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book18.org
一路，任偉和顏瞻都沒說話。顏瞻給熊鑫發了條簡訊報平安，任偉接過顏瞻遞過來的手機給倪歆打了電話，內容很簡短——我很好，沒事，別擔心了。任倪歆怎麼追問，任偉也還是這句話。 book18.org
看見加油站，顏瞻減速開了過去。請工作人員將油箱加滿後，他把車駛向了加油站的便利店，在不礙事的地方停靠了下來。 book18.org
「喝點熱的嗎？」顏瞻看向任偉。 book18.org
任偉仍舊看著窗外，只點了點頭，並補充說：「帶盒兒煙，還有打火機。」 book18.org
顏瞻下去了，任偉靠在了副駕駛上，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受。所有的感觸是交織在一起的：輕鬆、緊張、內疚、忐忑、沉重、雀躍、悲傷等等等等。 book18.org
正像他有些無法面對彭勃，他也同樣無法面對顏瞻。 book18.org
我沒辦法冷靜！他傷害你了！ book18.org
那樣的顏瞻，對他毫無半點揣測，只是為他心疼、為他憤怒、為他悲傷。 book18.org
被彭勃困住，任偉滿腦子想的都是顏瞻會放棄他。而現在這樣的情形，是他始料未及的。 book18.org
那麼，可以就這樣和他在一起嗎？ book18.org
任偉發現，他過不了的是自己這道關。 book18.org
在等待椰汁加熱的過程中，顏瞻始終眉頭緊皺，被他攥在手裡的煙盒輕微有些變形。任偉不和他說話，甚至，上車後，看都沒有看過他。他只是靠在窗邊，木然地注視窗外枯燥的景色。 book18.org
肯定是自己嚇著他了，顏瞻無比的懊惱，半小時之前的自己委實談不上正常。可那時他沒法控制自己，他被滿腔的憤怒所操控，理智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book18.org
任偉對我有看法了吧？覺得我兇悍又乖戾了吧？討厭我了吧…… book18.org
顏瞻不爭氣地想哭。 book18.org
他也不想這樣的。 book18.org
「有些燙。」服務員把裝著椰汁的紙袋遞給顏瞻，提醒道。 book18.org
顏瞻道謝，拎著紙袋走出了便利店。 book18.org
再度回到車上，顏瞻把紙袋遞給了任偉，「小心喔，有些燙。」 book18.org
任偉「嗯」了一聲，繼續著他的沉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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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自家樓下，任偉下來空洞地望著那扇熟悉的窗口，百感交集。顏瞻跟在他身後上樓，到門口卻先一步替他開了門。 book18.org
燈亮起來，家裡有點亂，卻帶來了生活的氣息。 book18.org
兩人誰也不說話，安靜得叫人害怕。 book18.org
顏瞻路上就有些肚餓——晚上什麼也沒吃過，這會兒肚子居然咕咕叫了起來。更尷尬了，他想。 book18.org
任偉側臉看了看他，沒吭聲，進了廚房。 book18.org
他洗了手，開冰箱，拿了兩隻蛋、火腿、濃湯寶、一顆有點兒打蔫的白菜，又從櫥櫃里拿了掛麵和木耳。 book18.org
燒上水，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book18.org
應該說點什麼，任偉想。他一邊扒著白菜一邊努力想著要說的話，最後卻只擠出一句：「我確實只會做麵條。」 book18.org
真冷。 book18.org
任偉鄙視自己。 book18.org
令他沒想到的是，身後的那隻熊貓飛撲了上來，狠狠抱住了他。他蹭著他的後背，胳膊用力地收緊。良久，他聽到他泣不成聲的說：「俺好沒用……讓你受苦了……你都不埋怨我……還……還……嗚嗚嗚……」 book18.org
你讓我情何以堪？ book18.org
任偉快要崩潰了——果不其然，他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嚎啕大哭。 book18.org
想回身抱住他，顏瞻卻絲毫不放手，他一邊抽泣一邊說：「別轉過來……俺哭得可丑了……嗚嗚嗚……人家……人家好喜歡你……人家……人家好沒用……不值得依靠……嗚嗚嗚……」 book18.org
鍋里的水底部冒出了小氣泡，任偉看著，看得出神。 book18.org
「你害怕我了吧？是不是覺得……覺得我好可怕……覺得我不正常……覺得……嗚嗚嗚……人家是著急……是心焦……你的事我就是沒法冷靜……」 book18.org
一直到鍋里的水沸騰起來，顏瞻還在哭、還在呢喃。任偉是始終背上黏著熊貓做的麵條。舀出一勺水泡上木耳、切了白菜與火腿、放入濃湯寶、下麵條、打蛋等等一系列動作，背上都很沉。 book18.org
顏瞻一直抽著鼻子，蹭著眼淚鼻涕，不停地道歉，嗚咽著。 book18.org
讓他自己去拿辣椒，這才把他支開。任偉把鍋里的面倒進大碗，給顏瞻端了出去。 book18.org
顏瞻取了辣椒放在水池旁，開了廚房的水龍頭洗臉——這張臉得多難看呀，滿是鼻涕眼淚。拿了紙巾擦，顏瞻一邊擦一邊還在抽鼻子。出來走到餐桌旁，任偉坐在那兒，正抽煙。 book18.org
碗上架著木筷，熱騰騰的香氣裊裊上升。 book18.org
「快吃吧。再磨蹭麵條都糟了。」 book18.org
顏瞻在任偉對面坐下來，心裡輕鬆了不少。剛那一哭，一肚子的不安都哭了出去、一肚子的懊惱也跟著哭了出去。這會兒，任偉又這麼溫柔地注視著他，語調溫和地對他說話，顏瞻腫著眼睛努力地笑。 book18.org
這令任偉更加無法面對他了，「你吃吧，多吃點兒。我去洗澡。」 book18.org
顏瞻剛剛挑起一柱面，馬上開口說：「不嘛……你……你陪我吃嘛……」 book18.org
「我又不餓。」 book18.org
「……可是人家想看著你。」 book18.org
「像個豬頭似的，有什麼好看的。」任偉起身，碾滅了煙。 book18.org
顏瞻眼巴巴抬頭看，雖然撒嬌未果、央求不成，但任偉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他就又安心了。 book18.org
「吃吧。你動筷子我去洗。」 book18.org
熊貓仔心滿意足地吸溜了一口面。真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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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花灑嘩嘩地噴著熱水，任偉卻不靠過去，他抓著換洗衣物看著鏡中的自己，看著逐漸氤氳起來的水汽，恍惚出神。 book18.org
顏瞻他……什麼也不知道。 book18.org
是真的，還是裝的？ book18.org
可無論是哪一種，你任偉還能再選擇欺瞞嗎？ book18.org
面對這樣的顏瞻。 book18.org
那麼，你想和盤托出真相嗎？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book18.org
就這樣讓它過去，不好嗎？就當作什麼也不曾發生，你從未背叛過他，加倍對他好、更用心地愛他可以彌補嗎？ book18.org
有一道檻，橫亘其間——正是自己良心的那道檻。 book18.org
然而，如果真去讓自己坦白，任偉又懼怕——說了會怎麼樣呢？顏瞻會是什麼想法什麼態度呢？不樂觀的話（肯定也樂觀不了吧？）自己要去求他嗎？ book18.org
脫了衣服，任偉走到花灑下，浴簾都沒有拉。 book18.org
心慌、躊躇。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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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瞻呼嚕呼嚕像頭餓狼似的吃著面，面熱乎乎，心裡也熱乎乎。 book18.org
一會兒要好好跟任偉說：自己沒有發狂，也輕易不會這麼衝動，更加不是一個粗魯、凡事靠暴力解決問題的人。他是真的著急，快要急瘋了；他是真的擔心他安危，擔心他受苦吃疼；他是真的愛他愛到頭腦空空，愛到不能也不肯失去…… book18.org
湯又香又辣，顏瞻的腦門薄薄出了一層汗。 book18.org
人放鬆下來，顏瞻去回想之前的一幕幕，不禁發抖——你還真的很敢幹耶。他現在想來腿都發軟。彭勃的怒容、彭勃的吼聲……再去回想這些顏瞻才能靠憤怒支撐住自己內心的畏懼。 book18.org
都是他的錯，他自找的！他欺負任偉！ book18.org
任偉一點都不喜歡他，使勁地疏遠他，他還如此瘋狂、如此喪失心智！ book18.org
他揍任偉了。他下手肯定好重的。 book18.org
想到這裡，顏瞻推開碗筷，去找藥箱。 book18.org
等下要好好給他上藥呢。得多疼啊。 book18.org
人的想像力是可以無限延伸的。由任偉臉上的傷，顏瞻聯想到了任偉跟彭勃發生激烈爭執的模樣，想到了彭勃是以怎樣的表情去痛毆任偉，想到了彭勃的拳頭是多麼的毫不留情……繼而……他的腦子不可抑制的又去想到任偉可能被彭勃怎麼樣了。這個怎麼樣，令他百爪撓心。 book18.org
顏瞻使勁地搖頭，使勁地。 book18.org
他絕不要因此在看著任偉的時候產生什麼不快。絕不。他不在乎，什麼都不在乎。他會好好的對任偉，對他更好。他一定比他傷得更深。他需要的是愛護、是包容，是寬慰。他會更加細心地溫暖他，他一定要讓他忘記這一切。 book18.org
◇◆◇◆◇◆ book18.org
顏瞻蹲在沙發上咬手指——小王子洗了好久都還不出來。在此期間顏瞻吃完了麵條，洗了碗筷收拾了廚房，就連屋裡的地都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book18.org
好久喔…… book18.org
蹲得腳都有些麻了，熊貓仔就抱著皮革熊貓坐了下來。 book18.org
怎麼會這麼久嘛。 book18.org
顏瞻的腦思維又朝著惡俗的方向去了——好像影視劇里，那個……女主角要是被人……非禮，都會拿浴花狠狠的刷洗自己，洗幾遍都不夠…… book18.org
顏瞻撓頭。你都在想些啥子嘛…… book18.org
皮革熊貓在顏瞻懷裡，始終面朝浴室的方向，得以規避它主人揪頭髮抓臉的窘相。 book18.org
決定了，顏瞻想，等下小王子一出來他就撲上去，狠狠抱、狠狠親，告訴他自己有多想他，有多掛心他，還要檢討自己的兇狠形象！一定一定要讓他寬心，也一定一定要讓他相信——我是無害的…… book18.org
我愛你。太愛你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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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偉磨蹭了半天才關水。他想了很多、思踱了許久，也終於下定了決心。 book18.org
穿好衣服，他再次認真地端詳鏡中的自己。他發現鏡中人笑了，笑得悽慘。 book18.org
深呼吸了一口，任偉開了浴室的門。剛踩上棉拖鞋，蹬蹬蹬的小跑聲就來了。 book18.org
顏瞻幾乎是飛撲進他懷裡的，小臉兒仰起來，嘟著嘴就要往他唇上貼。 book18.org
任偉反應很快，馬上伸出手跟他拉開了一臂距離。 book18.org
顏瞻的表情難以形容，但任偉還是沉著聲音對他說：「我有話跟你說。」 book18.org
眨了眨眼，熊貓仔不死心地往上湊，又被堅決拒絕了。緊接著，他聽到那把熟悉的嗓音說：「咱們分開吧。」 book18.org
這一句仿佛一聲尖利的炸雷，將顏瞻的腦袋劈開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都合不攏。 book18.org
任偉繞開了顏瞻，向茶几處走去，從容不迫地坐下，點燃了熟悉的香煙。 book18.org
「你……你說什麼？」 book18.org
良久，顏瞻轉過身，一步一趨地走向任偉，大眼睛直愣愣地盯著他。 book18.org
「我說，咱們分開吧。這兒你可以繼續住，我搬走。你找到合適的房子想搬也沒問題。」 book18.org
顏瞻衝到了任偉身前，他用力抓住了他的肩，使勁兒地搖晃，「我不懂你說的！不懂！我不和你分開！」 book18.org
任偉拿開了右手，生怕指間的香煙燙著顏瞻。 book18.org
「我知道剛才我肯定嚇著你了，但我不想要那樣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擔心你了，我只是……見不得別人傷害你。你相信我，我永遠不會那樣對你的！永遠都不會！」 book18.org
任偉不說話，也不去看顏瞻。 book18.org
「我不跟你分開！我不要！我……我發誓會一直對你好，發誓絕不傷害你……我……」 book18.org
「沒有。你沒嚇到我。你也……我相信，你永遠不會傷害我，也會對我好。是我……傷害你了。」 book18.org
顏瞻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蹲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看著任偉。 book18.org
任偉深吸了一口煙，將那半支煙碾滅在了煙灰缸里。 book18.org
「我跟彭勃……不是你所想的，毫無瓜葛。他不是忽然發瘋才把我擄走。我……在跟你交往之前……就跟他……糾纏不清了。那時候剛跟龍語分手，我心情很差，不僅跟他有了性關係……也很依賴他，動不動就找他陪我。我雖然不喜歡他，但我更不喜歡自己一個人。我很自私，我知道。後來，你過來北京了，在我身邊，我以你借住為託詞，既不讓他來，也不去找他。一拖就是很久。我想藉此機會疏遠他。你們打過一架，那次之後我更是再不搭理他。再後來，漸漸地，我喜歡上了你，也覺得跟他就算斷了。可……夏末的時候，他忽然找我，說……他喜歡我，要跟我在一起。我拒絕了，但……我想，也許是不徹底吧。也或許……我也說不清，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搞的……你後來去巡演了，我跟他又糾纏在了一起……我明明答應跟你交往了，還是跟他……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這樣在你們倆中間來回。直到你過生日，我去找你，我才堅定了和你在一起的決心，於是我開始躲著他、不見他、逃避他……他終於火了，也終於知道了真相，這才會……所以我說，咱們分開吧。我從來都不是你想的那麼好，也始終欺騙你、對你撒謊……總有一天你會知道這些，也總有一天你會恨我。我不是一個豁達的人，也無法委屈自己。與其到那一天，你知道這些，開始對我有看法，開始看著我就想到我是如何的欺瞞你、如何對你不忠……不如現在就分開。因為我不想有一天，去恨你、去埋怨你。是我錯了，我願意承擔，但我受不了因為瑕疵而不斷累積的恨意和輕視……我也不想再傷害你了，我這種人……」 book18.org
左臉重重地挨了一耳光，任偉的話頭被截住了。顏瞻站了起來，從高處俯瞰著任偉，他的手有一絲顫抖：「我在你眼裡從來不值得信任是嗎？」 book18.org
任偉抬起頭，充滿疑惑地看著顏瞻。 book18.org
「你就不相信我能原諒你？就堅信我會不停地翻舊帳？你從來都不對我抱有希望，對嗎？」 book18.org
任偉看著顏瞻，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聽你說這些，我的心像被劃了一道口子，但不是因為你背叛我、你欺瞞我，是因為……你從來都不信任我！任偉，你知道一直以來我就想你怎麼樣嗎？我就想你信任我、依靠我！你做錯了，你對我說，我高興還來不及，因為你再不是封閉起來的你了，再不是偽裝起來的你！可你倒好，說是說了，說這些卻是為了要跟我分手，為了你自己不再被這份感情煎熬！我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我是你的什麼人？什麼你不想再傷害我？你已經傷害我了，還想掉頭就跑！你這種人……你這種人怎麼啦！就算你再怎麼樣，我也從來沒生氣過！你覺得自己不好，我覺得好！你這種人怎麼了嘛！你雖然從來不說好聽的，可你對我……你對我……你對我很好，你覺得只有一點點好，我覺得特別特別好！」 book18.org
「顏瞻……」 book18.org
「這麼久了，我反反覆復對你說，請你信任我、請你依賴我；我喜歡你，我想盡心盡力對你好。你從來都沒相信過我。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不值得你依靠嗎？你情願自己陷入這種境地，也不願意對我說一個字。卻在這個時侯，我遍尋不見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時候，對充滿自責的我說，分手。」 book18.org
任偉的手抬起來，握住了顏瞻微微顫抖的手。他的指尖很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book18.org
「你真的想跟我分開嗎？任偉。」顏瞻的眼眶本就有些紅腫，這會兒又微微濕潤了，「我真傻……你不見了……我不停地責罵自己、不停地反省、不停地……」 book18.org
任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顏瞻，漸漸的，那張面孔模糊了起來，他聽到自己以哽咽的聲音對他說：「我不想……我不捨得……」 book18.org
心理最後的那道防線崩塌了。任偉聽到了它崩塌的聲音。 book18.org
「我求求你，別離開我……別讓我在相信了真的會有一個人可以這樣不計一切的去愛我之後，轉身離開……我不想跟你分開……不想……我不能想像沒有你的生活我要怎麼過下去……求求你……我不能總是這樣一無所有……顏瞻……顏瞻……」 book18.org
他聽到自己泣不成聲的挽留一個男人。他知道自己此刻已經再沒有退路了。他那道曾以為為誰也不會打破的底線蕩然無存。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將全部的自己都交給了面前這個男孩。他不能失去他。他不想跟他分開，那不過是他無畏的掙扎，為了保全他最後的一點點尊嚴。 book18.org
顏瞻抱住了任偉，將他哭泣的臉藏在了自己的衣襟下。他反覆不停地胡嚕著他顫抖的背脊，他的手因他的體溫而溫熱起來。 book18.org
「任偉，我愛你呀……我怎麼可能離開你……應該哭的是我才對呀，你剛剛還在說要跟我分開……」 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任偉不停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book18.org
「你道歉我也不會輕易饒過你。你都背著我和別的男的在一起，還企圖以分開來逃避我對你的懲罰！」顏瞻發現自己的聲音也有些哽咽，「我會狠狠地折磨你的！也許等你臉好了，我會再給你一耳光。但，你相信我，以後，這一輩子，我都再不會提起這件事。永遠不會。」 book18.org
任偉聽著，抱著顏瞻，眼淚更加不能自制地冒出來。 book18.org
「而且你發誓你要改，你再也不能這樣對待我！再有下一次，我就……我就真的會哭死給你看……」 book18.org
「……到底是……誰在哭啊……我哭得這麼傷心好嘛……」 book18.org
「那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傷心。」 book18.org
任偉不肯，使勁地往顏瞻衣服里鑽。 book18.org
「不公平啦，讓我看看，每次都是你看著我哭……」 book18.org
「死也不……」 book18.org
「那就不許再哭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book18.org
「那天……我聽調頻……聽到了你唱的歌……」任偉的臉頰貼著顏瞻的肚皮，雖然濡濕，卻並不冰冷。 book18.org
「你也哭了嗎？」 book18.org
「才沒有……」 book18.org
「……」 book18.org
「早都哭夠了。」 book18.org
顏瞻更用力地擁住了任偉，「你聽到我哪一首歌了？」 book18.org
任偉輕聲地哼唱了起來，調子不難記住，但歌詞很繁複，他只記得兩句：我知道你和別的男的在一起，我只能眼睜睜看裝作不在意…… book18.org
「是這一首啊。」顏瞻嘆氣，「好討厭……」 book18.org
「嗯？」任偉不懂。 book18.org
「這首歌叫……不能失去你……」 book18.org
「……」 book18.org
「你那時候對我好冷淡的……總帶別的男的回家呢……」 book18.org
「你已經開始找後帳了。」 book18.org
「兩回事啦，我是譴責你沒有聽完。你聽完肯定會知道它叫——不能失去你。副歌部分一直在重複這一句啦，那是我那時候唯一的想法。」 book18.org
「有什麼辦法，調頻斷斷續續的。」任偉張開雙臂環住了顏瞻。 book18.org
「把臉露出來啦，我去洗毛巾，給你擦乾淨。」 book18.org
「不要……」 book18.org
「那我和你一起哭好了……這樣你就不覺得只有自己好難看了……」 book18.org
半晌，任偉才肯放開顏瞻，頂著紅紅的眼圈去看他。 book18.org
顏瞻洗了熱毛巾，給任偉敷眼睛，他撫摸著他臉上的斑駁，像是問任偉又像是自言自語：「他怎麼能下這樣的毒手……好疼的吧？」 book18.org
「因為我死也不讓他碰我一下。」 book18.org
這下好了，顏瞻癟了癟嘴，險些哭出來。他使勁兒忍著，抽鼻子、仰臉、大口的吸氣。一定不能哭，顏瞻想，他一定要更堅強，才能被他所依靠。 book18.org
◇◆◇◆◇◆ book18.org
「別動嘛~擦了藥膏會好很快的……」 book18.org
任偉總是別過臉去，害顏瞻一次次的扳過他的下巴。 book18.org
「你躲什麼嘛~很疼嗎？」 book18.org
任偉還是較著勁，顏瞻嘟嘴。 book18.org
「馬上就好了，你忍忍嘛！」 book18.org
好不容易擦完藥膏，顏瞻湊過去想親親任偉，又被他躲開了。 book18.org
熊貓仔瞪大眼睛，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book18.org
「喂！你幹嘛啦！」 book18.org
我就不信呢！熊貓仔卯足了勁兒，伸手環住了任偉的脖頸，強行親了上去。唇碰到唇，然後濕漉漉的舌頭就企圖撬開任偉緊閉的雙唇。任偉繃著勁兒，顏瞻愈發更執。 book18.org
終於親吻到一起，顏瞻像是掠奪般發起進攻，任偉向後錯身他就跟上去。 book18.org
彆扭的一吻結束，任偉又別過了臉。 book18.org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嘛！」 book18.org
「……臉多難看啊。」任偉半晌才吭聲。 book18.org
「我又不在乎的！」 book18.org
任偉哼了一聲，「是誰啊，跟人打完架就跑，說自己臉難看……」說起來，也是那時候，他們第一次有了親密關係。他譏笑他毛兒都沒長全，誰能想到後來竟…… book18.org
「喂！」顏瞻哀嚎，「我厭惡自己又不會厭惡你！我只是怕你嫌惡我好嘛！」他知道任偉說的是上回他跟彭勃動手，跑去酒店住了好幾天的事。 book18.org
「那我現在也厭惡自己，總之你別看我。要不我也出去住酒店。」 book18.org
「你！」顏瞻氣結。他現在可想擁抱他了，可想抱著他又親又摸恨不得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里去。可他居然說這種鬼話！ book18.org
任偉不吭聲，臉跟顏瞻朝向不同的方向。 book18.org
顏瞻站了起來，離開沙發處向臥室那邊走。 book18.org
任偉感覺到動靜，看過去，問：「你幹嘛去？」 book18.org
「關燈總行了吧？」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顏瞻進了臥室，沒幾分鐘出來就關了客廳的燈。 book18.org
房間登時陷入了黑暗，只有那一點點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亮，儘管眼睛適應了一會兒，也僅夠看清物體的輪廓。 book18.org
沙發上傳來了輕微震顫的感覺，而後，任偉的手被顏瞻的手覆蓋上了。他湊了過來，以唇探著他的唇。 book18.org
其實並非臉在作怪，任偉百般推脫是因為……他不確定顏瞻是不是真能原諒自己，或者說，是不是真能不嫌棄自己。很多時候，我們都是說一套做一套。顏瞻即便只有一絲絲勉強，任偉也會難過得無以復加。少有的，他有些緊張。 book18.org
「你不累啊……」 book18.org
彼此交換著氣息，任偉在唇與唇分開的間隙輕聲問。 book18.org
顏瞻用動作回答了他，他環住他，吻得更激烈了幾分。隨之，溫熱的手掌鑽進了任偉的睡衣。 book18.org
灼熱的吻不間斷地持續著，任偉嘟囔了一句「真拿你沒辦法」繼而跨到了顏瞻的腿上。他有些放心了——他是如此這般的渴望著他。 book18.org
顏瞻得到了回應，擁著身上人更加急切地索取。 book18.org
唇舌糾纏在一起，安靜的房間裡只有他們的呼吸聲若隱若現。 book18.org
顏瞻解著任偉上衣的扣子，黑乎乎的有些不得要領，任偉向後靠像脫套頭衫似的脫下了睡衣。 book18.org
稍有些涼，但顏瞻溫熱的唇跟了上來，吻落在了他的胸口。靈巧的舌頭探尋著目標，觸到小小的乳首，便就繞著它打轉。唇相輔相成，貪婪的吮吸。 book18.org
任偉被顏瞻圈在懷裡，動彈不得，他喘息著，雙手環著顏瞻的肩。 book18.org
「我好想你……」 book18.org
他聽到他動情的呢喃。 book18.org
手摸向顏瞻的腰，任偉解著他的褲子，顏瞻向後錯了錯身，方便他的動作。摸到那根傢伙，它已經硬了，熱熱的被任偉握在手中。 book18.org
親吻與愛撫中，任偉套弄著顏瞻勃起的那話兒，聽到他的喘息聲越來越沉重。 book18.org
顏瞻往下扯著任偉的睡褲，卻沒什麼效果。任偉按著顏瞻的肩膀站起來，剛把睡褲褪到腳踝處，就被顏瞻一把扯進了懷裡。 book18.org
這一次，他是背靠著他。吻攀上了他的脖頸，繼而那雙唇去吮吸他的肩膀。把礙事的睡褲踢開，顏瞻的手已經順著他內褲的底圍鑽了進去。他的那話兒也鼓脹著，灼熱並堅硬。 book18.org
顏瞻套弄著任偉的那話兒，唇舌流連於他光滑的背脊不肯離去。 book18.org
「嗯……」任偉悶哼著，他令他很舒服。他們可有段時間沒這樣纏綿過了。 book18.org
敏感的左側乳首被他揉捏著，任偉靠在了顏瞻身上，沒了力氣。顏瞻還在親吻著任偉的脖頸，拇指摩挲著任偉那話兒的頂端，溢出的愛液令那兒滑滑的。 book18.org
「別弄了……」任偉伸手去拉顏瞻的左手，他的揉捏令他愈發的難耐。 book18.org
顏瞻的手指離開那硬挺的小顆粒卻並不乖乖聽話，他修長的食指探進了任偉的口中，強迫他吮吸。他壓著他的舌頭，以指肚摩挲他濕滑的舌。 book18.org
「嗯……嗯……」任偉被他攪得呼吸有些不順暢。 book18.org
待到那根手指離開，任偉大口地喘息，卻不等他放鬆下來，那濕漉漉的指尖就鑽進內褲抵在了他股縫間的私處上。 book18.org
那兒被指尖輕輕地刮撓，任偉按著顏瞻腿的手不禁收緊，與此同時，他感到那指尖頂了進去，並一點點地深入。 book18.org
顏瞻啃咬著任偉的脖頸，雙手都在他的內褲中動著，他聽到他口中流瀉出了露骨的呻吟，聽到他反覆地呢喃著他的名字。那委實令人興奮。 book18.org
「舒服嗎？」他貼著他的耳根問。 book18.org
「嗯……」他模糊不清地回答著他。 book18.org
被顏瞻放倒在沙發上，任偉的腿分開著，顏瞻按住了他的大腿，跪下來，以舌尖抵住了那私密的一處。他不間斷地舔他，聽他呻吟得愈發不能自已。像是害羞似的，他總企圖合上雙腿，這時候顏瞻就會更用力地分開它們。 book18.org
任偉的手撫摸著顏瞻柔軟的頭髮，有時候會以指尖揉搓他的耳垂。那唇舌在股縫間停留了很久才漸漸攀爬上來，吮吸他的囊袋，接著含住了他堅挺的陰莖。 book18.org
「舒服……」任偉抓著顏瞻的肩膀，擺動著腰肢。 book18.org
「你也幫我弄嘛……」半晌，顏瞻央求開了。 book18.org
他站了起來，任偉跪在沙發上，用手握住了他的那話兒。以舌頭舔舐著他那話兒，任偉的手一下下套弄著那勃起的陰莖。嘴張開就會疼，但他還是儘可能地張開，可也只將將能含住他的龜頭。他吮吸著，含不住的部分就以手替代。 book18.org
「嘴巴是不是會疼？」顏瞻輕輕地撫上了任偉的臉頰。 book18.org
「有一點……」 book18.org
顏瞻抽出了他的那話兒，俯身吻上了任偉。任偉圈著顏瞻的脖頸，仰臉去回應。濃情的吻像是怎麼吻都不夠，他們倆持續不斷地接吻，直到顏瞻扳過任偉，令他平躺下。 book18.org
沙發有些窄，顏瞻便就抬起了任偉的腰，令他的背懸空，腰貼在沙發扶手上。 book18.org
有濕涼的液體淋進股縫間，任偉更大的分開腿，頂進身體的手指緩緩地動著。 book18.org
顏瞻摸黑在茶几上胡嚕，摸著套子。他記得它就應該在潤滑劑旁邊，剛剛是一起拿出來的。但很可惜，他越是著急越是摸不到。 book18.org
「就這麼進來吧……沒關係的……」 book18.org
任偉伸手抓住了顏瞻的手腕。 book18.org
「不要吧，等下，好像摸到了。」 book18.org
戴上套子，顏瞻扶住那話兒抵住了入口，沒入的過程中，又是那樣的壓迫感，又是被緊緊吸附的感覺。每次這時候顏瞻都得拚命令自己冷靜下來，否則肯定會射出來。 book18.org
「嗯……」像每次最初的時候一樣，任偉有些疼、有些不適應。他的手滑下去握住了自己的陰莖，緩慢地套弄著。 book18.org
顏瞻等了一會兒才試探著動起來，他不敢動得太快，始終保持著緩慢的頻率。 book18.org
任偉隨著他的動作呻吟著，顏瞻掐著他的腰，俯身加重了力道，發起了進攻。一下、一下，快速而深入。 book18.org
任偉的頭處於比較低的位置，此時他有一種眩暈感，人軟綿綿的。 book18.org
顏瞻在他的體內衝撞起來，他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 book18.org
「讓……讓我起來……」半晌，任偉斷斷續續地說。 book18.org
「怎麼了？」顏瞻不情願地停了下來。 book18.org
「暈……像腦充血似的……」 book18.org
顏瞻退出了任偉的身體，任偉半坐起來，靠在了沙發背上。 book18.org
「沒事吧？」顏瞻湊了過去。 book18.org
任偉定了定，抓過了顏瞻的腰，扯下他那話兒上的套子，唇貼了上去。嘴巴雖然很疼，但他還是張開含住了他，開始吞吐。 book18.org
「嗯……任偉……」顏瞻按住了任偉的肩。他令他很舒服。 book18.org
任偉吮吸著顏瞻勃起的陰莖，時而以舌尖舔舐，時而揉搓他緊繃的囊袋。 book18.org
口交持續著，顏瞻的腿有些打顫。 book18.org
「你搞得我快站不住了……」顏瞻說的是實話，每次他都對他靈巧的唇舌毫無抵抗力。 book18.org
「那你坐下來啊。」任偉鬆開口，仰視著顏瞻。雖然他看不見他的臉，卻能窺見他的身體輪廓。 book18.org
任偉跨到顏瞻身上，顏瞻的背抵在了沙發靠背上，他扶著他的腰，令他更順利的下壓身體。慾望整根被吞噬，顏瞻吻上了任偉。熱切地、情難自禁地。 book18.org
任偉緩緩動了起來，狹窄的沙發上，相擁在一起的兩人貼得很緊，幾乎沒有罅隙。 book18.org
不一會兒，顏瞻托住了任偉的臀瓣，向上頂著。任偉本就興奮不已，這下幾乎要忍不住了。他的胳膊掛在他的脖頸上，斷斷續續地呻吟。 book18.org
我喜歡你。好喜歡你。 book18.org
顏瞻的呢喃更像是催情良藥，任偉敏感的那處一下下被衝擊，他的手滑了下去，套弄著自己的陰莖。 book18.org
後來顏瞻將任偉按了下去，他單腿跪在沙發上，另一隻腳踩上地面，姿勢雖然有些蹩腳，卻不妨礙他衝撞起來。 book18.org
頂了幾下任偉就射了，顏瞻卻進入得更深更快。任偉放縱地叫了出來，射精的快感令他幾近失控。顏瞻被他的痙攣所帶動，肆無忌憚的衝擊著。他總能令他這般的意亂神迷。 book18.org
在即將射精的時候，顏瞻抽出了陰莖，任偉繼續用嘴幫他吮吸，隨著一聲低吼，白濁的精液都灌進了他口中。吮吸持續著，顏瞻的快感也持續著。 book18.org
「吐……吐出來啊……」 book18.org
回過神，顏瞻將手指聚攏，伸到了任偉嘴前。任偉卻以舌尖舔了舔他的手心，「已經咽下去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於是，你現在還肯吻我嗎？」 book18.org
顏瞻撲倒了任偉，兩人擠在沙發上，吻得幾乎要窒息。 book18.org
我愛你。 book18.org
黑暗中，顏瞻聽到了任偉的囈語。他蹭著他的胸口，用心地聽著他的心跳。他說過這句之後，心臟突突地跳著。 book18.org
「起來了，我要去洗洗。」任偉推了推顏瞻。 book18.org
「……你再說一次嘛……」 book18.org
「說什麼？」任偉半坐了起來。 book18.org
「說你剛剛說的。」 book18.org
「我剛才說什麼了？」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任偉摸到了煙和火兒，他點燃一支煙，深吸了一口。 book18.org
「你再說一遍能死呀！」顏瞻氣鼓鼓地喊。 book18.org
「死倒不至於，會貶值。」 book18.org
任偉叼著煙往衛生間走，顏瞻跳了起來，撲上了他的背，「你說嘛說嘛……才不會貶值呢……」 book18.org
「你去死好了。」 book18.org
「嘿！嘿你怎麼搞的嘛！又不是你哭喊著說離不開我了……」 book18.org
「找後帳是吧？你小心我把你行李都打包，扔出門外。」 book18.org
顏瞻瞠目結舌——他……他好狠！ book18.org
任偉去洗澡了，顏瞻開了燈，客廳一片狼藉，他套上衣服褲子開始收拾。看到躺在地板上無辜的皮革熊貓，顏瞻悲哀的發現，大抵他永遠都會跟這隻呆愣的熊貓一樣，被任偉欺負……只要小王子一斜眼，他就敗北。 book18.org
可一想到他剛剛說「我愛你」，熊貓仔又心滿意足了。他這輩子可能也就這麼點兒出息了。 book18.org
「喂，給我拿套睡衣。」衛生間的門猛地被拉開，伴隨著嘩嘩的水聲，任偉伸出了一隻手。 book18.org
顏瞻飛速地奔進臥室，拿了兩套睡衣褲，然後硬是擠了進去。 book18.org
「出去，你不嫌擠啊！」 book18.org
「不嫌~」 book18.org
「我嫌！」 book18.org
「瞎說。你那裡那麼窄，不是都讓我進去嗎？」 book18.org
到底是誰把他教成這樣了，任偉鬱悶。 book18.org
「人家好喜歡你……」 book18.org
顏瞻死勁兒地蹭任偉的背。 book18.org
「別貼著我，你……」頂著他腰的東西是啥？任偉有種不祥預感。 book18.org
「好喜歡你……」 book18.org
「……」 book18.org
有東西往任偉兩腿中間頂。 book18.org
「你腰怎麼都直不起來？」顏瞻的手摸向任偉的乳首，輕聲問。 book18.org
「廢話！」任偉氣結。他確實有些站不穩，手不得不撐住了牆壁。 book18.org
那兒還柔軟著，顏瞻的那話兒很容易就頂了進去。 book18.org
任偉很想求饒，根據以往經驗，第二次他會做很久。他已然疲憊極了。 book18.org
「我好興奮……你夾的好緊……」 book18.org
任偉的眼睛審視了一圈，也沒發現他能用啥把顏瞻捆起來。顏瞻抓著他的腰衝撞起來了，任偉決定認命。找個小朋友，讓他吃不消的事兒有很多，精力旺盛也是其中一條。 book18.org
但任偉沒能愁太久，越疲憊越興奮，一片霧氣的浴室里，他再度淪陷了。讓他做個痛快算了，反正自己也會High到極點。 book18.org
「說那三個字嘛……你不說我可不會停下哦……」 book18.org
原來是那仨字兒給他打了雞血。任偉的腦子一跳一跳的疼。 book18.org
第三十章 book18.org
「讓你擔心了~」顏瞻將罐裝咖啡遞給熊鑫，在他身旁坐了下來。冬季的校園即便是午後時光，人也很少。台階上挺涼，但顏瞻穿得厚實，也就不去在意了。 book18.org
熊鑫微微一笑，把車鑰匙扔進外套口袋，拉開了罐裝咖啡的拉環。 book18.org
「俺幫你把車停在了小區里，不合適的話你再挪喔~」 book18.org
「停哪兒都行。」 book18.org
「不是吧，萬一颳了蹭了呢。」 book18.org
「反正有保險公司嘛。」 book18.org
「嘖嘖。」顏瞻喝著奶茶斜視熊鑫。 book18.org
「他……沒出什麼事吧？你沒聯繫我，我也沒好問你。」 book18.org
「曠課達人這不是都出現了嘛~嘿嘿。沒什麼事，吃了些苦頭但……反正俺報復回去了。哼。」顏瞻的小鼻子翹得高高的。 book18.org
「用酒瓶砸那人腦袋了？」 book18.org
「才沒呢。」顏瞻想了想說，「俺扛著氣槍去的。」燃燒瓶就不要說了，怪嚇人的。 book18.org
「啊？」熊鑫瞪眼。敢情那天琴箱裡裝的是…… book18.org
「你別覺得俺欺負人哦，以前俺就跟他打過一架，但俺不是他對手。所以這回必須有備而去~」 book18.org
熊鑫捂臉。這都行呀？ book18.org
「喂，你真的幫我報名了校新年音樂會？」 book18.org
「必須是真的。」 book18.org
「可我都沒時間練琴啊……」 book18.org
「還有一段時間呢，加油吧。」 book18.org
「不行的……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今天要不是他樂隊的朋友們去，我……我還是沒空出來。」 book18.org
「你……不是吧？」 book18.org
「就是不放心呢。這陣子我想多陪陪他。」 book18.org
「那……讓他陪你來琴房呢？」 book18.org
「他不肯的啦，臉上……還有傷。」 book18.org
熊鑫點了點頭，「那你自求多福吧。我準備喝倒彩。」 book18.org
「你也好壞的！」顏瞻嘟嘴。 book18.org
「呵呵。」 book18.org
「總之，這次真的很謝謝你，幫了我好多忙。」 book18.org
顏瞻側過臉看著熊鑫說。 book18.org
「沒事兒。倒是他，沒問你……什麼吧？」 book18.org
任偉對他懷有敵意，熊鑫不是粗線條感覺不到。 book18.org
「問我什麼？」 book18.org
「譬如怎麼找到他的啊，誰借了你車啊……之類的。」 book18.org
「哦……問了。」 book18.org
顏瞻喝了一大口奶茶。第二天任偉就問他了，他枕著他的肩膀，像只乖巧的貓似的縮在他懷裡。那時候已過正午，臥室的窗簾之前忘了拉上，暖洋洋的太陽照著兩人，他倆一個比一個慵懶。顏瞻幾乎要脫口而出「小熊幫了大忙」，硬給咽下去的。任偉看著他，他還算流利的回答：俺委託了信息公司……這也不算假話嘛。任偉很溫柔地環住了他，再沒多問什麼。後來起來準備午飯，任偉穿衣服的時候問：你向誰借了車？顏瞻很想回答——信息公司。想想太假了。汽車租賃公司呢？也不真。便就說問小冉的朋友借的。果不其然，任偉馬上就變臉了：你跟向曉冉說這事兒了？顏瞻撥浪鼓狀搖頭：才沒有，一個字也沒提。這話顏瞻當然說得理直氣壯——事實嘛。任偉看了他好一會兒，相信他了，之後支支吾吾地說：我是覺得太丟人了，沒別的意思。顏瞻長出一口氣。看看吧，才說了小冉，任偉就急了，這要是實話實說扯出小熊，保不齊任偉會翻臉。 book18.org
熊鑫看著顏瞻等下文。 book18.org
「我說問樂隊的朋友借的……」 book18.org
熊鑫點點頭。 book18.org
「你別多想哈，他跟你不熟，肯定不想我去麻煩你。」 book18.org
熊鑫笑了。他也不想挑明什麼。 book18.org
「認識你真好。不是說你幫到我，是……怎麼說呢？」顏瞻認真地想，「吶，你是我到這座城市後，自己結交的第一個朋友。很投緣、很……真的就是那種『有你真好』的感覺。」 book18.org
熊鑫點了一支煙，伸手摸了摸顏瞻腦袋，毛線帽的觸感令人溫暖。 book18.org
顏瞻笑得燦爛。 book18.org
「翹課達人，咱準備去上課吧。」 book18.org
「我其實……以前都不翹課的。」 book18.org
「小學時代？」 book18.org
「扯呦！俺大學時候都能做到全勤呢！」 book18.org
「哦？成年了才開始墮落？」 book18.org
熊鑫起身，顏瞻追了上去。 book18.org
「你太可惡了！」 book18.org
被顏瞻攬住肩膀，熊鑫叼著煙看著他倆投在地上的影子，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做朋友也沒什麼不好，至少還免去了分手的那一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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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聊天兒麼？」倪歆蹬了輝子一腳。電視里的電影畫面繼續熱鬧地上演，葛優正真誠地向村民道歉。村民熱淚盈眶：您可來了，他把我們村兒雞都吃光了。 book18.org
吉吉叼著煙哈哈樂，任偉窩在單人沙發里啃著蘋果。 book18.org
「你丫又踹我幹嘛啊！我這不是看見那丫給扔村兒里，忽然就……」 book18.org
「你就2吧！」 book18.org
任偉這時候搭話：「你甭理他了，豬頭345一個。」 book18.org
「任偉！」輝子瞪眼。 book18.org
「是啊，要不怎麼跟雞巴彭勃是朋友，一個水平唄。」倪歆嘲諷輝子。 book18.org
「操！你不提啊？你提還連名帶姓的。」輝子反擊。 book18.org
吉吉這時候抬頭，看向任偉，「你要想這事兒爛他倆肚子裡，難。」 book18.org
任偉不吭聲了，繼續啃蘋果。 book18.org
這幫人中午就跑來了，問東問西當然是出於善意。任偉吭吭哧哧不肯細說，既覺得自己臉上掛不住，又覺得會令顏瞻難堪。已經推三阻四有幾天了，哥兒幾個再繃不住了堅決要登門，昨晚已經是顏瞻接他們的第N個電話。手機沒了，跟錢袷衣服之類的一起不知道讓彭勃怎麼處理了。是說想補號買新手機，順便掛失銀行卡重新辦理業務，可臉這麼丑出不了門任偉就一直拖著。還是顏瞻替任偉答應讓他們明天過來的，顏瞻說大家都這麼擔心你，你就不要在意你的臉了。任偉就知道這張臉要惹事，倪歆竄了，輝子也火兒了，吉吉更是怒了。任偉不坦白也不行了。擠牙膏似的往出蹦字兒，開了個頭就有點兒說不下去。顏瞻握著他的手使勁兒用眼神鼓勵他，任偉這才大致說了個所以然。傻逼。倪歆跟輝子果不其然冒出了這倆字兒。吉吉更簡短，一個字兒——該。倒是顏瞻死命護著他，害倪歆五體投地曰：任偉你偷著樂吧，你家小四川實在很著調。夠爺們兒，輝子補充。刮目相看，吉吉敲邊鼓。 book18.org
陪他們聊了會兒顏瞻才出門。何為寸步不離，任偉這幾天深有感觸。死熊貓恨不能把他當手機鏈掛手機上。 book18.org
他不出門，他就也堅決不出門。可顏瞻不是沒事兒能空耗在家裡。但任偉沒辦法，說不動，他就是堅持：不放心你！ book18.org
顏瞻說了要順道去還車，輝子問什麼車。一聽說樓下那輛雷克薩斯是顏瞻借的，倪歆比輝子嘴還快：你還認識這麼有錢的人吶？顏瞻說是小冉朋友的，逃也似的出門了，他們嘴太損。 book18.org
任偉心裡是各種過意不去，為他的爛事兒，顏瞻是又著急又上火，花錢搭人情兒一樣不差。到頭來，自己那天竟還說出「分手吧」那種話。實際上不用顏瞻問他那麼說後悔不後悔，從打他做了決定他就知道自己夠極品了。沒有最自私，只有更自私；沒有最混蛋，只有更混蛋。可他沒辦法，直到那一刻他也不肯放棄自己最後的一道防線。直至，顏瞻那樣去質問他。任偉說不清是什麼令他放棄了固守的底線。是顏瞻的堅持嗎，還是他對他的感情到了那一步？這是完全不同的方向，可任偉找不到答案。但至少殊途同歸是肯定的，從他的底線潰不成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這一輩子都會喜歡這個男孩子。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盤踞了他全部的情感世界。 book18.org
「誒，任偉。」倪歆伸手推了推任偉，「別悶悶不樂的了，過去就過去了，這事兒肯定爛在我們心裡，誰再提誰是孫子。」 book18.org
「對對，完活兒了。翻篇兒。我說，晚上吃什麼啊？」輝子轉移話題。 book18.org
「我想吃烤魚，咱簋街吧。」吉吉發表意見。 book18.org
「你們去吧，我肯定不出門。」任偉扔了蘋果核，摸過了煙盒。 book18.org
「靠，你請客好不好？」吉吉瞪眼。 book18.org
「那就家裡吃唄。我這副慘相兒就不出去現眼了。」任偉點上了煙。 book18.org
「讓你們家小四川做，我們點菜。」 book18.org
「你能不使喚他麼？」任偉斜視倪歆。 book18.org
「嚯。嚯嚯。瞅瞅這護著。」倪歆快進，電影到煽情處總特不招他待見。 book18.org
「吃鍋子得了，我讓安娜下班兒過來帶點兒菜？」輝子提議道。 book18.org
「別讓娜姐買啊。」倪歆參與發表意見，「任偉請客，任偉買去。」 book18.org
「沒錢。騙你是孫子。」任偉說得是實話。錢夾沒了。既沒現金也沒卡。 book18.org
「你講不講道理啊？」吉吉敲茶几。 book18.org
「小四川有。」倪歆按了播放，電影畫面可算回歸了正常速度，「他買菜洗菜熱鍋一條龍。」 book18.org
「誒，你就跟顏瞻過不去吧？」任偉瞪眼。 book18.org
「你看吧，還是倪歆討厭吧？」輝子站了起來，摸出了手機，「咱倆是一頭兒的，倪歆是公敵，等，我給安娜打電話。」 book18.org
「酒沒了，我去拿。」吉吉起身去了廚房。 book18.org
「我怎麼又全民公敵了？」倪歆笑罵。 book18.org
客廳里就剩下他跟任偉，任偉不予置評。 book18.org
「我不是就嘴損點兒麼。」倪歆樂，用胳膊肘頂了任偉一下，「說句實在話，我擠兌他是我看得上他。」 book18.org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講故事。」任偉也笑了。 book18.org
「去你媽的！說正經的，這男孩兒靠得住，你丫別再耍了。」 book18.org
任偉彈了彈煙灰，順手抄起了之前被他撂在一邊的吉他扒拉。 book18.org
「跟你說話呢。」 book18.org
任偉扒拉著音階不接話。 book18.org
「臭德行。」 book18.org
「你德行好。」 book18.org
「比你強點兒吧。」 book18.org
「臉真大。」 book18.org
「沒你大。」 book18.org
「你好意思嗎？」 book18.org
「本來就是啊，我臉沒腫~」 book18.org
任偉踹了倪歆一腳。 book18.org
「君子動口不動手。」 book18.org
「沒動手啊，我是踹你，用腳。手機給我使使。」任偉坐了起來。 book18.org
「幹嘛啊？」倪歆還在玩兒遙控器。 book18.org
「使使！」 book18.org
「你吃人啊？」 book18.org
「趕緊的。」 book18.org
倪歆把手機扔給了任偉。 book18.org
任偉拿過去，動動手指給顏瞻發簡訊：【晚上這幫子要吃火鍋，安娜下班也過來，你幾點回來？任偉。】 book18.org
簡訊回復的不慢：【俺知道是你啦，不用特意打名字了。俺已經下課了，需要我買食材嗎？】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是我？不需要，安娜下班帶過來，我阻止他們奴役你了。】 book18.org
【俺知道你口氣呀~你尊好，狠狠抱>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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