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book18.org
任偉起床嗓子就不舒服，不想咳嗽，但覺得喉嚨腫痛。頭也疼，渾身乏力。於是他選擇吃藥，然後繼續睡。 book18.org
顏瞻不在，去配唱了，於是乎絕對安靜還是有保障的。 book18.org
任偉睡一會兒醒一會兒，熱。想開冷氣卻恍然發現——打噴嚏、流鼻涕。 book18.org
好了，肯定是熱傷風了。那哪兒能開空調啊？忍著吧。又翻了銀黃顆粒、雙黃連口服液一通往下灌，迷迷糊糊任偉就捱到了四點多。 book18.org
有人敲門。 book18.org
他下床，走去玄關處。是郵局的人，送掛刷。收件人是顏瞻。任偉代簽了，回來就開始咳嗽，咳嗽起來就不停。給他難受的，要死要活。可得了熱傷風是一點兒辦法沒有，吃不吃藥也得拖你個七天起步。 book18.org
任偉一邊咳嗽一邊回了臥室，把顏瞻的枕頭、毯子抱起來，一股腦扔回了他的房間。這人安營紮寨了。 book18.org
你就不能對他放水半分，否則他就是絕對的蹬鼻子上臉的主兒。 book18.org
上禮拜跟他做了，他要一起睡，就讓睡了。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這位第二天就把自己的枕頭、毯子、繪本、日記本甚至包括丫的幾個玩偶硬塞了進來！ book18.org
攆不走，根本攆不走，就像強力膠，黏你背上了。夜夜摟著你，貼著你的背；天天早起親你後背、臉頰、腦門，曰：我去慢跑嘍~ book18.org
任偉躺回床上，一邊咳嗽一邊恨。他就想不明白，顏瞻的臉皮到底是個什麼構造，也太厚了點兒。晚上任偉有看書睡覺的習慣，一般看一個小時左右，顏瞻就在他旁邊，趴床上擺攤：日記本、簽字筆、彩色鉛筆、橡皮擦……現在基本已經沒人會寫日記了，有此愛好的也多是選擇博客啊、圍脖啊等等之類。但顏瞻寫，不僅寫還畫。圖文並茂。寫完就裝進小木盒，鎖起來。 book18.org
任偉偷瞄過兩眼，顏瞻在右邊寫，於是左邊靠前的頁面就往起翹，他瞅見一個Q版熊貓騎機車載著個Q版小人。很可愛。再往下似乎還瞄見了詩歌或者歌詞一類的東西。顏瞻發現他偷看，就使勁擋著，麻利兒坐起來把日記本藏到身後。任偉氣，曰：不讓看回你屋兒寫去。顏瞻嬉皮笑臉：不嘛~ book18.org
任偉還在咳嗽，咳的根本合不上眼，最後爬起來去客廳看電影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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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唱進行的很順利，比前天錄和聲要順利的多，顏瞻只唱了兩遍就過了，錄音師拍著他肩膀說：行，你今天讓我省勁兒了。 book18.org
HS的其他人沒來，小冉、耗子要上班，康康女朋友病了，爽子跟朋友去了天津。顏瞻給出結語：你們不厚道。 book18.org
錄音師說沒事了，顏瞻就想直接回去了，跟工作人員打了招呼，還沒出M唱片公司的門，手機就傳來一條簡訊：【9-12 miller中國行 暖場】發件人是小冉。 book18.org
顏瞻打回去，小冉說經紀人聯繫他了，這是公司給安排的演出。熊貓仔很是興奮，曰：不得了呢，給miller做暖場~小冉揶揄他：搞不好哪天更不得了，會有人說『不得了，可以給HS做暖場呢。』 book18.org
兩人哈哈笑。 book18.org
熊貓仔愉快的取了機車，給任偉發了條簡訊：【我在回家的路上，晚上想吃什麼？】 book18.org
等了一會兒也沒見簡訊回傳，他便系好頭盔跨上機車駛上了大路。 book18.org
這些天他很黏任偉。 book18.org
任偉就像一隻生鏽的抽拉鐵盒，顏瞻需要一點點的往出拉，遇到銹住的地方，就要上機油，還要往回推推，以便拉出更多。這是一個艱難的過程，但顏瞻相信他可以完成。等到盒子徹底敞開，他就可以把他的玫瑰花塞進去了。裡面就算擠滿了其他東西也沒所謂，他既可以把花硬塞進去，也可以直接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一起再放到一隻嶄新的鐵盒裡。 book18.org
任偉是不會忘記龍語的。顏瞻深知這一點。龍語在這隻鐵盒裡塞進了太多的東西，不僅帶不走，還占滿了鐵盒。顏瞻並不想取代誰，哪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不可能被抹殺。但他可以等，等到那個人留下的東西風乾、縮小體積，最後被風吹散，只留下一點點碎屑和淡淡的霉味。 book18.org
他不需要跟龍語比個勝負高低，他有的很多東西也許他都沒有，但，瞻仔是有著只屬於瞻仔自己的東西的！新舊必然會有交替，任誰也無法只停留在過去。就像他自己，他曾以為妮子消失了，他就會失去方向、原地踏步、迷失在所有的回憶與過往裡。但，她真的離開的那一刻，顏瞻卻釋然了：路還在，還是那麼寬闊，他還會繼續向前走。妮子也還在，在他生鏽的鐵盒裡，躺著，看著他，繼續給他勇氣與力量。而他，在跟她告別之後，鐵盒裡也照樣填補了新的存在。那就是任偉。他迫切的想要愛他，他迫切的需要收拾那隻鐵盒。愛他，對他來說是一種滿滿的幸福感。 book18.org
愛只有兩種模樣：想愛與被愛。絕大多數人更需要後者，但顏瞻更需要前者。那是使命感也是責任感使然。他生來即是如此。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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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嘍~發簡訊你都不回。晚上我們吃牛腩好不好？」顏瞻拎著食材進門，像往常一般興高采烈。 book18.org
任偉沒搭理他，他也不介意。反正他時常不搭理他——習慣了。 book18.org
「俺跟你說話呢~任偉~」 book18.org
三跳兩跳，顏瞻蹦躂進了廚房，拿出盆子把青菜泡上，又隨手把肉類放進了冰箱。 book18.org
任偉還是不理他。 book18.org
他知道他在，鑰匙還掛在牆上呢。 book18.org
熊貓仔做好晚飯的準備工作，就往任偉房間走。屋裡悶熱，臥室的門關著，有些反常。以往任偉都是開著客廳的空調，人待在自己的房間，這樣既涼爽又不會直接被冷氣吹。 book18.org
「我進來嘍~」熊貓仔推門，推開就傻掉了——任偉躺在床上，蓋著冬天的厚棉被，嚴絲合縫只露出一張臉。那張臉就像待在桑拿房的臉——大汗淋漓。 book18.org
顏瞻幾乎是衝到床前的，「你怎麼了？」 book18.org
任偉費力的睜開了眼睛。五點多他就燒起來了，吃了退燒藥，捂好，生不如死的躺著。顏瞻進門他隱約聽見了，可嗓子說不出話來。只能出氣音。 book18.org
「熱傷風。」任偉說話的聲音比蚊子聲還不如。 book18.org
「發燒了？」顏瞻的手按上任偉的腦門，冰涼。 book18.org
「應該退燒了。我吃了藥，出了一身汗。」 book18.org
顏瞻去拉被子，任偉瞪他：「別唿扇！」 book18.org
「天吶！」熊貓仔伸進手去，馬上驚呼，「你濕透了！」 book18.org
任偉一通咳嗽，「走走走，我自己躺著就行。」 book18.org
「行什麼呀！」顏瞻瞪眼，「你這麼捂著不行的，一定會中暑！」 book18.org
任偉一直咳嗽，捂著嘴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我先打水給你擦擦，然後換條薄被。」 book18.org
打這兒開始熊貓仔就忙活開了：先是接了熱水給任偉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再是收起棉被給他換上平時蓋的薄被，接著用冰箱裡的冰塊裹在塑料袋裡再包上毛巾做了個冰袋，然後又跑去廚房煮菜粥。煮粥的空當他就坐在任偉身邊，出汗就給他擦汗，還要按拇指和食指中間促進鼻子通氣，咳嗽就遞給他紙巾，還要捧上一大杯涼白開。等粥熟了馬上用涼水泡，溫度合適他就趕忙盛一碗，一口一口的喂。 book18.org
任偉都沒脾氣了，曰：用不用這樣啊，熱傷風而已。熊貓仔一臉嚴肅的搖頭：必須要！ book18.org
任偉一點兒胃口也沒有，勉強喝了一碗粥，之後又躺下了，還是咳嗽的厲害。顏瞻洗了碗就開始準備藥，這種、那種，中藥、西藥，也透著任偉的藥箱充裕，熊貓仔選擇餘地可大了！ book18.org
飯後半小時，任偉被顏瞻灌下去一堆藥，小睡了兩小時，醒來看見顏瞻仍舊目不轉睛的守著自己。 book18.org
「我不用看著，你回你房間吧。枕頭毯子我都給你拿過去了。」 book18.org
「啥？」顏瞻皺眉。 book18.org
「我病了，你別跟我睡了。」看他那樣兒，任偉不得不解釋一把。 book18.org
「熱傷風不傳染啊！就算傳染，我也不怕！」 book18.org
「……我咳嗽，還會不停地醒不停地翻身。」任偉皺眉。 book18.org
「我不在乎。不過你咳嗽的真厲害，火很大呢。刮痧一下吧！」 book18.org
由不得任偉拒絕，顏瞻已經跑出去了。 book18.org
再回來，他拎了個藥店的小口袋。把口袋往床上一扔，他去洗了手，接了一盆熱水，最後拿著擰乾的毛巾再度回來了臥室。 book18.org
任偉是退燒了，但渾身沒勁兒，就連咳嗽都覺得沒力氣。顏瞻進來，幫他翻身，而後拉低被子用毛巾給他擦背。 book18.org
「……你就讓我繼續捂會兒怎麼了。」任偉趴在那裡悶聲悶氣的說。 book18.org
「你火氣旺才會這麼咳嗽，刮一刮就好了~」 book18.org
顏瞻說著，將毛巾放到水盆里，在任偉背上擠上了刮痧油，而後拿著刮痧板賣力的刮起來。 book18.org
倒是還挺舒服，任偉就不吭聲了。咳嗽的厲害顏瞻就會停下來給他輕輕拍背。任偉趴在那兒想：其實有個人這樣在身邊也不錯。 book18.org
已經許久了，他都快記不得自己要什麼了。其實最開始他要的很簡單：一個他愛也愛他的人。曾幾何時，龍語是符合這個要求的。他也曾這般溫柔的守在自己身旁。任偉承認，他是個依賴性挺強的人，正是因為總是沒肩膀可以去依靠，從小到大都是，所以他才會渴望去依賴一個人。譬如龍語。他也是一個占有欲特彆強的人，屬於他的就誰也不許拿走。可偏偏……就算違心的忍讓、退後、委曲求全，不曾想到頭來卻是什麼也留不住。去愛龍語，讓他愛的沒了自己，不僅失去了龍語，也失去了一部分自己。本來打定主意就自己一個人好了，不料卻殺出來一隻熊貓…… book18.org
「舒服嗎？」 book18.org
任偉聽到顏瞻在他耳邊輕聲的問。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那就好。」 book18.org
「對了，下午有你的掛刷。」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郵件。」 book18.org
「哦嘍。」 book18.org
「我放客廳茶几上了，你去看看。」 book18.org
「不急啦。」 book18.org
「去吧，手不酸啊？」 book18.org
「不酸！」 book18.org
「那給我倒杯冰水。」 book18.org
「嗓子疼不能喝冰水！很刺激的！」 book18.org
「那就溫水。」 book18.org
顏瞻抬眼看看玻璃杯，確實只剩下一點點根兒了。 book18.org
掛刷是果子寄來的樣刊，顏瞻給任偉倒了水，看他喝下，隨手翻看著雜誌。等任偉一躺下，他就扔開雜誌又繼續刮起來。 book18.org
任偉無聊，就拿過了顏瞻扔在床上的雜誌，隨意的翻看。 book18.org
「我在這裡哦~」顏瞻伸手使勁兒翻。 book18.org
任偉等看。 book18.org
那是暗色調的構圖，顏瞻和女模特搭配拍攝的一組以總統套房為背景的照片，奢華有情調，又不失性感。可看著顏瞻跟女人在一起，任偉不怎麼舒坦。也不是以前沒看過他拍照，更不是他以前拍照沒女人。這次大概是攝影師營造的氣氛太曖昧使然吧……尤其是顏瞻跪在床上，只露出了背，背上帶著明顯的抓痕。女模特從正面摟著他，露出一張慵懶的臉，床凌亂著……怎麼看任偉怎麼不舒服。也就是顏瞻漂亮的背肌還算養眼了。 book18.org
任偉翻，顏瞻也跟著看，這會兒嘟嘟囔囔的說：「背上的道子……是你抓的呢……」 book18.org
任偉不理他，隨意向前翻去了。 book18.org
「你抓的呢……」顏瞻繼續嘟囔。 book18.org
「抓死你！」 book18.org
熊貓仔不敢吭聲了。 book18.org
前面有HS的採訪，只有兩頁，背景是一片草地。陽光明媚中，五個男人笑得燦爛。任偉看著，發現自己對顏瞻真是挺不了解。譬如，他不知道顏瞻最喜歡吃的食物是麻婆豆腐，不知道顏瞻最喜歡的顏色是白色，不知道他最怕的動物是蛞蝓，不知道他鋼琴彈得能達到摘取各類獎項的程度，不知道他最拿手的演奏曲目是蕭邦的遺作升C小調幻想即興曲…… book18.org
他從沒，試著去了解過他。 book18.org
「好了。我再給你擦擦，你就好好躺著休息吧。」 book18.org
「喂……」任偉叫住了彎腰去擰毛巾的顏瞻。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沒事兒。」任偉話到嘴邊沒說出來，他想問：你彈鋼琴什麼模樣啊？又覺得挺傻的。 book18.org
「分明有事的樣子嘛。」顏瞻繼續擰毛巾。 book18.org
「沒，想問問你今天配唱怎麼樣。」 book18.org
「好的很呢！錄音師說我沒折磨他。」 book18.org
任偉笑了。 book18.org
顏瞻很好，可以說無可挑剔——彈得一手好琴，寫得一手好曲；年輕朝氣，溫柔體貼；洗衣做飯無所不能，打掃收拾無一不會；興趣多多，愛好廣泛……好像你從他身上就找不出什麼缺點。 book18.org
這樣的他，怎麼會愛我呢？我身上，有什麼他想要的？ book18.org
百思不得其解。 book18.org
任偉想，大抵來說，就是小孩兒特有的執著與衝動吧？這東西來的快，當然，去的也快。孩子，是不定性的。一切都是新鮮的衝動使然。他不該接受，因為接受了，他就會陷下去，陷下去了，最終難過的還是他自己。誰難受誰知道。身上的傷還沒癒合，不能再添新傷了。 book18.org
我喜歡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就算只講電話只寫電郵，那種喜歡也是始終如一的。你到底懂不懂什麼是一個人吸引另一個人？ book18.org
我不懂，你懂？ book18.org
任偉各種不耐煩，他想，他會這樣的為顏瞻胡思亂想，一定是因為他病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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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貼在肩上、脖頸，又轉到臉頰…… book18.org
任偉迷迷糊糊的醒了。 book18.org
「舒服些嗎？」他聽到耳邊迴旋著清透的聲音。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那就好。我起來去慢跑了。」顏瞻起身，輕聲下了床。 book18.org
任偉側躺著，繼續睡。 book18.org
顏瞻洗漱好換了運動服就出門了，七點多，暑氣就已經竄了出來，跑一會兒滿身汗，但顏瞻習慣了。流汗是一種令人愉悅的過程。 book18.org
每天跑過的這條路他已經是這樣的熟悉，路過每一處他都能發現它們細微的改變。顏瞻喜歡這條路，因為它彎來彎去，也總會帶他回到任偉家。 book18.org
想一想，來北京已經多半年了，從最初聽Free Loop的音樂，到于丹麥結識任偉，再到兩人意氣相投的寫電郵、講電話，到他硬是擠進他家……最後到現在，他們睡在一張床上。顏瞻想，其實他好像對此也沒什麼不滿意的。就算任偉的心還沒有把他裝起來，但顏瞻相信，總有一天，那裡會有一個他的位置。他願意去等，等到任偉會因為他而內心起變化，不再是因為別人。 book18.org
跑了整整一小時彎回家門口，顏瞻已經是大汗淋漓，門洞裡涼爽的空氣大快人心。他順著樓梯上樓，想著一會兒煮點粥，這樣任偉醒了還可以喝一點。猶豫著是綠豆粥還是小米粥的時候，他已經進了家門。燦爛的陽光從客廳的窗口透進來，就連陰暗的玄關也分到一點點光。今天好天氣。 book18.org
沖涼出來，探頭進任偉房間看，顏瞻瞄見任偉還是那樣側躺著，睡的很香。他笑眯眯的出來，剛要去廚房煮粥，手機響了。他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拿出來的，生怕吵到任偉。可任偉還是醒了，可以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book18.org
顏瞻帶上門接了電話，致電的是方老師。帶學生也好、一直借用中央院的研究生琴房也好，都是她幫忙疏通的。顏瞻雖然認為音樂需要創作而非模仿，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喜歡彈琴。當時放棄繼續讀研，放棄走演奏的道路，曾一度讓他的導師很失望，但即便這樣，顏瞻提出想借用琴房，他還是跟北京的方老師聯絡、托她代為安排。顏瞻想，就算他這樣的一意孤行，身邊的人其實也都縱容著。老師是這樣，父母又何嘗不是？那天跟母親通電話，母親對他說：有困難就跟家裡說，你爸爸那態度是裝出來的。你走的時候，我塞給你的卡，錢是你爸爸給你存進去的。 book18.org
接通電話一開始是雙方的互相問候，顏瞻夾著手機舀了一勺綠豆後，卻聽見方老師對他說：「顏瞻，有件事我想拜託你，有點兒救火的意思。」 book18.org
「啥？」顏瞻放下了舀子，用手拿住了電話。 book18.org
「是這樣，為紀念蕭邦誕辰，我們和北京音樂廳合作舉辦一場音樂會。曲目都是蕭邦廣為人知的作品，其中就包括《升C小調幻想即興曲》和《降E大調夜曲》……」 book18.org
「您說。」 book18.org
「我們安排了一位很出色的演奏尖子，但是吧……她突然患了心肌炎……住院了……」 book18.org
「於是呢……」顏瞻撓頭，他大概能猜到方老師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book18.org
「於是我想，你是不是能臨時頂替一下她。」 book18.org
「這恐怕不合適吧……首先我不是中央院的學生，然後……這麼正式的演出，我怕我現在的水平遠遠不夠。」 book18.org
「你就別謙虛了。我都說了是救火了。你的情況我又不是不知道，獲獎那麼多次，我想不出還有誰能比你更穩妥了，否則也不會這樣打電話過來。」 book18.org
「可是……」顏瞻快把頭皮撓破了，「我挺久沒練琴了。」 book18.org
「那怎麼琴房天天有你的刷卡記錄？好像前天你才續費過。」 book18.org
「呃……我都是隨便彈啦……」 book18.org
「真的，拜託了……」 book18.org
顏瞻發覺自己再說什麼都是不對，只得硬著頭皮問，「那……演出是什麼時候呢？」 book18.org
方老師答的飛快：「下周六。」 book18.org
「啥？」顏瞻暈。 book18.org
「救火，救火。」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方便的話，你下午過來一趟好不好？有時間嗎？」 book18.org
「啊，有的。幾點呢？」 book18.org
「三點可以嗎？我會和其他幾位講師在。」 book18.org
「我要是彈的特別差……您可別……挨罵……」 book18.org
「不會的。那就定三點了，咱們就跟琴房樓見。你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告訴你具體哪個房間。」 book18.org
顏瞻掛了電話，看著鍋底的綠豆，兩眼發直。 book18.org
要命了。 book18.org
沒怎麼練琴顏瞻並非謙虛，他講的是實話。以往彈琴每天大約七八個小時，到北京後，也就算是自己的興趣，無非兩三個小時而已…… book18.org
這可真是要命了！ book18.org
煮好粥，草草吃了早飯，顏瞻就騎著小烏龜出門了——為了不露怯，他最好馬上開始彈琴。彈的不過關他倒是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方老師和他敬愛的導師兩人的臉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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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偉起床感覺神清氣爽——病了五天，今天可算是沒什麼症狀了。 book18.org
出來沖涼洗漱完畢，發現顏瞻不在。任偉想想，好像沒聽他說今天要出門。 book18.org
廚房放著冰好的粥，開冰箱拿了腐乳出來，任偉直接把腐乳扔進了粥碗。粥煮的很稠，很合他的口味。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只要隨口跟顏瞻說一句，他都會記下。 book18.org
顏瞻的早飯是任偉的午飯，吃完任偉洗了碗，連帶著把顏瞻準備在飯桌上的藥吃了。雖然感覺好了，但鞏固一下是對的。這小子挺細心。 book18.org
任偉覺察到自己這幾天有些異樣——這個所謂的異樣是針對顏瞻的。他好像……沒辦法去刻意忽視他對他的好了。以往也不是看不見感覺不到，但他不想。可生病這幾天，他躺床上，聽歌也好看書也罷，時常走神，這神還老往顏瞻身上跑。 book18.org
煩。 book18.org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book18.org
拿了琴去彈，任偉看了看錶：十一點二十五。 book18.org
下午時間都空閒，他只需要傍晚去找一趟淳君拿唱片。生哥去國外考察回來，背了不少稀有的民族音樂類唱片，淳君拷貝了，需要的自取不送。也不賴淳君不仗義，實在是這傢伙有些忙。要帶學生不說，最近又趕上考職稱。 book18.org
在任偉看來，Free Loop和沒所謂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存在。Free Loop就像樂隊的名字——放肆的旋律。樂隊的每個人，他也好、輝子也好，倪歆和吉吉也是，都是活的很自由的人，不會朝九晚五的上班、不會每天去擠地鐵公車、不會為生活而憂愁，總而言之就是都很自我、都屬於米蟲。沒所謂不一樣，除了最後被邀請加入的他，其他人都活的很規律，音樂是愛好是興趣，但絕不是全部。阿生經營藝術創想工作室，徹哥做IT，淳君是副教授，春兒還算相對自由——是個家具設計師。 book18.org
任偉覺得音樂就是這麼奇妙，讓他可以同時與這樣的兩種人相處融洽。 book18.org
是的，在任偉看來，人只分為兩種：靠譜的和不靠譜的。 book18.org
他深知自己屬於不靠譜的範疇，卻定義不出顏瞻究竟屬於哪一種。 book18.org
該死。怎麼又想到那隻熊貓！ book18.org
不僅想到那隻熊貓，怎麼連指下彈撥的都是他那首該死的、寫了一半寫不下去、整整折磨了他一個多月的Bossa小調！ book18.org
也不知道……他填詞了沒有。又填了什麼樣的詞。 book18.org
任偉使勁捏了捏額頭，而後將思維拉回到了Free Loop的新曲創作上。輝子說再寫兩首歌，他們就可以考慮灌錄第三張demo碟了。聽聞安娜整天罵他，讓他快換錢來。 book18.org
任偉不禁嘆氣。安娜好是好，可終究是個女人，終究不能離開現實生存。 book18.org
彈了一會兒琴，寫下一些閒散的旋律，任偉的手機響了。 book18.org
來電顯示：淳君。 book18.org
任偉一接起來，就聽到淳君說：「臨時通知，我傍晚得去丈母娘家幹活兒，我說你早點兒來行嗎？」 book18.org
任偉笑，淳君是典型的好好先生，結婚八年，對老婆和老婆的娘家忠心耿耿，當然，對他閨女也是絕對的俯首甘為孺子牛。 book18.org
「幾點算早？四點？」 book18.org
「不成。我三點臨時有個會，四點不一定能完，你要不介意，現在出門？」 book18.org
「熱點兒吧？」 book18.org
「打車，我報銷。」 book18.org
「……」 book18.org
「要不行我給你發快遞也成。」 book18.org
「不用，我出門吧，好幾天沒曬過太陽了。」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熱傷風，好了。」 book18.org
「哦，行，那你出門吧，務必趕兩點之前，最好一點半以前，我下午有課。」 book18.org
「知道了。」 book18.org
任偉掛了電話收了琴，換了衣服就出門了。 book18.org
外面的太陽是火辣辣的烤著世間萬物，任偉跳上一輛的士，空調的冷氣吹的他巨不舒服。 book18.org
到地兒下車還不到一點，任偉給淳君去電，淳君說人沒在辦公室，讓他直接來琴房找他——又被學生纏住了在做個別指導。 book18.org
任偉往琴房樓走去，盤算著一會兒出來可以去一趟天天書店，看看有什麼新出的、感興趣的音樂類書籍沒有。反正來都來了，太陽的毒辣至少得持續到三點。 book18.org
電梯直達12層，任偉循著門號往前走，閒來無事一個視窗一個視窗看進去，有些空著，有些坐著彈琴的人個個優雅從容。 book18.org
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任偉卻看到一副身影停下了腳步——那不是死熊貓麼……又穿那件熊貓Tee，那Tee後背更傻，是個熊貓背影，還打著個旗子！ book18.org
任偉是不覺間推開房門的，音符撲面而來，像流水一樣。 book18.org
顏瞻感覺到有人推門進來，停下了演奏，回過頭，眼睛差點兒瞪得要迸出眼眶。 book18.org
「你……你怎麼出現了？」顏瞻掐大腿，以防是太累看到了幻覺。 book18.org
「繼續。」任偉站在顏瞻身後。 book18.org
「繼續？」 book18.org
「繼續彈。」 book18.org
「不要了吧……」 book18.org
任偉瞪了回去。顏瞻自覺主動的從《幻想即興曲》的第一個音符開始演奏。就當……預演了吧。太丟人了！ book18.org
任偉安靜的聆聽，顏瞻的演奏實在出乎他的意料，那天他還在想他彈琴會是什麼模樣，會是什麼一個功底，不曾想……顏瞻所呈獻的蕭邦如此飽滿，讓人不覺得陷入一片和風細雨之境，完美漂亮的音色，一如春雨落地。輕靈的鋼琴演繹，勾勒出迷人的意境。 book18.org
很是……不得了。這樣一個年紀，他可以懂得蕭邦嗎？怎麼會懂得？屢遭變故的蕭邦實際上非常難以令人捕捉到他的思想。就像畫山水畫的水墨畫家，沒有幾十年的揣摩，是無法活靈活現勾勒出崇山峻岭的。 book18.org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顏瞻放下了手，起身，撓著頭看向任偉：「緊張死我了……險些漏了一個音……」 book18.org
任偉看著他的眼睛，只思考一個問題：他是不是做了一生中最錯誤的決定——音樂，有人適合創造，有人適合演繹。毫無疑問，在後者上，他有著獨一無二的天賦。可……其實他唱歌也很棒，有人生來適合唱歌，他也符合這一點。 book18.org
娘的！我幹嘛替他著急？ book18.org
「……是特別糟糕麼。」顏瞻見任偉不說話，快哭了。他已經很努力的彈了五個小時了。 book18.org
「你繼續彈吧。」任偉沒搭理他，帶上門出去了。留下目瞪口呆的熊貓仔。 book18.org
哪裡批發手絹啊？任偉走後顏瞻來回來去思考著這個問題。 book18.org
幸虧撂在琴上的手機閃了一把，來了條簡訊：【很棒。讓人感動的演奏。】 book18.org
顏瞻攥著手機，手心裡都是汗。一點兒不誇張，即便對著無數專家學者演奏，他也沒這麼緊張過。 book18.org
簡訊又跟來一條：【換件衣服就更像回事兒了。】 book18.org
顏瞻動手回了一條：【你怎麼從來不穿呢？】 book18.org
收到回覆：【誰2誰穿。沒6的衣服配沒6的人。】 book18.org
顏瞻舉著手機有些後悔：出門也許真該換件衣服……哎呦，都是這幾天忙著照顧任偉，襯衫堆在那裡都沒洗……俺又，俺又好喜歡這個熊貓Tee。 book18.org
嗚嗚嗚……他果然很討厭這件Tee。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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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專注起來，就會進入忘我的境界。起先，陸續進來的導師們令顏瞻有些緊張，然而一旦他背對他們開始演奏，那種緊張感就在音符中不翼而飛了。他已經許久沒這樣嚴肅認真的去彈過琴，卻並不生疏於這樣的氣氛。在他的生命中，有太多的時間去這樣撫摸琴鍵，去這樣揣測上上世紀的音樂家們各自在彈奏自己作品時的心情。 book18.org
顏瞻欣賞蕭邦。蕭邦性格敏感細膩、憂鬱多情，瘦弱的身體卻蘊藏著深厚的能量與氣魄。他一生創作了四首即興曲，去世後才被公開的這首《幻想》深奧並富於幻想，蕭邦生前不願意將它公布於眾，是源於對它和法國作曲家莫舍列斯的一首即興曲的主題有些相似而有所顧慮，然而，這首曲目得以流傳用強有力的事實證明了它的這首作品內容更加豐富，結構更加嚴謹。 book18.org
歷史上，從不乏音樂天才，而蕭邦無疑是這其中的佼佼者。在他短短的一生中，出類拔萃的作品屢屢誕生，這讓絕大多數音樂家望塵莫及。而他坎坷的人生經歷，也註定了他傳奇般的存在。 book18.org
手指離開黑鍵與白鍵，兩首曲目落下帷幕，顏瞻長出了一口氣。陽光從窗戶投射進來，灑在鋼琴上、灑在他的身上，顏瞻忽而有些恍惚——他仿佛看到妮子就站在他面前，笑笑的對他說：你每次彈《幻想曲》，我總能在音符中看到一個唯美虛幻的世界。瞻仔，你知道嗎，就算我們要短暫的分離，也最終會在那裡再重新找到彼此。 book18.org
淳君靠著牆，雖然音符已經飄散殆盡，然而，他的思緒還停留在那些音符里。這個男孩所詮釋的蕭邦如此令人動容。他演奏的夜曲飽滿平衡，將蕭邦獨特的自由速度、不規則的重音、驚人的極強音、沮喪的漸弱音、極弱音等等都表現得細緻入微。而針對於《幻想曲》他演奏的有意境，有詩意，有才氣，有獨特的韻味，將蕭邦散漫無常的一面發揮到極致的同時節奏把握的也非常敏銳有彈性。 book18.org
了不起。 book18.org
不怪乎進來之前聽方芳擠兌他說：這小傢伙跟你一樣散漫，明明可以有極高的建樹，卻不務正業。你是跑去彈爵士鋼琴，他比你還要離譜，唉，你啊你，拜託你能不能偶爾認真點兒，要對的起最年輕的副教授的頭銜唉。 book18.org
淳君還有所反駁：我怎麼不務正業了，我是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book18.org
方芳搖著頭說：你是我眼中詮釋蕭邦的佼佼者，但我並不覺得小傢伙兒屈居於你之下。真該再好好勸勸他。 book18.org
淳君嗤之以鼻：這種事勉強不來。 book18.org
然而，他現在卻很想勉強一下眼前的男孩，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遇到過這樣傑出優秀的演奏天才了。 book18.org
玩兒樂隊似乎是有些太可惜了。太。 book18.org
說起來，要不是先前任偉過來找他，說起了下午有個聽評會，他還不會記起曾經見過這個男孩。淳君有個毛病，總記不清人臉，更別提只是偶爾見過一面了。這倒是勾起了淳君很想看看他現場的念頭。 book18.org
顏瞻？你不是說跟我那兒死賴著那臭小子吧？你們這麼多權威就聽評他？ book18.org
任偉那麼驚奇真不奇怪，一開始他都很驚奇——既不是院裡的學生，也不是專業的演奏家，忽然就要頂替上來，就算獲過大小獎項，就算他外祖父是那位了不起的頭號指揮家，怎麼也夠草率。可聽完他的演奏，淳君真覺得方芳委實請來人救火了。也幸而找來了顏瞻，否則他就必須得兼這兩首樂曲的演奏了。坦白來說，夜曲還則罷了，即興曲他並不拿手，總是欠那麼一點點火候。 book18.org
聽評會結束，顏瞻拿了東西就要走——跟任偉約好了，他在樓下的書店選書等他！可起先是方老師跟他說話，然後一直靠牆站的男人又來搭話，說想聽他彈些別的曲子。顏瞻使勁兒推脫，男人問你是還急著有別的事嗎？他只會老實的答：我朋友在樓下書店等我呢…… book18.org
卻不料，男人笑了笑說：「任偉等你呢？」 book18.org
顏瞻瞪大了眼睛：「你……認識他？」 book18.org
「看來你記性比我好不到哪兒去，我跟他一起做爵士樂，我叫李淳君。」 book18.org
顏瞻使勁想，也回想不起來樂隊里有他。 book18.org
淳君巨無奈，用手比劃了兩個圓圈放在眼眶上——他演出時候總習慣性的戴眼鏡，明明最不需要戴可偏就有這個毛病。 book18.org
顏瞻驚呼：「啊！眼哥！」 book18.org
「眼哥？」淳君愣。 book18.org
「……呃，就是……戴眼鏡的……男同志。」 book18.org
淳君哈哈笑了。 book18.org
這下顏瞻沒的可推了，給任偉發了條簡訊，老老實實又坐下彈了起來。他選擇的是德彪西的作品。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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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顏瞻簡訊的時候，任偉正看一本土耳其宗教音樂的書籍，掏出手機一看，不禁罵了一句：這孫子！ book18.org
孫子罵的既是顏瞻又是淳君。 book18.org
他跟書店站了一個多快兩個小時了，還要繼續站？ book18.org
成了，今天要什麼書都不買，准要被罵祖宗十八代。好你個死熊貓，我等你付帳！ book18.org
死熊貓是跟淳君一起進書店的，任偉站的腿都酸了。顏瞻嬉笑著過來獻媚，淳君買了水，遞給任偉一瓶。任偉擰開瓶蓋一口氣喝了半瓶，然後把手裡的兩本書遞給了顏瞻：「交錢去。」 book18.org
「啊……好。」熊貓仔甘心被敲詐。 book18.org
淳君崩潰，「你也好意思啊？」 book18.org
「丫活該，我早說要回去了，他非讓我等，一等還這麼長時間，他不付帳誰付帳？一本書七八十呢。」 book18.org
淳君無語。 book18.org
「你們聽評會結果如何？」任偉裝作隨意的問。 book18.org
「一致通過。」淳君倒真是隨意的答。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我真想他過來念我們學院，我想帶他。」 book18.org
「是麼。那你跟他說唄。」任偉繼續喝水。 book18.org
「他不願意，說暫時都沒有這種想法。唉。」 book18.org
「嘆什麼氣啊，各人各命。」 book18.org
「跟你就說不通。」 book18.org
任偉笑，「難得看你為別人前途發愁，你自己前途你咋不愁一愁？評職稱準備的怎麼樣了？」 book18.org
「煩。」淳君笑。 book18.org
熊貓仔乖乖交給櫃檯168元，這會兒猛朝任偉揮手，任偉拍了淳君肩膀一把，「走了，回見。」 book18.org
「路上小心，回見。」 book18.org
跳上小烏龜，兩人頂著酷暑沖向了大道，任偉趴在顏瞻背上，還在想著淳君的話：我真想他過來念我們學院，我想帶他。 book18.org
再想一想顏瞻所彈奏的音符，任偉不禁嘆了口氣。 book18.org
到家，顏瞻放下頭盔說要去買食材，任偉說，一起吧。顏瞻感覺到了啥叫破天荒，高興的不行不行的。 book18.org
兩人溜溜達達往菜場走，任偉叼著煙對顏瞻說：「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音樂並非需要每個人都去創造。」 book18.org
顏瞻猛地扭頭看向他，眼睛瞪的超大：「……你是在委婉的告訴我……我沒才能嗎？」 book18.org
「什麼啊。」任偉笑，「我是覺得，你演奏非常棒，淳君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book18.org
「哦嘍……」 book18.org
「你還小，也許還不清楚自己更想要什麼，所以，別冒然做決定。」 book18.org
「我說過很多次了。」顏瞻停下了腳步，「我不小，我是成年人了，我知道我要爪子（做啥子）！你也好，樂隊也好，我會為我的選擇負責。」 book18.org
幹嘛每個人都讓他做演奏家，一個個還都以關懷之名！ book18.org
任偉看著顏瞻，這樣的顏瞻讓他覺得有些陌生——執著的近乎不可思議，仿佛被誰規定著。 book18.org
「呃，抱歉……我太大聲了。」 book18.org
「走吧。」任偉拍了下顏瞻的背，「今天我做飯，吃麵條。」 book18.org
「哈？真的？」熊貓仔又恢復了往常的模樣。 book18.org
「你彈了那麼久鋼琴，手腕不累？」 book18.org
「你真好~」 book18.org
「躲開！別往我身上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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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西紅柿雞蛋面，超好吃！顏瞻一邊吃一邊想著兩人在菜場的經歷。 book18.org
西紅柿多少錢一斤？ book18.org
一塊。 book18.org
太貴，八毛，賣不賣？ book18.org
小哥，我西紅柿很新鮮的。 book18.org
八毛，賣不賣。 book18.org
好吧好吧，算你八毛。 book18.org
顏瞻頭一次知道，買菜還可以講價錢的…… book18.org
對此，任偉這麼罵他：一看你就沒吃過苦！ book18.org
顏瞻只能低頭承認。 book18.org
這輩子他都不知道，原來……就沒有不能講價的東西。 book18.org
「我還要一碗。」 book18.org
任偉一邊看電視一邊吃，不曾想顏瞻以飛快的速度就吃完了一碗。 book18.org
「你餓死鬼投胎啊？」任偉斜眼看向顏瞻。 book18.org
「嘿嘿，好吃嘛~」 book18.org
「真的假的啊？」 book18.org
「超級好吃！」 book18.org
任偉接過了顏瞻的碗，去廚房把過了水的麵條又給他挑了一碗，澆上鹵端出來，他才反應過來，「你丫沒長手啊！」 book18.org
顏瞻只會嘻嘻笑。 book18.org
到晚上上床睡覺顏瞻都美滋滋的，趴在床上寫日記，又是畫菜場講價錢，又是畫任偉做的西紅柿面…… book18.org
任偉看著他就腦袋疼。 book18.org
更頭疼的是，他還畫了下午買的那兩本書，問他為什麼畫，他說：「這是你第一次要我送你東西……」 book18.org
任偉氣劈了：「我那是擠兌你你知道嘛！讓我一站站三個鐘頭！」 book18.org
顏瞻卻根本不像在聽，笑嘻嘻的說：「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告訴我哦，我都會盡力買給你。」 book18.org
任偉徹底無語了——對牛彈琴！ book18.org
翻身關燈，死熊貓還在一旁塗塗抹抹。看他吧，他就背對你不讓你看。穿著的睡衣擰著他也不在乎。任偉看著他幾乎露出大半的後背，發現上一次做愛被他抓的痕跡已經消失了。 book18.org
他躺了好一會兒，顏瞻才收攤躺下，躺下就抱了上來，整個人貼在他背上。 book18.org
本來任偉就有點兒想做愛的念頭——反正都一回生二回熟了，打炮歸打炮，又不牽扯到感情。於是乎，這一貼更讓人煩躁了。但顏瞻沒那個意思，仔細一想，好像他從來也沒主動有過這種要求…… book18.org
「我好喜歡你喔。」 book18.org
任偉聽到顏瞻又在睡前這樣貼著他的耳根說。 book18.org
他不大正常，任偉有這樣的感覺，明明這個年紀的男孩最容易耽於情慾，可顏瞻跟情慾半點兒不沾邊兒。他沒那個意思，任偉頓覺無趣，於是背上貼著死熊貓，睡了。你什麼按摩棒啊，分明是塊膏藥。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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