖身上全是亮晶晶的水光,龜頭漲得紫紅,頂端有一個小孔,每一次拔出來的時候都帶出一圈粉紅的嫩肉,插進去的時候又連肉帶水地塞回去,發出「咕唧、咕唧」的黏糊糊的水聲。馬小傑瞪大了眼睛盯著那裡——他從來不知道那東西能有那麼大,大得能把一個女人塞得滿滿當當的,大得她每次往下坐都要仰著脖子喘一口氣。他想起自己在學校澡堂里見過的那些男同學,他們的東西都還小,軟塌塌的,毛都沒長几根。可趙小軍他爸那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襠,發現他那根東西早硬了,硬得跟鐵棍似的,頂在內褲上撐起一個小帳篷,龜頭從褲腰裡探出來,粉紅色的,馬眼裡滲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book18.org

  「換個姿勢。」趙大柱悶聲說了一句,把她從身上翻下來,讓她跪趴在炕上。她從騎著的姿勢換成跪趴的姿勢,屁股正好對著門縫的方向。馬小傑看見她那兩瓣大白屁股之間那道縫裡水光瀲灩的,暗紅色的陰唇被乾得腫腫地往外翻著,露出裡頭粉紅的嫩肉,正往外淌著黏糊糊的、白白的、跟蛋清似的淫水,順著大腿根往下流,滴在炕席上。趙大柱跪在她身後,扶著他那根粗得嚇人的東西從後面「滋」一聲插了進去,她悶在枕頭裡叫了一聲,屁股翹得更高了。趙大柱掐著她的胯骨開始動,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地響,聲音不大但很密,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盪開。他那根東西在她裡面進進出出,每一次拔出來都帶出一圈粉紅的嫩肉和更多的水,插進去的時候淫水被擠得「噗嗤」一聲噴出來,濺在他大腿上。book18.org

  馬小傑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進了自己的褲襠里。他握著自己那根硬得發疼的東西,手指笨拙地上下擼動著。他從來沒自己弄過——他知道男同學裡有人會自己弄,在廁所里比誰射得遠,但他從來沒試過。可現在他的手像是不聽使喚了,自己握住了,自己開始動了。他的眼睛還死死盯著門縫裡那個白花花的身體,看著趙小軍他媽被乾得渾身發抖的樣子,聽著她壓在枕頭裡悶悶的叫聲,聽著趙大柱粗重的喘息聲和那一下一下越來越快的「啪啪」聲。他的手動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呼吸又粗又重,額頭上全是汗,順著鼻樑往下淌。他的喉結上上下下地滾,嗓子眼裡乾得冒火,但他不敢咽唾沫,怕咽唾沫的聲音會驚動什麼。其實他腦子裡已經一片空白了,什麼趙小軍,什麼代數筆記,什麼他姐的囑託,什麼年級第一,全都碎成了粉末。他眼裡只有那兩瓣白花花的大屁股,只有那根在她體內進進出出的粗黑肉棒,只有她仰著脖子舌頭伸出來的那張臉,只有她奶頭上那一滴亮晶晶的乳汁。book18.org

  就在這時,趙大柱忽然加快了速度,悶哼一聲:「要射了。」book18.org

  「這次射……射臉上……快拔出來……」陳桂芝從他身下翻過來,跪在炕上,仰起臉,張開嘴,舌頭伸出來。趙大柱跪在她面前攥著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傢伙對準了她的臉,咬著牙擼了幾下,後腰猛地一挺——第一下噴在她舌頭上,又濃又稠,她舌頭上立刻積了一小灘白漿;第二下打在她鼻樑上,黏糊糊地順著鼻樑往下淌;第三下打在眉心上,順著眉心流下來糊住了她的睫毛;第四下、第五下,一股股滾燙的濃精全糊在她臉上,順著下巴滴到鎖骨上,又順著乳溝往下淌。她的臉上全是白花花的精液,嘴角掛著一道,睫毛上沾了一縷,頭髮上也蹭到了。但她沒躲,閉著眼睛接完了,然後睜開眼睛看著他,伸出舌頭把嘴角那道白漿卷進嘴裡,喉嚨上下一滾咽下去了,咽完了又張開嘴讓他看,舌頭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剩。book18.org

  「操。」趙大柱悶聲說了一個字,伸手把她從炕上拽起來,拿枕巾給她擦臉。book18.org

  馬小傑靠在牆上,渾身猛地一哆嗦,後腰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一樣。他那根東西在他自己手裡猛地跳了一下,一股滾燙的濃精從龜頭裡噴射出來——他射了。他射在自己手心裡,射在褲子上,射在牆上,到處都是黏糊糊的白漿。他的膝蓋一軟,差點沒站穩,趕緊伸手扶住了牆。手心裡黏糊糊的精液蹭在牆皮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濕痕。他站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從頭髮絲爽到腳趾尖,爽得他眼前發白,腦子裡像是放了一場煙花,炸得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爽過之後,他心裡頭湧上來一股巨大的羞恥感和恐慌。他手忙腳亂地把褲衩提上,精液蹭得褲腰上到處都是,又趕緊拿手背去擦牆上的痕跡,擦了幾下擦不幹凈,反倒把牆皮蹭掉了一塊。他不敢再弄了,踮著腳尖溜回西屋,輕輕掩上門。趙小軍還在炕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鼾聲均勻,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他躺在涼蓆上,心咚咚咚地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褲襠里黏糊糊的,全是自己剛射出來的精液,已經涼了,黏在皮膚上又涼又滑。他睜大眼睛盯著黑黢黢的房梁,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門縫裡看見的那一幕——趙小軍他媽仰著臉閉著眼睛,臉上糊滿了白花花的濃精,舌頭伸著,嘴角那道白漿被她卷進嘴裡咽下去。他想起她白天穿著那件素凈的藍布衫在灶房裡給他們烙餅的樣子,端著搪瓷缸子給他們倒涼茶的樣子,抱著寶珍在院子裡哼歌的樣子。那是趙小軍他媽。是趙小軍他媽。他閉上眼睛,覺得一股熱流從鼻腔里湧上來,不是精液,是眼淚。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不是因為難受,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忽然覺得那個端莊溫柔的女人在他心裡頭碎成了兩半,他不知道該怎麼把她重新拼起來。也是因為更深處他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做了一個不該做的事,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那扇門縫後面的畫面在他心裡頭燙了一個洞,從今往後他再也回不到推開那扇門之前了。他拿被子蒙住頭,把眼淚憋回去了。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馬小傑起來的時候眼圈有點黑。趙小軍問他是不是沒睡好,他說昨晚西瓜吃多了肚子不舒服起了一回夜。趙小軍也沒在意,遞給他一個饅頭讓他多吃點。陳桂芝在灶房門口擇菜,穿著昨天那件藍布衫,頭髮在腦後挽得整整齊齊的,臉上乾乾淨淨的,跟昨天夜裡騎在趙大柱身上那個披頭散髮滿臉通紅舌頭往外伸的女人完全是兩個人。馬小傑接過饅頭的時候手抖了一下,低著頭說了聲謝謝阿姨,不敢看她。book18.org

  趙大柱蹲在院子裡磨刀,霍霍地響。他抬頭看了馬小傑一眼,隨口問:「小傑,昨晚睡得好不好?沒被蚊子咬吧?」book18.org

  馬小傑咬了一口饅頭,含含糊糊地說了聲挺好的叔,蚊子不多。他的耳朵尖紅得能滴血。趙大柱沒注意,低下頭繼續磨刀。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