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book18.org
任偉醒來,太陽已經不當空照了。抓過床頭的鬧鐘看看,三點零五分。 book18.org
不用想,昨天又喝高了是必然。 book18.org
手機上N個未接來電,任偉靠著床頭坐起來,一個個回撥。 book18.org
安娜打了三個,輝子打了兩個,彭勃打了四個。 book18.org
離奇的是,來自三個人的九個未接電話都在問:顏瞻呢? book18.org
安娜曰:我還當你死了,你今天不來了啊? 任偉曰:不去了,頭疼。 book18.org
安娜曰:那顏瞻來嗎? book18.org
任偉曰:不知道。你自己問他去。 book18.org
安娜曰:問不著,不接電話。 book18.org
…… book18.org
輝子曰:哎呦喂,你剛起啊?還行不行!我媳婦問你你丫今兒過來嘛!她惦記讓你繼續頂著帽子呢,還有顏瞻,你倆是一塊呢吧?他也沒起? book18.org
任偉曰:我不過去了,剛給你媳婦回了電話,至於顏瞻,你問他自己。 book18.org
輝子曰:孫子不接手機啊! book18.org
…… book18.org
彭勃曰:我今兒怎麼沒看見你啊? book18.org
任偉曰:因為我不想看見你。 book18.org
彭勃曰:用不用這麼薄情啊。誒,對了,那兔崽子呢,我還沒逮著他抽上他吶! book18.org
任偉曰:不知道,自己逮去。 book18.org
彭勃曰:你過來唄,見不著你我想你啊~ 任偉給電話掛了。 book18.org
下了床,任偉出臥室,本是惦記喊顏瞻一嗓子,不料…… book18.org
「我操!」 book18.org
任偉給嚇這一跳——客廳中間圓滾滾一團不知道嘛玩意兒。湊近看看,哎呦喂,刺蝟! book18.org
丫哪兒來的? book18.org
任偉蹲下來,盯著刺蝟瞧,刺蝟一動不動,讓任偉分辨不出丫是死的還是活的。 book18.org
這麼想著,任偉不禁伸出手想要確認。不料,丫瞬間就變成了一個刺球。頭也沒了腳也沒了。 book18.org
媽逼,丫活的。指定是活的! book18.org
刺蝟捲成了一個球,任偉也被嚇得坐到了地板上。 book18.org
不是……死的活的不重要,他們家哪兒來的刺蝟? book18.org
念及此處,任偉不禁喊出聲來:「顏瞻!」 然而,無人響應。 book18.org
顏瞻沒在。 book18.org
任偉氣兒不打一處來,想也沒想就撥了顏瞻手機。數聲過去,無應答。 book18.org
對了,都說找不見他。 book18.org
這人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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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沒問題嘍,您試試看。」 book18.org
「啊,好。」長發及肩的女人在琴凳上坐下,試著彈奏了一小節,而後紅著臉抬頭問:「應該可以了吧?」 book18.org
顏瞻瞪圓了眼睛,「哈?」 book18.org
「好像……准了吧……我……我剛剛開始學,嗯……不太聽得出音準。」 book18.org
顏瞻捂臉,「可以了,放心吧。」 book18.org
「那……那真是辛苦你了。」 book18.org
「還好啦。琴是要定期調律的,如果您拿捏不准,最好可以請您的老師代為判斷。音準差的鋼琴會損害聽覺。」 book18.org
「嗯……那大約是多久一次呢?」 book18.org
「這個不一定啊,要根據你彈的頻率來定哦。時常練琴的話,一般來說一年兩次吧,如果彈的頻率不高,一兩年調一次都可以。」 book18.org
「這樣啊,那我每天練琴大概三小時的話……」 book18.org
「那就半年一次嘍。」 book18.org
「那……到時候還可以請你來麼?」 「呃。」顏瞻面露苦色,「下次還是請專業的調律師吧。」 book18.org
「咦,你不是嗎?你看起來很專業呀~」 「我……真的不是。是李阿姨給我打電話說你著急調琴又一時約不到調律師,我才過來幫你簡單調調。」 book18.org
「啊,你看我……我還以為李麗給我找的就是鋼琴調律師呢!真是……真是……」 book18.org
「哈哈,沒事啦,這樣你就可以先用著了,如果發現不准,就再請調律師。」 book18.org
「我大概發現不了不准吧。唉。」 book18.org
「學琴多久了?」 book18.org
「有四個月了吧。」 book18.org
「那麼琴是買來就沒調過?」 book18.org
「沒有啊,新的嘛!」 book18.org
顏瞻再次捂臉。 book18.org
「那小顏你……你如果不是調律師……你……」 book18.org
「我教李阿姨的兒子彈琴。」 book18.org
「呀,也是老師啊!」 book18.org
「不敢當,不敢當。」 book18.org
「小顏多大了?看起來好小。」 book18.org
「我?二十三啦。」 book18.org
「真看不出來呢,還像個學生。」 book18.org
「剛剛畢業。」 book18.org
「真好,年輕有為。啊,你看我,光顧著說話了,等我拿錢給你。」 book18.org
「不用了啦,幫幫忙而已。」 book18.org
「那怎麼行,這麼遠跑過來。等我一下哈。」 女人說著起身,踱步進了臥室,去取錢夾。顏瞻有些不放心這台琴,於是在琴凳上坐下,索性試彈了起來。 book18.org
女人在臥室里聽到琴音,翻找包包的手停了下來。 book18.org
她不想打斷顏瞻的彈奏,於是在門口停下,認真的聆聽。 book18.org
顏瞻修長的手指敲擊著琴鍵,沒有樂譜,更由於心不在焉還漏掉了幾個音符,但他並不在意。一曲結束,確定音準都達標,顏瞻停了下來,這時他才看到站在門口處瞠目結舌的女人。 book18.org
「彈得真好啊。」 book18.org
「好什麼啊。」顏瞻笑,「糟透了,少了好幾個音符呢。」 book18.org
「可是你都沒有看譜子啊!你彈得是哪首曲子呢?」 book18.org
「蕭邦的一首練習曲。」顏瞻合上了琴,起身。 book18.org
「酬勞不多,請一定收下。」女人說著,將幾張粉紅毛主席遞到了顏瞻手上。 book18.org
「那就謝謝您啦!」 book18.org
「你彈了多久的鋼琴呢?」 book18.org
「我四歲開始彈琴。」 book18.org
「天吶!」 book18.org
「那麼我就告辭嘍,有事的話就聯繫我。」 離開女人家,顏瞻乘電梯下來,掏出手機,靜音狀態下一串未接來電。誰的都有,就連任偉的都有。顏瞻不禁笑了,要知道,任偉很少給他打電話。 book18.org
於是,他美滋滋的先給任偉回撥了過去。 對方接的很快,接起來語氣奇差:「小兔崽子!家裡為毛有隻刺蝟!你是要做來吃嘛!」 book18.org
顏瞻不得不將聽筒拿遠:「你又喊呢……」 「廢話!我一睜眼,客廳趴了一刺蝟!」 「昨天撿的啦!」 book18.org
「撿的?」 book18.org
「嗯,就在小區的綠化帶里。」 book18.org
「你沒事兒撿它幹嘛啊!不知道刺蝟野生的啊!怎麼那麼欠啊!」 book18.org
「啊?是麼?我還以為……是誰家養了又不要的……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活的刺蝟呢……不是從圖冊上,不是從電視上,不是從……」 book18.org
「愚蠢!這東西你養不活的!當是阿貓阿狗啊!」 book18.org
「阿貓阿狗……你都不讓養的……」 「刺蝟更不可能讓你養!你喜歡養什麼就養什麼!搬走,隨便養!」 book18.org
「……」 book18.org
「真他媽……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了!」 「你……你彆氣……那你等我回去……再把它放生……」 book18.org
「凈干這沒流兒的事兒!你哪兒呢?」 「啊,六里橋。」 book18.org
「也不嫌遠!對了,安娜問你去不去音樂節。」 book18.org
「你不去嗎?」 book18.org
「不去。」 book18.org
「那我今天也不去了,晚上給你做飯!」 「少獻殷勤。」 book18.org
「嘿嘿嘿,想吃什麼?我回去時候買上~」 「隨便。」 book18.org
掛了電話,顏瞻揪了揪帽子。又是隨便。怎麼老出難題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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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偉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左右手擺弄著手機。好像真被向曉冉說對了,顏瞻屬於那種你問什麼他說什麼的類型。你不問,他便不說。 book18.org
之前給顏瞻打電話,他沒接,任偉就去洗澡了。洗完出來想彈彈琴,門鈴響。來者是顏瞻的訪客——Honey shop的吉他手向曉冉。 book18.org
給來客讓進屋,交代了顏瞻不在,向曉冉也不介意,說就是路過正好拿顏瞻要的唱片給他。 book18.org
任偉與向曉冉談不上關係好壞,該說不錯,能聊得來,但並沒有太多機會深聊。平時湊一起,也是顏瞻死黏他,令他顧不上跟小冉多談。 book18.org
這會兒,趕上百年不遇顏瞻不在,兩人倒是侃了起來。都彈吉他,很有的聊。 book18.org
說著說著,任偉想起了昨天飯局上小冉的欲言又止,順口一問,小冉有些接不上話。思前想後撂下一句:瞻仔的事你問他啦,他不喜歡我們跟你講他的事。 book18.org
任偉不解,問:為嘛? book18.org
小冉說:他希望你問他啊,問就表示你想知道,你願意了解他。唉他就是那個性子啦,挺不可理喻。 book18.org
當時任偉就想,好像……他還真的沒有問過顏瞻任何他的私事。也真的是……問不著。 book18.org
小冉坐了不到一小時就走了,約了朋友碰面,任偉就沒留,說有空過來玩兒。 book18.org
小冉一走,任偉就拎過了吉他,隨意的撥弄。 我願意了解他嗎? book18.org
這問題始終縈繞心頭。 book18.org
對於任偉來說,由於顏瞻是太上趕著他,於是他便愈發的有些不愛搭理他。以前顏瞻沒來北京,也沒讓他覺察到哪兒不妥的時候,兩人挺能聊,時常長途電話打到沒電。說的也都是音樂啊、生活里的樂事兒啊,等等之類東西。 book18.org
真的好像,顏瞻來了,他又湊巧聽到那首描寫對他傾慕之情的《Make a wish》,兩人反而疏遠了。當然這疏遠是於自己來說,顏瞻是……熱絡的不得了。 book18.org
可話又說回來,也許是自己多心了呢?搞不好顏瞻對他真的只有崇拜吧?很可能是自己把簡單的事兒搞複雜了。你看他住了有半年了,別說沒任何越軌之舉,就連言語上的輕薄都不曾有過。 book18.org
要這麼說來,還真是庸人自擾了。也還真……對朋友不太厚道了。 book18.org
可是好多事兒吧,又特別模凌兩可。譬如,顏瞻曾堅決表示反感他帶男人回家;譬如,動輒就抱抱他,躺他肚皮跟他撒嬌;譬如,時常刮刮他鼻子,親他額頭…… book18.org
任偉越想越煩,最後統統歸結為——丫有病。 你明知我是個Gay,嘛吶! book18.org
後來顏瞻電話就來了,說人在六里橋。任偉本想問他幹嘛呢不接電話,還誰電話都不接,結果刺蝟那事兒忒讓人頭疼,惹得他開罵忘了問。 book18.org
說起來,對顏瞻的了解,於任偉來說真不算多。雖說基本的家有幾口人,家裡幹嘛的,住哪兒之類也不是不知道。但,打個比方,顏瞻來北京這麼久,靠啥餬口他都不知道,好像聽安娜叨嘮過一耳朵,說他有時候混模特的活計,反正小孩兒每月到點兒給房租,平時買個日用交個水電費也從來都自覺主動大包大攬。讓他別給錢了,他就會憨笑著說,那可不行,不給你更轟我了,能混上一個月一交房租的房子聽說在北京根本沒可能。任偉不關心顏瞻的生計問題,關心不過來,有空他還得關心關心自己的生計問題呢。顏瞻怎麼活都無所謂,反正是個少爺,總有家裡管。 book18.org
但,真的是這樣嗎? book18.org
可不是這樣,愛哪樣兒哪樣兒跟他有半毛錢關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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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死我啦!我回來嘍,快來幫我拿東西呦~」顏瞻拎著一堆水果、食材進門,就喊開了。 book18.org
「又不說人話!」 book18.org
「怎麼不說人話了啦!」 book18.org
「啦你個鬼!」任偉放下琴,起身過去接東西。 book18.org
「吶,南方人說話都軟啦~」 book18.org
「我看小冉他們比你強多了。」 book18.org
「嘁~」 book18.org
「去去,洗手去。」 book18.org
「我刺蝟呢?」 book18.org
「你不說我都忘了,塞紙箱裡頭了!」 「哈?你虐待刺蝟!就待這麼一下下,你都容不得人家!唔……跟我一樣命苦呢……」 book18.org
「你懂個屁啊!刺蝟喜歡安靜、陰濕!」 「哦?是麼?」 book18.org
「買蘋果了?正好,洗洗。」任偉遞了兩個蘋果給顏瞻。 book18.org
「呀~洗兩個一起吃哇!」 book18.org
任偉頭疼,「我一人吃倆,行麼?」 顏瞻嘟著嘴走了。 book18.org
洗了手,也洗好蘋果,顏瞻從廚房出來,規規矩矩的遞了一隻給任偉,另一隻放進了水果盤。 book18.org
任偉無語了,從盤裡拿出另一隻蘋果,遞到顏瞻手上,「拿走,吃去。」 book18.org
「哈哈,還是一起吃哦~俺知道你最好呢!」 「你丫買的。要我買的,指定不給你吃。」 顏瞻又嘟嘴了。任偉笑。 book18.org
可你要知道,人是蹬鼻子上臉的,尤其顏瞻這號兒人。他不僅開心的咬蘋果,變本加厲的是躺在任偉腿上咬蘋果。 book18.org
任偉真想把他跟那隻刺蝟一起關箱子裡。 「下午小冉來了,給你拿了幾張唱片,放你屋兒了。」 book18.org
「哦哦,曉得了!」 book18.org
「誒,你下午六里橋幹嘛去了?」任偉吃著蘋果,漫不經心的問。 book18.org
顏瞻不說話,瞪著大眼睛自下而上的看著任偉。 book18.org
「你丫看我幹嘛?」 book18.org
「開始關心我了?」顏瞻眨眼。 book18.org
「當我沒問。起來,腿麻了。」 book18.org
「不嘛!我還沒吃完呢。」 book18.org
「你丫……」 book18.org
「去給鋼琴調律。」顏瞻嬉笑著說。 「啥?」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鋼琴調律?」任偉驚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你還有這本事?」 book18.org
「我本事可多了!」 book18.org
「嚯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你還想知道我什麼本事啊,我都告訴你。」顏瞻嘿嘿笑。 book18.org
任偉看了看顏瞻,「沒什麼想知道的,不過你倒是可以從現在開始,練練滾蛋這本事。」 book18.org
「唔……」顏瞻做哭狀。 book18.org
「別裝了,你臉皮沒這麼薄,去,做飯去,老子餓了。」 book18.org
「喂喂,你是說我跟彭勃一樣厚臉皮麼!」顏瞻抗議。 book18.org
「你還不如他。人家有度。誒,說起來,今兒他丫還給我打電話,說準備抽你,沒逮著。」 book18.org
「呃。那你可要保護我。」 book18.org
「我憑什麼保護你!我又沒讓你潑他!」 「你不是煩他嘛!」 book18.org
「是煩。」 book18.org
「所以我潑啊!」 book18.org
「今天煩也不代表明天煩,指不定哪天我順不到床伴兒,還能拿他湊合湊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Gay。」任偉吃完了蘋果,將核兒扔進了垃圾桶。 book18.org
顏瞻起來了,蘋果沒吃完,卻也跟著一起扔了。 book18.org
任偉不傻,看出來顏瞻生氣了。可他卻什麼也不說,拿過了一旁的吉他。 book18.org
顏瞻坐了幾分鐘,起身去了廚房。 book18.org
任偉撥弄著琴弦,又有些茫然——這他有什麼可氣的?難不成……還是喜歡我? book18.org
真讓人搞不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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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兩人一起吃了飯,顏瞻的不高興在飯菜上桌前就已煙消雲散。吃完收了桌子、洗了碗,兩人一個看書一個彈吉它。看書的是任偉,彈吉它的是顏瞻。任偉看的書是《沉默的美學》,顏瞻彈的是布魯斯進行式。 book18.org
十一點半,任偉喊了顏瞻去放生刺蝟。 顏瞻抱著紙盒,還拿了個一次性紙碟給刺蝟盛了點兒蘋果。 book18.org
到了樹叢處,顏瞻放下紙盒,刺蝟爬進了樹叢。他把紙碟放在樹叢前,對刺蝟說:明天再給你拿吃的呦。 book18.org
任偉笑:刺蝟是冷血動物,你別起膩了。 顏瞻這時候回頭看向任偉問:那你呢? 任偉一愣:我什麼? book18.org
顏瞻不語,任偉語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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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顏瞻會不會喜歡我啊?」 任偉喝了一口酒,與輝子說話的同時,目光也是筆直的投向主舞台。這會兒,一支他們都不太喜歡的樂隊賣力的唱著,兩人坐在草地上,有一搭無一搭的聊天。 book18.org
天色暗了下來,風裡夾雜的暑氣不再濃烈,吹在身上有幾分愜意。 book18.org
輝子一愣,「喝暈啦?不應該啊!」 任偉扭臉看向輝子,「真的,問你呢。」 「我操!這還用問嗎?哎呦喂!誒我說,你可把我驚著了!難道你不知道他喜歡你?地球人都知道!」 book18.org
「……我說的喜歡是……」 book18.org
「就是啊!」 book18.org
「……那你們頭兩天,咱一起吃飯的時候,還……」 book18.org
輝子伸手,按上了任偉的腦門,「發燒了吧?聽不出來那是擠兌啊!起鬨架秧!多明顯啊!姑娘喜歡他不假,問題他喜歡你啊!」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輝子看著任偉愈發不解,急得撓頭。 「可……你為嘛覺得他喜歡我啊?」 「我操!又不是我一個人覺得,不信你問問倪歆要不吉吉也成,安娜,安娜你也問問,我估計他們樂隊那幾個小哥們兒也全這麼看!」 book18.org
「為嘛?」 book18.org
「你說為嘛啊!不知道你什麼取向啊,還天天那麼上趕著!」 book18.org
「哦。」任偉點點頭。 book18.org
「你哦個屁啊!怎麼了?好麼泱泱這是……」 「沒怎麼。」任偉喝了一口酒。 book18.org
「沒怎麼你丫問這種雞巴話!」 book18.org
任偉舉著紙杯半晌才開口,「可我不喜歡他啊!」 book18.org
輝子想捂臉,「也沒人說你喜歡他啊!誒我說,你到底怎麼了?」 book18.org
「你說……他喜歡我什麼啊?」 book18.org
「任偉。」輝子正色的看著任偉,「我頭一回不想跟你丫說話。」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操嘞!」 book18.org
任偉點了一支煙,果真不張嘴說話了。 兩人沉默的坐了一會兒,輝子把啤酒喝完了,捏癟了紙杯。 book18.org
任偉還是定定的坐著,不知在想什麼。 「孩子今兒怎麼沒當跟屁蟲?」輝子繃不住了,沒話找話。 book18.org
「你媳婦下午就問了,我說:不知道。」 「哦哦。」 book18.org
「難道我該知道?」 book18.org
「算了,你歇著吧,我找安娜去。」 「好。」 book18.org
「一會兒彭勃他們開演,我再過來。」輝子說著起了身,拍了任偉肩膀一把,掉頭走了。 book18.org
丫今兒不大正常,這是絕對的。 book18.org
輝子走了,任偉還是那麼坐著。昨兒顏瞻的那句:「那你呢?」委實給他一悶棍。聯繫前言後語,這話讓人不多想都不成。後來上樓,任偉沒搭理顏瞻,拿了琴進屋兒,彈會兒就睡了。他睡的時候顏瞻那屋兒似乎還放著音樂。等再睡醒,已經是中午了,顏瞻不在,任偉扒拉兩口飯就出門了——答應了彭勃看他演出。 book18.org
難道你不知道他喜歡你?地球人都知道! 任偉捂臉,快饒了我吧! book18.org
無論怎麼想,任偉也不會將顏瞻列入擇偶範疇。壓根兒他就不是他那杯茶!不僅不是,這就好比,你點了一碗羊雜,結果給你端來一碗滷煮。 book18.org
那你呢? book18.org
任偉當然不是冷血動物,但也絕不吃起膩那一套。遠的不說就說彭勃吧,這哥們兒奮起直追不是一時半會兒了,但不能入局就是不能入局。 book18.org
對於男人,任偉從來都是寧缺毋濫。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絕對不喜歡。419另說,但那也得看上眼才行。 book18.org
並非是視覺系動物使然,人長得什麼模樣不重要,重要的是感覺。任偉對這感覺的定義是:能否一擊將他擊中。 book18.org
一擊即中。 book18.org
想到這裡,任偉不免就想到了龍語。真的,最初他們對視的那一眼,任偉就陷落了,只需那一眼他就知道這就是他要找的男人。當然,他現在可以承認自己看走眼了,但看走眼也不能否定他們曾在一起的那份合拍。 book18.org
與龍語基本斷了聯繫,這些日子任偉也差不多看開了,有合必有散,這沒什麼不能接受。龍語對他的輕視、不忠、不敬這些統統都可以在記憶中淡去。然而……壞的記憶容易消散,好的卻不然。隨著時間的流逝,本以為會一併忘記的一些,卻在記憶中愈發的鮮明。 book18.org
比如,前幾年淋雨沒在意,從重感冒轉為了肺炎,龍語背他下樓送醫院,從送診到留院,那是不眠不休的守著他。你燒得很兇,意識時有時無,然而每次睜眼,他都那麼溫柔的注視著你。你說:你回去休息休息吧,看看眼圈都熬黑了。他說:甭管我,我不困,一點兒都不困,我不閉眼,閉眼了點滴打完誰替你喊醫生。你說:有護士吶。他說:我信不過,我就得看你好起來。 book18.org
比如,龍語由於總跟他泡在一起,劇本的進度嚴重落後,被投資方關在方圓百里空無一人美其名曰度假村的不毛之地,可他居然能在後半夜由於突然想你就開上N個小時的車一早來敲你的房門。你睡眼惺忪的開門,不明所以的問:你丫怎麼來了?他只會壞笑著說:我找你吃早飯啊。等你瞠目結舌的問:幹嘛吃早飯?我從來不吃早飯。他又會說:吃早飯好啊,這樣能讓我覺得好像昨晚剛跟你大戰完似的。我過過乾癮,你有意見啊?且,他真的吃完早飯就走了,在你額頭上親一下,留下一句:等我回來。 book18.org
比如,被他拖去作協跟北戴河的創作基地,別人寫書構思,他帶頭鬥地主或者跟你兩人反鎖在房間裡,誰敲門也不應,就是昏天黑地的胡搞,恨不能一天不讓你看見太陽,一天不讓你吹上海風。夜深了,他拉你的手出門,走在空無一人的私人海灘上,趁你不備踢你下水,之後假模假式的跳水救你。打他他就挨,一邊挨一邊說,你可真不浪漫。 book18.org
比如,比如…… book18.org
回憶是一場殘酷的謀殺,受害者是你柔軟的心靈。 book18.org
回憶越美,越讓你無法正視現實。 book18.org
我愛你。 book18.org
明知道他只是隨便說說,你卻不能不當真。因為,也許他的真摯只能持續片刻,而你的,卻會持續一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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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來啦!」 book18.org
背上一沉,任偉險些趴在草地上。 book18.org
「你丫……」不用回頭,任偉就知道是誰。 「想什麼吶!沉思的這麼帥!」顏瞻猶如一隻軟體動物趴在任偉的背上。 book18.org
輝子在一旁攤手,安娜咯咯的笑。 book18.org
「你幹嘛來了?」任偉無奈的問。 book18.org
「保護你哇!一會兒彭勃演出,演完准要纏著你讓你陪他喝酒!」 book18.org
「誰能把我背上的水蛭捏走。」 book18.org
「我拎不動。」安娜無辜的樂。 book18.org
「你怎麼過來了?不盯攤兒了?」任偉看向安娜。 book18.org
「我姐們兒盯著呢,就一起過來看了。」 「渴麼?我給你買水去。」顏瞻貼著任偉的臉頰問。 book18.org
「啤酒,涼的。趕緊。」 book18.org
可算送走了巨型水蛭,任偉起身,拍了拍褲子。 book18.org
「走吧,一會兒開演了不好往裡擠。」輝子招呼道。 book18.org
「你倆往前去吧,我一會兒站後面看就行。」 「嘚嘞!」輝子摟上安娜走了。 book18.org
顏瞻好一會兒才回來,輝子跟安娜不見了,就剩任偉還坐在那裡。 book18.org
「喏,最涼的了。」顏瞻把紙杯遞給了任偉。 「嗯。」 book18.org
「我買了Tee。」顏瞻說著晃了晃手裡的紙袋,「粉可愛的熊貓仔,咱倆一人一件。」 book18.org
「……」 book18.org
「走啦,看演出~」 book18.org
往主舞台走,台上已經開始試音,人擠來擠去,任偉端著紙杯舉步維艱。 book18.org
「小心。」 book18.org
任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顏瞻攬住了肩膀,「灑一身就不妙了。」 book18.org
對上那張嬉笑的臉,任偉的頭一跳一跳的疼。 book18.org
彭勃他們演出完,果然這位就顛兒顛兒來了安娜的攤位,招呼任偉晚上一起喝酒。顏瞻在任偉身後說:他不去。 book18.org
彭勃橫眉立目:孫子,讓我逮著了吧!你還欠我一頓抽吶!這會兒又送上門來找打! book18.org
任偉被夾在中間苦不堪言。最後折中:喝,但去去就走。 book18.org
可喝起來哪兒還有譜兒,彭勃不放人,顏瞻張牙舞爪。 book18.org
後來任偉藉口去衛生間,躲出飯店求清凈。 點了一顆煙,沒抽半支彭勃就出來了,往他身邊一坐,沒皮沒臉的逗開。 book18.org
後來因一句:「今兒跟我走唄,包你爽翻天。」惹火兒了任偉。 book18.org
正巧顏瞻躡手躡腳的出來了,興高采烈的喊:「傻子彭勃沒在,咱們撤……」話沒說完,瞻仔就石化了。 book18.org
「兔崽子!」 book18.org
任偉瞅出來彭勃是真要抽顏瞻了,趕忙起身拉住了彭勃的胳膊,「算了,你幹嘛跟孩子置氣啊!」 book18.org
「撒手!」彭勃臉色奇差。 book18.org
「彭勃,你丫沒勁了吧。」任偉還在勸。 顏瞻一步步後退。 book18.org
「你看我今兒不抽的你滿地找牙!」 「彭勃!你差不多得了!」任偉本沒用力,這下攥死了彭勃的小臂。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顏瞻絕不是彭勃的對手。 book18.org
彭勃更火大了,掰著任偉的手讓他靠邊。 湊巧安娜從衛生間出來,隔著窗戶看到這一幕,趕忙喊了輝子。兩人出來,彭勃已經揪住了顏瞻的衣領,正咆哮:「小逼,蹬鼻子上臉是吧?天天這麼當跟屁蟲有勁是吧!」 book18.org
顏瞻瞪著彭勃眼睛罵:「跟著他怎麼了!你天天這麼虎視眈眈,我要保護他!」 book18.org
「彭勃!」輝子趕忙過來解圍,「你這是幹嘛吶!你一人兒打他四個都夠了,快算了吧!」 book18.org
彭勃一撒手,任偉眼疾手快把顏瞻拽到了一旁,街邊剛好開來的士,任偉一伸手,車就停了。 book18.org
這時候,如果彭勃不說那句話,其實也就沒事了——「顏瞻你還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可那也得是天鵝啊!你真當他什麼好貨是嘛!想當他男人你滿足的了他嘛?」 book18.org
本來任偉都要拽顏瞻上車了,彭勃這句出來,顏瞻把手裡的東西丟給了任偉,以極其迅猛的速度就撲上了彭勃。 book18.org
這進攻來的出人意料,彭勃沒留神,一傢伙就讓顏瞻撲倒在了地上。等回過神,臉上已經挨了一拳,還是一記重拳。 book18.org
這下彭勃的憤怒徹底爆發,兩人扭打成一團,不可開交。 book18.org
「顏瞻!」任偉驚了,急忙去拉架。 輝子也下手,往出拽兩人。 book18.org
司機一看這架勢,踩油門就開走了。好麼,一幫血氣方剛的小伙子,為哪個姑娘打架啊。真是的。 book18.org
顏瞻挨了彭勃好幾拳,腦袋都木了,由於從沒有打架的經驗,明顯處於劣勢,還手也總是打空。可彭勃並不介意對方跟自己不是一個級別,逮著一拳就是一狠拳,絲毫不給顏瞻還手的餘地,也不敢給——那拳頭太有勁兒,挨一下就夠受。 book18.org
輝子和任偉都拉不開,原本還在吃飯的一些朋友也都注意到了這場鬥毆,全離席出來了。 book18.org
顏瞻很狼狽,也很被動,可他就是不撒手。兩人滾到台階處,顏瞻伸手摸到了飯店門口堆著的啤酒箱,想也沒想他就抽出一個空瓶,照死砸上了彭勃的肩頸交接處。 book18.org
彭勃吃痛,放開了顏瞻。顏瞻揮著瓶子就要奔彭勃腦袋上砸。 book18.org
任偉上前一步,摁住了顏瞻揮出的手臂。 「瘋啦!你開人瓢兒啊!」 book18.org
彭勃被輝子拉開了,眼睛還瞪著顏瞻。這時的顏瞻沒了平時的嬉笑臉,滿眼的怒氣,令人心驚。 book18.org
「快放下!」任偉死摁著顏瞻。 book18.org
「彭勃我告訴你,你才不是什麼好貨!」顏瞻用瓶底指著彭勃說,「你再敢說任偉,下次我不拿瓶子砸你,我拿刀捅你!」 book18.org
顏瞻扔了酒瓶,嘩啦一聲碎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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