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聞不如一見鍾情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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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熱。   任偉是給熱醒的。   毛茸茸的東西蹭著後背,熱,還癢。   「你丫幹嘛!」   想掙脫出來,奈何身後人力氣還挺大,且,執意不撒手。   「感覺都好久沒睜開眼睛就看到你了……」   「說話沒底氣,手勁兒倒不小。撒手,熱死我了!」任偉用胳膊肘頂著顏瞻。   昨天看完演出回來,就已經是三更半夜,死熊貓又纏著他說話,看那勁頭要把兩天份沒說的話都補回來。   任偉起先聽著,後來困的要命,嗯嗯啊啊的應著就睡了過去。   他得承認,在倪歆家沒怎麼睡好——不習慣。   「我們去海邊好不好?」熊貓仔繼續蹭著任偉的背,對撒手一說充耳不聞。   「哈?」任偉側躺著,熱得他拿過床頭的雜誌搧。   「去海邊!」   「你有病。」   「去嘛~去嘛~」   「去你大爺,什麼啊就去海邊。」   「……你這兩天有事?」   「沒事兒就去啊?」   「去嘛~」   「不去。煩火車站。除了人還是人。」   「我們開車去~」   「你哪兒偷去?」   「我幹嘛要偷呀,你真……我不會去租車啊!」   任偉哈哈笑了。   「壞人。」顏瞻終於放開了任偉,下床去沖涼了。臨走對任偉說:「說定了哈,我們等下就出發!」   「神經病。」任偉躺在床上罵。   躺著躺著任偉又睏了——本來也沒睡醒,於是就又睡了過去。   再睜眼,顏瞻的大腦袋擠進他的視線,嚇了他這一跳。   「你丫……」他不是一直看我睡相呢吧?死變態!   「嘿嘿,你醒了啊,咱們出發吧!」   「出發?」   「去海邊啊~」   任偉捂臉,他當真的啊!      沖了涼,簡單整理了要帶的東西,任偉跟顏瞻下了樓。顏瞻說:我們帶上吉他吧。任偉說:要帶你帶,我不帶。顏瞻問:你為什麼不帶?任偉說:我心疼我琴,回來打品算你的?顏瞻語塞。任偉笑:你那破琴倒是不怕。   車停在樓下,是輛SUV。任偉說這車一點兒不稱你。顏瞻問那什麼襯我?任偉看了看他說QQ吧。顏瞻嘟嘴。   「別撅嘴,你瞅你這體格。」任偉拉開車門。   「我體格怎麼了嘛!人家……」顏瞻很想說——我自己的車子是甲殼蟲不是QQ。可轉念一想,有差嗎?果然都是迷你車。   「你怎麼?」   「沒怎麼。我低碳生活可以嗎?」   「低碳你租SUV?」   「車行只有這個啦,我總不能租一輛卡迪拉克婚車吧!」   「你可以不租,騎自行車去。」   「……那你也跟我騎車?」   「你騎車帶我。低碳嘛。你騎車帶人,我被你騎車帶。」   顏瞻樂了,「坐前面來啦,我們路上可以聊天。」   「我也沒說坐後面啊,總不能抱一堆東西坐吧?」   「放後備箱啦。」   「你下回換把更破的琴吧,跟著你命苦。」   「……」   車駛上大路,任偉點了支煙,這是他今天起床後抽的第一支煙,「去哪兒啊?」   「你剛剛睡覺的時候,我上網規劃了一下路線。」   「說。」任偉吐出一口煙。   「吶,今天比較晚了,所以我們先到南戴河,然後……」   「南戴河?」任偉斜眼看顏瞻,「那是餃子鍋吧?」   「……」   「相信我,水裡都是人。」   「還有然後呢……」   「說。」   「然後我們明天去翡翠島~」   「哪兒?」   「翡翠島~」   「那是哪兒?」   「離南戴河挺近的!」   任偉捂臉,「這名兒起的,我還尋思我護照過期沒呢。」   「呃。」   「可不是麼,我聯想到馬爾地夫了。」   瞻仔一路都被任偉擠兌。   可被擠兌他也願意,甚至這樣不平等的對話還讓他覺得挺快樂。因為任偉在跟他說話,每一句都是說給他聽的。   「誒。」路程過去一多半,任偉合上車窗看向顏瞻,由於受不了冷氣,他始終敞著窗戶,「我昨天……和你媽媽坐隔壁。」   「嗯……我知道……因為你們的票都是我拿的。」   任偉白了他一眼,但沉在心底的話還是說出了口,「她說到了你妹妹。我從沒聽你說過你有妹妹。」   顏瞻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這一切都被任偉盡收眼底。   他不說話,任偉也不說。風聲也被隔絕於窗外,車裡安靜的離譜,只有CD里的Air樂隊製造的電子碎拍節奏迴蕩著。男聲低沉的重複:Do the joy,do the shouts,do the cries,do the smiles……   迷幻而令人暈眩。   這安靜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而後顏瞻關了車載音響,對任偉說:「我和妮子是雙胞胎,爸媽老年得子,本該很欣喜。然而……我媽媽做產檢的時候,醫生髮現妮子的心肺功能發育不健全,體質很弱,建議引產。爸媽是同意了的,兩個孩子保一個。我媽媽都進了手術室,可……她到現在都保留著B超的片子……在媽媽的肚子裡,我始終都保護著妮子。如果強行手術,連我也不會存活。」   任偉看著車前方一程不變的高速路,聽著顏瞻低聲的訴說。   「我想,這就預示著,從今往後,我都是她的保護盾。我們家,都是男孩子。媽媽也一直想要個女兒。妮子就這樣跟我一起出生了。生下來後,醫生對我媽媽說,妮子……心肺功能都不正常,免疫系統有缺陷。從小到大,她都在生病,心臟動過兩次手術,過敏性哮喘、後來發展到腎臟……你知道……別的孩子都在外面玩,她卻總是一個人在房間裡。但妮子開朗、快樂,她羨慕窗外的孩子們,卻不會嫉妒。我問她會不會覺得難過,她說什麼啦我很會自娛自樂。我媽媽是畫國畫的好手,妮子跟媽媽學畫,她時常站在畫板前,仿佛畫畫就是撕下日曆。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   「我知道你們感情很好,你媽說……你妹妹沒了,你就一直彈琴,不肯離開琴、不肯離開她。」   「我不知道我如何才能跟她分開,始終……我們像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我知道妮子有天會離開我,但我總想,不是這一天。不是這一天,這一天,這一天……究竟是哪一天?我一廂情願的覺得,是好久好久之後才會到來的某一天。」   任偉點了一支煙。   「你知道……我們從小到大都在一起。我彈琴,她畫畫。一起看書,一起參觀展覽,一起看電影,一起寫日記畫塗鴉……妮子幾乎不怎麼去上學,也沒什麼朋友,可她渴望與人交流與人分享。她不希望只有『孤獨』一個朋友。她好喜歡騎著腳踏車去等我放學,等我載她回家,她說,那就好像她也剛剛從學校出來。就好像,她跟所有同齡的孩子們一樣。我跟小冉一直是同學,跟我比起來,他要開朗的多,也非常健談。我上中學以後,一直在參加各種各樣的鋼琴比賽,做各種各樣的交流演出。我不在家,小冉就會去陪她。」   任偉發現顏瞻的眼眶紅了。   「小冉非常喜歡妮子,妮子也喜歡小冉。然而……他們都知道,這份喜歡,是不會有結果的。妮子後來發展到腎衰竭。去做透析,人瘦得像一片紙,皮膚好像一碰就會破,頭髮越來越稀疏,她帶著鼻管,卻還是笑得那麼燦爛……她不是不會哭,等到病房沒人了,她就不出聲的流淚。你知道看到那樣的她……妮子從來都那麼漂亮,可是一天一天的,她不得不接受自己的變化。她表現的好像這都沒什麼……可是……我給她買假髮、化妝、修指甲……高跟鞋她穿不上,腳腫腫的,就擺在床下……但就算這樣,她也要活下去。媽媽……我們都在盡力……可是……就算換腎也不行了,她的肺部開始有積水……抽掉又會積起來……我們十七歲的生日,她坐在輪椅上……」   任偉的手搭上了顏瞻的腿,他說,「咱們在緊急停車帶停車好嗎?」   但顏瞻不停,他抹了抹眼睛繼續說,「她坐在輪椅上,還是笑得那麼暖人。頭髮是假的,臉是靠彩妝化的,指甲都是貼的,可她還是開心的切蛋糕給大家吃。她還彈琴,唱歌,唱了好幾首。她走的那天,是生日過後不到一個月。她堅持不打嗎啡,說人死後會一直一直睡,所以她現在不要睡。疼就忍著,咬牙忍著。那天我給她讀她最愛的《綠野仙蹤》,讀到多蘿西遇到魔女……她還握著我的手,可……她走的無聲無息。我整天整夜的彈琴,是想讓她知道,我還在,會一直送她離開。小冉來了,他讓我停下,說爸媽哥哥都好擔心我,可我停不下。直到……他走過去,掀開棺木的蓋子,俯身去親吻妮子……那一刻,我哭出來了,所以,停下了。我知道,小冉他比我還要難過。別的女孩子都在那個年紀談戀愛,可她卻忙著與病魔做鬥爭。她曾對我說,瞻仔,小冉說他喜歡我,可我不能喜歡他。你知道她當時的表情……這是註定的事實,我們都說能接受,然而當這一天到來……」   任偉碾滅了煙,「前面是休息站,我們停車。」   「我沒事。」   「喝點兒水,好嗎?」   任偉放在他腿上的手溫熱溫熱的,顏瞻看向任偉,點了點頭。   車駛入休息站,停穩,任偉並沒有下車,而是攬過了顏瞻,讓他的臉埋在他的胸前。   任偉是獨生子,沒有兄弟姐妹,但他懂得失去一個人的苦楚。就像,那年冬天,父親留下他一個人,獨自上路。   顏瞻環住了任偉,「我不難過,早已經不難過了。我只是……想她。想她給我編的花環,想她為我彈琴唱歌,想她烤的一點都不甜的餅乾,想她……無論什麼時候都掛在臉上的微笑……」   「抱歉,我不該提及這事兒。」   任偉伸手去胡嚕著顏瞻的背。   「不,沒關係的。我以前常常刻意的不去想,這也是從來不會跟你提到妮子的原因。因為媽媽說,如果你總想著一個人,那她就不能安心的去往天國。但後來……我發現,越是刻意的遺忘,心中越是惦念。所以我明白了,我要去面對現實,面對這一切,讓她走、放她自由。她住在天國。就像她說的,是提前替我和爸爸、媽媽、哥哥們占好位置。她說,天堂的房子也很貴哦,她會好好努力……」   任偉抬起顏瞻的下巴,用拇指去蹭他眼角的淚痕,他聽著顏瞻對他說:「我會告訴妮子,也幫你占個位置。」   「少來。」任偉拍了拍顏瞻的臉,「我會下地獄,你別麻煩人家了。」   「瞎說!」   「你沒陪我看《辛普森一家》啊?聽搖滾樂要下地獄。」   「我陪你……」   「德行。」   「真的。」   「想不陪也難,同性戀也要下地獄。」   「……」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   「下地獄就見不到妹妹了。」   「我可以給她寫信,也可以時常去拜訪她!」   任偉看著顏瞻的眼睛,其實他很想說他有點兒感動,但話到嘴邊就變成了:你哭起來真丑。   顏瞻捧著任偉的臉就親了上去,親完對任偉說:以後去地獄,會更丑。   任偉把下巴搭到了顏瞻肩上,他在笑。   那是一種他久違了的笑意。 ◇◆◇◆◇◆   「你穿嘛……穿嘛……」死熊貓一臉諂媚的笑。   任偉發現今兒一天他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先是無奈於顏瞻預定的酒店——用不用這麼浪費啊?再是無奈於豪華的晚餐——胃寒,吃不下,可看著死熊貓一臉委屈相,還硬要吃,害得他吃完就吃胃藥墊底。接著更大的無奈又來了——他非逼你穿的跟他一樣!那件傻了吧唧的熊貓Tee,以及,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又置辦的褲子!   「不穿。太2了!」   「怎麼會呢?」熊貓仔努力的眨眼,「你看我嘛,你看我嘛。」   「就是看你才覺得2!」   「……」   死熊貓又露出一副受傷害的模樣。   「折中。」任偉真怕他又哭給他看——那絕逼是殺手鐧。   「那……?」   「褲子我穿。」   「再商量商量……」   「沒的可商量!」   任偉說著,解褲子扣兒。死熊貓立馬轉身面壁。   「你什麼路子?」任偉脫了褲子抬腳踹上了顏瞻的屁股。   「哎呀人家不好意思看嘛……」   「你有病!」   「你換好了告訴我哈……」   褲子剛剛好。任偉又看了看扔在床上的熊貓Tee,拎過來想想等會兒下水反正要脫,一咬牙一閉眼,套上了。   死熊貓還在面壁。   任偉翻出褲兜里的煙盒點上一支煙,扭頭眺望著窗外的海。   記得,那年曾被龍語綁來過海邊——參加他們作協的創作之旅。可龍語半個字兒也不寫,要麼拉著別人鬥地主,要麼就是跟他兩人反鎖在房間裡,親熱個沒完。窗外,也是這樣的一片海,更安靜些,幾乎看不到人。夜深了,龍語就拉他沿著海岸線走。   任偉不禁嘆了口氣。   面對龍語與面對顏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從最淺白的來說,向來是龍語給他花錢,他接受的坦然並深覺理所應當。但換作顏瞻他就不願意,總覺得彆扭刺棱人。為什麼呢?任偉說不上來。硬要歸納大概是顏瞻比他小,顏瞻自己都在掙扎著活在這座大都市裡?確實說不上來。   這世界上絕大多數東西都可以買到手,但買來買去,你會發現,感覺這種東西沒得可買。龍語讓他有的感覺,顏瞻給不了。   再者,跟龍語在一起,他習慣性的依賴他、向他撒嬌、跟他起膩,那是一種不受自我控制的情緒。但跟顏瞻一塊兒,任偉發覺自己就連話都不會好好說,有時候想表達的是一個意思,說出口卻全變了味兒。   還比如,是龍語他就毫無顧忌、蠻不講理,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輕鬆地就好像面對你最親的人。是顏瞻就不行,他總會刻意的擺出某種姿態,拉開某種距離。   再好比,對象是龍語,性就是愛的表現方式;顏瞻不,他更青睞言語、親吻、擁抱……   說白了,他當龍語是男人,當顏瞻是男孩。   再怎麼樣,也要讓著一點。否則於情於理說不過去。   就好像昨天他哭著從身後抱住他,那一刻,他慌張並覺得愧疚。然而等一切平靜下來,站在Pub里聽小娟唱《命中注定》,他再去回想那一幕,想起的竟是那一天龍語來找他,向他說著他們不可能再繼續了,而在那一刻情不自禁從身後抱住龍語的自己。他也是那麼抱著一個男人,那麼不能自已的掉下眼淚。不同的是,顏瞻肯哭著求自己,但他卻不肯那樣去求龍語。   任偉仰躺在了床上,他想,如果非要給龍語和顏瞻找出一個共同之處,那就只有一點:都沒法給他安全感。   這想法……還真是……夠悲催。   「你還沒換好呀……」顏瞻衝著牆壁說。這樣說著,他卻忍不住去偷看。   「早換完了。」任偉慵懶的應聲。   「呀!你穿熊貓Tee了!熊貓Tee!」顏瞻可激動了。   任偉從床上起來,一邊碾煙蒂一邊說,「小點兒聲兒,快耳鳴了。」   熊貓仔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抱住了任偉,抱住就使勁兒蹭,「超可愛的~」   任偉皺眉——這膏藥熊!   可顏瞻這麼全心全意的抱著他,他又覺得挺滿足……      「沒……沒有租泳圈的……」   熊貓仔到了海邊看著關門的租賃處,淚眼汪汪。   「你……」任偉不得不捂臉。   「我……」熊貓仔撓頭。   「你不會游泳?」   熊貓仔作撥浪鼓狀搖頭。   任偉啥不說了,向海邊走。   熊貓仔垂頭喪氣的跟在身後,伸手去拉任偉衣襟的下擺。   「去撿貝殼吧。」   這話說完任偉都覺得自己有點兒刻薄。   「不要……我看著你好了……」   天黑下來,游泳的人已經很少了,即便在游的也在陸續上岸。任偉脫了衣服,向下走,海水還是溫熱的。   顏瞻看著任偉的背影,覺得他身材超好,果然游泳很塑造體形。可他就是學不會……   「我去拿吉他好了。」   衝著任偉喊,熊貓仔收到回復——任偉擺擺手,示意他去。   顏瞻拿了吉他回來就在沙灘上坐下,隨意的彈撥著。有群剛上岸的姑娘聚了過來,在他身邊簇擁著,跟他搭訕聽他彈琴。   任偉遊了好一會兒,喜歡游泳的他潛入海里就像一尾魚,輕鬆愜意。然而等他向岸邊游過來,借著海岸上明亮的探照燈的燈光,他看見一群穿著比基尼的姑娘圍著那正在彈琴的死熊貓,大為不爽。   游回來任偉就上岸了,身上掛著海水,海風吹過來怪冷的,可他不在意,筆直的向顏瞻走去。   音樂聲、姑娘們的談笑聲、顏瞻的歌聲,越來越清晰。任偉走過去,站在姑娘圍成的圈外,兩眼狠狠的瞪向顏瞻。   還是任偉身前背對他的姑娘先感覺到身後有人,回頭,顏瞻才發覺任偉回來了。看見任偉,他傻乎乎的笑。   「冷吧?給你浴巾。」顏瞻放下琴,欠身拿過了一旁疊好的大毛巾遞給任偉。   任偉眼看著坐在顏瞻旁邊的姑娘那超大的胸脯離顏瞻越來越近——她明顯故意往上湊!傻熊貓還全然不覺,笑呵呵的舉著浴巾。   接近、再接近、再再接近……   終於,那對大胸貼在了顏瞻的胳膊上。   喂喂喂,你倒是躲開啊!   任偉起急。   可熊貓仔呢,眼睛裡只有他,還在傻笑。   任偉服了。   這時候坐在顏瞻另一側的姑娘笑眯眯的說:「你朋友啊?」   顏瞻猛點頭。   「過來坐啊~」姑娘向任偉拋媚眼。   這幫騷貨。   任偉很想驅逐這幫小妖精,又不知從何下手,別彆扭扭的擦了擦身上的水坐下,那位姑娘就貼了過來。   嘿嘿嘿,你還帶上手摸的啊!   任偉這個鬱悶,一邊聽著姑娘說你身上真涼,一邊忍著挨摸。這也就罷了,姑娘還不肯罷休,拉過任偉的手往自己身上帶,說著什麼我可熱了。   顏瞻彈錯了數個音。任偉在他眼底看到了強烈的不滿。他這一不滿,任偉心裡樂了——呦,你不缺根弦兒啊?   熊貓仔琴彈得沒一點兒心思,眼角的餘光總在追著任偉,看任偉身旁的姑娘對他那叫一個親昵。熊貓仔使勁忍著,忍無可忍是由於那位姑娘按住了任偉的手,嘴唇湊到任偉耳根笑著說著什麼。   嘩啦一聲掃弦,顏瞻放下了吉他:「挺晚的了,咱們回去吧。」   「去我們房間打牌吧~」一直黏著顏瞻的姑娘沒看出顏瞻火了,正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   「對啊,打牌打牌。」黏著任偉的那個站了起來,伸手去拉任偉。   顏瞻看著任偉,看他什麼意思,任偉明知道顏瞻的心思,卻故意說:「我都行。」   「不行!」熊貓仔拚命拉過了任偉。   眾姑娘吃驚的看著顏瞻,顏瞻趕緊放緩態度,「我們還要彈琴寫歌,你們去玩吧。」   「不是吧,來玩兒還不放輕鬆?」幾個姑娘互相慫恿。   熊貓仔眼巴巴看著任偉,潛台詞是——你快說句話啊!   任偉卻別開臉看海。   「走啦。」顏瞻身旁的姑娘索性挎上了他的胳膊。   顏瞻想也沒想就拿下了姑娘的手。   姑娘不樂意了,「幹嘛呀,好好的突然這麼冷淡。」   氣氛忽然僵持了起來。   這傻蛋。任偉真是拿顏瞻沒轍沒轍的,想開口替他解圍,卻不料顏瞻上前一步,也一併拿掉了他胳膊上姑娘軟軟的手。他什麼話也不說,就那麼站在尷尬的氛圍里。   「算了算了,咱回去吧,一身沙子難受死了。」   姑娘們嘰嘰喳喳的說話,陸續拿了衣服向大路走。   真沒勁、掃興、以為自己帥點兒就了不起、一開始怎麼不拒絕、真拿自己當回事……   女人翻臉比翻書快,言語之惡毒也令男人望塵莫及。   任偉看著顏瞻,顏瞻不痛快了,想抱他一下聊表安慰,卻不料顏瞻拾起了地上他下水前脫下的衣服,一股腦塞到了他手上,「穿上。」他說的堅定無比。   「滿身沙子怎麼穿啊?」   顏瞻不吭聲,伸手替他胡嚕。   「泳褲沒幹。」   顏瞻扯過浴巾團在任偉身前,「我替你擋著。」   嘿,這時候倒有股子狠勁兒。   任偉一邊套衣服一邊看著顏瞻說,「放下吧,換完了。你至於嘛。」   「我就是不想她們看你、摸你!」顏瞻說的很大聲,底氣足極了。   「你小點兒聲兒!」   「好啊,那你堵上我的嘴。」   吧嗒一口,熊貓仔就咬上了任偉的唇。他親他,舔他,舌頭又撬開他的唇瓣鑽了進去。   兩人自然的摟在了一起,任偉被顏瞻親的有些喘不上氣來。   吻畢,熊貓仔紅著臉,任偉臉也掛上了顏色。   「好了,我們彈琴唱歌吧。」顏瞻一屁股坐到沙灘上,拿過了吉他,輕掃著琴弦。   任偉也坐了下去,聽顏瞻撥弄出的旋律。   「你說……什麼歌適合海邊?」   任偉點煙,不說話。   「問你呢。」   任偉翻眼皮看了看顏瞻,拿過了他手裡的琴,找了一下音,撥弄起琴弦,「椰風挑動銀浪,夕陽躲雲偷看,看見金色的沙灘上,獨坐一位美麗的姑娘。她在輕嘆,嘆那無情郎,想到淚汪汪,濕了紅色紗籠白衣裳。哎呀南海姑娘,何必太過悲傷,年紀輕輕只十六吧,舊夢失去有新侶做伴……」   顏瞻笑了。   任偉在間奏的時候瞪了他一眼。   下一小節,顏瞻跟他一起唱了起來。於是任偉不唱了,吹口哨,顏瞻仍舊唱的很認真、很投入。   一曲結束,任偉把琴還給了顏瞻,又點了一顆煙。之前那支早已埋進了沙灘里。   「既然是懷舊之夜,那我給你唱《粉紅的回憶》吧!」熊貓仔抱著吉他眯眯笑。   「你敢!」   「誰要你唱《南海姑娘》的,來嘛~」顏瞻一邊說著,一邊找調兒。   「你不許噁心我!」   「夏天夏天悄悄過去留下小秘密,壓心底壓心底不能告訴你。晚風吹過溫暖我心底我又想起你,多甜蜜多甜蜜怎能忘記。不能忘記你把你寫在日記里,不能忘記你心裡想的還是你。浪漫的夏季還有浪漫的一個你,給我一個粉紅的回憶~」   任偉笑抽了,一直在推顏瞻,讓他快別丟人了。   顏瞻卻很認真的說,「人家這麼真誠,你不許再笑了!」   「哈哈哈哈……」   「你討厭!」   「本來就巨可笑……哈哈哈……」   「爬!你給老子爬!」顏瞻一邊罵還要一邊唱。   任偉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等下你要接著唱,就《大海啊故鄉》吧!」   「那你唱啥?」   「《我愛你塞北的雪》?」   「你死去吧。」   「唱嘛唱嘛,懷舊之夜~」 ◇◆◇◆◇◆   十二點多兩人才回房間,酒店的走廊靜悄悄的。任偉用鑰匙開門,顏瞻背著琴拎著紙袋還在說笑。任偉說你小聲一點兒,顏瞻嘟著嘴說你又凶我。毫無疑問,換來的還是那句:我凶死你。   顏瞻的手機有未接來電以及數條簡訊。   【你看晚報了嗎?】   【人呢?死了?】   【你又上報了。我都不知道你登台演出。】   【你給老子接電話!】   ……   時間分別是17:03、17:54、18:49、20:57。   發信人是小冉。   顏瞻想了想,那時候正好在做Check In,然後又去吃飯什麼的,起先沒聽見,後來沒帶手機。但顏瞻現在看見了也不想回電,這是屬於他跟任偉的時間。於是,熊貓仔動手,關機。   可關了又覺得對不住小冉,便就又開了。開了回簡訊一條:【我跟任偉在海邊~回去說>_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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