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book18.org
一路上,顏瞻沒說一句話。這讓任偉巨不適應。 book18.org
車停在小區門口,任偉拉著顏瞻要進24小時藥店,顏瞻卻掰開了任偉的手,說了一句:「我沒事」,就徑直往小區里走。 book18.org
任偉皺眉,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不買就不買吧,雖然看著慘點兒,但也都是皮外傷,家裡碘酒什麼的又不是沒有。常備藥品充足著呢,理由也很簡單,他娘是大夫,總會開一些常用藥給他備著。 book18.org
進家門,任偉去拿藥箱,顏瞻去了衛生間。一個找藥,一個囫圇的洗臉。 book18.org
顏瞻擦臉都不敢用力,嘴角一碰就疼,左眼也有些腫,最要命的是鼻子,一陣陣的發酸。還沒來得及看看身上如何五彩斑斕,任偉就進來了。 book18.org
「上點兒藥吧。」 book18.org
「不用。」顏瞻搖頭。 book18.org
任偉看著顏瞻,那副模樣實在只能用三個字來形容:慘兮兮。 book18.org
「別盯著我看了。多難看。」 book18.org
顏瞻說完這句,回了自己房間。 book18.org
任偉不懂他這是什麼意思——又不是我揍的你,你跟我氣什麼? book18.org
不料,沒幾分鐘顏瞻出來了,戴了個威尼斯面具。 book18.org
「你……你這是幾個意思?」任偉給驚著了。 顏瞻坐到了沙發上,「這樣好些。」 「更嚇人吧?」任偉在顏瞻身邊坐了下來。看看掛鐘,差一刻十二點。 book18.org
顏瞻不說話,就是坐著,面具覆蓋在臉上,掩埋了所有表情。 book18.org
他不說話,任偉也不說。客廳里只剩下鐘擺滴滴答答的響動。 book18.org
就這麼干坐著,任偉渾身不自在,最後繃不住起來,去廚房開冰箱拿了一聽啤酒、一聽可樂,出來放到了茶几上。 book18.org
開了啤酒,任偉咕咚咚喝,顏瞻不動手,於是可樂坐在桌上流汗。 book18.org
任偉喝了幾口,放下冰涼的罐子,拿過可樂,打開,遞給了顏瞻:「可樂,涼的。」 book18.org
顏瞻接了過去,卻只是攥著,不喝。 「你丫怎麼著?示威給誰看呢?」顏瞻這態度委實讓任偉不痛快了。 book18.org
半晌,顏瞻終於開了口:「他說那種話什麼意思?」這一張嘴,牽著嘴角的腫塊疼。 book18.org
「嗯?」任偉喝酒,沒懂顏瞻的意思,「什麼話?」 book18.org
「你說什麼話……」 book18.org
你真當他什麼好貨是嘛!想當他男人你滿足的了他嘛? book18.org
任偉想了想,顏瞻大概指代的是這句吧。 兩人再度陷入無言狀態。 book18.org
彭勃會說這話不奇怪。任偉想。畢竟…… 這還要說到他與前任那場糟糕的分手。當時任偉在成都演出,莫名其妙被龍語塞了張分手便簽。一如他們的相識,這人給他這樣一個結尾。雖然後來也再見過面,談開了,可那時那刻……那種糟糕透頂的滋味特別讓人難過。那不是他們第一次分手,但任偉懂龍語的意思——這一次是真結束了。 book18.org
便簽是顏瞻傳的,他稀里糊塗被酒保塞了張小海報,說:給任偉的。 book18.org
那一晚真是猶如噩夢一般。任偉氣得摔了手機,喝的酩酊大醉。 book18.org
起先是顏瞻陪著他,後來任偉嫌煩,給洋娃娃趕走了。 book18.org
再然後,稀里糊塗,彭勃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book18.org
那時候任偉已經喝得五迷三道,混混沌沌被彭勃架回的酒店。由於是被安排一同來巡演的北京樂隊,他們都下榻同一家酒店。 book18.org
再之後…… book18.org
任偉知道自己喝高了,但跟彭勃滾到一起絕對不僅僅是酒精使然,那是一種侵滿絕望的失落感在作怪。 book18.org
無疑那是一場發泄,有什麼的,龍語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是不忠。可任偉第二天醒了就悔的腸子都青了——這不是自掘墳墓嘛!他是明知道彭勃對他有意思,且更加知道自己對他絕不來電。好死不死,兩人還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book18.org
任偉最崩潰的就是把簡單的關係搞複雜。 偏偏…… book18.org
這也是他不跟圈裡人胡來的原因。 book18.org
彭勃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模樣,嘻嘻哈哈逗他,任偉只撂下一句話:我喝大了,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有第三個人知道,我就把你腦袋擰下來。 book18.org
這事兒辦的極其操蛋,可任偉別無他法。之後倒也沒什麼,彭勃照例纏著他,他照例冷臉相對。誰也再沒提過這事。久而久之,任偉也權當沒發生過了。 book18.org
誰曾想,今兒個…… book18.org
見任偉沉默不語,顏瞻沉吟好半天,小聲嘟囔了一句:「你說過,你跟他沒什麼……不過是他樂意纏著你罷了……」 book18.org
顏瞻的這句戳到了任偉的痛處,「我跟他什麼關係也跟你沒關係!」 book18.org
這話脫口而出,尖銳又刻薄。 book18.org
顏瞻用力咬了咬嘴唇。 book18.org
「時候也不早了,洗洗睡吧。」任偉說著,喝空了那罐啤酒,起身。 book18.org
「有關係!」顏瞻這聲出的相當有爆發力。 任偉愣了,本已經向臥室走的他停住了腳步。 顏瞻也站了起來,「你不該騙我!」他越想越氣,他不是沒問過任偉彭勃的事,是任偉親口對他說他們半毛錢關係也沒有的。他說了,他就信。信以為真。現在再來想想,怪不得彭勃會那麼擠兌他呢。自己簡直是個傻子! book18.org
「哈?」任偉輕笑了一聲,「我騙你什麼了?」 book18.org
「你……你說的……你們……沒……半毛錢……關係。」 book18.org
「對,我說過。」任偉回過身,看著顏瞻。那張威尼斯面具竟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book18.org
「所以……你騙了我……」 book18.org
「我有什麼義務什麼都要對你說實話?」 任偉這句出口,顏瞻登時被噎住了。 「我是個Gay,他喜歡我,我跟他睡覺,礙著你什麼了?」 book18.org
「我……」顏瞻感覺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堵塞到了。 book18.org
「這是我的私事,憑什麼你問我就得告訴你!」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不願意想起這事兒,可托你的福,我還必須得記起來!全是你的錯!本來都忘了,你又翻騰出來質問。全是你的錯!把那張海報硬塞給我!全他媽是你的錯!你還有臉問出口!我跟他睡覺了怎麼了?我當他是按摩棒不行啊!」 book18.org
顏瞻看著一臉憤怒的任偉,聽著他的咆哮,大概明白過所以然了。可明白了反倒再也張不開嘴出聲了。 book18.org
是……那一晚嗎? book18.org
那晚任偉可難受了,不停的喝酒,怎麼勸都不停。他讓他陪他喝,可他不會喝酒,結果被任偉趕走了。 book18.org
生平頭一回,顏瞻恨自己酒精過敏…… 生平頭一回,顏瞻恨自己就不能堅持一下。 任偉瞪視了顏瞻一會兒,大踏步回了自己房間,重重的摔上了門。 book18.org
顏瞻想追上去,可就是邁不開步子。 他的手不停的抓著褲子,窩囊極了。良久,才跨出一步,卻是朝自己房間的方向。 book18.org
回了屋兒,顏瞻抓過了背包,斂了幾件衣服,隨便往背包里一塞,又拿了其他一些必需品,摘了面具,去玄關換了鞋,從外面帶上了街門。 book18.org
此刻,任偉橫躺在床上,真切的聽到了那聲關門聲。 book18.org
他有點兒煩自己。他明知道被別人說狠話是什麼滋味,可還是於盛怒中朝顏瞻喊出了難聽的話。極其難聽,極其推諉責任的話。 book18.org
是,他倆不算什麼。但不算什麼也要算朋友吧。 book18.org
想到這兒,任偉更煩了——還不如顏瞻不來北京,也就不會有這些煩! book18.org
任偉後來跟床上躺了很久,橫躺,不脫衣服不脫鞋。那聲關門聲後,再沒傳來過開門聲。久久都沒有。 book18.org
毫無困意之下,後來任偉起來了,趿拉著拖鞋開了門。 book18.org
客廳里仍舊只有鐘擺的滴答聲。顏瞻的屋子黑著燈,窗戶沒關,夜風吹著門帘左搖右擺。 book18.org
良久,任偉皺著眉頭進了顏瞻的房間,開燈。房間仍舊是整理的井井有條、乾淨整齊,顏瞻最愛的熊貓仔也一如既往的坐在藍條紋的床單上。 book18.org
只是,回頭看看門背後掛著的最大的那隻背包不見了,那隻雙肩背。 book18.org
而那副威尼斯面具就躺在筆記本電腦上,空洞的眼睛望著與它對視的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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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趣。 book18.org
任偉演出回來,進家門,就是這番感受。 屋裡很安靜,有點兒小亂,有些悶熱。 顏瞻離開已經好幾天了,沒聯繫過。 任偉有些鬧不懂他什麼意思——走嗎?那不把東西全帶走。留嗎?人哪兒去了? book18.org
顏瞻走那天是音樂節的最後一天,或許不該這麼說,因為他出走的時候,已經過了三號的十二點,當算四號了。五一假期結束。 book18.org
而現在是十號,也就是說小一個禮拜了。 演出他也沒去看過,無論是周三跟荷花市場那邊,還是今兒跟鼓樓,都不見這小子露面。倒是瞅見彭勃了。這傢伙樂顛顛兒來搭話,任偉給他倆字兒:滾蛋。彭勃倒算知趣,跟別人喝酒去了。 book18.org
今晚是MY有聲雜誌辦的一次專場,都是些旗鼓相當的樂隊,來演的、來看的大多是熟人。沒有Honey shop,他們的音樂風格與這場演出格格不入。這就意味著任偉看不見HS的任何一個都正常。以往,顏瞻不在意這些,任偉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愛聽不愛聽都沒所謂,顏瞻說了:至少我喜歡聽Free loop,那就不虛此行! book18.org
任偉放下琴箱,脫了Tee,把能打開的窗戶都打開了,清爽的晚風一下灌進了室內,空氣進行著大換血。 book18.org
從冰箱拿了罐冰鎮啤酒出來,任偉一口氣喝了半聽,而後去了浴室洗澡。 book18.org
今天他演完就走了,這會兒到家還不到十一點。不想聚會,不想跟誰喝酒聊天,不想湊熱鬧。於是,誰留也不管用,他飄然離場。 book18.org
洗完出來任偉百無聊賴,於是開了電腦。瀏覽了一會兒網頁,他順手開了QQ,沒兩分鐘「滴滴」聲響。 book18.org
曲奇餅乾:呀~你在線啦? book18.org
任偉皺了皺眉頭,回:在。 book18.org
曲奇餅乾:你怎麼老不上啊! book18.org
浪子:嗯,不怎麼上。 book18.org
曲奇餅乾:你不想我啊? book18.org
浪子:不想。 book18.org
曲奇餅乾:555555555……傷心了。 浪子:你先哭著,我玩兒會兒。 book18.org
曲奇餅乾:討厭! book18.org
任偉不回了,關閉了對話框。不料沒兩分鐘,滴滴聲又來了。 book18.org
曲奇餅乾:你什麼時候虐我嘛~ book18.org
任偉捂臉。這一位動輒就是這句。求虐待。好好一清華學生,不知道怎麼搞的。該不會是課程壓力大鬧的?任偉想不明白,因為他上學基本等於混。 book18.org
曲奇餅乾:我好想你虐我哦,好期待。 浪子:我總是好奇,你怎麼這麼變態。 曲奇餅乾:怎麼是變態呢?這是情趣啊!哎呀,我總幻想你虐我,想想就受不了呢。 book18.org
浪子:不虐,累。 book18.org
曲奇餅乾:試試看嘛,你也會覺得爽的。 浪子:累。 book18.org
曲奇餅乾:…… book18.org
唉,怎麼會加了這麼個人,任偉苦悶。好死不死空間相冊那時候還沒上鎖,本是隨便的幾張照片,就惹得這位哀嚎著求虐,求見面。我就這麼帥啊? book18.org
曲奇餅乾:你什麼時候跟我見面啊? 看吧,來了吧。 book18.org
浪子:不見。 book18.org
曲奇餅乾:見嘛見嘛,見了我們滾床單~ 任偉扛不住,把QQ關了。 book18.org
隨手開了音響,悠揚的小號聲鑽入耳膜,Miles Davis的《Time after time》。任偉點了一支煙,這一室的安靜快要讓人窒息了。以往並不覺得,反倒嫌顏瞻晃來晃去礙眼。現在怎麼會……如此寂寞。 book18.org
拿過桌上扔著的手機,任偉按了開鎖鍵,通話記錄里數顏瞻的號碼出現頻率高。真是奇怪,明明住一起,哪兒來的這麼多電話? book18.org
想按呼叫,又覺得無話可說,這是一種奇妙的狀態。 book18.org
任偉猶豫來猶豫去,最後給向曉冉發了條簡訊:【顏瞻跟你那兒呢?】 book18.org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顏瞻從他這兒走,只會去小冉家。他們樂隊一共五個人,康康跟女朋友同居,祁逸爽借住在親戚家,而向曉冉和張志浩合租一套兩居室。誰能收留顏瞻顯而易見。 book18.org
簡訊遲遲無人回復,任偉又開了聽啤酒,喝了幾口,手機響了,來電:向曉冉。 book18.org
「喂?」任偉按了接聽。 book18.org
「任偉啊,我是小冉。我沒看懂你發的簡訊,瞻仔沒跟我在一起啊。」 book18.org
「啊,哦。」 book18.org
「你病好些了嗎?瞻仔出去了?」 book18.org
「我……我什麼?」 book18.org
「不是胃病犯了嗎?」 book18.org
「哈?」 book18.org
「呃。」 book18.org
「……顏瞻跟你說我病了?」 book18.org
「你沒病?瞻仔說你病了啊,前天我們應該排練,他沒來。我打電話給他,他說在照顧你。」 book18.org
任偉捏了捏額頭,這話可讓他怎麼往下接?顏瞻沒去找小冉,又去了哪兒? book18.org
「出了什麼事嗎?」 book18.org
「沒,沒有。他還沒回來,我就問問,以為你們在一起。」 book18.org
「沒的。你打他手機了嗎?他沒接?是不是又在拍片子啊?」 book18.org
拍個鬼啊,任偉想,臉都成花瓜了。 任偉又跟小冉說了兩句,便就掛了電話。 這顏瞻……到底哪兒去了? book18.org
任偉坐了一會兒,起身,進了顏瞻的房間。開燈,四下跟房間裡打量,心想:臭小子該不會出什麼事兒了吧?可又轉念一想:怎麼可能! book18.org
熊貓仔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大眼睛盯著任偉看,就像活的一樣,那眼神酷似顏瞻。 book18.org
任偉扯過了玩具熊貓,怒視了回去。 可惜熊貓仔只會空洞的望著他,這令任偉有些惱火,不覺得抬手抽打熊貓仔的腫臉:「讓你丫不戴帽子。」 book18.org
抽打了一會兒,他頓覺自己很無聊。有這個勁兒,他還不如抽那個求虐的去呢!抽打幾下還能聽見動靜不是? book18.org
扔開熊貓仔,任偉看見了明晃晃的日光燈下,窗台上蔫頭耷腦的薄荷草。 book18.org
顏瞻一走,他的植物也沒人管了。 book18.org
百合竹沒什麼變化,綠蘿也還盎然著,可薄荷草蔫頭耷腦的不妙,那盆金錢草更是黃了一大半。 book18.org
娘的。你的熊貓仔能幹活著,你的植物可不能! book18.org
任偉皺著眉頭從陽台拿了水壺,接了水,一盆盆給顏瞻的植物盆景澆水。窗台上除了花盆,還有鐵皮小火車等一堆零碎玩具。 book18.org
任偉認真想了想,驚覺自己居然記不起顏瞻搬進來之前這房間的模樣了。 book18.org
唯獨能記起來的是,由於窗台格外寬大,龍語曾說:可以試試看跟這兒搞。 book18.org
「操。」任偉低聲罵了一句,拿著水壺往出走,剛走出幾步,吧嗒,熊貓仔掉了下來,正掉他腳上。任偉低頭,發現這一幕頗像是顏瞻抱著他的腿不讓他走。 book18.org
他彎腰撿起了熊貓仔,一抬手扔向了床的最內側。 book18.org
「死遠點兒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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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符充滿了整間琴房,黑鍵與白鍵在指尖下交織出華麗的樂章。顏瞻很平靜,人處在一種渾然忘我的狀態中。彈琴對顏瞻來說,是一種習慣也是一種享受。 book18.org
最後一個音符離開指尖,顏瞻摸出了手機,有兩個未接來電,都是小冉打的。看看時間,已經過去近三個小時了。於是他起身,拿了扔在鋼琴上的卡,起身離開了琴房。 book18.org
路過琴房管理室,史阿姨沖他笑笑,「還戴著口罩吶?熱不熱啊,感冒還沒好?」 book18.org
「快了。」顏瞻也回以微笑。當然,那笑只能通過眼睛來傳達了。左眼的腫基本消了,於是他今天沒戴墨鏡。 book18.org
乘電梯從12層下來,顏瞻出了琴房樓,給小冉回了電話。 book18.org
「小冉,我,瞻仔~」 book18.org
「你手機我覺得有沒有兩可。」 book18.org
「我剛剛在琴房啦,靜音哪裡聽的到嘛~」 「練完了?」 book18.org
「嗯,是啊~」 book18.org
「還忙嗎?」 book18.org
「怎麼?」 book18.org
「過來我這裡吃午飯吧。」 book18.org
「啥子?現在嗎?」 book18.org
「十一點提出午飯邀約不合適?」 book18.org
「我……我接下來還得……」 book18.org
「必須來。」 book18.org
「呃……」 book18.org
「耗子加班,你過來陪我吃午飯。」 「我真的不方便啊!」 book18.org
小冉把電話掛了。顏瞻原地撓頭。可怎麼去哇!去了、又是吃飯……他總不能戴著口罩吃吧? book18.org
准要露相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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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曉冉新添的愛好是做飯——被逼的,吃不慣北方菜。於是有空就會招呼大家都到家裡來吃飯。但今天讓顏瞻過來吃飯,可不僅僅是吃飯那麼簡單——瞻仔准有事瞞著! book18.org
掛了顏瞻的電話,他就開始準備,都不是複雜的菜,三下五除二便就把飯桌充實了起來。 book18.org
門鈴響的時候,牛肉正在鍋里呲呲翻滾。 碾小火,向曉冉擦了擦手,走去玄關開門。 門一開,站在門口的顏瞻嚇他一跳——一隻大口罩弄得他跟蒙面劫匪似的。透著帽檐也壓得夠低。 book18.org
「你不熱啊!」 book18.org
顏瞻蹭進了門,「我感冒了嘛!怕傳染你,你都不讓人家說不來~」走了幾步,飯菜的香氣就撲鼻而來,桌上的小炒讓顏瞻口水泛濫——一禮拜沒開過火了。於是這句:「真香啊!辣味真地道!」便就脫口而出。 book18.org
「你不是感冒了嗎?」小冉斜眼看著顏瞻。 「呃……哈哈,辣椒味道重嘛!」 book18.org
「口罩摘了吧,你總不會想戴著口罩吃飯吧?」 book18.org
小冉說著,回了廚房,繼續翻炒牛肉。 顏瞻站在客廳,摸著臉上的口罩,發愁。 等小冉把最後一個小炒牛肉端出來,顏瞻仍舊戴著口罩,倒是有眼力勁的起身過來接果汁。 book18.org
放下果汁,落座,顏瞻的口罩絕沒有理由不摘了,於是乎,他心一橫,揪下了大口罩。 book18.org
「你嘴怎麼了?」小冉差點兒把盤子扔地上,「嘴角怎麼腫成這樣?」猜著他有事不說,可也想不到是這樣…… book18.org
「上火……」 book18.org
「你龜兒子騙鬼啊!誰打你了?」 book18.org
顏瞻抓頭。 book18.org
「說啊!」 book18.org
「……沒啦……」 book18.org
「說不說!」 book18.org
「……跟彭勃打起來了。」顏瞻小聲嘟囔著。 「彭勃!?」小冉一拍桌子,「錘子!日他仙人板板!擺明了欺負人!你啥子身板!他啥子身板!」 book18.org
「你要爪子嘛!(註:你要幹什麼)」顏瞻看出來小冉急了,再看他去掏手機,慌張的很,「別給康康打電話!」讓康康知道就不得了了,准要揍回來…… book18.org
小冉不理,顏瞻伸手去搶。 book18.org
「小冉!」 book18.org
「好端端的,他憑啥子打你?你好讓人欺負啊!那天跟音樂節,他就混的很!」 book18.org
「你快把手機放下!不是他打我!我揍他的!」 book18.org
「呷?」 book18.org
「我揍他的,我不自量力,我活該。」 小冉愣了,「你……」 book18.org
「吃飯嘛,你招呼我,我就來了。」顏瞻說著,夾了一筷子,「這肉煮得西溜耙。」(註:肉煮的很軟。) book18.org
小冉死盯著顏瞻,「又是因為任偉吧?」 顏瞻不說話,低頭扒飯。 book18.org
「你要把老子嘔死哦!他搞同性戀,你也搞啊!瞻仔你曉得不曉得自己……」 book18.org
「你再說我不要吃了。」顏瞻嘟嘴。 「我真是……說你啥子好哦!瞻仔,你是不是等你老漢兒不認你哇?」 book18.org
「我來北京,堅持要做樂隊不彈琴了,他就不認我了。安啦。」 book18.org
小冉給顏瞻噎死了,「你啥子意思?你還真搞同性戀?」 book18.org
「啥子都是你說的,以前喊我跟妮子……」 小冉氣結,「那是玩笑!現在這個不是玩笑!」 book18.org
「我為什麼不能喜歡他啊?」 book18.org
「你你你……你可以替妮子實現她所有完不成的心愿,可你總不能把自己當個女孩子替她談戀愛吧!你真是……不可理喻了!」 book18.org
「啥子呦,這個跟妮子沒關係!」 book18.org
「瞻仔!」 book18.org
「你不吃我就都吃了,牛肉好吃~」 小冉鼻子都歪了。他就知道顏瞻這麼成天纏著任偉奇怪,可再怎麼奇,也不能奇到同性戀那邊去吧!他是瘋了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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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瞻吃過飯就從小冉那兒走了,小冉問他住什麼地方呢,他老實回答:酒店。讓小冉這通數落。讓他收拾收拾住過來,顏瞻說算了,你這裡也不寬敞,再說了,你跟耗子都上班,影響你們不好。 book18.org
可這話泄了底,顏瞻追問:你怎麼問我住哪裡?你知道我沒跟任偉那裡住? book18.org
小冉只得實話實說:知道。任偉發了簡訊,問你是不是來借住了。 book18.org
顏瞻曰:好嘛,居然是鴻門宴哦!不過……他發消息給你了?都說什麼了? book18.org
小冉反問:你幹嘛不回去住? book18.org
顏瞻曰:這麼丑的臉,讓任偉看去,多不舒坦。 book18.org
小冉捂臉。這人無藥可救了。 book18.org
更加無可救藥的是,顏瞻眉開眼笑繼續追問任偉簡訊到底寫什麼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臨走顏瞻背了小冉一把琴走,說閒著也是閒著,可以找找靈感。 book18.org
他是得閒著,小冉想,頂著這張傷臉,別說拍照沒可能,教課也不體面。怪不得那天連排練也撒謊翹了——康康要是看見他這張臉,非鬧起來。 book18.org
顏瞻三點多回了酒店,進房間,洗了個澡。穿衣服時候照鏡子,比較滿意——臉上就嘴角還腫著,身上的五彩斑斕都消了。 book18.org
說臉丑讓任偉看去不舒服,不算假話,但也絕不能夠是實話——關鍵問題是:那天鬧得那麼不愉快,顏瞻不知道怎麼回去。更何況,他這一走,任偉都沒搭理過他。給小冉發簡訊不算——都沒給台階下嘛! book18.org
任偉的話傷了他的心不假,可同樣,他的行為也傷了任偉的心——活脫脫揭人舊傷疤。前男友也好,彭勃也罷,一鍋粥的事兒又端上了桌。 book18.org
全是你的錯! book18.org
人的氣話有時候含金量挺高,那是人們心底的話。就算措辭激烈、毫無理智可言,可那層憤怒包裹下的觀點是不容置疑的。 book18.org
任偉怨恨他。怨恨他這傳話筒。雖然他是莫名其妙當的傳話筒。 book18.org
任偉很愛那個男人。這毫無疑問。 book18.org
拿過琴隨意的撥弄,顏瞻找著舒服的旋律。 本來艷陽高照的天不知道何時開始烏雲密布,顏瞻從樂音中回神的時候,窗外已經下起雨來。 book18.org
北京不像成都,雨水不大,晴天居多。洗衣服從不怕曬不幹,也從不會睡醒起來感覺潮濕、憋氣。 book18.org
在這座陌生的城市,顏瞻忽然很想念故鄉。在這熟悉的雨聲中,顏瞻停下了找尋靈感,換而撥弄著吉他,不自覺的哼唱起陳昇的那首老歌,《思念人之屋》。 book18.org
「住在窗台上的薄荷草,它在醒來時就迎著光。如果會說話,我想它會說,啊,這樣的天氣只能思念人。獨自走在雨中的小黃狗,它在散步的路上來拜訪我,想起她曾說,如果想到我卻找不到人說,就和它聊天。But,don't talk to a dog at raining days。So,don't talk to a dog at raining days。我想它有自己的寂寞,所以才孤獨的走在雨中。Hello,baby dog。是否你要借把傘。she is gone。I am living in the house of missing you……」 book18.org
許久,他都沒有唱過這首歌了。妮子最後聽他唱的這首歌。她說:嘿,你不要去找獨自走在雨中的小黃狗,你是永遠快樂的熊貓仔。我是你的黑眼圈,我們永遠在一起。煙燻妝哦……超時髦…… book18.org
我不是熊貓仔,我是薄荷草。而你就是每一縷光。你活在我的生命中,有光,就有你。 book18.org
啊,來寫一首光之歌好了!顏瞻笑得很溫暖。 我想你,找不到人說,就和音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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