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風流之改嫁 (47-48)作者:貓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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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風流之改嫁】(47-48)book18.org

作者:貓九book18.org

  第四十七章 一個月後book18.org

  這一個多月,老張老實得跟換了個人似的。他縮著脖子走路,見人就躲,村委會的辦公室也去得少了,公章鎖在抽屜里,連村裡的帳本都推給了新來的小會計。巷子裡碰見趙大柱,他遠遠地就繞道走,實在繞不開就低著頭假裝繫鞋帶,等那篤篤篤的竹竿聲過去了才敢直起腰。他那條被竹竿敲過的右腿,陰天的時候膝蓋骨隱隱作痛,但他不敢吭聲,連李大花都沒告訴。book18.org

  村裡那幾天的風言風語傳得沸沸揚揚。趙嬸端著碗在巷子口跟幾個婦女嚼舌根,說老張那天早上光著屁股從村西頭跑過來,褲衩都沒提,白花花的腚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指定是從張月秋家跑出來的,那寡婦男人死了好幾年了,老張三天兩頭往人家門口轉悠,不是去偷腥是去幹啥?」book18.org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傳到最後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張會計跟張月秋搞破鞋,被人家趕出來了。有人說得更邪乎,說他趴在張月秋身上被人家拿掃帚疙瘩揍出來的,後腦勺那個包就是掃帚疙瘩砸的。張月秋在村裡本來就沒什麼存在感,出了這事也不敢出來辯解,只是低著頭走路,見人躲得更遠了。老張聽見這些閒話,心裡頭既窩囊又慶幸——窩囊的是自己這把年紀了還被人當笑話講,慶幸的是沒人往陳桂芝身上想。趙大柱懶得揭穿。他照樣逢集賣肉,閒時殺豬,抱著寶珍在村裡溜達,逢人打招呼還是那副粗嗓門。有人跟他嚼舌根說老張的事,他就嘿嘿笑兩聲,說「是嗎,沒看見」。他越是不說,村裡人越覺得這事跟他沒關係。懷疑張月秋總比懷疑陳桂芝好。張月秋是個寡婦,寡婦門前是非多,老張往她身上潑髒水也不是頭一回了。再說老張也得要臉——他要是敢站出來說「我不是從張月秋家跑出來的,是從陳桂芝家被趙大柱打出來的」,那就是自己承認很贊哦,不光丟官還得蹲大牢。所以他只能吃啞巴虧,悶聲發大財,讓張月秋替他背這口黑鍋。book18.org

  李大花坐在堂屋裡,手裡的筷子擱在碗沿上,面前那碗麵條已經坨了,一根根粘在一起。她看著老張,老張正埋頭扒飯,不敢抬頭。這些天村裡的風言風語她全聽見了——趙嬸說老張從張月秋家裡跑出來,光著腚,褲衩都沒提;劉嬸說得更難聽,說老張趴在張月秋身上被掃帚疙瘩揍出來的,後腦勺那個包就是掃帚砸的。她忍了好些天,今天實在忍不住了。book18.org

  「老張。」她叫了一聲。book18.org

  老張扒飯的動作停了一下,沒抬頭,繼續扒。book18.org

  「你跟我說實話,你跟張月秋,是不是搞破鞋了?」book18.org

  老張把碗筷擱在桌上,筷子在碗沿上滾了一下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後腦勺那個包——現在已經消了大半,但還泛著青——正對著李大花的眼睛。他把筷子撿起來擱在桌上,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慢慢散開。book18.org

  「是。」他說,聲音悶悶的。李大花的手指在膝蓋上攥成了拳頭,但老張接著又補了一句:「我是去找她了。想搞,沒搞成。她不答應,把我打出來了。」book18.org

  李大花很生氣。她坐在堂屋的方桌邊上,手裡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筷子滾了兩圈掉在地上,她沒有撿。「老張,你當年娶我的時候怎麼說的?你說這輩子就對我一個人好,你說不管我變成啥樣你都不會嫌棄我。現在呢?我人老珠黃了你就這麼欺負我?你去搞破鞋,搞的還是個寡婦,你讓我這張臉往哪擱?」book18.org

  她說到最後聲音都劈了,嗓子眼裡像是卡了什麼東西,眼眶紅了,但她使勁憋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這輩子最恨在人前哭。老張坐在她對面,嘴角的血痂還沒掉,後腦勺那個包還在隱隱作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李大花沒給他開口的機會。book18.org

  「這事都傳到我娘家去了。我娘家弟弟說了,過兩天就來找你算帳。」book18.org

  老張心裡咯噔一下子。李大花他弟李大猛,今年四十歲,跟他姐差很贊哦歲,從小是他姐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家裡窮,有點好吃的他姐捨不得吃全塞給他,有件新衣裳他姐捨不得穿改小了給他。李大猛誰也不服就服他姐,當年結婚那天堵在門口跟老張撂過狠話——「姓張的,你敢欺負我姐,我就砍了你。哪只手打我姐,我剁你哪只手。」book18.org

  那不是開玩笑。那小子是真敢幹的。這些年他一直打光棍,就因為太渾了,除了對他姐好,對誰都是流里流氣的,喝酒打架是家常便飯。四十歲了,在鎮上磚廠搬磚,那一身肌肉跟鐵打的一樣,胳膊有老張大腿粗,一拳下來老張這把老骨頭怕是扛不住。他想起有一回在村口看見李大猛把一個偷他家雞的混混揍得滿臉是血,要不是他姐跑來攔住,那混混怕是要在醫院躺半年。老張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手指頭微微發顫。他使勁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慢慢散開。後腦勺那個包還在突突地跳,心裡頭像揣了只活兔子。他想說那不是張月秋,是陳桂芝,是趙大柱把他打出來的。可他不敢說。說了就等於承認自己很贊哦奸犯,李大猛要是知道他不是搞破很贊哦強姦,怕不是剁手,是直接把他褲襠里那玩意兒給騸了。他低著頭,把煙在煙灰缸里按滅了,煙頭戳得煙灰四濺。book18.org

  李大猛騎著破自行車來了。那輛二八大槓的自行車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鏈條嘩啦啦地刮著鏈盒,車架子咯吱咯吱地響了一路。他把車往老張家院門口一摔,車軲轆還在半空中空轉,人已經跨進了院子。他穿著一件汗漬斑斑的紅背心,胸口的肌肉從背心裡鼓出來,肩膀上還沾著工地上的水泥灰,曬得黝黑的光頭在太陽底下一閃一閃的。右手提著一把大砍刀,刀刃上沾著幾片草葉子,是剛才在路邊隨手砍的。book18.org

  「老張!姓張的!給老子滾出來!」book18.org

  這一嗓子震得院牆上的瓦片都嗡嗡響。隔壁趙嬸第一個從院裡探出頭來,緊跟著巷子裡的幾個端著碗正吃午飯的鄰居全圍過來了。有人搬著小馬扎搶占最佳觀看位置,有人扒著院牆伸長了脖子,還有人小聲嘀咕「這回有好戲看了」。老張正蹲在堂屋裡剝蒜,聽見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蒜盆翻在地上,蒜瓣滾了一地。他從門縫裡往外一看——李大猛站在院子中間,那把大砍刀在太陽底下反著光,跟他那顆光頭一樣亮。老張的腿當時就軟了,扶著門框才沒癱下去。book18.org

  「大……大猛,你先把刀放下,有話好好說……」他哆嗦著從堂屋裡挪出來,兩隻手舉在胸前,蒜皮還粘在下巴上。李大花也從灶房裡跑出來了,手上沾著麵糊,一看她弟這陣勢,臉刷地白了:「大猛!你幹啥!把刀放下!」說著就要上去攔。book18.org

  李大猛拿刀背輕輕撥開他姐,眼睛一直盯著老張沒挪過。他那雙眼睛不大,但凶光畢露。「姐你站一邊,我今天就是來問問這個老東西,他欺負你多少回了?」他把刀往院裡的石桌上一拍,哐當一聲,刀刃嵌進石縫裡,刀柄嗡嗡地顫。他一隻手按著刀把,一隻手指著老張的鼻子,「你自己說,你搞了幾個?怎麼欺負我姐的?說不清楚,今天這刀就得見血。」book18.org

  老張兩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蒜瓣還粘在下巴上,他也顧不上擦,兩隻手撐著地,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大猛,大花,我錯了。我老張對不起你姐,對不起你們李家。我就搞了張月秋一個——就一個!還沒搞成!剛脫褲子就被人打出來了,後腦勺這個包到現在還沒消,膝蓋也磕破了,嘴唇也磕出血了。真搞成了我還會光著屁股滿村跑嗎?我圖啥?我丟人現眼不說,還被人拿竹竿追著打——我冤不冤啊我!」book18.org

  他說到最後聲音都劈了,抬起手指著自己嘴角還沒消的血痂,又轉過身讓李大猛看自己後腦勺上那個雞蛋大的包。李大猛眯著眼看了看他後腦勺上那個青里透紫的包,又看了看他膝蓋上蹭掉的那塊皮,嘴角抽了一下,不知是想笑還是想罵人。book18.org

  老張轉過身來,跪在地上朝李大花磕了個頭,額頭碰在泥地上悶悶地響了一聲:「大花,我對不住你。這些年你給我做飯洗衣裳,給我養兒子,我老張不是人,我鬼迷心竅。以後再也不這樣了——我發誓,我要是再搞這種事,就讓大猛把我閹了!當著全村人的面,我說到做到!」book18.org

  院門口圍觀的鄰居哄地笑開了。趙嬸端著臉盆笑得前仰後合,說張會計你這話可得記著,大猛那把刀可還擱在石桌上呢。李大花站在灶房門口,手裡還沾著麵糊,看著她男人跪在地上那副窩囊樣,眼眶紅了,別過臉去,拿圍裙角擦了一下眼角。book18.org

  李大猛把刀從石桌上拔起來,刀背在掌心敲了兩下,歪著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張,沉默了好一陣子。風吹過院子,把院門口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吹得嘩啦啦響。「你說沒搞成,我先信你,你說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也先信你。」他把刀往石桌上一拍,哐當一聲,刀刃又嵌進石縫裡,院子裡所有的人同時打了個哆嗦,「但有一條——今後對我姐好點。你要是再敢讓她受委屈,不管是誰的錯,我頭一個來找你。這把刀就擱我姐這兒,她替你收著。哪天你皮癢了,她還給我。」他把刀從石桌上拔出來,雙手平托著走到李大花面前,刀背朝著自己,畢恭畢敬地遞過去。book18.org

  李大花低頭看著那把刀,眼淚掉下來了。她沒接刀,抬手給了李大猛後腦勺一巴掌:「你多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拎著刀到處跑!丟不丟人!」李大猛縮著脖子挨了這一巴掌,卻咧嘴笑了——那個笑跟三十年前那個拖著鼻涕跟在她屁股後面要很贊哦小男孩一模一樣。他把刀放在石桌上,走到老張面前,伸出一隻手。老張嚇得往後一縮,以為他要打人,結果李大猛只是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拍了拍他膝蓋上的土,力道大得差點又把他拍跪下去。book18.org

  「起來吧,姐夫。跟我姐好好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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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快,老槐樹的葉子落盡了又冒了新芽,地里的麥子割了一茬又種了一茬。這幾個月老張天天窩在家裡,除了偶爾去井台邊上挑擔水,幾乎不出院門。他那代理村長的位子丟了,村委會改選,婦女主任劉翠蘭兼了村長,公章易了主,帳本也交給了新來的小會計。老張倒也沒鬧,他心裡清楚——欠條還在趙大柱手裡攥著,三萬塊,白紙黑字紅指印,他要是敢蹦躂,那個瘸子能把欠條貼到村委會大門口去。他不敢蹦躂,連村裡開大會他都不去,縮在堂屋裡,門關得嚴嚴實實的。book18.org

  堂屋的方桌上擱著那把砍刀。刀刃明晃晃的,被李大花擦得鋥亮,太陽從窗戶里照進來的時候反光能打到房樑上。老張每天坐在桌邊剝蒜擇菜,那把刀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寒光閃閃的,像是在提醒他——你這條老命是撿回來的。book18.org

  李大花也不把它收起來,就讓它擱在那兒,老張也不敢動它,連擦桌子都繞過去。村裡人從老張家門口經過的時候,偶爾能從虛掩的門縫裡瞥見那把刀擱在桌上,回來就跟人說,老張現在可老實了,被他小舅子那把刀嚇破了膽。book18.org

  張月秋這幾個月倒了大霉,村裡的風言風語剛起來那陣,她門都不敢出,去井台挑水都挑天不亮的時候,低著頭溜著牆根走。趙嬸那幾個嘴碎的湊在巷子口,看她走過去就在背後指指點點——「就是她」「跟張會計搞破鞋」「褲子都脫了,說倆人沒搞成誰信呢?」。book18.org

  張月秋聽見了也只能咬著嘴唇繼續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她家妞妞在學校也被同學笑話,哭著回來問她媽到底咋回事,張月秋摟著閨女掉了一宿的眼淚,第二天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還得硬撐著去給人家洗衣服掙工分。她想辯解又不知道怎麼辯解,她說不是她,可老張自己都認了,她越描越黑。那陣子她整個人瘦了一圈,本來就白的臉更白了,白得沒有血色。book18.org

  可日子長了,風頭慢慢轉了。起初是趙嬸說了一句公道話:「你們想想,老張那副德行,張月秋要真讓他得逞了,他還會光著腚滿村跑?那肯定是被打出來的嘛。」幾個婦女一琢磨,好像有道理。劉嬸也附和,說看不出來張月秋那女人平時細聲細氣的,關鍵時候還真有兩下子。book18.org

  又有人說老張以前跟在王德貴屁股後頭沒少幹缺德事,現在踢到鐵板了也活該。一來二去,風向就變了。大家反而覺得張月秋做得對——一個寡婦帶著個孩子,不容易,她能守住自己,把那種老流氓打出去,那是她的骨氣。book18.org

  最先主動上門的是趙嬸。她端著一碗剛蒸好的紅薯面窩窩頭,站在張月秋家院門口喊:「月秋啊,在家不?我給你帶了點窩窩頭,剛出鍋的,妞妞愛吃甜的,我給多擱了糖。」book18.org

  張月秋推開院門,看見趙嬸端著一碗窩窩頭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趕緊把趙嬸讓進來。趙嬸也不客氣,在堂屋裡坐下來,一邊逗妞妞一邊跟張月秋嘮嗑,說以前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你做得對,村裡人都說你做得對。張月秋低著頭坐在板凳上,兩隻手攥著圍裙邊,攥了好一陣子,眼淚掉下來了——這幾個月她受的委屈,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妞妞在學校被人笑話,老張那張噁心的嘴臉——全壓在這一刻,被趙嬸一句「你做得對」給捅開了。book18.org

  她拿圍裙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妞妞跑過來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臉問她媽你咋哭了,張月秋說沒事沒事媽是高興的。book18.org

  從那以後,村裡人對張月秋的態度慢慢變了。以前她走在巷子裡,別人要麼假裝沒看見,要麼在背後嘀咕,現在有人主動跟她打招呼了,說你今天去鎮上啊,你家妞妞字寫得真好,上回我家那口子摔了腿謝謝你的膏藥。張月秋起初還有點不習慣,低著頭應一聲就趕緊走,後來慢慢地也敢抬頭了,敢在井台邊跟人聊兩句了。她家的日子還是苦,但至少不用再躲著人了。book18.org

  李大猛騎著那輛破自行車進了村,車把上掛著一塑料袋肉,是他在鎮上割的五花肉,肥多瘦少,用草紙包著,油已經浸透了紙底。他沒費什麼勁就找到了張月秋家——村西頭井台邊上的兩間瓦房,門口一棵歪脖子棗樹,跟李大花說的一模一樣。他把自行車支在棗樹底下,拎著那袋肉,站在院門口往裡看了一眼。院門虛掩著,院子裡很乾凈,廊檐下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裳,灶房門口堆著一小摞劈好的柴火,牆角堆了一捆蔥。book18.org

  他抬手敲了敲門框。沒人應。他又敲了兩下,粗嗓門喊了聲「有人沒」,裡頭才傳來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誰啊?」book18.org

  張月秋從堂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攥著納了一半的鞋底。她穿著一件素凈的灰布褂子,頭髮隨便扎了個低馬尾,臉上沒什麼血色,嘴唇有點干,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些。她看見院門口站著個光頭大漢,紅背心裹著一身腱子肉,肩膀上還沾著水泥灰,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鞋底差點掉地上。book18.org

  「你……你找誰?」book18.org

  「你是張月秋吧?我叫李大猛。」他把那袋肉拎起來晃了晃,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嚇人,但天生的大嗓門還是震得棗樹葉子簌簌響,「老張是我姐夫。我是來替他給你賠不是的。那事是他乾得缺德,讓你背了黑鍋,對不住。」book18.org

  張月秋愣在堂屋門口。這幾個月來,有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有人假惺惺地過來打聽細節,趙嬸是頭一個主動上門表示善意的,可從來沒有人因為那件事跟她道過歉。突然冒出個拎著肉的大漢替老張道歉,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book18.org

  「你……你進來坐吧。」她猶豫了一下,把鞋底擱在廊檐下的針線笸籮里,走到井台邊上給他舀了碗涼水。李大猛接過碗仰頭灌了個底朝天,水順著下巴淌下來他也不擦,拿手背一抹嘴,在廊檐下的小馬紮上坐下來。他掃了一圈院子,又把目光落在張月秋身上——這女人看著挺年輕的,臉上有斑但不難看,腰身細溜溜的,比他姐年輕多了。他心裡那點小九九開始轉起來了,想找點話說,但又不會繞彎子,憋了半天,指著牆角那捆蔥說:「這蔥是你種的?長得挺好。」張月秋站在井台邊上,手裡攥著水舀子,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捆蔥,又抬頭看了看他,這蔥是她剛買的,隨手扔那,不知道這個光頭大漢到底想幹啥。book18.org

  李大猛也不客氣,坐了一會兒就開始沒話找話。他說自己在鎮上工地搬磚,一個月能掙個幾百塊,雖然不多但一個人花足夠。說他姐不容易,跟著老張那個窩囊廢受了不少委屈。說他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他姐,小時候家裡窮,他姐把窩窩頭省下來給他吃,自己喝稀粥。book18.org

  張月秋聽著聽著,慢慢放鬆了些,在門檻上坐下來繼續納鞋底。她低頭穿針引線,針尖在鞋底上戳進去又拔出來,偶爾抬頭看他一眼,應一兩句。她說妞妞的爹在工地上出了事,走了好幾年了,很贊哦年十二歲,在村小念書。李大猛說那孩子肯定像你,長得好看。張月秋的臉紅了一下,低下頭繼續納鞋底,針腳密密匝匝的,嘴角卻浮上來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book18.org

  李大猛在張月秋家坐了一個多鐘頭,直到太陽偏西了才站起來走。他把那袋五花肉擱在灶台上,說這是給你和妞妞的,你別推,我是替我姐夫給你賠禮的。book18.org

  張月秋推辭了兩下沒推掉,就收下了,送他到院門口。李大猛跨上自行車,回頭又看了一眼張月秋——她站在棗樹底下,手裡還攥著那隻鞋底,被風吹亂的碎發拂過眼角,灰撲撲的舊衣裳裹著纖瘦的身板,卻讓他這個光棍漢心裡痒痒的。book18.org

  他蹬上自行車走了,鏈條嘩啦啦地響,騎出去老遠了又回頭喊了一聲:「改天再來給你送點排骨!磚廠食堂有剩下的!」張月秋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光頭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忍不住笑了一下。她轉身回了院子,把鞋底擱進針線笸籮里,走進灶房掀開那包五花肉看了看——足有兩斤多,切得齊齊整整的,夠她和妞妞吃好幾頓了。她把肉拿鹽腌上,吊在井裡存著,洗了把手,又坐迴廊檐下拿起鞋底,一針一針地納著。book18.org

  李大猛第二次來的時候,帶了兩根排骨。排骨是磚廠食堂剩的,他專門挑了兩根肉最多的,拿草紙包著,油把紙浸得透亮。這回他沒一個人來,自行車后座上馱著他姐李大花。李大花今天換了件乾淨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還別了個黑夾子,手裡拎著一兜剛炸的糖糕,進了院門就笑眯眯地拉住張月秋的手,說妹子上回大猛回去跟我一說我就覺得這事能成,今天姐就是專門來跟你說這個的。book18.org

  張月秋讓她們姐弟倆在堂屋裡坐下,去灶房倒了兩碗涼茶端出來。李大花也不客套,端起碗喝了一口,就把話挑明了。她說月秋你一個人帶著妞妞不容易,大猛也四十了光棍一條,他這人看著凶其實心眼實誠,不會欺負人。你要是願意,明天就帶著妞妞去隔壁村跟大猛一起過,把證辦了,姐給你們隨一千塊錢。book18.org

  張月秋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那隻還沒納完的鞋底,低著頭沉默了好一陣子。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幾顆乾癟的剩棗在枝頭上晃來晃去。李大猛坐在小馬紮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來回搓,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又趕緊低下頭,跟上次在院子裡誇她蔥種得好時一模一樣。一千塊錢不是小數目,在這個年代,一個壯勞力在工地上干半年都攢不到一千塊。李大花這是在用真金白銀給她撐腰,也是在給她一個台階——不是她張月秋沒人要了,是李家明媒正娶把她接過去的。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了看李大猛。他今天換了件乾淨的灰布襯衫,扣子扣到嗓子眼,脖子被勒得有點緊,但他不敢解開,就那麼梗著脖子坐著。上次他在灶房裡幫她燒火,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苗把他那張凶臉映得紅通通的,他扭頭沖她笑了一下。妞妞放學回來從院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堂屋裡的人,李大猛趕緊站起來,從兜里掏出一顆水果糖遞過去,妞妞咯咯笑起來,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跑到她媽身邊趴在她耳朵邊上說了句悄悄話。張月秋聽了,眼眶忽然紅了,把妞妞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妞妞頭頂上,蹭了蹭她的小辮子。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李大花,又看了看李大猛,把手裡的鞋底擱在針線笸籮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book18.org

  「姐,我答應。」book18.org

  李大花一拍大腿站起來,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說這就對了,明天一早大猛趕馬車來接你們娘倆,先去鎮上把證辦了,姐那錢今天回去就給你包好。李大猛跟著站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好聽的話,可憋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句:「排骨是今天新鮮的,肥的少瘦的多。」張月秋低頭笑了一下,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幾顆乾癟的剩棗在枝頭上晃來晃去,陽光從葉子縫隙里漏下來灑在她臉上,把她眼角那點細紋照得清清楚楚。明天就要走了,她還得把衣裳收拾一下,妞妞的書包也得裝好,院子裡那畦蔥拔一半帶走,留一半給趙嬸。她在心裡一件一件地盤算著,手指不自覺地摸著圍裙邊,腳下卻輕快了許多。book18.org

  李大花從張月秋家回來,一進院門就看見老張蹲在堂屋門口剝蒜。她把菜籃子往井台上一擱,走到老張跟前,拍了拍他肩膀,說老張我跟你說個事——月秋明天就跟大猛去辦證了,這樁媒是我撮合的。張月秋這幾年被人冤枉了,背了黑鍋,她是個好人。往後她就是你弟媳婦了,你可得叫人家一聲弟妹。book18.org

  老張蹲在地上,手裡捏著半顆蒜,手指頭僵在那裡。他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張月秋是什麼人,他比李大花清楚。王德貴活著的時候親口跟他說過,張月秋在炕上浪得跟發情的母貓似的,生過孩子腰粗了點但花樣多得很。可這話他敢說嗎?他抬頭看了一眼堂屋方桌上那把明晃晃的砍刀,刀刃被李大花擦得鋥亮,正對著他的眼睛反光。他又想起李大猛上回把那把刀拍在石桌上時那股狠勁,想起他揪著自己衣領拎起來時那雙手跟鐵鉗子似的。他打了個哆嗦,把蒜瓣往蒜盆里一扔,乾笑了兩聲,說好事好事,大猛也該成個家了,月秋是個好女人,姐你撮合得好。說完趕緊低下頭繼續剝蒜,不敢讓李大花看見他臉上的表情。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李大猛騎著自行車馱著張月秋去了鎮上。張月秋換了件乾淨的紅布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抹了點雪花膏。她坐在自行車后座上,手抓著李大猛腰間的襯衫,自行車鏈條嘩啦啦地響著碾過村道上的泥坑,車鈴鐺叮鈴鈴地一路脆響。李大猛那天破天荒地沒穿紅背心,換了件白襯衫,扣子扣到嗓子眼,脖子勒得有點緊,騎車的姿勢也格外端正,像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他們先去民政局辦了證,出來的時候張月秋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紅彤彤的結婚證,手指在燙金的字上摸了又摸,李大猛站在旁邊撓著後腦勺,想說點什麼好聽的,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以後你就不用一個人納鞋底了。」張月秋噗嗤笑出聲來,把結婚證貼在胸口,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book18.org

  辦完證,李大猛說去買點肉,兩個人去了鎮上的集市。老槐樹底下趙大柱正在案板上剁排骨,一刀下去骨頭齊整整地斷開,骨髓滋滋地往外冒。他抬頭看見李大猛和一個穿紅布衫的女人走過來,愣了一下,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剁,粗嗓門喊了聲:「大猛!聽說你小子要娶媳婦了?」李大猛嘿嘿笑了兩聲,把張月秋拉到前面來,說今天剛辦的證,這是我媳婦。趙大柱看了看張月秋,又看了看李大猛,嘴角一點一點地往兩邊咧開。他從案板底下抽出一張草紙,鋪平了,挑了兩斤最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間,三指厚的肥膘,拿刀尖在肉皮上颳了兩下,颳得乾乾淨淨的,包好了往李大猛手裡一塞。book18.org

  「拿著。當我隨的份子。」book18.org

  李大猛推了兩下沒推掉,張月秋在旁邊小聲說了句謝謝趙哥。趙大柱擺了擺手,拿起剔骨刀繼續剁排骨,刀刃在案板上敲得噹噹響,嘴裡說著大猛你小子以後對媳婦好點,別跟老張學。李大猛拎著那兩斤肉站在攤子前面,想說點什麼道謝的話,可嘴笨,憋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句:「那肯定。」張月秋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手裡那包五花肉,嘴角浮上來一個笑——她以前在村裡見誰都低著頭走路,今天站在集市上,穿著新衣裳,手裡攥著結婚證和趙大柱送的兩斤肉,忽然覺得腰杆比以前直了不少。book18.org

  兩天後,李大猛托磚廠老闆把那輛二手麵包車開了出來。麵包車是白色的,車身上蹭掉了幾塊漆,車門關不太嚴實,開起來哐當哐當地響,但在當時的村裡已經算是頂氣派的排場了。book18.org

  車頭上綁了朵紅綢子扎的大花,被風吹得撲啦啦地響,兩邊後視鏡上各系了根紅布條,迎風飄著。李大猛穿著那件扣到嗓子眼的白襯衫,光頭擦得鋥亮,站在麵包車旁邊,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村裡人全出來看熱鬧了,老槐樹底下站滿了人,趙嬸端著碗擠在人群最前面,嘴裡嘖嘖嘖地感嘆,說月秋這回可算熬出頭了,劉嬸在旁邊抹眼淚,說比當年自己嫁閨女還激動。張月秋從屋裡出來,穿著那件紅布衫,頭髮盤得整整齊齊的,手裡拎著箇舊布包袱。妞妞跟在她身後,也穿了件新衣裳,小辮子上扎了兩根紅頭繩,懷裡抱著個布娃娃——是李大猛那天塞給她的那顆水果糖的糖紙疊的。她走到李大猛面前,他伸手把妞妞抱起來,一下舉過肩膀,讓妞妞騎在他脖子上。妞妞咯咯笑著揪住他兩隻耳朵,小腿在他胸口亂蹬。張月秋看著他們爺倆,低下頭抿了抿嘴,拿手背按了一下眼角,然後把手搭在李大猛伸過來的手上,踩著磚頭上了麵包車。車門哐當一聲拉上,麵包車發動了,排氣管冒出一股黑煙,晃晃悠悠地駛出了村道。book18.org

  車廂里,張月秋靠著窗坐著,手擱在膝蓋上,手指上那枚金戒指是李大花昨天硬塞給她的。妞妞趴在她腿上,把小臉蛋貼著車窗玻璃,看著村口那棵老槐樹越來越小。李大猛坐在她旁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來回搓,憋了半天才低聲說了句:「往後你就住我那屋,我給你做飯。」張月秋沒有答話,只是把手從膝蓋上移過去,輕輕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小,手指上有細細密密的針眼繭,貼在他粗糙的大手上,一動不動。麵包車哐當哐當地拐過了村口的大彎,老槐樹最後一片枯葉被風吹落了,打著旋落在空蕩蕩的村道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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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屋的炕燒得熱烘烘的,李大花下午特意來幫著燒了炕,又換了新床單,紅艷艷的,是她在鎮上供銷社專門挑的,上頭印著雙喜字。窗簾是新掛的,紅底碎花,把窗戶遮得嚴嚴實實的,只有炕頭上那盞十五瓦的燈泡灑著昏黃的光,把整間屋子染成一團暖融融的橘紅。book18.org

  李大猛站在炕沿邊上,搓著手,手指頭在褲縫上蹭來蹭去。他光著膀子,黑黝黝的皮膚上還帶著白天洗臉時濺的水珠,順著胸肌的溝壑往下淌。他的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鎖骨下面兩塊胸肌硬邦邦地鼓著,小腹上幾塊腹肌繃得緊緊的,兩條大腿粗得跟樹樁子似的,上面覆著一層黑密的汗毛。四十歲了,磚不是白搬的,水泥不是白扛的,他這一身腱子肉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汗水的亮光,像一頭被關了太久剛放出籠的公牛。底下那條褲衩是新換的,藍色的,洗過一水還有點硬,襠部已經被頂得老高,撐得布料都繃出了形狀。book18.org

  張月秋坐在炕沿上,手搭在膝蓋上,手指頭攥著紅布衫的下擺。衣裳是新的,李大花給她扯的料子,今天頭一回上身。紅布衫襯得她胳膊格外的白。她低著頭,能感覺到大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熱乎乎的。book18.org

  「月秋,我……我關燈了?」李大猛搓著手,嗓子眼乾得發緊。book18.org

  張月秋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他伸手拉了一下燈繩,咔嗒一聲,燈泡滅了。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點月光,把她的側臉照得朦朦朧朧的。她慢慢解開紅布衫的扣子,一顆一顆,手指頭微微發顫。布衫從肩膀上滑下來,露出裡頭一件貼身的白布背心。她的皮膚白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在月光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背心肩帶從肩膀上滑下來的時候,鎖骨下面那兩坨白花花的奶子露了出來,奶頭是深紅色的,在微涼的空氣里微微發顫,像是兩顆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櫻桃。book18.org

  「月秋,你真好看。」李大猛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一滾。book18.org

  「別說了。」她把臉別向一邊,聲音輕輕的、柔柔的,「把褲衩脫了。」book18.org

  李大猛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剝了個精光。他那根肉棒從褲襠里彈出來的時候,張月秋雖然低著頭,餘光還是瞟到了——四十年的老處男,憋了半輩子的火,那根東西粗得跟馬鞭似的,青筋暴起,龜頭漲得發紫,馬眼裡已經滲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在月光下反著光。book18.org

  「你別怕,我輕點。」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的手都在抖,他怕傷著她,她的手這麼軟,腰這麼細,皮膚白得他都不敢使勁摸,他一個粗人萬一捏壞了怎麼辦。book18.org

  「嗯。」張月秋輕輕躺下來,一隻手搭在小腹上,另一隻手攥著枕頭角。她的腿慢慢分開,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鼓起勇氣的事。月光照在她腿間,那叢烏黑的陰毛捲曲著,兩片陰唇緊緊合在一起,粉嫩嫩的,像是還沒被人碰過似的。她拿手擋了一下,又慢慢移開了,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趕緊垂下眼皮,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顫動。book18.org

  李大猛俯下身,兩隻手撐在她肩膀兩側,胳膊上的肌肉繃得跟鐵塊似的。他低頭看著她的臉——她的嘴唇微微張著,眼睛水汪汪的,像是有點怕又像是在等什麼。他慢慢把腰往前送,龜頭頂在了她兩片陰唇中間。她渾身輕輕一顫,大腿內側的肌肉微微繃緊了。book18.org

  「滋」的一聲,龜頭擠了進去。book18.org

  「啊——」張月秋仰著脖子叫了一聲,眉頭皺緊了,兩隻手抓著他的胳膊,指甲陷進他的肱二頭肌里。那裡頭又緊又滑又燙,裹得李大猛差點當場交代了。book18.org

  「疼不?」李大猛趕緊停下來,額頭上全是汗。book18.org

  「不疼……你慢點。」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顫。book18.org

  李大猛慢慢往裡送,感覺到她陰道里的嫩肉一層一層地裹上來,像是無數張小嘴在同時吮他的龜頭。她裡面早就濕透了——比他想像的還要濕,還要滑——但她還是做出了一副生澀的樣子,咬著下嘴唇,手指掐著他的胳膊,每進一寸都要輕輕吸一口氣。book18.org

  「你這裡頭好緊。」李大猛喘著粗氣,整根沒入以後停在那裡不敢動,他感覺自己要被夾斷了,「月秋,你多久沒那個了?」book18.org

  「七年。」張月秋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七年?那王德貴不是跟你——」book18.org

  「別提他。」她打斷了他,嘴唇貼在他的鎖骨上,「我跟他那是被逼的,他拿宅基地和免交公糧的政策要挾我,你說我們孤兒寡母的,能怎麼辦,我就陪了他一次,他死了以後,我一個人守著妞妞,誰也沒碰過我。老張來我家那次,也拿交公糧的政策要挾我,我沒讓他進,把他趕了出去,全村人都知道,村裡人都在背後戳我脊梁骨,可你不知道我這幾個月是怎麼過來的。」她說著說著聲音開始發抖,「大猛,你信不信我?」book18.org

  「信。你說啥我都信。」李大猛低下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他這輩子沒親過女人,嘴唇笨拙地印在她眉心上,力道重了,但他感覺到了她身體里那股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book18.org

  「那你動吧。不用忍了。」book18.org

  他開始動。動的力氣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鋪炕都在輕輕晃動,炕席底下的麥秸發出沙沙的聲響。陰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地響,她的陰道裹著他痙攣似的吸著,淫水被擠出來順著屁股溝淌到炕席上,洇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張月秋起初只是輕輕地哼著,像個良家少婦一樣,收起了她以前淫蕩的樣子,她手攥著枕頭角,臉別向一邊,偶爾從嗓子眼裡漏出一兩聲悶悶的呻吟。可在他的夯擊之下,她壓不住了——七年了,她忍了七年了,以前跟王德貴那叫被狗咬了,跟老張更是什麼都沒有,可今晚壓在她身上的是她的男人,是她心甘情願嫁的、要跟她過一輩子的男人。那股被壓了大半輩子的火一旦被點燃了就再也收不住了。她的腿開始主動夾緊了他的腰,腳後跟在他後腰上交叉扣緊了,屁股開始跟著他的節奏往上頂,每一下都迎著他的撞擊往深處送。book18.org

  「啊……大猛……好深……頂到最裡頭了……」她的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細聲細氣的悶哼,從嗓子眼裡滾出來的聲浪越來越放肆,越來越浪,「啊……你快點……太慢了……啊……」book18.org

  「你……你這騷婆娘。」李大猛咬著牙說,汗水從額頭上甩下來砸在她奶子上,他伸手抓住她胸前晃蕩的兩坨白花花的奶子,一邊一個握在手裡使勁地揉,揉得跟揉面似的,白肉從他的指縫裡鼓出來擠出去,指縫間夾著兩顆硬邦邦的奶頭,捻得她渾身哆嗦,「你們村的人說你浪,我還不信——你比他們說得還浪!」book18.org

  「別提他們……啊…你是我男人……我對你騷一點不好嗎…再深點…………」張月秋浪叫著,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他那張汗涔涔的方臉拉下來,張嘴堵住了他的嘴。她的舌頭靈活地伸進他嘴裡攪著,纏著他的舌頭上下翻滾。book18.org

  李大猛被她親得腦子發矇,身下的動作更猛了,掐著她的胯骨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卵蛋都塞進去。他親她的時候完全沒有章法,只是張著嘴亂啃,把她的嘴唇都親腫了。她從鼻子裡哼出滿足的呻吟,手在他後背上亂摸,指甲在他肩胛骨上劃出幾道淺淺的紅印子。book18.org

  「換個姿勢。」李大猛把她翻了個身,讓她跪趴在炕上。月光照在她渾圓的屁股上,兩瓣之間那道縫裡水光瀲灩的,暗紅色的陰唇被他乾得腫腫地往外翻著,露出裡頭粉紅的嫩肉,正往外淌著黏糊糊的淫水,順著大腿根往下流。她跪在那裡,屁股翹得高高的,腰往下塌著,紅布衫早就不知道被蹬到哪去了,白布背心掛在腰上,露出一整片光潔的後背,月光照在上面白得晃眼——脖子以下是白的,屁股是白的,兩條腿也是白的,只有後背被李大猛那雙粗糙的手掐出了幾道紅印子。book18.org

  「月秋,你這身白肉。」李大猛從後面看著她,喉結上下一滾,他沒見過這種白,村裡干農活的婦女哪個不是曬得黑黃黑黃的,只有她天天長袖長褲的在屋裡納鞋底,才養出了這身白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皮肉。book18.org

  「喜歡不?」張月秋回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浮上來一個她好久沒有過的笑。book18.org

  「喜歡。」book18.org

  「那你還愣著幹什麼?進來。」她把手伸到後面,自己分開了兩片陰唇,露出裡頭粉紅粉紅的嫩肉,正往外淌著黏糊糊的淫水。book18.org

  李大猛沒有廢話,扶著肉棒從後面一插到底,啪的一聲脆響,小腹撞在她屁股上。book18.org

  「啊——」張月秋整個人往前一衝,兩隻手死死撐著炕沿。這個姿勢進得太深了,每一下都搗在她花心上,又酸又脹又酥又麻。李大猛感覺從後面干比從前面干還要緊,張月秋的的小穴像橡皮筋一樣緊緊箍著他的肉棒,每一次插入都能感受到阻力和小穴里的褶皺被撫平的感覺,又緊又熱又滑,他舒服的呼了一口氣,俯下身,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手從她腋下穿過去握住她晃蕩的奶子,下身繼續猛干。他咬著她耳朵說:「王德貴有沒有這麼干過你?嗯?」book18.org

  「沒……沒有……他算什麼東西……啊……又頂到了——只有你這麼干過我……」張月秋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爽得已經控制不住自己。book18.org

  李大猛又把她翻過來,讓她騎在他身上。張月秋叉開腿騎上去,手扶著他那根濕漉漉的粗傢伙對準了自己的穴口,一沉腰坐了下去,滋的一聲,淫水被擠出來順著他的肉棒往下淌。然後她開始上下顛,兩坨大白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飛,跟兩隻受驚的兔子似的。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在她臉上,她仰著脖子,眼睛閉著臉上充滿了滿足的標籤。book18.org

  「大猛……大猛……啊……我不行了……」她的聲音哆嗦著,渾身都開始發緊,陰道里一陣劇烈痙攣,一股滾燙的淫水從花心深處噴出來,澆在他的龜頭上。她高潮了。她整個人趴在他胸口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不停地顫抖,陰道里的嫩肉還在一下一下地收縮,夾得他也差點交代了。book18.org

  「你這麼快就到了。」他摟著她的後腰,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感覺到她的心跳快得跟他的一樣。book18.org

  「我太久沒做了……忍了七年……誰知道你這麼厲害,比王德貴那個三分鐘的廢物不知道強到哪去了。」她把臉埋進他脖子窩裡,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book18.org

  「七年。」李大猛把她摟緊了,下巴抵在她頭頂上,「以後不用再忍了。」book18.org

  張月秋趴在他胸口上,聽著他胸腔里咚咚的心跳聲,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熱乎乎的,沉甸甸的,那是一種被人護著、被人稀罕著、不用再低三下四地躲著人的踏實。她低頭在他鎖骨上親了一口,手指在他胸肌上慢慢畫著圈,然後從他身上翻下來,把他推倒在炕上。book18.org

  「你幹啥?」book18.org

  「別說話。」她俯下身,嘴唇從他的鎖骨一路往下親,舌尖在他的胸骨上劃了一道濕漉漉的線,順著小腹上那幾塊硬邦邦的腹肌往下,在他肚臍眼周圍繞了一圈,然後繼續往下。她張嘴含住了他那根沾滿淫水的肉棒。book18.org

  「操!月秋你——」李大猛渾身猛地一哆嗦,他從沒被女人這麼伺候過。book18.org

  張月秋沒有回答。她的舌頭裹著他的龜頭繞了一圈,舌尖鑽進馬眼裡輕輕一勾,然後整根吞進去——那根東西太粗了,她只能吞進去大半截,龜頭已經頂到了她的喉嚨口。她的嘴唇緊緊箍著莖身,腮幫子吸得凹進去兩個坑,口水順著莖身往下淌,打濕了他的大腿根。她的手托著他的卵蛋輕輕揉著,另一隻手攥著陰莖的根部上下擼動。她抬眼看他,眼睛裡水汪汪的,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唾沫。book18.org

  「你跟誰學的——」李大猛咬著牙,從尾椎骨竄上來的一股電流順著脊柱一路炸到天靈蓋。book18.org

  「不用學,天生就會。」她把他的龜頭從嘴裡拔出來,拿手背擦了擦下巴上的唾沫,用兩隻手捧著自己兩坨白花花的奶子,把他那根濕漉漉的肉棒夾在乳溝中間,雙手從兩邊往中間擠,把兩坨白嫩的乳肉擠成一條深深的溝,肉棒就埋在乳溝中間,龜頭從乳溝頂端冒出來蹭著她的下巴。她低下頭伸出舌頭舔著露出乳溝的龜頭,口水滴在乳溝里,順著肉棒往下淌,把乳溝磨得又滑又黏。book18.org

  「你還說你不浪。」李大猛悶哼著,手抓住了她的頭髮。book18.org

  「剛才那是裝的,現在才是真的。你娶了我,不虧。」她加快了乳交的節奏,奶子上下晃著,龜頭在她乳溝里進進出出,她知道他快射了,因為他的大腿肌肉開始繃緊,卵蛋在她手心裡提緊了。book18.org

  「要射了。」李大猛咬著牙說,剛想拔出來。book18.org

  張月秋已經低下頭張嘴含住了他的龜頭,舌頭裹著它飛快地繞圈,手攥著他的莖身上下擼動,越來越快越來越猛。他渾身猛地一哆嗦,後腰一麻,一股滾燙的濃精噴在了她嘴裡。他射得又猛又多,她含了滿滿一大口,嘴唇緊緊箍著龜頭,一滴都沒漏出來。然後她把嘴裡的濃精慢慢咽了下去,張開嘴伸出舌頭給他看——舌頭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剩。book18.org

  「你這騷婆娘。」他看著張月秋把精液都咽了下去,還沒完,繼續又幫他用嘴清理他半軟下去的肉棒,那種刺激的感覺讓他頭皮發麻。book18.org

  張月秋好像在吃棒棒糖一樣,足足舔了十幾分鐘,李大猛感覺自己的肉棒從半軟到全軟,然後在張月秋的嘴裡又慢慢變硬,他一把把她按倒,翻身又壓了上去。book18.org

  這一次他乾了很久很久。四十年的火不是一次兩次就能泄完的,她也不是一次兩次就能滿足的。他們從炕頭滾到炕尾,從躺著干到跪著,又從跪著干到站著——他把她抱起來頂在牆上,她的兩條腿夾著他的腰,他從下往上頂她,每一下都頂在她花心最深處,她後背蹭著冰涼的牆皮,身前貼著他滾燙的胸膛,冰火夾擊讓她高潮了一次又一次,叫得聲音都啞了,嗓子眼裡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他也記不清自己射了多少回,只記得最後那回他把她按在炕上從後面干,幹著幹著她渾身一哆嗦又高潮了,痙攣的陰道夾得他跟著也射了——滾燙的濃精一股一股地噴在她身體最深處,每一股都灌滿了她的花心,她趴在炕上,臉埋在枕頭裡,眼淚和汗水糊了一枕頭。不是哭,是爽的。她活了半輩子,今晚才知道跟一個真心疼自己的男人做這回事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完事以後,兩個人癱在炕上,汗濕的脊背貼著涼蓆。張月秋把臉埋進李大猛汗涔涔的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水泥和煙草混在一起的味道,手指在他小腹上慢慢畫著圈。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她白得發亮的身子和他黑黝黝的粗壯胳膊映在一起。book18.org

  「大猛。」book18.org

  「嗯?」book18.org

  「往後只跟你一個人好。」她低聲說。book18.org

  李大猛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頭頂上,嗓子裡滾出來一聲悶悶的嗯。book18.org

  妞妞躺在西屋的炕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房梁。這不是她家的房梁。她家的房樑上掛著一根麻繩,是她爹活著的時候掛臘肉用的,臘肉早吃完了,麻繩還掛著,每次她躺在炕上都能看見。這裡的房梁是新的,沒有麻繩,沒有臘肉,只有一股淡淡的木頭味,混著石灰和水泥的澀氣。炕燒得熱乎乎的,褥子是新鋪的,被面是李大花昨天送來的,大紅色的,上面印著龍鳳呈祥的圖案。她媽說這是大花的陪嫁,壓箱底壓了好些年,今天拿來給她鋪上了。枕頭也是新的,蕎麥皮的,枕上去沙沙響。book18.org

  她媽和李叔叔睡在東屋。剛才她聽見她媽壓抑著的、斷斷續續的悶哼,然後是李叔叔低沉的喘息,再然後是床板的咯吱聲,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她媽的聲音不像在麵館里跟劉嬸討價還價時那麼脆,也不像在井台邊上跟趙嬸聊天時那麼輕,是另一種她從來沒聽過的聲音。那種聲音讓她想起有一回在巷子裡看見兩隻貓,一隻趴在另一隻身上,發出一種黏糊糊的、拖得長長的叫聲,跟這個有點像,但又不一樣。貓的聲音是野的,她媽的聲音是壓著的,壓得很低很低,像是怕吵醒她。她沒有拿被子蒙頭。她只是靜靜地聽著那些聲音,心裡頭像打翻了什麼東西——甜的酸的攪在一起。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了小軍哥哥。那年他和他媽媽改嫁到屠夫家裡,是不是也這樣?躺在別人家的炕上,聽著隔壁那些陌生的聲音,心裡頭像被人塞了一團亂麻。她聽她媽說過小軍哥的事——趙叔不是他親爹,他媽為了還債嫁給了村口殺豬的趙瘸子。小軍哥跟著他媽搬進趙叔那兩間磚瓦房的時候,大概也跟她現在差不多大。他那時候害怕嗎?他是不是也睜著眼睛盯著房梁?是不是也在被窩裡偷偷叫過自己的親爹?book18.org

  妞妞翻了個身,把小布娃娃摟進懷裡。布娃娃是李叔叔給他買的,她把布娃娃貼在臉上,閉上眼睛,忽然覺得自己比小軍哥哥幸運。小軍哥改嫁的時候,他那個新家是別人的,他那個新爹是個拄著竹竿、身上永遠帶著血腥味的殺豬匠,他用了好長時間才開口叫趙叔一聲「爸」。可她不一樣。李叔叔不是殺豬的,李叔叔是搬磚的,身上只有汗味和水泥味,每次來都給她帶好吃的,還會蹲在井台邊上幫她削鉛筆。book18.org

  她爹走的時候她太小了,小到除了一個模糊的輪廓什麼也記不清。她只記得他很高,扛著她摘過棗,棗掉在地上砸爛了,他笑得跟打雷一樣,鬍子扎得她哇哇叫。後來他出了事,抬回來的時候蓋著白布。她媽哭了一整夜,她站在炕邊看著那團白布,不明白爹為什麼睡在那裡不起來。book18.org

  她五歲就沒了爹。這些年她媽一個人扛著她過日子,去鎮上給人洗衣服,手指頭泡得發白髮皺,冬天裂了口子拿膠布纏一纏繼續洗。村裡的小孩有時候會欺負她,說她沒爹,她咬著嘴唇不哭,回家也不跟她媽說,只是晚上躺在炕上拿被子蒙著頭偷偷掉兩滴眼淚,然後對自己說,反正我爹活著的時候對我好,你們連見都沒見過。可那話是她媽教她的,她信是信了,但心裡頭總覺得缺了一塊什麼——說不清是缺了什麼,就是空落落的。book18.org

  現在那塊空缺被填上了。李叔叔給她帶排骨,幫她削鉛筆,讓她騎在脖子上揪著他的耳朵滿院子跑。今天下午搬進來的時候,李叔叔蹲在門檻上跟她說,妞妞,以後這就是你家了,你想吃啥跟叔叔說,叔叔給你做。她看了她媽一眼,她媽靠在門框上,嘴角彎彎的,眼睛亮亮的,沖她點了點頭。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但她使勁忍住了,只是走過去拉住李叔叔的手——那隻手很粗糙,掌心的老繭硬得跟砂紙似的,跟趙大柱的手差不多,但握著她的時候是輕的,輕得像是怕把她的小手捏碎了。她那個時候就知道,這個大漢不是壞人,他是她媽等了這麼久才等來的人,也是她等了這麼多年才等來的那個能把她扛在肩膀上的大人。book18.org

  隔壁的聲音停了。她媽輕輕哼了一聲,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大概是李叔叔在幫她媽拉被子。她聽見李叔叔悶悶地說了句什麼,她媽笑了一聲,很輕很短,但隔著牆都聽得出那笑里的輕快。妞妞把布娃娃放在枕頭旁邊,拉好被子,閉上眼睛。她想,小軍哥哥後來肯定也不怕了。他媽媽找到了趙叔,他有了寶珍妹妹,他去鎮上念書,考了好成績,他一定也跟她現在一樣——聽著隔壁大人說話的聲音,心裡頭不再覺得這是別人家的陌生動靜,而是踏實的、暖烘烘的、跟爐膛里的火炭一樣讓人覺得安心的聲音。以後這裡就是她的家了。她媽有人疼了,她也有了一個能扛著她摘棗的爹。book18.org

  窗外傳來幾聲狗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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