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book18.org
「傻麼？」顏瞻皺眉對著穿衣鏡，怎麼看自己怎麼彆扭。 book18.org
「傻。」任偉喝粥，眼睛瞅著電視上的新聞播報。 book18.org
「你根本就沒在看啦！」熊貓仔對著鏡子發瘋。 book18.org
任偉不搭理他。 book18.org
「你進來看啦！」 book18.org
「你他媽號喪吧？」 book18.org
扔下勺子，任偉扯了餐巾紙抹嘴，起身往臥室去。 book18.org
「怎麼了？」看著對鏡抓狂的死熊貓任偉不理解——不是挺精神嗎？ book18.org
「哪頂帽子都不合適，不合適！」 book18.org
「這衣服就不適合配帽子。你別折騰了。」 book18.org
「不行！」 book18.org
「有什麼不行的？」任偉挑眉。 book18.org
「不……不戴帽子我緊張！」 book18.org
「噗。」任偉樂了。 book18.org
「真的嘛！緊張！」 book18.org
「你也不是每次演出都戴帽子啊。」 book18.org
「反正今天一定要戴！必須戴！」 book18.org
「那你自己折騰吧。」 book18.org
熊貓仔用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對著任偉，任偉要崩潰了。 book18.org
「人家會緊張啦！」 book18.org
衣角被扯住，任偉是絕脫不了身了。 book18.org
「撒手。」 book18.org
「你都不管我的……」 book18.org
「撒手。」 book18.org
「冷眼旁觀呢……」 book18.org
「你不撒手我怎麼給你找帽子！」 book18.org
「哦嘍~」熊貓仔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book18.org
任偉走過去，摸過床頭柜上的煙和火兒，點上一支煙，冥思苦想了一會兒，扒拉開衣櫃前的死熊貓開櫃門向上層翻找。 book18.org
不一會兒，顏瞻瞅見任偉夠出一隻紙盒。把盒蓋扔到床上，任偉也把他按到床沿坐下。顏瞻感覺腦頂被鼓搗著，好像是卡子一類的東西。 book18.org
「你做啥子？」 book18.org
「別動，老實待著。」 book18.org
「哦嘍……」 book18.org
「啫喱呢？」 book18.org
「衛生間。」 book18.org
看著任偉往出走，顏瞻想起來去照鏡子，卻被吼了一句：「讓你別動！瞎動什麼！」 book18.org
好兇的。熊貓仔不敢動了。 book18.org
被任偉鼓搗了一番，完畢熊貓仔去照鏡子，發現頭上多了一頂小小的「帽子」。說是帽子，實則是帽子型的裝飾物，靠「帽檐」下的卡子固定。小小的、超級小的黑絲綢禮帽。 book18.org
「……」顏瞻看看鏡子又看看任偉，「我……我要帽子……」 book18.org
「這就是帽子。」任偉叼著煙鄙視顏瞻。 book18.org
「小……太小了……」 book18.org
「那你就啥甭戴了唄。」 book18.org
「……有些誇張呢。」 book18.org
「反正你站舞台上，多誇張也不算誇張。再說了，誇張什麼啊，再誇張點兒我還有吸血鬼的牙呢。配套。」 book18.org
「呷？你戴過的？」 book18.org
「嗯。」任偉走過去碾煙。 book18.org
「什麼時候啊？」 book18.org
「萬聖節。」 book18.org
「……」 book18.org
「你還不滾？快七點了。」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頭別亂動，上台也別跳來跳去。掉了我可不管。」 book18.org
「那我怎麼騎機車啊……」 book18.org
「你不會打車啊！」 book18.org
「……」 book18.org
「趕緊滾。」 book18.org
顏瞻換了鞋拿了鑰匙，又看了看玄關的穿衣鏡才戀戀不捨的向任偉喊：「那我出門嘍，你要來哦，九點。」 book18.org
「滾吧，知道了。」 book18.org
「一定哦。」 book18.org
「你復讀機啊！」 book18.org
「……那我走了。」顏瞻雖然這麼說，可人還是站在玄關處不拉門。 book18.org
任偉徹底服了，從沙發上起身，走到門口，掐了顏瞻臉一把，「我去，你趕緊出門。七點一刻了！」 book18.org
吧嗒，熊貓親到了王子，滿意的出門了，絲毫不在乎屁股被踹了一腳。 book18.org
他知道任偉最近很忙，可還是好想他能去看他演出。 book18.org
如願以償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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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飯桌收了碗筷刷了，任偉躺到了沙發里，困的要命。最近不僅演出排的滿滿當當，還要錄Free Loop新的Demo，可謂從早忙到晚。再想到十一月要去紐約錄製「沒所謂」的專輯，他就頭疼的厲害。睡一會兒，就一小會兒。任偉這麼想著上了個八點的鬧鈴，多一秒也沒等，就睡了過去。 book18.org
八點整，鬧鐘響鈴就如同炸雷一般，任偉坐起來連著抽了兩顆煙魂兒才回來。 book18.org
洗了把臉換了衣服，他就出門了。 book18.org
入秋，晚上有些微涼，任偉只穿了件短袖，但一進Pub熱浪就襲了過來，跟往常氣氛不同，嘰嘰喳喳一眼望去全是姑娘，各式各樣的香水味混在一起甜的發膩。 book18.org
活受罪。 book18.org
走廊里有人在販賣紀念Tee，既有Miller的也有HS的，想來是官方發售。許多姑娘擠在一起，有吵死人的趨勢。 book18.org
也不是完全看不見男的，比率大約為50：1。 book18.org
嘛叫不倫不類，任偉發現自己站這兒就屬於不倫不類。還算有備而來，至少在人群里不乍眼：藍色細條紋Tee，黑色牛仔褲，匡威鞋。這是長久以來戰鬥過的經驗——要按他平時那麼穿，十個有八個覺得他有病，剩下倆會覺得他走錯了地方。 book18.org
無人陪同，任偉要了瓶酒靠牆站——離舞台最遠的地方。顏瞻本來張羅讓他去二樓後台，這樣看的超清楚，還可以等他演完兩人一起看Miller。任偉曰：你快算了，我不看。如果可能，你我都不想看！ book18.org
演出遲了，想必不是顏瞻遲到，大概是Miller時間延誤。HS是配菜，那才是主菜。延誤也準是因其延誤。 book18.org
任偉喝完了一瓶酒也不見有人出現在舞台上，音箱裡、投影螢幕上Miller的聲音、模樣來來回回，任偉真有心出門向前走三百米——V Club今晚重型之夜。 book18.org
還好，在人群失控前，HS走上了舞台，演出算是拉開了帷幕。開場一曲《Sunshine》吉他彈得很有Blues味道，向曉冉做了一個漂亮的開場。而後，燈光照向了顏瞻，他漂亮的聲音透過音箱傳遍Pub的每一個角落。 book18.org
任偉想笑——顏瞻真的不敢有大動作。其實那帽子很難掉下來。不過這樣倒是讓他看上去更有氣質。 book18.org
小伙兒，你還是安靜點兒吧。 book18.org
因為是暖場嘉賓，HS的演出時間還不足半小時，重頭戲開始，很多人開始向前擠，任偉反其道而行之——往出擠。熱死他了。非要喝瓶冰涼的啤酒去外面吹吹風不可。 book18.org
汗讓Tee貼到了背上，任偉走出來，一邊點煙一邊揪扯著Tee讓風能吹進來。一條街上兩家演出Pub，於是煙酒小店也開了好幾家。任偉要了聽啤酒，尋了個地兒往路牙上一坐，仰脖喝了一大口。 book18.org
坐路邊看人其實是種樂趣，尤其是你沒事別人走馬燈的時候。任偉一邊喝酒一邊看。來來往往總有來買煙買酒的。有趣的是，從左邊出來的，也就是來看Miller的基本會買：愛喜綠盒或紅盒的，伴以可口可樂亦或果粒橙，間或有人買點兒八中南海；女的化淡彩妝穿長裙，男的清一色白Tee藍牛仔褲。而從右邊出來的，也就是看V Club重型之夜的基本會買：駱駝亦或好彩，伴以燕京啤酒要不就是青島，間或有人買點兒零中南海；女的濃妝艷抹，哥特妝不計其數，穿超短裙或者漁網襪打底褲，男的多是黑色Tee上面印有樂隊圖案，馬靴加黑色牛仔褲。 book18.org
如此鮮明的兩派人對比，平時你還真難見到。 book18.org
任偉沒能看多一會兒就有熟人來搭話，說熟也不是特別熟，半熟。都是V Club出來的人。這兒今兒來的都是聽金屬的，純金屬迷。任偉不喜歡重金屬，他對他們的評價是：傻老粗。因為這話彭勃沒少跟他掰扯。但私心裡任偉要承認，彭勃玩兒的沒那麼傻，旋律金屬，還是有可聽性的。否則一開始他也不會搭理他。 book18.org
因為都是半熟，所以也就是打打招呼兩句話的事兒，任偉始終很悠閒。後來顏瞻出來了，身後跟了一姑娘，一條散擺大裙子，挎了個藤編的包。任偉看著顏瞻走到路邊伸手攔了計程車，他替姑娘拉開車門，姑娘就鑽了進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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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裡呀~」顏瞻送走了佳人，四下張望過後發現了任偉，小跑了過來。 book18.org
任偉叼著煙點頭。 book18.org
「我剛剛送一個朋友出來，她今天才出差回來，好累的呢。」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早知道你在這裡應該介紹你們認識，她是我們的後援會長哦~人超級好。」 book18.org
「是麼。」 book18.org
「是呀，她好喜歡小冉的，可是小冉……唉。不說這個頭疼事了。啊，她跟小婉關係可好了，小婉你認識的吧？」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任偉想起來了，怪不得看她覺得有點眼熟，原來是總跟小婉在一起那姑娘。小婉是Free Loop的鐵桿粉絲，很漂亮一個妞兒，輝子沒事兒就愛逗她，為此總被安娜掐。 book18.org
「是不是累啦？」顏瞻在任偉身邊坐了下來，「你最近都好忙的。」 book18.org
「還行。出門前睡了一小會兒。」 book18.org
「要是累了就先回去，我還走不了呢。」 book18.org
「你不是看演出麼，出來幹嘛？人也送完了，進去吧。」 book18.org
「人家想你嘛~」 book18.org
「你別讓我吐出來。」 book18.org
「你看哦，帽子沒有掉~」顏瞻笑嘻嘻的往任偉眼前湊。 book18.org
「必然不能掉，我戴了一晚上都沒掉，你戴半小時就掉？」 book18.org
「哈？壞人！」 book18.org
任偉笑了。 book18.org
顏瞻又去買了啤酒還給自己買了果汁，兩人隨意的閒聊，很愜意。 book18.org
十點半顏瞻說讓任偉先回去，早些休息，畢竟明天還要去錄音。任偉說不礙事再等你一會兒也行，你進去看演出吧。正在這時，不遠處爆發出吼聲。 book18.org
兩人循著聲音看過去，吵架的是兩個女人，一個五十歲上下，另一個雖然打扮的成熟妖艷，但聽聲音就知道年紀還小。女孩那黑紗蓬蓬裙短的不像話，鏤空條紋靴子又高的不像話。一件緊身衣把上半身勒得緊繃繃，硬被擠出來的白花花的胸脯露的有些多。女孩站在街燈下，女人站在陰影里。 book18.org
女人說話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女孩卻是高聲的叫罵：「你才是失敗者！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什麼就是我媽？你生我啦！你管得著我嘛！」 book18.org
女人好像在反駁什麼，但任偉和顏瞻聽不清。 book18.org
然後女孩的罵聲又來了：「我不高考！你別管我！我就是混蛋！你是什麼啊？你是賤貨！我爸沒錢你能嫁給他啊！我姐說你還算輕的了！別以為她出國了你就是這個家老大了！你算什麼東西啊你！趕緊滾！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book18.org
「怎麼那麼說話啊……」顏瞻聽不下去了。 book18.org
他起身的同時，任偉也起身了。別人都遠遠看著，就連貌似女孩同伴的姑娘們都站得遠遠的，就他倆往吵架那兒走。 book18.org
「你怎麼還不滾！你看看別人什麼年紀你什麼年紀，你瞎跑什麼啊你！走什麼走，我不走，你快滾！死老太婆！」 book18.org
女孩上手了，使勁兒去推搡女人。女人一個趔趄後退了一大步，差點兒摔倒。 book18.org
任偉走近了，看清了女人的臉，這時候聽到女孩更尖刻的叫罵：「你自己小孩兒你都不要，你到我們家裝什麼賢妻良母！爛貨！你快給我滾！滾！」 book18.org
女孩抬手要打，女人毫無招架之勢，只會無力的重複：你別聽薇薇瞎說……跟媽媽回家，你必須回家，你來這種地方……曉柯…… book18.org
女孩的巴掌噼里啪啦的落在她身上，腿也亂踢。女人不擋，就會不斷的勸慰。 book18.org
讓顏瞻沒想到的是，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去阻攔的時候，任偉已經伸手一把扭住了女孩的手腕。 book18.org
「哎呦！」女孩一聲慘叫，「去你媽的！你幹什麼你！疼死我了！」 book18.org
「去你媽的！」任偉的『你』字咬的格外重。 book18.org
「任偉！」顏瞻趕忙按住了任偉的手，由於氣憤，那隻手青筋暴跳。 book18.org
女人在爭執中站到了路燈下，她的頭髮有些亂了，褲子也有些髒，顏瞻一邊按著任偉一邊看著狼狽的女人一臉錯愕的喊出任偉的名字：「小偉……」 book18.org
任偉終於放開了死命掙扎的女孩，他只看了女人一眼，就甩開了顏瞻的手，大步往前走。 book18.org
顏瞻愣了幾秒就追了上去，他扯著任偉的衣服問：「你們認識？」 book18.org
任偉走出很遠才點上煙說：我媽。 book18.org
◇◆◇◆◇◆ book18.org
顏瞻和任偉進Pub的時候，顏瞻看到任偉的媽媽快步追了上來，任偉卻推了他一把，推他向二樓後台走。 book18.org
小冉他們都在，齊刷刷趴在圍欄處向下看。見任偉和顏瞻進來，都打了招呼。小冉還特意挪了挪位置，給顏瞻和任偉讓出好一點的視角。 book18.org
「不用，你們看。我就是睏了借個地兒睡覺。」任偉說著，拍了拍小冉的肩，人去沙發上躺著了。 book18.org
小冉以為瞻仔會跟他念叨果子的事，不料顏瞻一言不發，就是直勾勾的看著舞台。你娃早幹啥子切了？摸魚那麼半天。 book18.org
但顏瞻其實並沒有看舞台，而是向人群里張望——果不其然，任偉媽媽混在人堆里，被人潮推來擠去。她在找任偉。 book18.org
顏瞻看了一會兒就看不下去了，跑到沙發處蹲下來推了任偉一把，「你媽媽還在找你。」他嗓音壓得很低，只夠任偉一人聽見。 book18.org
「隨便她。」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看你的演出去。」 book18.org
顏瞻起身，卻被任偉拉住了手腕，「你敢多事兒我讓你屁股開花。踢死你！」 book18.org
「……」 book18.org
顏瞻回到了小冉身邊，再向下看，卻怎麼看也看不到那副身影了。 book18.org
任偉躺在沙發上，閉著眼，音樂聲轟隆轟隆，睡不著。然而，就算你給他換個安靜的環境，他實則也是睡不著的。 book18.org
幾首歌后，再睜眼，趴在那兒的一排人里早已沒了顏瞻的影兒。任偉嘆了口氣，起來點上煙，一推門出去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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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瞻找了幾個來回，Pub里Pub外，然而無論怎麼找，任偉媽媽也不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book18.org
站在酒吧門口，微涼的風掃過臉頰，顏瞻有些不知所措。 book18.org
對於任偉的母親，顏瞻幾乎一無所知，獨有一次他們在橋下躲雨，任偉談及過她：他說他媽媽嫌他爸爸沒出息、不會關心人，後來跟他離婚了。 book18.org
潦草的一句話。 book18.org
再後來同他和他媽媽吃飯，他媽媽問起任偉的家人，任偉也說的僅有三言兩語。他說母親是醫生，但現在基本不怎麼走動。 book18.org
在此之前，顏瞻一直以為任偉媽媽過世了。就像他不愛提及他父親一樣。 book18.org
後來顏瞻也琢磨過——大抵是他們關係很不好。 book18.org
想一想之前的湊巧碰面，顏瞻覺得，他們兩人可能都挺尷尬。 book18.org
任偉不要他管，可看到她那麼焦急的追趕過來，混在年輕人中間擠來擠去，顏瞻很難做到視而不見。他成長於一個幸福的大家庭，就算經歷過妮子去世那樣的磨難，一家人也是團結一心、相互溫暖。他很難想像有什麼能令母子間建立起牢不可破的隔膜。 book18.org
就在顏瞻不知所措的時候，他卻看到任偉媽媽從Pub里走了出來。她大概剛剛借用過洗手間——頭髮已經整理好，衣服也已經拍打幹凈，皮包跨在肩上，臉上的妝容似乎也修飾過。這會兒看上去端莊得體，絲毫沒有了先前的狼狽模樣。但她的眼睛有些腫，粉底並不能全然遮蓋。 book18.org
顏瞻看到她的同時，任偉媽媽也看到了顏瞻。她先是愣了一下，繼而優雅的笑了笑。 book18.org
她不跟他說話，顏瞻也就不知從何說起。他看著她向他微微點了點頭，就要繼續向前走。 book18.org
顏瞻邁了一大步，跟上了她的步伐，「阿姨……」 book18.org
任偉媽媽停住了腳步，側臉看向顏瞻。 book18.org
顏瞻說不話，她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剛剛讓你見笑了。」 book18.org
這句話說的毫無語氣可言，生疏又冰冷。 book18.org
「任偉他……」顏瞻絞盡腦汁想說些什麼，卻組織不來語言。 book18.org
「沒關係的。」還是一句冷冰冰的回答。 book18.org
無話可說了。顏瞻知道，對方並沒有跟他交談的意思。 book18.org
任偉媽媽看了一會兒顏瞻，邁開步子向前走。 book18.org
顏瞻咬著嘴唇，憋了一股勁兒追了上去，「我知道這樣很失禮，但是我想告訴您……有些東西是不能割捨的，不失去，不會曉得……任偉他……是真的很為您擔心，他只是……」 book18.org
任偉媽媽再次停下腳步，卻一言不發，只從挎包里拿出一把摺疊傘，遞給了顏瞻，「等會兒可能有雨。」 book18.org
顏瞻還想說什麼，這時路邊停下一輛轎車，喇叭滴滴了兩聲。顏瞻看過去，剛剛那個哥特妝的女孩撅嘴坐在后座上。 book18.org
「我得走了。」任偉媽媽再次對顏瞻禮貌的笑笑，而後就向那台轎車走去。 book18.org
司機下來了，是個跟她年紀相仿的男人，他走過來，替任偉媽媽拉開了車門。她一上車，車便揚塵而去。 book18.org
顏瞻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傘，他忽然發覺任偉的性格和他母親非常像。 book18.org
她顯然剛剛哭過，卻補了妝，整理好心情，然後給「丈夫」打電話，告訴他來接「女兒」與她。她明明那麼想要追上兒子說幾句話，並由於這件事而掉淚，卻可以馬上將這些統統抹平，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 book18.org
心口不一，情緒都藏在心底。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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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偉始終站在Pub門口看著顏瞻與母親，母親走了，剩下熊貓仔一人拿著傘站在路邊，那背影看上去非常的失落、無力。 book18.org
丟掉手裡的煙蒂，任偉走過去，攬住了顏瞻的肩，語氣平平的說：「看吧，那才是一家人。」 book18.org
顏瞻側過臉去看任偉，看到掛在他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手裡的摺疊傘被抽出來，顏瞻看著任偉將它拋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book18.org
很難過。 book18.org
熊貓仔很難過。 book18.org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任偉，那眼神傳達出深切的悲哀。 book18.org
「走吧。看你期待的演出，你攏共沒看上二十分鐘。」 book18.org
「任偉你難受嗎？」顏瞻握住了任偉的手。 book18.org
「這問題真可笑。」 book18.org
任偉說完，顏瞻握他的手握的更緊了。 book18.org
我父親生前教音樂，已經病故了；母親是醫生，但現在基本不怎麼走動。 book18.org
有時我覺得我沒有夥伴，有時我覺得我唯一的朋友就是我所居住的城市，像我一樣孤獨的天使之城，我們一起哭泣…… book18.org
任偉他……一定很渴望有個家的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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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半顏瞻和任偉才進門，進門任偉就去洗漱了，顏瞻簡單整理了一下房間。任偉洗完出來說「換你去了」，顏瞻卻坐在沙發上不動。 book18.org
「跟你說話呢，耳背啊？洗去吧。」 book18.org
顏瞻扭動了兩下，拿過放在一旁的信封遞給了任偉。 book18.org
「什麼東西？」 book18.org
任偉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在顏瞻身旁坐下，打開信封一看就皺眉了——厚厚一疊錢。 book18.org
「吶……我手邊只有這些了，是前天拍照和今天演出的錢……如果還不夠的話，我就再取錢給你。」 book18.org
「你給我錢幹嘛？」 book18.org
「提……提前繳納房租……」顏瞻說的沒什麼底氣。 book18.org
「有病。」任偉把信封扔給了顏瞻。 book18.org
「你……你拿著啦……」顏瞻再次往過遞。 book18.org
「收起來。」任偉按住了他的手，「以後也別再給我。」 book18.org
「啥？」顏瞻瞪大了眼睛，「你……你不讓我住了？」 book18.org
任偉剛點上煙，這下被嗆著了，他幾乎可以說是以吃活人的眼光看向顏瞻的，「你天天喜歡喜歡的掛嘴邊，到底有幾分真誠？」 book18.org
熊貓仔眨眼。 book18.org
「你是我什麼人，我問你要房租。」 book18.org
熊貓仔繼續眨眼。 book18.org
「不明白收拾東西滾蛋。」任偉吐出一口煙，不看顏瞻了。 book18.org
熊貓仔激動壞了，「你……你是說……你的意思是說……我……我……」 book18.org
「別靠過來，去，打包行李去。」 book18.org
顏瞻幾乎是用撞的撲進了任偉懷裡，就差嗷嗷叫了。 book18.org
「你給我滾開！」任偉拎著顏瞻襯衫的領子往起拽他。 book18.org
「不滾……」熊貓仔死摟著任偉。 book18.org
任偉撕不下來膏藥熊，只能以蹩腳的姿勢繼續抽煙。 book18.org
「你真的……你真的……」 book18.org
「我變卦了，快滾！」 book18.org
「不要嘛~」 book18.org
「起開，你不熱啊？」 book18.org
「你讓我激動一下下！」顏瞻更使勁兒的往任偉懷裡鑽。 book18.org
任偉叼著煙巨無奈。然而，一想到剛剛顏瞻看著他問：任偉你難受嗎？他的心裡就暖暖的。顏瞻真的是用心的體悟著他。多少年了，沒人去這樣的揣摩他的心思、體味他的心緒。 book18.org
而與此同時，熊貓仔在他身上紮根了，怎麼都不起來，就抱著他、蹭他。任偉想把他皮剝了煮煮吃。半晌，他聽到顏瞻輕聲問：「你……你真的不缺錢嗎？那天徹哥說……」 book18.org
「跟你沒關係！我不缺錢。」 book18.org
還想他怎麼這時候要交房租，敢情還想著那天徹哥的話呢。 book18.org
「你說嘛……到底怎麼回事嘛……」 book18.org
「我不缺錢！再絮叨給你扒光了掛旗杆兒上！」 book18.org
「……」 book18.org
「起來，洗澡去！一身臭汗！」 book18.org
「那我就用這個錢訂機票嘍~」死熊貓終於肯放開任偉了。 book18.org
「訂機票？」任偉吐出一口煙。 book18.org
「我們中秋回家~」 book18.org
「中秋？誰們？」 book18.org
「我們~」顏瞻打定主意了。本來他只想中秋自己飛回去兩天，但今天遇上了這樣的事，他很想帶任偉回家——他家可溫暖了！ book18.org
「你有病！」 book18.org
「哦嘍，我知道的呀。」 book18.org
「不去！」 book18.org
「我都跟媽媽說好了~」顏瞻扯謊。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去嘍~我們順便可以去玩呀~」 book18.org
「沒時間！」 book18.org
「就去一周，去嘛去嘛~」 book18.org
「不去！」 book18.org
「俺摸走你身份證嘍~」顏瞻說著，晃著手裡任偉的錢夾——剛剛偷摸的。 book18.org
「混蛋王八蛋！」 book18.org
「嘿嘿嘿~」 book18.org
顏瞻想往浴室跑，被任偉截住，他就往臥室跑，三下兩下倆人就打到了床上。顏瞻搖晃著任偉的錢夾死不給他，兩人一個翻上去，一個壓下來，勢均力敵，都累得夠嗆。任偉把顏瞻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澡是白洗了。 book18.org
並排躺在床上，兩人手下的小動作不斷——你捅我一下，我推你一把。 book18.org
顏瞻喊：定了定了。 book18.org
任偉喊：定你奶奶個腿兒。 book18.org
鬧累了窩在一起，顏瞻枕著任偉的肚子說：「你願意跟我說說你媽媽嗎？」 book18.org
任偉推了他腦袋一把，「有什麼可說的？」 book18.org
「說嘛，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的。」 book18.org
「你沒聽那女孩罵啊，她自己小孩兒不要，跑去別人家當賢妻良母。」 book18.org
「唬我啊？你那麼生氣的……」 book18.org
「是啊，我氣她非要說出真相。呵呵。」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我也沒看清，一早要知道是她，我才不管。」 book18.org
他嘴真硬。 book18.org
顏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book18.org
後來窗外打雷了，任偉推顏瞻起來，顏瞻爬起來就纏著任偉把小帽子摘下來——那麼鬧居然都不掉。 book18.org
趁著任偉幫他鼓搗頭髮的空當，顏瞻湊上去親了任偉一下，他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永遠有多遠，就有多久。」 book18.org
「毛兒長齊了再說。」任偉取下了小帽子。 book18.org
「長齊了，是被你剃掉的！你耍賴皮！不許拿這個話棒！」 book18.org
「誰讓你兇悍，撲上來就壓。」 book18.org
「發乎於情。」 book18.org
「後半句呢？」 book18.org
「止於非禮~」 book18.org
「我踢死你！」 book18.org
「跑嘍，洗白白去嘍~」 book18.org
「洗鳥毛。」任偉一腳踹上了顏瞻的屁股，「我先洗，又出了一身汗。」 book18.org
「那我伺候你洗，分一點點水給我就行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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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都不知道的……」 book18.org
一起走出琴房樓，顏瞻眨眼看著身旁的李淳君。 book18.org
「呃。」淳君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把備課本從左手換到右手再從右手換回左手。 book18.org
「不僅不知道你們十一月要去紐約，也都根本不知道……『沒所謂』簽了唱片約呢……」 book18.org
捅簍子了。淳君想捂臉。他還以為任偉跟顏瞻既然交往，彼此的事都應該了熟於心。畢竟大家談戀愛都是找一個心貼心的伴侶。這跟性別無關，是戀愛的一種常態。需要與被需要。 book18.org
顏瞻不說話了，低著頭向前走。淳君覺得他再不說些什麼就更大條了，於是趕忙開口道：「任偉吧，可能是獨立慣了，所以自己的事都是自己處理，你別多心。從我認識他，他就獨來獨往的，除了樂隊的那些朋友，好像也不怎麼跟人交往，多數時候都是他自己一個人。」 book18.org
「嗯。」熊貓仔勉強應聲，心裡卻翻江倒海。 book18.org
到岔路口，淳君要向北回辦公室，顏瞻向西出校門。淳君在此之前及時把話題轉移到了課程上，這會兒跟顏瞻道別，笑得溫和。 book18.org
熊貓仔朝淳君揮揮手轉身走了，可他的思緒還停留在他對任偉的一無所知上。912的演出順利結束，顏瞻不太忙，就來學院上課，但公司昨天通知十月初開始將安排他們在幾個城市巡迴演出，於是顏瞻今天上課結束後特意跟淳君來請假，淳君笑呵呵說沒關係，本來也沒要求你一定要來念。本來聊得很投機，淳君還跟他講了任偉是怎麼加入「沒所謂」這支大齡軍團的——是春兒的介紹，他們在吉他沙龍認識，很投機。後來「沒所謂」原來的吉他手做了投資移民，位置空缺了，春兒就介紹了任偉過來，大家可謂一拍即合——誰知聊著聊著話題就聊到了十一月他們要去紐約錄音的事。淳君說的很高興的樣子，說本來預定是十月，後來任偉Free Loop有活動，就跟唱片公司做了協商，後延期到十一月。 book18.org
任偉，什麼都不願對他說。 book18.org
並非這一件事，基本上任偉的事顏瞻都不怎麼知道，問也不說。所有事都在他心底，他夠不著。 book18.org
對於顏瞻來說，生活里發生什麼事都要第一時間告訴任偉，就好像昨天公司剛剛通知巡演安排，他就迫不及待的給任偉打電話告訴他。 book18.org
而且據他所知，任偉並非看上去那麼獨立，也並非習慣性封閉內心。他大抵是不想說，或者覺得沒必要說。 book18.org
這又說明什麼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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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偉從錄音室出來，吃了潤喉糖，點煙，稍事休息。 book18.org
顏瞻定了23號的機票飛成都，害他不得不加緊錄音的進度，因為稍後還要留有時間製作、拍照等等，要趕在十一之前全部弄完。 book18.org
樂器部分已經完畢，於是今天只剩他自己過來。猛然的冷清讓他感覺有些寂寞。 book18.org
錄音師丁恍也跟著晃蕩出來，兩人坐在門口有一搭無一搭的閒聊。丁恍的女朋友小N拿了兩瓶水上來，一人一瓶派發。 book18.org
這時候任偉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他就愁了——彭勃。 book18.org
接還是不接，是個問題。 book18.org
接吧，准又是煩。不接吧，難道掛了？掛了豈不是更麻煩。不掛？不掛你看丁恍和小N狐疑的目光——好端端你幹嘛不接電話？ book18.org
「喂。」 book18.org
艱難的思想鬥爭過後，任偉起身接了電話，叼著煙沿著甬道往前走。 book18.org
「嘛呢，這麼半天才接。」 book18.org
「錄音呢。」 book18.org
「哦？是麼，錄Demo？」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跟丁恍那兒呢？」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你就會『嗯』啊？」 book18.org
「有意見啊？有意見你掛了，我又沒讓你給我打電話。」 book18.org
「沒意見，我意思是你多『嗯』幾聲兒，再帶點兒節奏感，加點兒氣音。」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喜歡聽。聽一次就忘不了。」 book18.org
任偉把電話掛了。 book18.org
但彭勃並不介意，繼續打了過來，「你至於嘛。」 book18.org
「你什麼事兒啊？」 book18.org
「沒事兒不能關心關心你？」 book18.org
「彭勃！」 book18.org
「誒。」 book18.org
「我說的夠清楚了吧？你怎麼還……」 book18.org
「別犯病啊。錄幾天了？嗓子怎麼樣？別老吃潤喉糖，多喝水比什麼都強。」 book18.org
「……」 book18.org
「不敢『嗯』了？不敢就玩兒沉默？」 book18.org
「我沒話想說。」 book18.org
「你沒話我有啊。你猜我幹嘛呢？」 book18.org
「你願意幹嘛幹嘛。」 book18.org
「那必須的。」 book18.org
「……」 book18.org
「任偉，會聊天兒麼？」 book18.org
「不會。你找別人聊吧。」 book18.org
「別廢話，聊十塊錢兒的。」 book18.org
「我掛了，還沒錄完，得進去了。」 book18.org
「十塊錢，多一分錢不聊。」 book18.org
「我給你十塊錢，你掛了吧。」 book18.org
「行啊，你送過來吧。」 book18.org
任偉要抓狂了。 book18.org
「我紋身呢。」彭勃一點兒不在意任偉的態度，繼續說。 book18.org
「還紋？你皮上還有地兒啊？」 book18.org
「我把你紋我背上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感動啦？」 book18.org
「神經病！」 book18.org
「哈哈哈哈……這動靜兒才像你。」 book18.org
任偉把煙蒂扔了，用腳尖碾滅，狠狠的。 book18.org
「你也紋一個唄，你幹嘛不紋身啊，肯定好看。」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告訴你位置，你就把我照片給紋身師就行了。」 book18.org
「我不辟邪。」 book18.org
「嘖嘖，看看，你會聊天兒。說話麼，來言去語。」 book18.org
「你趕緊停，你不許紋！」 book18.org
「為什麼不許啊？」 book18.org
「彭勃！」 book18.org
「我這不是表達我動真格麼，我一輩子背著你。」 book18.org
任偉再度掛了電話，並把手機關了。順著甬道往回走，腦仁一跳一跳的疼。 book18.org
錄音一直持續到九點半。丁恍說一起吃飯，任偉很累就推辭了。打車回家的路上，開機，手機收到一條簡訊：【音樂節哪天演告訴我。你看你正事兒都不容我說。我30號回北京，到時候通電話。】 book18.org
任偉想死。彭勃他來真的。還真就……沒完沒了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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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家門顏瞻正彈吉它，見任偉立馬放下琴嘿嘿沖他笑。 book18.org
「別笑了，跟國際臉兒似的。」 book18.org
熊貓仔吃癟，無辜的看著任偉。 book18.org
任偉去了浴室，熊貓仔就開始熱飯。任偉出來剛好端上桌。 book18.org
一個吃飯，一個喝果汁，房間裡很安靜。任偉吃完收了桌子去洗碗，熊貓仔一直跟到廚房門口。他猶豫了好半天才問出聲：「你十一月要去紐約？」 book18.org
任偉頓了下，繼續沖盤子，「嗯是。淳君說的？」 book18.org
「你幹嘛不告訴我呢？」 book18.org
任偉不說話，把洗凈的盤子放到碗架上。 book18.org
「我連你簽約的事也不知道呢……」 book18.org
「你現在不是知道了嗎？」 book18.org
「但不是你告訴我的呀！」 book18.org
「有什麼區別嗎？」 book18.org
「當然有區別！」顏瞻有些大聲。任偉這算什麼態度？你是我什麼人。這話是任偉問他的。可你又把我當什麼人？ book18.org
任偉當然聽出顏瞻生氣了。沖了沖手，他拿過毛巾，一邊擦手一邊轉身看向顏瞻：「決定簽約那天，有人正興沖沖的跟我說他錄唱片的事，而在此之前他在說他做的原聲音樂。」 book18.org
顏瞻瞪大了眼睛。 book18.org
「在此之後，他壓在我身上很是痛快。」 book18.org
熊貓仔撓頭，腦袋越垂越低，用任偉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小聲嘟囔：「你……你問我的嘛……而且……後來也是你忽然要……那個……」 book18.org
「敢問，我幾時說比較合適？」 book18.org
「……」 book18.org
「呦，低著頭幹嘛呢？」 book18.org
熊貓仔低頭蹭著步子向任偉走，蹭到跟前就抱住了任偉，腦袋頂著他的胸口，垂的低低的。 book18.org
「吼啊。不是底氣挺足麼。」 book18.org
熊貓仔繼續蹭。 book18.org
「啞巴了？」 book18.org
「我……我……人家什麼事都告訴你嘛，你又不喜歡說自己的事，我就……」 book18.org
「我看不出來你挺大男子主義嘛。」任偉抬起了顏瞻的下巴，手掌撐開捏住了他的下頜骨。 book18.org
「我就是想你什麼都告訴我，喜怒哀樂都讓我知道，生活里所有的事，哪怕是很小很小的事，也全部都跟我分享。我不喜歡你什麼都不說，不喜歡你獨立，我想你依賴我，最好就像草埋進土裡生根發芽，長在我身上。我什麼都可以跟你分享，什麼都可以替你分擔。」 book18.org
看著如此認真的顏瞻，任偉卻只是微微一笑。 book18.org
依賴你？ book18.org
任偉想到了龍語。他就是把自己的重量過多的壓在他身上，毫無節制的索取，才導致他們走入不可挽回的糟糕境地。一根稻草很輕，但量變導致質變。每個人都會面對壓力，他們是不可能再替別人背負什麼的。滴水穿石，說的也是這種潛移默化的能量。我一輩子背著你。彭勃的話這時浮現出來。你背不動。 book18.org
你們幹嘛都想我去依賴去倚靠？都當自己是大力士啊？有本事攬卻沒本事堅持。 book18.org
「吶，你以後要多多告訴我你的事情喔。」 book18.org
顏瞻笑笑的捏任偉的鼻子，任偉拿下他的手，親了他的額頭一下。 book18.org
他說什麼，他都會信。 book18.org
我沒能告訴你和我不想告訴你，顏瞻相信前者。是自己會巧妙的掩飾呢，還是他願意去相信？ book18.org
無論是什麼，都是初級選手與高級選手的區別。 book18.org
愛情這門課程，顏瞻才剛開始接觸。 book18.org
但真的是不想告訴他嗎？好像也不是。記得那天下大雨，他們兩人從外面回來坐在沙發上閒聊，任偉本想跟顏瞻聊聊這事，但以「電影音樂做的怎麼樣了？」起個頭，話題就自然落在了顏瞻身上。 book18.org
是這樣的吧？任偉自己也有些想不清了。 book18.org
他，想依賴他嗎？ book18.org
那時候就有點想嗎？ book18.org
不是的吧？ book18.org
任偉只清楚一點：他跟顏瞻交往始終感覺很舒心很放鬆，這是從還是朋友的時候就開始的。 book18.org
那時候，無論是寫電郵還是講電話，他都讓他覺得心裡亮堂堂。 book18.org
顏瞻，總是能給他快樂的感覺。 book18.org
其實他一早就能感覺到顏瞻對他的喜歡超過了朋友的那條線，他享受這種感覺卻不願付出，他總在想這快樂的小子要是永遠這麼不遠不近的在身邊隨叫隨到就好了。 book18.org
那是多麼安全的距離呢，可怎麼就越界了。僅僅是因為顏瞻的熱烈追求嗎？而且其實一開始他也是死死憋著不肯暴露的啊！ book18.org
真是亂七八糟。 book18.org
「你在想什麼啦。」顏瞻抱著任偉，這時候下巴搭在他肩上，輕聲的問。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呷？」顏瞻猛地錯身，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任偉。 book18.org
「我正琢磨你怎麼就……誒你一開始不是賴我身邊兒就行了嗎？」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你犯什麼欠啊？」 book18.org
顏瞻有些被任偉問住了。是的啊，他一開始真的沒打算說的啊，那時候不就是覺得有了寄託麼？可是越和任偉接觸，他就控制不住的愈發喜歡他。那早已不是什麼寄託，不是什麼偶像，不是失去妮子作伴而需要什麼來填補空虛。他就是……喜歡他，越來越喜歡，越接觸越靠近越喜歡。就算任偉對他怎麼不理不睬、惡言相向他也不在乎。他想被他依賴想被他需要，那種感覺就像他渴望被妮子依賴與需要。再沒有人，讓他有這種渴望。 book18.org
「問你呢。」 book18.org
「就是越來越……我說不清，那是心裡的感受。焦人的很！」（注釋：焦人——羞死人。） book18.org
任偉笑了，摸出了兜里的煙，點燃，看著顏瞻。他忽然想起了狗這種動物。再惡劣的主人，對它再不好，不給吃不給喝不帶它散步，那你靠近它，它也會討好的搖尾巴，高興的什麼似的。它的眼裡只有你，它全部的生命都用來奉獻給你。 book18.org
顏瞻像一隻狗。大型犬肯定不沾邊兒，充其量是只吉娃娃。 book18.org
狗，熊貓，狗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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