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聞不如一見鍾情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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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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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抽動,半張臉都疼。任偉半坐起來,左眼皮沉得不能完全睜開。 book18.org

  打量著房間,並非昨天他所待的那間。身上本被扯爛的睡衣也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是一套全新的貼合著肌膚。 book18.org

  側臉看看,床頭柜上放著水和止疼藥的藥盒。 book18.org

  任偉想喊彭勃,但嘴疼的張不開,就下床去了洗手間。很好找,就在房間內,門也敞開著。 book18.org

  一看鏡子,任偉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張臉簡直不堪入目。左眼泛紫布滿血絲;嘴角腫得已看不出嘴唇原有的輪廓;鼻樑也發漲,雖然看不出來,但每一次喘息都有種憋悶感;下巴泛青,密密麻麻鑽出了胡茬;脖子就更沒法看了,紫紅色的豎道、也就是抓痕密布。鬆開睡衣的領口,任偉拉開睡衣向身上看,淤青處數不勝數。 book18.org

  洗漱用具就在梳理台上,任偉頭一次體會到閉著嘴刷牙的難以操作,以及,貓洗臉的糊弄。 book18.org

  彭勃不在。任偉拖著滿身的疼痛遍尋不見他的存在。 book18.org

  陽光從每一扇玻璃窗曬進來,整幢房子都暖烘烘的。 book18.org

  下了樓,任偉看見了扔在茶几上的煙和打火機,他給自己點了支煙,然後走到落地玻璃窗前,用手敲了敲雙層的隔音玻璃。它們看上去並非堅不可摧。但他不敢砸。彭勃在,他敢;不在,反而不敢。他還不至於這就忘了彭勃的威脅——他跑出去了,他不知道彭勃會對顏瞻怎麼樣。 book18.org

  在沙發上坐下來,任偉拿開了隨意搭在沙發靠背上的外套。他幾乎都能想像出昨晚彭勃把這件外套蓋在自己身上的模樣,在他幾乎要掐死他之後。 book18.org

  他們已經走到窮途末路了。就算彭勃以前不這麼認為,那麼在經歷過昨晚後,他也應該明白了。 book18.org

  還把他關在這兒幹嘛呢? book18.org

  沒意義的。 book18.org

  任偉非常清楚,他跟顏瞻完蛋了,但即便是這樣的現實與結局,他也再不會向彭勃索取情感。 book18.org

  是,他必須要承認,彭勃對他一直很好,昨晚可以忽略不計,那是他故意激怒他的結果。但,這份好,他消受不起。 book18.org

  人是不存在不求回報的付出的。倘若真有那樣的人,那他一定是白痴。 book18.org

  彭勃不是白痴。他對他有所求,求得也不僅僅是肉慾。他渴望他愛他。但這一點任偉給不出,就算曾經為此躊躇過、努力過,那他也給不出。 book18.org

  所以,他們的供需關係是不平衡的。 book18.org

  你無以回饋,那麼他所有的感情付出就是一片汪洋,溺死你不由分說。 book18.org

  冷靜下來,任偉昨天對彭勃的那種恨之入骨早已蕩然無存。他恨不起來,與此同時,對他的愧疚感又再度浮出水面。彭勃挺可憐的,被自己折磨的體無完膚、幾近瘋狂。可他沒辦法,他也不同情他。 book18.org

  不是你愛我,我就必須得愛你。 book18.org

  任偉想明白了,就算顏瞻不出現,他跟彭勃交往,也總有一天,他會離開他。因為不夠愛。至於為什麼,那是太抽象難解的東西。他不是沒試圖去愛過他,只可惜,徒勞無功。他與他,到曖昧就戛然而止了。他向他尋求安慰、向他索要性愉悅,但他想要的也僅僅只有這些。他承認他自私,可他就是沒法對他打開內心,沒法走進他心裡觸摸他的心底。他不想。他就是沒法勉強自己。 book18.org

  這就好比你喜歡抽這個牌子的香煙,而不是那個。煙盒空了你可以湊合抽兩支別的,但你不會就此換牌子。 book18.org

  顏瞻。 book18.org

  想到這個名字,那張臉就浮現於任偉眼前。 book18.org

  大眼睛。像被睫毛夾夾過似的又長又卷的睫毛。直挺的鼻樑,乾淨的鼻頭。小嘴巴,粉嫩粉嫩的,嘟起來像一顆櫻桃。瓜子臉,腦門上偶爾會冒出令他心煩的小豆豆。粉嘟嘟的臉頰,掐一下好像就會出水。下巴總是乾乾淨淨,偶有一兩根鬍鬚,顏色淺淡。接近髮際處有顆痣,不細看就看不到。 book18.org

  隨著這張臉龐的出現,顏瞻整個人在任偉眼前具體起來。他修長的手、寬卻稍顯單薄的肩、細腰、長腿……總是愛在穿衣鏡前比劃衣服,還有各式各樣的帽子。 book18.org

  帽子控。安娜是這麼喊他的。 book18.org

  由安娜任偉又想到了輝子,藉由輝子又想到了倪歆和吉吉。 book18.org

  還真是個不靠譜的主唱呀。 book18.org

  回憶像是一個圓,最終又回歸原點。任偉發現,他是這樣的……想念顏瞻。 book18.org

  像是要規避對他的思念以保護自己,任偉隨手開了電視。頻道一個接一個被他換掉。廣告、綜藝節目、電視劇、大講堂、刑偵破案、音樂MV…… book18.org

  「喜歡你冷淡的安靜,笑容又勝過了太陽,我只能投降。懷疑自己的衝動,怕機會一瞬間錯過,決定不再想。你說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但是否可能,我相信只要我愛你,什麼都可以,一切都可以。我愛你,愛你沒道理,沒道理愛你,愛你就可以,就是痴心的痴心的沉溺,沉溺在愛里,就讓我沉溺……」 book18.org

  什麼破歌兒! book18.org

  任偉像是賭氣一樣關了電視。跟顏瞻一個水平的歌詞。 book18.org

  任偉我喜歡你。 book18.org

  明知是蜜語甜言,卻還甘心沉溺。 book18.org

  可,蜂蜜罐子空了,又該怎麼活? book18.org

  熊去偷蜂蜜,總會被蜇的滿身包。更何況他還沒有那麼厚的熊皮。 book18.org

  早知道你這麼喜歡足球,我就帶你看球去了。 book18.org

  它是熊貓!熊貓!不是足球!不是黑白+皮革就一定是足球! book18.org

  這是看到顏瞻對那隻皮革熊貓那麼愛不釋手,任偉曾擠兌顏瞻的場面。 book18.org

  關於這隻皮革熊貓的笑談還有很多,譬如: book18.org

  現在俺不摟著熊貓都睡不著呢,淡淡的皮革味道可好聞了~ book18.org

  我襪子你要麼?新鞋的皮革味兒足著呢。 book18.org

  壞人! book18.org

  任偉想笑,但一笑嘴就疼得受不了。 book18.org

  還真是甜蜜與苦痛交織啊。 book18.org

  要是這麼說的話,那大抵顏瞻又要喊開了:我來寫一首《甜蜜與苦痛交織的交響曲》好了! book18.org

  那他可想告訴他:你晚了,天才樂隊已經寫出來十餘年了。 book18.org

  明明是這樣搞笑的想像,可任偉不知道為什麼眼睛會模糊成一片,眼角溢出了滾燙的液體,滑過臉龐,又變得冰冷起來。 book18.org

  任偉的情緒接近崩潰。怎麼會這樣的?顏瞻竟是這般不知不覺的潛伏進了他的生活,難以割捨。直至,他竟因他而留下眼淚,這讓他可真想嚎啕大哭。 book18.org

  他果然栽進去了,就像他預感到的那般。這一次不知道這道傷口又要多久才能癒合。 book18.org

  我要照顧你一輩子,你就安心讓我照顧好啦。 book18.org

  你肯定要食言了,但我一點兒都不怪你。 book18.org

  如果真要恨一個人,那肯定是我自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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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咔噠一聲微響,本來埋在沙發里的任偉機警的坐了起來。眼睛好像更腫了,但他不在乎。 book18.org

  進來的不是彭勃,而是那個村婦。她拎著一隻網兜,裡面冒出鬱鬱蔥蔥的菜葉。村婦也看到了任偉,看到他一臉的傷她似乎一點兒也不驚訝。她只是沖他點點頭,繃著臉就換了拖鞋向廚房走。 book18.org

  任偉一躍起身,快步追趕上她,「彭勃呢?」 book18.org

  「我不太清楚,他只讓我按時來做中飯、晚飯。」村婦看向任偉,「他不在嗎?」 book18.org

  明知故問,任偉換了問題:「你有電話嗎?」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那你知道附近哪兒有嗎?」 book18.org

  「不知道。」 book18.org

  任偉很是惱火,她顯然在騙他。 book18.org

  「我有急事,必須用用電話。您再幫我想想。」每說一句話,牽動嘴角,任偉就鑽心的疼一下。 book18.org

  村婦把食材放在了櫥柜上,像是忍無可忍似的吼了出來:「你能不能不這麼糾纏不清!你要電話做什麼?又想找毒品嗎?年紀輕輕學什麼不好,學這些陋習!你有這麼好的朋友來幫助你,你怎麼就不知道感恩呢?」 book18.org

  「你說什麼?」不顧腫脹的嘴角,任偉喊了出來,疼的他五官緊皺。彭勃究竟跟她怎麼說的?毒品? book18.org

  「跟你這種人也沒什麼好說的!六親不認!就知道要要要!他對你那麼好,你怎麼下得去手那麼傷人!他耳朵徹底豁開了你知道不知道?」村婦繼續她的質問:「你不知道是吧?你當時腦子裡只想著藥粉是吧?」 book18.org

  「我操!」任偉氣極了,「他到底跟你胡說八道什麼了?我不吸毒!」 book18.org

  「你別想騙我,你這樣的人狡猾的就像狐狸!還不如去死,活著也是給別人添麻煩!」 book18.org

  任偉強忍住才沒有失控,他瞪著村婦,最後什麼也沒說掉頭就走。 book18.org

  根本白搭! book18.org

  「中午飯做好我叫你。」村婦也轉過了身。 book18.org

  「別叫我!我不吃!」 book18.org

  「你不吃我就只能叫他回來,他說了,你不吃飯他就是把你綁起來也會讓你吃下去。」 book18.org

  「這叫非法拘禁你知道嘛!」 book18.org

  「那你倒是去戒毒所啊!」 book18.org

  任偉的憤怒無處發泄,他抓起餐桌上尚未收拾的碗碟就砸到了地上。 book18.org

  「你到底要給別人添多少麻煩!你以為我想伺候你呀!要不是看在你朋友的面子上,我才不想花時間在你這種廢人身上!」 book18.org

  任偉的手攥成了拳頭,他打賭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個女人的份兒上,他肯定會揮拳相向。 book18.org

  敗類。 book18.org

  他聽到村婦小聲的咒罵。 book18.org

  「我不想跟你吵,你去報警,報警行不行?你能聯繫他,不可能聯繫不上警察吧?110,打啊,還是免費的!你所謂的好人,強行把我關在這兒!」 book18.org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別再編造故事了。我不打電話,你也別想從我手裡搶走電話。我可不傻。」 book18.org

  任偉無話可說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手機響了,顏瞻迫不及待的看螢幕。來電顯示:小熊。 book18.org

  顏瞻按了掛斷,失望的心情溢於言表。就如同之前向曉冉的來電。他在等電話,等得卻不是他們的。 book18.org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顏瞻身上,顏瞻很困,他只能儘量讓自己保持清醒。倪歆和輝子都被他勸回去休息了——他們也累的不像樣了。本來說讓吉吉過來陪他,顏瞻拒絕了。 book18.org

  手機再度響起,還是小熊打來的,顏瞻再度掛斷,而後拿過了手邊那杯已徹底冷卻的咖啡,硬生生將杯中冰冷苦澀的液體全喝了下去。 book18.org

  他已經幾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了,頭很疼,眼睛很乾澀,卻始終要求自己保持清醒。 book18.org

  禮拜天晚上,他不顧倪歆和輝子的勸阻,聯繫了信息調查公司。對方答應儘可能快的提供他所需要的信息,但兩天過去了,仍舊沒傳來什麼有用的消息。 book18.org

  周一,他們按他所提供的彭勃的電話號碼、居住地址,以及其他一些資料進行了調查,結果令顏瞻大失所望:他所使用的號碼屬於特殊號碼,受到嚴格保護,想要進行手機定位是沒有可能的。而他居住的公寓也不在他的名下,同樣不在其家屬名下,擴展調查家族房產基本毫無收穫——以他家的背景,大部分房產與資產做過轉移處理不足為奇。 book18.org

  周二,入手了任偉手機的通訊記錄。誠如顏瞻所想,彭勃最後給任偉打過電話,且,使用的並非自己的號碼。否則任偉不可能像他們問到的那樣,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人群。但很可惜,那是一張不記名、不掛失,一次性使用的Sim卡。目前處於關機狀態,很可能已被遺棄。但任偉的通訊記錄顯示,在他呼入之前,正是這個號碼呼入。肯定是彭勃。而彭勃的公寓照舊門窗緊閉,任偉的手機照舊處於關機狀態。 book18.org

  而今天,信息公司還沒有聯絡他,顏瞻更加的焦躁不安。已經四天過去了,任偉到底怎麼樣了還未可知。 book18.org

  站起來又給自己沖了一杯速溶咖啡,顏瞻捧著馬克杯在廚房出神。本是如此熟悉的地方,沒了任偉,頓覺陌生。 book18.org

  端著杯子走回客廳,牆上掛著的釘滿兩人照片的小木板格外的刺目。 book18.org

  顏瞻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去撫摸相片上任偉的輪廓,照片光滑、冰冷的觸感令他揪心。乾澀的眼睛濕潤了,顏瞻發現,自己總是這麼沒用。永遠是眼睜睜的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book18.org

  任偉…… book18.org

  我真沒用。 book18.org

  愛這種東西,除了用心表達出來溫暖對方,毫無價值可言。面對現實,它總是呈現出無能為力的面貌。既不能拯救生死,也不能保護愛人。 book18.org

  顏瞻難受極了。時光仿佛飛速的在倒退,他又回到了那間病房,透過那扇窗望出去,世界絢麗而多彩,他和她卻被隔絕於外。她從身後抱著他,她說:好暖和。但他知道她的心已經快要凍結。 book18.org

  不,瞻仔,這不是你的錯。 book18.org

  妮子的聲音於耳畔浮現。 book18.org

  顏瞻強忍著眼淚,以至於它們都倒灌進了鼻腔。 book18.org

  「那麼這回……也不是我的錯嗎?就算不是面對生死,我也無法保護我愛的那個人……」 book18.org

  瞻仔,你在盡力了,也一定能夠做到的。 book18.org

  尖利的電話聲響將顏瞻從出神的狀態中拉回。手機一遍遍的唱著:哦,賣大米、賣豆皮、賣耗兒魚、賣四季豆、賣洋芋、豆是土豆。哦,賣芋兒,每斤一塊,要來就來,不來豆爬開,老子還要打金花…… book18.org

  向曉冉的傑作。巡演那會兒,他特意把自己的來電鈴聲換作了這個。 book18.org

  顏瞻上午就已經聽了好幾遍,但笑不出來。 book18.org

  「喂……」顏瞻接起了電話,儘量做到發聲正常。他相信,小冉必定有事,再不接他就會看見他登門了。 book18.org

  「搞屁啊!老子打你手機打到手抽筋!」 book18.org

  「啊……哦……我之前在彈琴,靜音了。」顏瞻了撒謊。 book18.org

  然後向曉冉就噼里啪啦的說開了。大意是:他們之前為電影製作的原聲音樂大受好評,電影入圍了兩項提名,其中一項就是最佳電影音樂。向曉冉說得興高采烈,顏瞻卻聽得沒滋沒味。什麼問訊度很高、什麼製片人通過他接洽了他們所在的唱片公司、什麼公司很有意願發行原聲唱片、什麼擬定由HS來重新演繹電影的主題歌、什麼編曲要進行大幅度的更改……顏瞻一直「嗯、啊、好」,這樣的回答。向曉冉曰:瞻仔你怎麼沒精打采的?這張原聲你可付出了大半的心血,現在怎麼這樣置若罔聞?顏瞻極力的辯解,卻被向曉冉聽出了異樣:瞻仔你嗓子怎麼了?顏瞻說我感冒了,並藉此匆忙掛斷了電話。他不敢再多說什麼暴露自己,只說著都聽你的、你的安排總是最好的云云。 book18.org

  拿著手機坐到沙發上,顏瞻精疲力竭。任偉的事他無法向他說,也沒有向他求助的道理。始終,小冉都不贊同他對任偉的感情。雖沒激烈反對,但從未正視。再者,對於這件事,他也不想求助於別人。 book18.org

  時間悄無聲息的隨雲朵變化而流逝。太陽落山了,餘暉將原本淡藍的天空染上了一層暖紅色。又坐了許久,顏瞻起身踱步到窗邊,眺望著遠處的街景。華燈初上,目所能及到處都像一幅幅的剪影,閃爍不定的燈光點綴其中,令他茫然若失。 book18.org

  手機再度響起,顏瞻幾乎是撲過去的。然而,電話並不能憑主人的心態進行篩選,來電顯示:小熊。 book18.org

  顏瞻接了起來,再不接真沒有道理。 book18.org

  「你到底在忙什麼,一直拒接我電話?」 book18.org

  顏瞻答不出。 book18.org

  「曠課三天,當然,還不足以挑戰歷史新高。」 book18.org

  像是為了讓他放鬆,聽筒里傳來熊鑫輕鬆的聲音。 book18.org

  顏瞻為了配合他,言不由衷的笑了笑。那是硬擠出來的笑。 book18.org

  「校際新年音樂會我替你報名了,這是不是能督促你抓緊自己?琴房我也沒見你來哦。」 book18.org

  「啊?」顏瞻的心裡一緊,「你……你替我報名了?」 book18.org

  「於是你明天乖乖來琴房。」 book18.org

  「對不起……我……我沒空參加……」 book18.org

  「哈?」 book18.org

  「我……我……有些忙。」 book18.org

  「顏瞻你怎麼了?」對方調侃的語氣收斂了起來。 book18.org

  「沒……沒怎麼呀。」 book18.org

  「出了什麼事?」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知道你有事。」 book18.org

  「沒……沒事啦……」 book18.org

  「不可能。你說話的聲音都不自然。語氣更加不自然。且,你破天荒拒接了我N通電話。」 book18.org

  「啊……哈……我感冒了……病了……我一病就要休息好久……所……所以我不參加了。」 book18.org

  熊鑫還在追問,顏瞻一路推搪。最後他們是在沉默中結束的通話。 book18.org

  掛斷電話,顏瞻坐了一會兒就給調查公司的調查員去了電話。無人接聽。他掛斷又撥打了公司電話。24小時客服告訴他:我們也只能通過手機跟他聯絡,請您再耐心等等看,我們也會嘗試幫您積極聯絡。 book18.org

  天色已經全黑了,顏瞻順勢在沙發上橫躺下來。他沒有開燈,室內一團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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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過久,手機響,顏瞻騰一下就坐了起來,伸手去拿茶几上那個發光體。 book18.org

  「喂?」 book18.org

  他都沒能睜眼看看來電顯。 book18.org

  「你家具體在哪兒?我只知道大概位置,現在到北太平莊了。還要往北嗎?」是熊鑫的聲音。 book18.org

  「呃。」顏瞻驚醒。 book18.org

  「趕快告訴我,我可不想違章。我開著車呢。」 book18.org

  顏瞻沒辦法,向他說明了路線。 book18.org

  從沙發上起身,顏瞻走過去摸到電燈開關就開了燈。光線猛然而至,令他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 book18.org

  適應了好一會兒,頭沒那麼暈了,顏瞻走向玄關,拿下了掛著的外套就開了門。他要提前一些去小區門口等熊鑫——怕他迷路。忘了拿手機,他又折返回來,而後帶上了房門。 book18.org

  外面還是那樣乾冷乾冷的,顏瞻的脖子縮在大衣里,手揣在口袋裡,整個人瑟瑟發抖。 book18.org

  熊鑫是一刻鐘以後出現的。應該說,是他的車。一輛雷克薩斯es350。顏瞻細看看,沒錯,應該是熊鑫。 book18.org

  車停下來,開了遠光,顏瞻下意識伸手去遮擋光線。 book18.org

  「上車。」熊鑫放下了車窗。 book18.org

  顏瞻走過去,拉開了副駕駛一側的車門。 book18.org

  「你就不能戴手套麼?」熊鑫起步,斜眼看了顏瞻一眼。 book18.org

  顏瞻沒說話。跟熊鑫相比,他實在很不愛惜自己的手,你看熊鑫,就算坐在車裡,也戴著手套。 book18.org

  「也沒必要這麼冷的天站這兒等我啊,不是感冒了嗎?找不到我會給你電話。」他絕對沒感冒,熊鑫篤定,氣色卻委實很差。雖然這樣,但顏瞻出來迎他讓他稍稍鬆了一口氣,他之前一直拒絕電話,剛才接了也很敷衍,他還以為是自己哪裡惹他不高興了,不想理他。現在看來,並非這樣。他不奢望跟他發生什麼,但至少渴望有他在身邊。 book18.org

  「呵呵。」 book18.org

  車在樓下停穩,熊鑫並沒有下車的意思,「我上去……方便嗎?你男朋友……會不會覺得太叨擾?」 book18.org

  這話像是一把錐子,扎進了顏瞻心裡。 book18.org

  顏瞻忍著、忍著,但回答的聲音還是不覺哽咽了起來:「上去吧……他……不在。」 book18.org

  熊鑫下車前看了看顏瞻,他有種預感,顏瞻如此糟糕的情緒,大抵跟那個男人有關。 book18.org

  然,預感歸預感,當他獲知實情,還是出乎意料,大大的出乎意料——在他的逼問下,顏瞻吞吞吐吐說出了緣由。 book18.org

  「你幾天沒睡了?」熊鑫看著憔悴不堪的顏瞻問。剛剛一見到他,他就發覺他臉色奇差,兩腮有些向內聚攏。 book18.org

  「基本沒合過眼……」顏瞻捧著咖啡杯說。熊鑫進門,他唯一沒有失了禮數的,大概就是還記得要招呼客人喝東西。 book18.org

  「按時吃飯了嗎?」熊鑫嘆了口氣,「不,吃過幾頓飯?」 book18.org

  「……吃不下。」 book18.org

  熊鑫起身,拿了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我去給你買點兒吃的,吃完你睡一會兒,否則人會熬垮的。」 book18.org

  「不用。我不想吃也不想睡。對不起,跟你說這些,我沒事。」 book18.org

  熊鑫沒接話,而是徑直走向了玄關,「一會兒幫我開門。」 book18.org

  他走了,顏瞻仍舊捧著那杯咖啡,一口口的喝著。他可真後悔一個沒忍住跟小熊說這些。這不是讓他跟著著急嗎? book18.org

  熊鑫沒去太遠,就在附近的麥當勞要了一些吃食,走路去走路回,不過是二十分鐘的時間。 book18.org

  顏瞻開了門,熊鑫把東西放在茶几上,先把熱牛奶遞給了他,從而拿過了他手裡的咖啡杯,「不吃東西只喝咖啡,你胃會壞的。」 book18.org

  「我不想吃……」 book18.org

  「你虛弱的不像樣,才真的什麼也做不好。」 book18.org

  顏瞻咬了咬嘴唇,拉過了面前的紙袋。 book18.org

  吃了東西熊鑫就把顏瞻推進了臥室,他說不睡,要等電話。熊鑫不依,拉開被子就推他上去,還把床頭的熊貓玩偶遞給了他。熊鑫說:你睡吧,我就在你身邊,手機響了你聽不到我會叫你。顏瞻爭辯了幾句,但不知是因為太缺覺了,還是小熊在身邊令他安心,頭沾上枕頭,他就呵欠連連。 book18.org

  熊鑫是看著顏瞻入睡的。他凝視著他疲憊的臉龐,心像是被誰狠狠攥著。 book18.org

  顏瞻挺快就睡熟了,熊鑫放輕腳步走出了臥室,帶上門,就拿出了手機。 book18.org

  呼叫的號碼遲遲無人接聽,令他不禁微微皺眉。換個號碼,直接呼轉語音信箱。 book18.org

  這兩個人啊。熊鑫嘆了口氣,又換了號碼。 book18.org

  電話接通,熊鑫開門見山:「我找不到我爸。他人呢?或者你告訴我,我媽是不是又在開會。」 book18.org

  「啊……」對方的語氣很謙卑,「令尊下午就離開了公司,令堂確實在會議室。您有什麼事嗎?我可以幫您代為轉達。」 book18.org

  「不用了。你幫我查一個號碼。」 book18.org

  「號碼?電話號碼?」 book18.org

  「對,你等一下。」熊鑫說著,走向茶几,他之前看到顏瞻塗寫的那疊紙了。 book18.org

  「你記錄。」熊鑫讀著號碼,「這是一個特殊號碼,你懂我意思。」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男秘書拘謹的臉都能隨著聲音浮現在熊鑫面前。 book18.org

  「我要確切的定位。別告訴我有難度。那二位最近給哪家公司融資我跟所有看報紙的人一樣清楚。」 book18.org

  「請您放心,我會儘快處理。」 book18.org

  「嗯,我等你電話,越快越好。」 book18.org

  「我可以問一下這是因為什麼嗎?」 book18.org

  「不因為什麼,別問。」 book18.org

  「那……令尊或者令堂……」 book18.org

  「他們問起你可以說,反正也沒人在乎。」 book18.org

  「您看您又說這種話……」 book18.org

  熊鑫把電話掛了。 book18.org

  回到臥室,他把床頭燈調的更暗了,他希望顏瞻儘可能休息好。就這樣坐在顏瞻身旁,熊鑫盯著身邊人出神,他有些嫉妒任偉,顏瞻為他還真是…… book18.org

  時鐘的指針走過一圈又一圈,熊鑫借著暗淡的燈光心不在焉的看書。這兒有很多書,書架高而寬,多晦澀難懂,不知道是他們倆誰的。但熊鑫覺得應該不是顏瞻的,至少他沒有聽他跟他談論過文學。手裡拿的這本是為數不多的流行小說之一,《Dog leg》。但它也真談不上輕鬆。 book18.org

  偶爾,他會抬眼去打量這個房間,它不大,卻很溫馨。每一處都有那個男人的痕跡:數把吉他、效果器、音箱、唱機、散亂的唱片,等等、等等。每一處也都有顏瞻的痕跡:鋼琴譜、書本、節拍器、襯衫、帽子、玩偶,等等、等等。他們生活在一起。感情……很好。一定很好,從他們看彼此的眼神就可見一斑。 book18.org

  真令人羨慕啊。 book18.org

  顏瞻的手機十一點多響了,熊鑫起身,卻沒有顏瞻動作快。別看他睡得那麼沉,手機只響了一下他就坐了起來,伸手胡亂去床頭柜上抓。他聽著他講電話,情緒很激動,他伸手問他要紙筆,熊鑫忙不迭去客廳拿給他。 book18.org

  顏瞻掛了電話,眼睛炯炯有神,「調查員說交叉核對了公司舊檔案,他記得看過彭勃的名字,然後找到了。那混蛋好像經營一家廣告公司,多是經手政府項目,曾經有人委託他們調查過這家公司。他給了我號碼,還有地址!」 book18.org

  熊鑫點頭。 book18.org

  「我要去找他!」 book18.org

  「半夜公司不上班。」 book18.org

  「明天一早,明天一早我就去!」 book18.org

  「今天先好好睡。這下能睡踏實了吧?」 book18.org

  「……還是很擔心呢,但,無論如何,有希望了。」 book18.org

  熊鑫笑了笑。 book18.org

  「都這麼晚了?」顏瞻看向了鬧錶,「你快回去吧。快十二點了呢。明天的課別耽誤了。」 book18.org

  「我不回去。我睡沙發。陪你。」 book18.org

  顏瞻有些感動。 book18.org

  「所以你好好睡。養足精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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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從窗戶望出去,成片的星星仿佛唾手可得。收音機偶爾發出嘶啦嘶啦的噪音,但這並不妨礙任偉去聽它。電台的女主播正用煽情的聲音大發感慨,背景鋪陳的歌曲前奏吉他輕盈、透露著淡淡的哀傷。她還在抒情,有個男聲已經隨吉他流轉而出,任偉夾著煙的手指僵硬了一下。那聲音他是那麼熟悉,雖然聽不真切,但他確定他熟悉。而後,女主播的廢話又持續了好一會兒,歌聲才清晰的亮出來。 book18.org

  「……你的愛是我想要,就算付出我所有,你的愛是我需要……」 book18.org

  嘶啦嘶啦的聲響一聲高過一聲,「……你的眼睛太美麗,我沒法忽略在每一個夜裡……」 book18.org

  任偉碾滅煙伸手去撥弄旋鈕,聲音卻變得更加扭曲了。他有些急躁,就去拍打音響,但音響像是發出抗議,聲音模糊成一片。 book18.org

  良久,它才恢復正常。 book18.org

  「……我知道你和別的男的在一起,我只能眼睜睜看裝作不在意,我也知道你跟我有一道距離,那距離就是你對我視而不見……」 book18.org

  嘶啦嘶啦的聲音又來了,任偉放棄了跟它的鬥爭,摸過煙盒,點燃一支煙,就躺到了地板上。厚厚的羊毛地毯在身下,隔絕了濕冷感覺,也隔絕了堅硬。 book18.org

  那是顏瞻什麼時候寫的歌呢,任偉發現他想不出來。他只知道,這大概就是他們在M唱片公司的合輯內發行的那首歌,否則似乎是不會有公開播出的機會的。 book18.org

  他曾給過顏瞻那樣的感覺不假,但那好像已是太早以前的事,然後現在他以這樣一個機會聽到,感覺真是諷刺。 book18.org

  被彭勃困在這裡已經是第五天了。說是「困」,但坦白來講除了周日晚上的大打出手,他並沒怎麼他。他只是令他待在這兒,動彈不得。既沒有惡語相向,也沒有對他施暴。他跟他在同一個屋檐下,他不理他,他就沉默。 book18.org

  任偉謝絕跟彭勃說一個字,甚至正眼都不瞧他。彭勃好像也不惱火,昨天他還給了他音響和唱片,全新、未拆封,多是他們都喜歡聽的東西。彭勃白天也總是不在,時鐘指向很晚才回來。回來就會待在他身邊。他不言,他也不語。 book18.org

  他們最後一次說話還是任偉吼他:你到底跟你請的傭人說了些什麼! book18.org

  彭勃答的稀鬆平常:我只是杜絕你使出任何手段企圖離開我身邊。 book18.org

  任偉無聊就睡覺。假睡總能變成真睡。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不想跟彭勃說話他就閉眼。彭勃總是替他蓋上毯子、被子這類東西。有時他會以指尖觸碰他的臉頰,確切來說是他臉上的傷痕。除此之外,就連拉他的手都不曾有。不知道他是不敢,還是不想。但任偉更傾向於後者。天底下的事就他所知還沒什麼彭勃不敢做的,可如果是不想,如果是他徹底的傷害了他,他又為什麼不放他自由? book18.org

  任偉又有些睏了。封閉的環境,一天二十四小時相仿的時間,疲憊的精神與隨時處於緊張狀態的軀體。睡眠像是唯一的出路。 book18.org

  也像每次入睡前一樣,任偉又想到了顏瞻。他肯定在著急吧?是不是又哭鼻子了?還是說……他已經洞察到了他的真面目,正恨之入骨詛咒他去死? book18.org

  半夢半醒間,任偉隱約聽到了門響。他機警的睜開眼睛,身體也隨之縮成一團。 book18.org

  彭勃出現在了門口,左手鬆著脖子上的領帶,右手拎著一隻琴箱。任偉一動不動的盯著彭勃,他從沒見過他穿的如此正式。那讓他看起來好像他從未認識過他,異常陌生。 book18.org

  彭勃走近了任偉,任偉嗅到了他身上的酒氣,不免哆嗦了一下。然而彭勃話都沒有跟他說,只把琴箱靠在了床頭柜上,就轉身出去了。 book18.org

  任偉良久半坐了起來,看了看掛表——一點零三分。點燃一支煙,任偉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那把琴他碰也沒碰。 book18.org

  彭勃再過來的時候已經洗過了澡,頭髮濕漉漉的,身上穿著浴衣。 book18.org

  還是有酒味,任偉聞得見,但已淡去許多。也或許是被他指間夾著的香煙掩蓋了。 book18.org

  「還疼麼?」彭勃的手撫上了任偉的臉頰。 book18.org

  任偉向後靠,不讓他碰觸。 book18.org

  彭勃似乎被激怒了,他用力扳住了任偉的下巴,盯著他的眼睛。煙氣飄進了任偉的眼底,令他的眼睛有些發澀。煙灰在這一動作幅度下掉在了床上,彭勃卻毫不在意。半晌,他才放開了他,「去洗洗吧。」 book18.org

  任偉一動不動。 book18.org

  「你可以把浴室的門反鎖。我不會對你怎麼樣。你放鬆下來,咱們談談。」 book18.org

  任偉還是不動。 book18.org

  「別挑戰我的耐性。真的。我自己都沒信心。」 book18.org

  任偉從床的另一邊下去了,向浴室走,然後重重的帶上了門。 book18.org

  彭勃若不說,他都意識不到自己需要泡個熱水澡。髒不髒暫且放到一邊,那種不堪負重的疲憊感正在每個毛孔里叫囂。 book18.org

  脫衣服的時候,任偉從鏡中審視著自己:臉上的青紫還在,就像疼痛也還是那麼顯而易見;脖子上的抓痕結了痂,愈發觸目驚心;身上的淤青倒是淺了一點,青色已泛黃。 book18.org

  浴缸放水的聲音單調而乏味,一如任偉所注視的那鏡中人。 book18.org

  關掉水的霎那,任偉聽到了音樂聲,「I've been sittin' here,tryin' to find myself,I get behind myself,I need to rewind myself。Lookin' for the payback,listen for the playback,They say that every man bleeds just like me。And I feel like number one,yet I'm last in line……」 book18.org

  Kid rock,only God knows why。 book18.org

  這是門外的那個男人喜歡聽的東西。 book18.org

  任偉躺進了浴缸,有些出神。 book18.org

  「……So I think I'll keep on walking,with my head held high。I'll keep moving on and only God knows why,Only God.....Only God,Only God knows why……」 book18.org

  「任偉。」 book18.org

  音樂聲小了,任偉看到了毛玻璃上映出的輪廓,看著那人影漸漸貼著玻璃背靠著它坐了下來,「我不相信你一點兒都沒喜歡過我。也不相信你跟我一起只想要性。你承認嗎?」 book18.org

  任偉咬了咬嘴唇,沒有發聲。 book18.org

  「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面對我呢?也不面對你內心真實想要的東西。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可以給你。但你卻說你喜歡顏瞻。任偉你喜歡顏瞻什麼?他做什麼可以做的比我好?」 book18.org

  面對任偉的沉默,彭勃像是並不在意,繼續說道:「任偉你得承認,我從沒勉強過你什麼。自始至終,我尊重你、我給你選擇的權利。至少以前是這樣的。我知道你喜歡別的男的,也知道你對他無法自拔。我也儘量讓自己做到包容你、體恤你,我喜歡你是我自願的,我沒要求你一定要喜歡我。你跟他交往的時候也好,他離你而去也好,我都願意讓你依靠。但是任偉,為什麼、為什麼我做了這麼多,當你可以再次選擇的時候,你就是不選我?他拍拍你的肩,你跟他走了,我認了。那為什麼他從你的生活里消失了,你還是不能接受我?顏瞻他到底算什麼?你難過的時候、你傷心的時候,他為你做什麼了?任偉,我們就算講先來後到也沒他插腳的餘地吧?他到你身邊,我已經在了。我究竟哪兒做的沒他好?憑什麼你可以這樣傷害我而去維護他?別說你沒維護他,那太虛偽了。你比我清楚,我不在的時候,你為什麼肯乖乖待在這兒。」 book18.org

  任偉始終沉默,彭勃又點了一支煙,他背靠著浴室的玻璃,兩眼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出神。 book18.org

  「任偉,你回答我,你說啊……」 book18.org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像是對他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book18.org

  而後,一切又再度被安靜所籠罩。偶爾,任偉能聽到音響里傳來的高階音符。 book18.org

  後來任偉擦乾了自己,換上了柜子里新的、柔軟的白色浴袍,放掉浴缸的水,蹲在浴缸旁看著那由池底形成的漩渦,出神。 book18.org

  「任偉,我愛你。你知道嗎?我說了我一輩子背著你,我就不會半途而廢。就算你再混、再會傷害人,我都認了。為什麼就算這樣你也不願意?你到底怕什麼?你為什麼不信任我?」 book18.org

  玻璃門被拉開,彭勃回頭,他看到任偉的頭髮上、臉頰上還掛著水珠。他看著他緩緩的蹲了下來,「你看著我,看著我的臉。」任偉的話語裡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怯懦,他的聲音平緩而冷靜,「還有脖子。看的清吧?我選擇顏瞻,是因為,他從來不會傷害我。即便他從我身上一無所獲,他也不會傷害我。非但不傷害,他還義無反顧的繼續付出,無論我是怎樣冷漠、怎麼自私,他都不以我的回報作為他愛我的衡量。你說過,我不懂愛也不會愛,彭勃,我承認。但我就是這樣一個人。這樣的我,你認為我傷害你、對不起你所給予我的感情,但他不這樣。所以,我選擇他。我也願意對他付出感情。因為他打動我了,他值得我……付出我的情感。」 book18.org

  彭勃的嘴角動了動,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他注視著任偉的眼神也不由得兇狠起來。 book18.org

  「看吧,你又要發火了,還想揍我是嗎?隨你便。你說談談,我跟你談了,因為至少在我看來,剛剛你還足夠冷靜。接下來,我無話可說了。」任偉起身,越過彭勃踱步走向了床鋪。他在床沿上坐下來,摸過了煙盒。 book18.org

  「你說他不會傷害你是吧?」彭勃的聲音再度響起,「言外之意是,他包容你、由著你、你哪樣兒他都接受,對嗎?」 book18.org

  任偉點燃了指間的香煙,閉口不答。他這樣戲謔的態度令他反感。 book18.org

  「你是不是相信,顏瞻知道咱倆的事兒,也會繼續如此?即便他清楚的知道,從頭到尾,他都是一個第三者;或者說,他堅信的、他的愛人,對他毫無忠貞可言?」 book18.org

  「……」 book18.org

  「徹頭徹尾,你是個騙子。你難道不覺得你在欺騙我的同時也在欺騙他嗎?」 book18.org

  任偉吐出了一口煙,不置可否。 book18.org

  「你堅信他可以無條件的愛你,那麼,你是不是承認你也傷害他了呢?你想讓他怎麼面對你?抱著你的時候就想到你跟別的男的親熱的模樣?或者說,就算他愛你,愛的什麼都可以不去計較,你能保證他這樣可以持續到幾時?一輩子守口如瓶再不提及這事兒?你天真點兒麼,任偉。」 book18.org

  「……」 book18.org

  「你不相信他會離你而去是吧?到那一天你要怎麼辦?非要到那時候再回頭來找我?」 book18.org

  「呵呵。」任偉冷笑,回過了頭,「彭勃,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顏瞻離我而去,我甘願承受。但我一定不會再找你。你剛才說,你不相信我一點兒都沒喜歡過你。我可以誠實的告訴你,對,不是。但那樣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復返了。我對你動過心,也有過好感,甚至我可以承認我想過是不是就那麼跟你在一起。但,結束了,早就結束了。尤其,我不會對一個罵我是『爛貨』的男人付出感情,那才讓我覺得我真賤。」 book18.org

  看著彭勃的手攥緊握成拳,任偉無動於衷,「我是個自私冷漠的男人,你又比我強什麼?你除了在床上讓我臣服於你,你又會做什麼?什麼你愛我啊,你愛我什麼?別裝出一副溫和的嘴臉了。我很想知道,你說顏瞻抱著我的時候就想到我跟別的男的親熱的模樣,你呢?」 book18.org

  「任偉!」彭勃感覺自己又無法控制住怒氣了,他一把揪住了任偉的衣領,右手出拳襲在了任偉的上腹部。 book18.org

  任偉吃疼,手中的煙掉在了床上。他忍著疼,不慌不忙的拾起來,碾滅在了煙灰缸里。而後,他湊近彭勃的耳根說:「我還可以誠實的告訴你,龍語技巧很好,顏瞻很會說蜜語甜言,我非常喜歡跟他們做愛。當然,跟肉體上的滿足相比,我的精神還更愉悅。因為我對他們有感情。你生氣嗎?」 book18.org

  「任偉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book18.org

  「那你成全我嗎?與其讓我再度面對失戀的絕境,還不如你掐死我算了,我自私嘛,這樣一了百了,反正我上沒父母需要照顧,下沒孩子需要付出。說不定真要是這樣,顏瞻又會抱著我哭呢。」 book18.org

  人被扔了出去,任偉的頭重重的撞在了床頭上。 book18.org

  隨後,那一聲摔門的聲響卻讓他忍著疼不由得笑了。 book18.org

  長期被關在籠子裡,任什麼動物也會扭曲。任偉發現,他現在不僅無所畏懼,反而,他的乖戾與暴虐成倍的增長。誰也不能靠近他,哪怕是接近一點點,他都會發狂。 book18.org

  你知道嗎?我最怕跟你吵架。你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又長期無人照料的貓,炸毛、伸爪子、一副我跟你拼了的模樣。雖然我不接近你,你就無法傷害我,但關鍵是,我沒法不管你。你不如衝上來跟我打一架,而不是這樣說著難聽的話,尖酸刻薄、旁敲側擊。 book18.org

  任偉不得不承認,龍語看清了他的本性。 book18.org

  唱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播放完畢,任偉揉著頭下來,換上了另一張。Within Temptation。看了看CD封套,他選擇了那首《Memories》。女主唱的聲音飄渺的傳來,他也跟她一樣,願意向上帝祈禱,他就在這裡。無聲的細語,無聲的眼淚。所有的記憶,拉近了他與他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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