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惡鬥book18.org
「神龍出世」的石柱在神大峰上,與神女峰毗鄰相對,中間只隔了一條數百丈深的懸崖。方學漸用「凌波微步」的絕世輕功逃出生天,先繞道下山,溜到金貓峰和樵樓峰下的神龍牧場,趁人不備,偷了一根又粗又長的繩索出來,足有二十幾丈,使用盡夠。book18.org
山莊半里外有十幾株野棗樹,上面結滿了還未成熟的青色棗子,他不敢白天去救人,便挑選了最高的一株爬上休息,順手采些棗子來吃,雖然味道很淡,但清香爽口,比之整天吃些腥臭味道極重的蛇膽蛇血,實有天壤之別。book18.org
方學漸謹小慎微,等到天色完全轉黑,山中起了薄霧,這才從樹上溜下來,背了繩索往山上行去。他離山莊近一尺,心裡更害怕一分,擔心被人發覺,把腳步儘量放輕。book18.org
一彎新月浮出山巔,淡淡的銀光霧水般從天際籠罩過來,周圍的景色瞧出去如夢似幻,更增心頭的涼意。山莊高高的圍牆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他不走東邊的石子大道,沿著山莊的圍牆往西邊的小路過去。book18.org
這條小路湮沒在雜草落葉之中,若有若無,便是當日他在小昭的陪同下第一次進山莊的道路。他躲在暗影之中,不敢走得太快,惟恐踩斷了枯枝發出聲響,被山莊中人發現,那就糟糕透頂。book18.org
行了一盞茶的工夫,方學漸已走到那個只有一扇門板的西角門,他想起舊日往事,心中唏噓,如果袁紫衣從中作梗的話,自己要娶龍紅靈實在千難萬難,除非大小姐心甘情願和自己私奔。book18.org
龍紅靈家學淵源,英明神武,和紅拂女、卓文君放在一起不掉絲毫身價,自己文不行,武也不行,一個排不上號的江湖末流小混混,也來學李靖、司馬相如的風流韻事,傳揚開去只怕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book18.org
他輕輕嘆息,不敢多作停留,低頭直往前走,沒有行出幾步,突然聽見身後「吱嘎」一響,卻是門樞轉動的聲音。方學漸吃了一驚,身子一閃,急忙躲到路旁的一叢灌木之後。book18.org
他慢慢轉過半個身子,扭頭望去,只見一個苗條的身影悄沒聲地閃出門來,身材娉婷,體態婀娜,似乎是個女子。方學漸心口突的一跳,這身形極是熟悉,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小昭,一時間心情激盪,張開嘴來,居然叫不出聲。book18.org
小昭身後又走出一個人來,體形高大,身上的衣衫在暗影中依舊發出微弱的金色光芒,方學漸一見這個人影,便如被當頭潑了一瓢冷水,從頭頂一直涼到腳底,原來此人正是兩次打傷他的金威。book18.org
小昭虛掩了房門,輕聲道:「金七爺,袁明善少爺好幾天不見,真的被夫人叫去練武了嗎?不知關在何處?」book18.org
金威笑道:「小昭妹子,你以後喊我金大哥就好,不要七爺、八爺的叫,聽了生分。那袁少爺樣樣都好,就是武功太過差勁,和小姐般配不來,夫人現在把他鎖在一個秘密的所在,等他學好武功,再安排他和小姐的婚事。這個秘密的所在,如果不是小昭妹子,我是決計不會帶人去的。」book18.org
小昭屈膝一福,道:「金七爺,尊貴有別,稱呼是不能亂改的。幾天沒見未來姑爺的面,小姐很想知道他是否平安,承你的情,我代小姐多謝你啦,請你前面帶路。」book18.org
金威點了點頭,道:「好,你跟我來。」當先而行,沿著牆角往後行去,正是上山的方向。小昭一言不發,跟在他的身後。book18.org
方學漸縮在灌木之後,肚子裡大罵小白臉卑鄙無恥,如果他身邊帶的不是鞭子而是尖刀的話,早就一刀捅到他的心窩裡去了。book18.org
等兩人走出七、八丈遠,他才悄悄地跟了上去,握著鞭子的手掌又濕又滑,滲出許多冷汗,心想這「神龍三鞭」初學乍練,不知道成不成,最好能攻他一個措手不及,鞭子套上他的脖頸,「咯勒」一下,就此了帳。book18.org
方學漸恨得牙痒痒的,卻又不敢跟得太近,在樹木和岩石的掩護下,東跳西竄,隨兩人往山巔而去。一路之上山道崎嶇,漸行漸高,道旁的草木漸漸稀少,過不多時便來到一個光禿禿的山岡前面,怪石嶙峋,山岡上正是聞之喪膽的「萬蛇窟」。book18.org
他見兩人在山岡前停了下來,急忙躲到一塊岩石後面,探頭望去,見金威和小昭相對而立,嘴唇張合,正在說話,只是距離遠了,話音又低,聽不到兩人在說些什麼。book18.org
方學漸心急如焚,解下肩頭的繩索,四肢著地,慢慢往前爬去,額上汗水涔涔而下,心想就算拼了小命不要,也不能讓這個混蛋占去小昭的便宜。book18.org
才爬出五尺多遠,只聽幾聲得意之極的哈哈大笑,隨山風吹進耳中,他抬起頭來,只見金威張開雙臂,猛地一把抱住小昭。方學漸如何還按捺得住,低吼一聲,身子彈跳起來,再也顧不得偷襲不偷襲,抽出腰間的蛇肉鞭子,疾步衝上前去。book18.org
小昭被他兩條鐵鏈似的手臂緊緊抱住,又驚又慌,欲掙乏力,抬腿去踢,卻被金威雙腿一下夾住,登時立足未穩,倒在他的懷中。雙手去推他的肩頭,只聽哧的一聲,下身的長褲已被撕破一個口子,露出一塊光潔雪白的肌膚。book18.org
小昭怒火攻心,差點暈厥過去,啪地打了他一個耳光。金威一怔,把她推到一塊大岩石上,翻轉過來,用兩腿壓住小昭的身子,又去撕她的褲子。淡淡的月色下,小昭嘶啞的哭叫驟然停止,青色的布片一塊塊飄落下來,兩片圓臀很快露了出來,雪白晶瑩,如天上的明月。book18.org
方學漸猶如一隻發怒的豹子,幾個縱步,飛躍而來,手腕抖處,長鞭挺直如槍,刺向他的背心。這原本是「少林羅漢拳」中的「單臂流星」,他真氣鼓脹,勁力透過鞭子,猶如拳頭陡然間長了一丈二尺。book18.org
金威聽出身後風聲有異,雙手急忙在石上用力一撐,身子向前一跳,躍過小昭的身子。方學漸輕喝一聲,手腕再抖,長鞭高低起伏,瞬間舞出十二道黑色波浪,將他周身的要害籠罩在一團黑色的鞭影之中,正是新學招數「翻江倒海」。 金威身子還未落地,無處躲避,只覺背上一陣劇痛,火辣辣的疼,已然吃了一鞭,身子下沉,落到岩石的前端,猛然覺得右腳一緊,一股大力瞬間涌到,登時立足不定,身子向前撲倒,頭上腳下,在石頭上撞了一下。book18.org
方學漸初試新招,居然一擊成功,打得對方無還手之力,心中喜悅無限。長鞭一抖,把金威的身子拉了起來,右腿一抬,對準他褲襠就是一腳,威力之強,比起大小姐的「踢襠神功」不逞多讓。book18.org
金威慘叫一聲,身子縮成一隻蝦米的形狀,凌空飛過兩丈,啪嗒落地。book18.org
小昭趴在岩石上一動不動,下身衣衫凌亂,一雙圓潤的玉腿和兩瓣飽滿的雪臀纖毫畢露,方學漸心中憐惜無限,俯身下去,在她的肩頭上輕輕拍了兩下,見她沒有反應,料來驚嚇過度,暈厥了過去。book18.org
方學漸吃飽了他的苦頭,心想今天大好機會,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這個用肉棍子混飯吃的小白臉解決了。跳將過去,抬腳又向他的襠部踢去,突然白光一閃,金威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八寸長的匕首,往他的小腿切去。book18.org
方學漸大吃一驚,右腿不及收回,左腳踢出,正中他手腕,匕首脫手飛出,叮噹一聲,撞在岩石之上,迸出一溜火花。方學漸雙腳凌空,上身往後便跌,慌忙伸出手掌想去支撐,背脊著地,後腦還是在岩石上撞了一下,疼痛鑽心。 金威得此便宜,身子一翻,伸手來掐他的脖子。方學漸匆忙使出一招「野馬分鬃」,架開他的雙臂。金威合身撲到方學漸的身上,嘴巴一張,順勢去咬他的喉嚨。book18.org
方學漸見他露出白森森的一口牙齒,好不鋒利,喉嚨如果被他咬斷,哪裡還有命在?顧不得後腦還在嗡嗡作響,奮起餘力,一頭撞去,額頭正頂在他的右耳之上。book18.org
兩人悶哼一聲,身子分開的時候各出拳頭,擊在對方胸前。只是頭昏腦脹之下,拳頭的勁力小了許多,比起腦袋相撞,要好受不少。book18.org
方學漸躺在地上,眼前金星亂飛,一個腦袋痛得似要破裂開來。金威卻也好不了多少,右腦被撞,不僅聽覺大受影響,腦子也似遲鈍了許多。book18.org
兩人都知這是殊死搏鬥,強忍身上傷痛,你踢我一腳,我打你一拳,最後互相扭住,呼呼喘氣,在地上翻滾毆打。方學漸雖然手腳靈活,輸在經驗不足,幾個回合下來,終於被他翻在身上,掐住了脖子。book18.org
金威一臉獰笑,騎在他的身上,手指不住加力,越掐越緊。方學漸的十片指甲摳進他的肉里,抓出一條條血絲,硬是拉不開他的手掌,慢慢喘不過氣,眼珠子都突出來了。book18.org
方學漸給金威扼住喉頭,肺中積聚的一股濁氣數度上沖,要從口鼻之中噴吐出來,但喉頭的要道被阻,這股濁氣衝到喉嚨口,又回了下去,他只感全身難受困苦到了極點,心中只是大叫:「我要死了,我要死了!」book18.org
這股濁氣在體內左衝右突,始終找不到任何出路,若是換作常人,那便漸漸昏迷,終於窒息身亡,但方學漸練過「凌波微步」的運用心法,體內小周天的運行自成體系,濁氣在他胸腹間越脹越大,越來越熱,在腰俞、陽關、命門和懸樞諸穴道間遊走奔行,循環往復,猶如一大鍋熱騰騰的蒸汽沒有出口,直要破腹而爆。book18.org
突然間,他的丹田中又湧出另外一股熱流,在周身經絡快速流轉起來,那是他吞吃小金蛇後,在體內積蓄下的二十年內力,以少林正宗內功打的底子,真氣從會陰流經尾間、命門,過夾脊、玉枕,再從靈台、神道諸穴流回會陰,正是運行大周天的不二法門。book18.org
方學漸腦中清醒,只覺兩道熱力在體內交錯盤旋,如兩股永遠不知疲倦的浪潮,在全身各處經脈中洶湧澎湃,越流越快。他感覺自己的身子就像一隻不斷吹大的氣球,越脹越大,皮膚仿佛在一寸寸乾涸、開裂。胸口如燒著一團烈火,心臟狂野地跳動,一陣又一陣的灼痛傳來,渾身熱不可當。book18.org
驀地里「會陰穴」上似乎被熱氣刺破了一個小孔,絲絲的熱氣從「會陰穴」通過脊椎末端流到「長強穴」去,涌過的內力越來越多,缺口驟然變大,兩股熱流猛地撞在一起,衝破大小周天的束縛,他腦中轟然一響,體內怒潮奔騰,似要把他的身子撕成千片萬片。book18.org
金威久扼之下手腕酸軟,敵人不但沒有斷氣,身子扭動,掙扎的力氣還越來越大。他心中又驚又駭,揮拳打在方學漸的臉上,只覺手臂一陣劇震,手掌被他的面頰彈開,腕骨差點脫臼。book18.org
金威哎喲一聲,跳起身來,驚惶之意比適才更甚,心想這是什麼厲害功夫,掐他脖子不會斷氣,打他面孔像打在鋼板上,難道眼前之人學會了江湖上享譽已久的「龜息功」和「鐵布衫」?book18.org
「龜息功」倒還罷了,只能裝死騙人,「鐵布衫」功夫據說練到第九層,除了下身要害,全身刀槍不入,臉皮堅硬得能和城牆媲美。金威嘿嘿冷笑,抬起腳來,覷准他的褲襠所在,使足全身力氣,猛然踹落。book18.org
但聽「咯勒」一聲響,金威只覺一股大得異乎尋常的力量從腿上傳來,右腳已然被生生折斷,身子呼地向後直飛出去。book18.org
方學漸正飽受內力交攻之苦,全身極度疼痛,金威一腳踹在他下身的「會陰穴」上,那裡正是兩股熱流交匯撞擊之處,正在難分難解之際,一股外力突然涌到,一齊掉頭來防禦外來攻擊。兩股熱流融在一起,內力驟然增強,連著金威的一腳之力,將他遠遠拋出。book18.org
方學漸的神智原本就十分清明,此時兩股內力合二為一,任、督二脈的隔閡已開,熱流運行再無阻礙,一個周天瞬間流遍,奔騰的怒潮不復存在,丹田之中浩浩蕩蕩全是真氣,全身的鬱悶和燥熱盡去,腦中更覺清爽異常。book18.org
他見金威的身子突然拔地而起,足有五丈多高,雙臂展開,右腿微曲,正是傳說中的絕頂輕功「大鵬展翅」,猛喝一聲:「好功夫!」心想難怪打不過他,就憑這一手輕功,自己就萬萬不是他的敵手。book18.org
金威只覺全身騰雲駕霧一般,身不由己地飛到半空,迅即從空中摔了下來,好像一隻斷線的風箏,啪地落在一塊大岩石上,登時全身氣閉,暈了過去。 方學漸此時也看出情形不對,「大鵬展翅」之後該當是「鷹翔長空」或「老鷹搏兔」,前者瀟洒,後者兇猛,斷然不會像這樣直挺挺地掉落下來,除非老鷹斷了翅膀,變成了死雞。book18.org
他此時全身精力瀰漫,四肢百骸間說不出的舒服,一個「鯉魚打挺」比平時輕捷許多,穩穩站定身子,戰戰兢兢地走近,才發現金威口吐白沫,躺在地上,身子縮成一團,早已人事不知。book18.org
方學漸長舒一口氣,心想今天如果不殺你,難保明天你不會該我戴綠帽子,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殺人毀屍。心中得意,故意長嘆口氣,道:「小白臉啊小白臉,你的陽根很大,你的色膽更大,害得大爺差點做綠頭烏龜,可惜啊可惜,你太笨,笨的人只配去做蛇飼料。」book18.org
扛起他的身子,幾個跳躍起落,上了山岡,在離「萬蛇窟」十餘步外把他的身軀輕輕拋出,金色的衣裳在洞口微微一閃,很快沉入無盡的黑暗之中。book18.org
山岡之上寒風侵骨,一勾殘月從雲中現出,照著周圍的亂石奇峰,遠處山林中夜梟怪聲慘叫,方學漸第一次殺人,心中多少有些驚慌,他不敢多站,飛身躍下山岡,回到小昭身邊。book18.org
小昭兀自未醒,方學漸彎腰把她抱在懷裡,見她清麗臉頰上掛著幾滴淚水,晶瑩如珠,不禁心生憐惜,湊上嘴唇,吸干她臉上的淚珠。小昭發出低低的一聲「嗯呀」,嘴裡含含糊糊地道:「不要,不要,放了我。」book18.org
方學漸心中一動,便在白嫩圓滑的屁股上拍了兩掌,又用力掐了一記,她才「啊」的一聲輕呼,醒了過來。睜眼看見方學漸的面孔,小昭兩眼瞪得滾圓,張嘴又是一聲驚叫,臉上卻全是一副迷茫的神情,一雙美眸痴痴地凝望他,說道:「相公,是你嗎?我是在做夢麼?」book18.org
方學漸心頭滾熱,又在她的屁股上輕掐了一下,笑道:「自然是在做夢,相公正在和你巫山上相會呢。」book18.org
小昭臀上吃痛,才知道眼前是真的,心中又驚又喜,撲進他的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方學漸撫摩她柔順烏黑的長髮,心中情潮起伏,別來十餘日,相思之情塞滿胸襟,喉頭微微哽咽,一時之間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說起。book18.org
小昭半晌才止住哭聲,抬起頭來,抽泣道:「相公,那金威說你被夫人投進了『萬蛇窟』,可是真的?」book18.org
方學漸心想這事不用瞞她,緩緩地點了點頭,道:「我發現了一個秘密,夫人要殺我滅口。」便把那夜的遭遇,給她詳細說了。book18.org
小昭身子一陣陣地發抖,臉色嚇得煞白,道:「小姐和我在莊裡找了三天,不見你的蹤影,擔心你出了事,明天打算偷偷下山,到城裡去打聽消息。金威今天下午找到我,說知道你的下落,我便跟著他來了,卻不料他這麼壞。」book18.org
方學漸在她臉上輕輕一吻,笑道:「那個想欺負你的大壞蛋,剛才看到你羞花閉月、沉魚落雁的肥白屁股,一時興奮過度,從那邊崖上跳了下去。」book18.org
小昭哎喲一聲,手掌伸向背後摸到自己光溜溜的圓臀,一張小臉脹得通紅,鑽入方學漸的腋下,再也不敢抬起頭來,忸忸怩怩地道:「那…那人好壞。」 方學漸半個月沒和女子親近,情慾蓄得久了,被她如此撩撥,一點即燃,雖然周遭景致不佳,但懷抱溫香軟玉,滿腔的心思早就轉到小昭的身子上面,伸出一根中指,悄悄潛入她的兩股間,在嬌嫩的花房之上輕輕撫摩,嘴唇含住她的耳垂,輕輕笑道:「小昭,相公現在也想對你壞一壞,不知你肯不肯?」book18.org
小昭的臉頰紅得猶如絢麗的晚霞,雙臂抱緊他的腰肢,身子軟軟地依偎在他的懷中,顫聲道:「不要,小姐還等著我回去呢。」book18.org
方學漸聽她提到龍紅靈,心中一個激靈,想起龍嘯天還在下面等自己去救,在她臉上用力親了幾下,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臂,微笑著端詳了她片刻,道:「小昭,幾天沒見,你清減多了,回去以後可得好好補補。」book18.org
小昭「嗯」了一聲,目光之中全是難分難捨的款款情意,柔聲道:「相公,你得罪了夫人,還是先回到城裡去住,我和小姐商量定後,再來看你。」book18.org
方學漸智珠在握,對袁紫衣也不怎麼害怕,只是龍嘯天的形容太過醜陋,暗夜看來比惡鬼還要恐怖三分,他不想嚇著小昭,所以瞞著不說。book18.org
他脫下長褲遞給小昭,笑道:「這條褲子你將就穿了,叫大小姐不要擔心,我辦完手頭的事情,立刻去看你們,不要多久的。」山風習習,掀起他的長袍下擺,露出光溜溜的兩條大腿,薄冰一樣的月光抹在上面,很快結了一層細密密的小疙瘩。book18.org
小昭低頭淺笑,她一個大女孩子自然不能光著屁股滿山遍野地跑,只得接過穿了。褲管有些長,拖在地上不大利落,方學漸蹲下身子,替她卷了幾個摺子才好。book18.org
小昭依依不捨地下山而去,當真一步三回頭。方學漸站在石岩之上,擺下一個超酷的姿勢,單掌獨立,在頭上輕輕晃動,頗有幾分後世國家領導人檢閱軍隊時候的風姿。book18.org
夜色沉沉,山道蜿蜒依舊,小昭輕盈的身子一點點被黑暗所吞沒,終於望不見了。book18.org
方學漸凝望許久,才放下手臂,心底突然升起一縷失落的鬱悶,不由輕輕地嘆了口氣。撿回繩索,選了一塊牢固的大石縛住一頭,找准那個洞口的方位,把繩子放了下去。book18.org
山崖中雲霧翻騰,兩丈之外難以視物,連對岸的巨蟒石柱都只有一個腦袋和一截身子露在外面。方學漸輕輕搖晃手中繩索,好讓龍嘯天知道有人來救他了,他等了半晌,卻不見絲毫動靜。book18.org
方學漸又等了一頓飯的工夫,下面平靜如故,心中不免奇怪,難道這個老傢伙私吞我的銀票、寶貝和秘籍,也用「凌波微步」溜之大吉了?book18.org
冷風不住從長袍下灌進去,他拍著光溜溜的大腿,越想越有道理,有了這麼多銀子,玉山城最紅的姑娘,「天香樓」的「賽西施」吳嬋娟盡能包上大半年,再加《天魔御女神功》助威,那就乖乖不得了。book18.org
方學漸胡思亂想一番,把繩子弄得「啪啪」響,就是想不出其他辦法,這位未來的岳父大人架子是大了些,自己畢竟還有不少事情要仰仗於他,只能「劉玄德三顧茅廬,方學漸兩下蛇窟」,親自下去,把他請上來。book18.org
他試了試繩子的牢度,把蛇肉鞭子盤在腰上,雙手抓住繩索,順著山崖爬了下去。方學漸此時內力大進,冷風襲來足能抵擋得住,身手也較先前靈活許多,雙足在崖壁上輕輕一點,就向下滑出一丈遠,過不多時便來到山洞口。book18.org
洞內一團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方學漸腳掌落地,彎腰鑽了進去,才挪動兩步,腳下突然一絆,急忙伸手支撐,卻觸到兩條熱乎乎的東西,像人的大腿。他哎喲一聲,急忙鬆手,輕聲叫喚:「龍莊主,龍莊主?」book18.org
「咳…咳,你…你是小方?你怎麼這時才來?」龍嘯天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方學漸極力睜大雙眼,洞中一絲光亮也沒有,他聽出龍嘯天的聲音有異,問道:「龍莊主,你的身子好像不太舒服。」book18.org
龍嘯天又咳嗽兩聲,微微喘息道:「剛才從上面掉下一個人來,我在給他運功療傷,你就進來了,我心神一分,內力走了岔道。」book18.org
方學漸心中猛地一跳,腦子還沒轉過彎來,胸前一股大力涌到,已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身子立時騰雲駕霧般飛出洞去。book18.org
「謝謝你放繩子下來,可惜這裡太擠了。」一個男子的冷笑傳入他的耳內。笑聲得意而陰冷,正是那個殺千刀的金威。方學漸暗罵自己真笨,龍嘯天會救助自己,當然也會救助金威。book18.org
幸好他已是江湖上有名的跳崖專業戶,身子騰空,臨危而不亂,快速解下腰上的蛇肉鞭子,使一招「風捲殘雲」,鞭子穩穩地纏上了繩索。book18.org
方學漸使力一扯,身子盪回山壁,他左手抓住繩索,右手執鞭,內力貫之,鞭子挺直如槍,使一招「行雲布雨」,瞬間點出十八個槍頭。他已看準位置,知道金威離洞口不過三尺,鞭子入洞四尺,足夠他好看得了。book18.org
金威聽出是方學漸的聲音,心中大喜,拼盡全力將他一腳踢出,正打算爬出洞來,猛然覺得面前風聲有異,急忙俯身逃避,腦門上已被抽中一鞭,如當頭挨了一記悶棍,腦中嗡地一響,登時暈厥過去。也幸虧他暈倒在地,才避開了另外十七下重擊。book18.org
方學漸雖然感覺鞭梢打中了一個硬物,卻不敢確信是不是擊在金威的身上,再次使出那招「行雲布雨」,鞭子全部落到了空處。他頓了一頓,又使出「翻江倒海」,鞭子呼嘯而入,須臾之間畫出十二道波濤似的暗影,高低錯落,把洞內五尺的空間全部罩在其中。book18.org
「噼噼啪啪」一陣響,不知抽中屁股還是脊背,金威慘叫連連,鞭子過處,皮開肉綻。book18.org
龍嘯天把一切聽入耳內,輕輕地咳嗽兩聲,道:「好了,小方,你把他打的也夠了,我們出去吧。」book18.org
方學漸應了一聲,把鞭子纏到腰上,笑道:「龍莊主,你這次可救錯人了,他就是和袁紫衣…的金威。你還好吧?要不要我進去背你?」他原本想說「他就和袁紫衣有一腿的姦夫」,話到嘴邊,猛然想起龍嘯天正是這事上的綠頭烏龜,說出來徒增他難堪,轉口不及,只得硬生生把那幾個又苦又酸的字眼吞下肚去,好不辛苦。book18.org
龍嘯天嗯了一聲,道:「我還好,你在洞口等一下,我自己出來。」book18.org
方學漸雙腳踏到實地,背脊朝向洞內,蹲下身子,道:「龍莊主,我準備好了。」等了片刻,聽見身後有身子挪動的聲響,然後是兩條冰冷的手臂伸過來,攀上了他的脖頸,一個微微喘息的聲音道:「好了,我們走吧。」book18.org
龍嘯天口腔里的腥臭氣味噴在他的頭頸、耳朵後面,方學漸只覺全身的皮肉一陣陣地發癢,汗毛一根根地直豎起來,仿佛背負在身後的不是一個人體,而是一條隨時會把他連皮帶肉吞下去的蟒蛇。book18.org
眼前的濃霧像米粥一樣在峽谷中緩緩流動,方學漸深深地吸了口氣,引動丹田內力,護住全身上下的各處要害,笑道:「龍莊主,我要上去了,你抓穩。」轉過身子,雙手交替使力,一尺尺地往上爬去。book18.org
他此時全身精力充沛,內力綿密悠長,背上雖然多了九十斤的分量,卻絲毫不覺吃力。過不多時,他已爬上十四、五丈,鑽出了山霧的封鎖。一輪下弦月了無生氣地斜掛天際,慘白色的臉,像人間腦滿腸肥的富貴面孔,向窮苦的百姓布施一道道不帶一絲憐憫的厭惡目光。book18.org
方學漸一瞥眼,突然看見龍嘯天的右掌中抓著一樣怪怪的東西,一條四寸長的尾巴露在外面,花紋斑斕,不住扭動。這是一條活蹦亂跳的毒蛇,龍嘯天右手的拳眼正對著自己的脖子,他想幹什麼?過河拆橋?殺人滅口?book18.org
方學漸頭皮都要炸了,身子一下變得僵硬,他似乎感覺到那條毒蛇正吞吐著紅艷艷的舌頭,像一束細長的火苗,舔吸著自己的肌膚,脖子上涼颼颼的。他的下巴不自主地輕輕抖動,牙齒格格相擊,兩顆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條在上下扭動的尾巴,顫聲道:「龍莊主,你的右手,這個,這個……」book18.org
龍嘯天哦的一聲,笑道:「你說這條蛇啊,這是神龍山莊的特產,用五種毒蛇經過好幾代雜交繁育而成,有個名堂叫『奼紫嫣紅』奇毒無比,也聽話無比,我叫它咬人,它就咬人,我叫它咬人的脖子,它就絕不會去咬人的耳朵,你說它乖不乖?」book18.org
方學漸的大腿在劇烈顫抖,膝關節撞在一起,啪啪聲響,他真想去號啕大哭一場,以前聽晦覺禪師說起「農夫救蛇」和「中山狼」的故事,他心裡總是要嘲笑編故事的愚昧無知,現在才知道自己比那個農夫還要愚蠢,世上比中山狼還要忘恩負義的更是不乏其人。book18.org
他在臉上勉強擠出絲笑容,道:「乖,乖,我從來沒見過這麼乖的寶貝。」 龍嘯天笑得更甜,聲音中有一縷壓抑不住的得意和興奮:「既然這麼乖,為什麼停下來了,還不趕快爬上去?我已經有五年多沒有看過月亮,今天晚上,我要你陪我到上面去看一個通宵,哈哈,好美啊。」book18.org
方學漸急忙連聲答應,歪著脖子,儘量離他的拳頭遠一些,雙手交替用力,很快攀到了陡壁的盡頭。他才在山崖口露出半個腦袋,突然全身一震,兩道目光直直地盯住那塊捆綁繩索的石頭。book18.org
寒風卷著薄紗似的夜霧拂面而過,月色下的山岡如一幅淡色潑墨,一個紫色宮裝的中年婦人俏生生地立在大石之前,杏眼桃腮,笑顏如花,兩隻眼睛微微眯縫起來,彎如天上的月牙,正是神龍山莊的夫人袁紫衣。book18.org
袁紫衣向方學漸嫵媚一笑,道:「小伙子,你還真夠命大,不知道這次還有沒有好運在下面等你?」嘴上說著,手臂一揮,一道冷森森的寒芒在方學漸驚恐無比的眸子裡驀然閃過。book18.org
「嘣」的一聲響,一把四寸鋒刃的匕首已割斷了緊繃著的繩索。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離合(上)book18.org
緊繃的繩子驟然斷開,方學漸立時無力可持,身子虛浮,急往下墜。他大喝一聲,勁隨意走,手臂一長,掌中的斷繩猛地向上揮出,啪地一聲,鞭梢抽在懸崖邊緣,他借力騰空而起,又躍到山崖口。book18.org
方學漸趁著身子下落之際,猛吸一口長氣,長袍迎風鼓盪,內力澎湃如潮,在周身經絡間奔流不息,手中的繩索再次揮出,抽在崖頂山岩之上,火花飛濺,打出一條五尺長的鞭痕,身子呼地竄起三丈多高。book18.org
袁紫衣不料他反應如此迅捷,內力之強更是超出想像,見他身在半空,正是偷襲的大好機會,手腕一抖,掌中的匕首閃電飛出,直射方學漸的面門,腳尖在岩石上一點,身子撲出,緊跟匕首之後,一招「中宮直進」,右腿前伸,踢向他的小腹。book18.org
方學漸的臨陣經驗不夠豐富,身子沉沉下落,被她上下一陣夾攻,登時鬧了個手忙腳亂,側頭避開射來的匕首,小腹之上傳來一陣鑽心劇痛,已然被她踢了一腳,身子再次朝山岡外飛去。book18.org
耳邊的龍嘯天突然大笑起來:「哈哈,袁紫衣,你看看自己的腿,被『奼紫嫣紅』咬了你還有命嗎?賊婆娘,枉你聰明一世,最後還不是死在我的手裡!」 方學漸原本就猜測這對夫妻有問題,此時聽他如此一說,更證實了心中的想法,那「奼紫嫣紅」既然已在袁紫衣的腿上,自己的脖子自然有了安全保證,暗中舒了口氣。book18.org
他右手一提,把繩頭拉起八尺,掌中的繩索登時長達兩丈,正待揮出,忽覺有人在自己的兩個肩頭撐了一下,猛然覺出大事不好,頭頂跟著一下劇痛,被人拍了一掌,腦中嗡的一聲,差點暈厥過去,平飛的身子登時直直地往下跌落。 他微一抬眼,看見兩隻空蕩蕩的褲管,灌滿了山風,習習聲響,正飛過自己的頭頂,朝山岡上飄去。方學漸只覺眼前一陣陣地發黑,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腦子陡地一清,繩索用力甩出,使一招「風捲殘雲」,繩子在空中舞出一個奇怪的形狀,如蛇般飛竄上去。book18.org
手上一沉,方學漸知道已圈住了那人的褲管,心中苦澀,品味不出是喜還是悲,只想找個沒人的角落號哭一場,但人在半空,全然做不了主,身子如一根用滿弓放出去的利箭,急速地往下墜落。book18.org
頭上很快響起了龍嘯天的一聲驚呼,憤怒、慌亂而悽厲,張狂的叫聲在山崖間飄搖、迴蕩,很快被撲面而來的狂風割成千萬碎片,連同身子,被一團團雲朵般的濃霧所吞沒。book18.org
神女峰高達三百多丈,方學漸筆直下墜,人如投石,知道從如此高空掉落,逃生的機會微乎其微。耳旁風聲呼呼,雖是頃刻間之事,卻似無窮無盡,永遠跌個沒完。book18.org
他剛才內力護身,被龍嘯天擊了一掌,才沒有頭破血流,當場要命,此時頭頂還在隱隱生疼,心中發狠,運力一拉繩子,死之前也要拉他做自己的墊背。 龍嘯天覺出有一股大力在拉扯自己,知道有人搞鬼,肚裡暗罵一聲「小兔崽子」,身子下落更加迅捷,很快追上了下面的方學漸,雙掌凝聚畢生功力,朝他的胸口擊去。book18.org
龍嘯天在石窟中心無旁騖,日夜勤修苦練,再加蛇膽輔佐,雖然面貌變得丑怪無比,一身內功卻是突飛猛進,五年多練下來,抵得上別人練習十年,和現在的方學漸相比,也不會差多少。book18.org
方學漸料到他要報復自己,使一招「偏花七星」,雙拳舞動成北斗七星狀,保護胸前的要害。兩人拳掌相交,各發內力,猛然相撞,將對方的身子斜斜地震出。book18.org
方學漸身子斜飛,知道身後不遠便是山崖,長長地吸一口氣,抽出腰間的蛇肉鞭子,朝後猛地擊出,鞭子啪地抽在山岩之上,下墜之勢居然緩了一緩。他心中大喜,鼓動內力,鞭子用力抽打在崖壁上,身形又是一緩。book18.org
方學漸雖然內力深厚,但高空下墜的力量實在太大,一鞭鞭地抽打也極是費力,心知要想活命,這是唯一的辦法,也只得咬牙盡力挺住。book18.org
起初之時,每抽打一鞭,身子要墜落六、七丈,後來勢力稍緩,也要下降四丈多。那鞭子終是肉做的,抽了幾下,鞭梢已少去一截,幸山崖緩緩向外突出,鞭子少了半尺,山崖便補足半尺。book18.org
方學漸記得自己正要抽第三十三下的時候,手中一丈三的鞭子已不足八尺,下墜之力雖然消了大半,速度仍是很快,足尖突然碰到一塊堅硬的物事,腿彎一陣酸痛,也不知骨頭是否斷了?book18.org
這塊岩石斜伸向外,坡度較大,他雙腿一彎,一個倒翻筋斗飛了出去,在空中連翻四、五個筋斗,頭上腳下地往下落去,心中拚命大叫:「我命休矣!」 「撲通」一聲,腦袋入水,濺起大片的水花,卻是到了山谷底部,身子正好掉進下面的一個水潭。他頭上一涼,猛然間得知自己死裡逃生,喜極大呼,張開嘴巴,「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池水下肚。book18.org
方學漸忙收束心神,身子鑽入水下三丈多,卸去了下墜之力。他感覺雙腿有些麻木,只得用手拚命划動,好不容易出了水面,睜眼朝四下望去,只見兩邊懸崖筆立,半腰之上雲霧繚繞,崖間是一條兩丈寬的水道,上面水氣瀰漫,望過去灰濛濛的一片。book18.org
他落下的地方在水道中間,是個橢圓形大水潭,寬達五丈,兩岸怪石嶙峋,偶爾有一、兩片平地也是雜草叢生。他記起龍紅靈曾給他講過的一個傳說故事,心想這個水潭大概就是黑蟒將軍當年的出水之處,卻不知是不是真的深不見底,與外面的東海龍宮相通?book18.org
方學漸雖然有過多次跳崖經歷,卻以這一次最為驚險,大難不死,心中多少有些得意,仰頭哈哈大笑,道:「袁紫衣,你方大爺就是命硬,這麼高摔下來連塊皮都沒擦破,你的寶貝女兒我是娶定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頭頂上忽然呼的一聲掉下一個人來,撲通落水,離他身前不足一丈。朦朧的星光下,方學漸已看清那人穿了一身灰色衣袍,褲管中空,正是「玉面飛龍」龍嘯天。book18.org
龍嘯天少了兩條小腿,身子既輕,再加左手執鞭,右手握繩,輪番抽打之下墜落之勢比方學漸緩慢許多,直到此刻才落到崖底。book18.org
方學漸暗叫不妙,雖然是他害己在先,自己卻也讓他吃了不少苦頭,在這緊要關頭,真理和正義自然站在拳頭大的一邊,自己三腳貓的功夫,如何是他的敵手?想趁他沒出水的時候溜之大吉,可惜兩條腿酸軟無力,雙手使力,才劃了幾下,水面分開,嘩的一聲,龍嘯天已鑽了出來。book18.org
方學漸見他伸手擦去臉上的水漬,睜眼打量四周,笑道:「龍莊主,想不到神女峰下還有如此一處山清水秀的所在。古人云:人傑地靈,只有這麼靈秀的地方,才能養出莊主這樣優秀的人物。」book18.org
龍嘯天的眼神何等犀利,片刻便把周圍的地形掃了一遍,兩道閃亮的目光最後停在他的臉上,微微點頭道:「好,好,你還活著。」手腕一抖,蛇肉鞭子電閃而出,去抓他的脖子。book18.org
龍嘯天因為雙腿殘廢,出洞之後寸步難行,神龍山莊又落入袁紫衣的掌握,貿然回去只是自投羅網,最好的辦法是控制一個絕對聽話的奴隸,一任己意,武功還要湊合,不是被別人一打就倒的膿包,方學漸無疑是最好的人選。book18.org
方學漸見水波輕漾,一縷細浪涌到身前,知道他來偷襲自己,內力運轉,一招「雙圈手」護住上身要害,他在這條鞭子上著實吃過不少苦頭,心想最多被你抽一下,這次定要牢牢抓住,就算用嘴咬也要把它弄斷了,省得以後為禍武林。 兩人在水下暗暗較勁,龍嘯天的鞭子攻得神出鬼沒,方學漸的「雙圈手」守得滴水不漏,鞭掌相接,一觸即離。龍嘯天知道方學漸的內功勝過自己,水中近身搏鬥,精妙的拳腳功夫用不上,沒有絲毫獲勝把握,鞭子伸來繞去,不敢輕易落實,只在他的大腿上抽了幾下。book18.org
方學漸的雙腿原本麻木不仁,被他抽了幾下,血液加速流動,神經慢慢恢復知覺,感覺微微有些疼痛,卻也不怎麼在意。兩人相持片刻,水波不住蕩漾,距離漸遠。book18.org
龍嘯天心中不耐,知道再若分開兩尺,想要抓他將比登天還難,自己沒人扶持,比起山洞枯坐,下場只有更慘,長鞭一甩,使一招「起鳳騰蛟」,鞭梢破水而出,朝他的脖子纏繞上來。book18.org
方學漸心中早有所料,眼前水花一起,雙臂一合,化掌為抓,正是羅漢拳的一招「靈鷲聽經」,鞭子入手,牢牢抓住,哈哈大笑道:「龍莊主,你的鞭子招法很多啊,什麼時候再教我三招。」book18.org
笑聲剛起,兩人之間的潭水突然冒起一大串水泡,開始只有拳頭大小,後來有湯碗般大,水面無風起浪,波濤起伏,像一鍋開始沸騰的開水,突然「嚯啦」一聲巨響,無數水片四下亂飛,落在水面,噼啪作響,如下一場暴雨。book18.org
水珠呼嘯飛舞,砸在方學漸蒼白如紙的臉上,他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望著頭頂的天空。一條碩大無比的蟒蛇破水而出,高高地立在水塘正中,全身油光黑亮,兩粒眼珠卻殷紅如血,如一尊用花崗岩雕刻而成的地獄守護神。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離合(中)book18.org
巨蟒張開血盆大嘴,露出四顆尖尖的獠牙,長長的蛇信吞吐不定,它的頭顱輕輕扭動,冷森森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來回逡巡,似乎在擇人而食。book18.org
比起龍嘯天苗條的排骨身材,方學漸顯然要豐滿許多。冷血動物的視力一直比較短淺,但是肥瘦還是分得清的,巨蟒的視線最後停在方學漸的身上,血色的眼球就像兩簇輕輕跳動的火苗。book18.org
潭水似乎一下變得冰冷刺骨,方學漸不住打著哆嗦,身上的每個毛孔都在冒著絲絲寒氣。巨蟒張開血紅的嘴巴,足有臉盆般大,吞噬活人絕非難事,它縮回長舌,腰身突然一曲一彈,蛇頭仿佛一根離弦之箭,迅猛無比地朝方學漸俯衝下來。book18.org
方學漸被嚇得呆了,靈魂出竅,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來,蟒蛇飛撲而下,生死懸於一線,仍然傻瓜似地停在那裡。book18.org
龍嘯天看出形勢不妙,猛地一抖手中鞭子,於千鈞一髮之際,硬生生把他拉開三尺。蛇頭轟然入水,又飛快地破水而出,揚起一層又一層的波浪,空中「嘶嘶」聲響,水花亂飛。book18.org
龍嘯天內力傳出,手腕一翻一扭,使一招「苦海回頭」,乘他不備,長鞭縮回,趁勢在他臉上抽了一下,喝道:「傻小子,快使『凌波微步』與它游斗。」雙掌暗暗使力,朝岸邊游去。book18.org
方學漸臉上吃痛,登時清醒過來,運起內功心法,身子慢慢浮出水面,奈何雙腿麻木,「凌波」而不能「微步」,是為一大遺憾,至於「游斗」一說,更是純屬扯淡。book18.org
他剛升出河面,只聽頭上風聲呼呼,水珠四下飛揚激射,觸膚生疼,那條巨蟒又撲了下來。一股中人慾嘔的腥臭隨風而來,方學漸眼前昏暗,心頭也驀地一涼,知道活命無望,內力停轉,身子重又沉入水中。book18.org
巨蟒滿心以為這次定能得口,卻不料獵物突然下沉,嘴巴登時咬了個空,四顆尖刀般的獠牙擦著方學漸的頭皮過去,撞在一起,叮噹一響,碰得火星四射。 龍嘯天心中暗暗祈禱,只盼著方學漸能多支持一刻,他便可以多一分逃生的希望,他不敢弄出大的聲響,雙手在水中前後划動,恨不得一下就爬上岸去,卻忘了蟒蛇在陸上依舊爬行迅捷,而沒有雙腿之人,頃刻間又能跑出多遠?book18.org
才劃得數下,龍嘯天突然感覺腰上一緊,仿佛被人伸臂牢牢抱住,又如給一條粗繩緊緊縛住。他是神龍山莊的莊主,和各類蟒蛇、毒蛇打了半輩子的交道,知道蟒蛇的性子最長,一旦被它纏上,萬難逃脫。book18.org
這一下把他嚇得一個激靈,只這一緩,蟒蛇的尾巴已纏上他的胸口。龍嘯天心頭一寒,急忙伸手去拉,指甲劃破堅韌的蛇皮,割出了一道道的血痕。那巨蟒粗如海碗,比普通的蟒蛇大了一倍有餘,疼痛之下,反而越收越緊,只勒得他腰骨幾欲折斷。book18.org
方學漸的頭皮感覺到利齒的森森寒意,身子不自主地一陣顫抖,全身的汗毛根根直豎起來,他知道生死繫於一線,身子向前一撲,猛地竄起,抱住了蟒蛇的脖子,手指潛運內力,十個指頭登時嵌入肉中。book18.org
巨蟒吃了一驚,頸上驟然多出一人,身子呼地揚起,想將他摔落下來。方學漸的腦袋貼在蛇身一側,蛇頭不住左右扭動,撞得他口鼻隱隱生疼,情急之中,他張嘴便向蟒蛇的頭頸咬下,牙齒進肉,鮮血汩汩而出,入口極是腥氣,幸好這幾天他吃蛇膽蛇血有些習慣了,沒有當場嘔吐出來。book18.org
巨蟒吃痛,身子一陣扭曲,纏得更加緊了,這就苦了被尾巴纏住的龍嘯天,胸口和腰部被蟒蛇越勒越緊,只覺一陣頭暈眼花,呼吸越來越艱難。他急忙運內力往外力崩,巨蟒的身子可以伸縮,即使他內力再強十倍,也無法將之掙斷。他稍一放鬆,蛇身纏得更緊。book18.org
巨蟒的脖頸下沉甸甸的掛了一人,十分難受,在水中翻江倒海地不住撲騰,一時潛入十數丈的潭底,一時又破水而出,飛上半空,再高高地跌下,「嘭啪」落水。它數次轉動脖子要去咬頸下之人,嘴巴開到最大,頭頸扭到最後,總是差那麼一寸半寸。美味佳肴擺在自己的鼻子底下,可惜就是吃不到,徒呼奈何。 方學漸知道自己一旦鬆手,小命絕難保全,只牢牢地抱著巨蟒的脖子,任它什麼折騰,咬緊牙關,死抗到底,就是不放手。他自習會「凌波微步」的內功心法以後,龜息有術,被人掐住脖子都不會斷氣,何況在水底潛游一番。book18.org
那巨蟒的精力十分旺盛,足足折騰了兩個多時辰,還是生龍活虎一般,把一潭池水攪得怒浪驚濤,旋渦、泡沫不計其數,如沸騰了一般。book18.org
方學漸一夜沒睡,又連遭幾次極大的驚嚇,數番生死相易,到了此刻實在疲累欲死,連兩隻眼皮都沉甸甸的抬不起來,只想就此呼呼睡去,一覺不醒,幸好心中的求生慾念始終支持著他頭腦中的一絲清醒。book18.org
他頭腦昏昏沉沉,腹中卻是鼓脹之極,灌滿了蛇血,氣力絲毫沒有減弱。巨蟒身上數處傷口,絲絲血液流出體外,起初還不覺什麼,到後來終究支持不住,又一次破水躍出,高度已比上次低了三尺。book18.org
身子出水,方學漸突然聽得空中傳來兩聲雕鳴,聲音激越蒼涼,在山谷之中悠悠迴蕩,氣勢甚豪。他好奇心起,睜開眼來,卻見四周景物清晰在目,河面上薄霧縈繞,峽谷盡頭晨曦初露,空氣里瀰漫著破曉時的寒氣,原來天色已放明。 方學漸不敢仰頭觀望,那樣勢必要鬆開嘴巴,徒增危險,他睜大了眼睛,視野之內瞧不見有什麼飛禽的影子,心中猜測那鳥是什麼模樣,突然又聽見一聲清亮的長鳴,這次卻是嘹亮之極,仿佛那鳥就近在咫尺。book18.org
他嚇了一跳,不自覺地抬頭望去,只見一朵白雲俯衝而下,兩隻尺許長的巨大鳥爪子正朝自己的腦袋抓來,每一片指甲都有兩寸長短,尖利如鐵鉤,離自己的頭頂已不到一丈。book18.org
方學漸大吃一驚,剛拔出嵌在肉中的十根手指,呼的一股颶風涌到,面前血肉亂飛,糊住了眼睛。他急忙氣沉丹田,一招「二郎擔衫」,兩隻手掌在蛇身上一拍,飛身下墜,撲通落水。book18.org
他不敢在水中多呆,運起「凌波微步」的輕功,升上河面,睜眼望去,只見空中停著一隻大雕,身形甚巨,全身羽毛潔白如雪,尖嘴彎曲,如一把鉤子,一雙羽翼展開來足有一丈來寬,神態極是雄俊奇偉。book18.org
那大雕在空中盤旋飛舞,利爪伸出,便要帶出一陣血雨。巨蟒遇此天敵,先已膽怯三分,腦門被抓了一下,更是身受重傷,從騰空出水到退回水中,才短短的片刻工夫,身上已被抓中十幾下,傷口處血液噴涌,轉瞬便把水潭染成淡紅一片。book18.org
方學漸行動不便,巨蟒落水之處便在他的身前,他怕巨蟒來吞噬自己,急忙又抱住它的脖子,手指抓到一處破裂的傷口,用力勾住。一人一蛇,一起沉入碧水潭底。book18.org
巨蟒受傷極重,又勞累了一夜,傷口處不斷有血流出,蛇身一陣陣地抽搐,在潭底的岩石上不住翻滾騰挪。方學漸極力忍耐,手指上不住加力,傷口越挖越大,血也越流越多。過了約莫一頓飯時分,那蟒蛇失血過多,漸漸衰弱,幾下痙攣,終於寂然不動。book18.org
方學漸害怕它故意裝死,不肯就此放手,直到把那個頭頸上的傷口弄得見了骨頭,才確信巨蟒力盡而死,鬆開牙齒,正要浮水上去,猛然想起龍嘯天還被它纏在身上,他救過自己一命,自己以恩報恩,也救他一命。book18.org
摸著蟒蛇粗大的身軀潛水過去,爬出兩丈五、六,才摸到被尾巴纏住身子的龍嘯天,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幸好蟒蛇一死,身子便放鬆開來,方學漸輕鬆地扳脫了纏在龍嘯天身上的蛇尾巴,一手摟住他的腰,一手划水,浮出水去。book18.org
那大雕依舊還在谷中,停在水潭邊的一塊山岩之上,張大嘴巴正在啄食什麼東西。方學漸用力划水,朝岸邊的一塊岩石游去,好不容易爬上岸,又把龍嘯天的身子拖了上去,筋疲力盡之下,仰頭便倒。book18.org
黎明拉開了窗簾,太陽悄悄地浮出了水面,在天的盡頭,血紅色的朝霞和濃密欲滴的紫色雲朵,掩映著東方的曙光。西方的一小塊天空卻還沒有從茫茫的夜色中甦醒過來,依舊展現著海洋般沉靜的暗藍色。book18.org
聳立在前方的陡峭懸崖半含著睡眠不足的惺忪倦態,深谷之中湧出的白色晨靄,如草原上的一排排羊群,在山腳下來回滾動蕩漾。方學漸長舒口氣,心中平安喜樂,滿足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突然身邊一個嘶啞的聲音咕嘟了幾下,他急忙翻身坐起,只見龍嘯天吃力地舉起右手,精瘦粗糙的中指上戴著枚黑黝黝的戒指,不知道是什麼材料製成的。他的手臂不住抖動,顫巍巍的樣子,好像舉著一件千斤重物。book18.org
方學漸見他雙眼圓睜,眼神卻已變得暗淡無光,知道他重傷難治,離鬼門關只一步之遙,急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道:「龍莊主,我欠你一條命,你有什麼遺願,我拚死都給你辦到。」book18.org
龍嘯天嘴唇微微一動,便有一道鮮血從嘴角緩緩流下來,兩顆灰色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方學漸,嘶聲道:「這枚戒指…是神龍山莊掌門的信物,袁紫衣一死,你…你便是莊主,我…我要你…這輩子…都好好地照顧初荷,告訴她,我…做爹的,對不起她,只有…只有來世再……」喉頭一陣滾動,聲音嘎然而止,已然氣絕身亡,眼珠卻兀自瞪得滾圓。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離合(下)book18.org
方學漸大驚,連叫:「龍莊主,龍莊主!」見龍嘯天直視著他,身子僵硬如鐵,已沒了絲毫氣息。他心頭一片茫然,失了主意,在屍身旁呆呆地坐了一頓飯的工夫,腦子才有些清醒過來,取下那枚代表神龍山莊掌門信物的黑鐵戒指,入手分量不輕,居然有三兩多重,正面鑲嵌一條金色小蛇,形態靈動,猶如活物。 方學漸心底暗叫一聲,想起那條被自己吞吃的小金蛇,該是神龍山莊信奉的神物吧。他把戒指戴到自己的中指上,大小剛好合適,又從他的懷中掏出所有物事,那《天魔御女神功》和十幾張銀票早已濕透,墨汁淋漓,不能用了。book18.org
《逍遙神功》不知道用什麼墨水寫的,除紙張濕軟之外,上面的文字和圖形居然絲毫不損,堪稱奇蹟。方學漸手握十幾張支離破碎的銀票,心痛不已,心想難怪開金銀鋪子的發大財,這銀票見水就爛,不是白白就發了一筆橫財嗎? 他收好珍玩寶貝,勞累一夜,實在睏倦得狠了,倒頭就睡,迷迷糊糊中,仿佛在一座寬敞明亮的大殿里,自己躺在一張老大的牙床之上,左臂抱著親親大老婆龍紅靈,右臂抱著親親小老婆秦初荷,同樣的嬌艷美麗,絕世無雙,好比牡丹比之玫瑰。四座綿軟香甜的冰雪山峰,高聳如天山的博格達峰,緊緊依偎在自己的懷裡,微微起伏,逗人遐思。book18.org
薄絹細紗,露出冰雪般的肌膚,比象牙床榻還要白皙三分。一個口含西疆吐魯番的葡萄美酒,一個剝開廣西南丹的新鮮荔枝,爭著喂食自己。哈哈,李隆基只有一個楊玉環,還要死要活的,自己卻有兩個,可不是比做皇帝還要風流快活許多?book18.org
背脊靠在一人懷中,青紗衣袖中伸出兩隻柔若無骨的小手,十指修長光潔,好似兩塊西域和田的羊脂美玉,按在自己的肩胛之上,輕輕按摩,全身骨頭頓時酥軟下來,猶如登天成仙,正是親親好老婆小昭的手段。book18.org
床前一人獨舞,身著翠色紗裙,無一裝飾,黑髮如雲,披在肩頭,腰上綢帶結束,隨著舞姿輕輕飄動,更顯得舞者體態輕盈,似要乘風飛去。樂聲悠揚,舞女娉婷的身材婀娜生姿,如一朵風中搖曳的青蓮,在全羊毛的波斯地毯上傲然盛放。大腿修長而圓潤,光潔的肌膚如天山絕頂萬年不化的玄冰,晶瑩剔透,在裙子下時隱時現,驚鴻一瞥。book18.org
方學漸一時間看得心癢難搔,周身氣血翻騰,旗杆高高挺立,張開雙臂道:「美人兒,來,來,讓方大爺抱一抱,我要好好親親你。」book18.org
那美女舞姿不停,隨著音樂慢慢行到床前,輕輕擺動身體,細腰圓臀,漾出一圈圈盪人心魄的柔波,猛然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吹彈得破的粉臉,姿容秀麗端莊,柳眉細長,杏眼明澈,櫻唇紅潤,瓜子臉膛,居然是自己未來的丈母娘秦凌霜。book18.org
方學漸大吃一驚,張開雙臂呆在那裡,幽香撲鼻,美女近在眼前,不知道抱還是不抱,正猶豫間,臉上突然一痛,「啪」的一聲脆響,被人抽了一個耳光,只聽龍紅靈的聲音叫道:「小色狼忒也大膽,連丈母娘都想通吃,沒有家教,到床底下去面壁思過。」book18.org
他還待開口分辯幾句,腰上已被重重地踹了一腳,身子騰空飛起,很快摔落下去。這床不過三尺高,身子凌空飛翔,耳邊風聲呼呼,卻似沒有盡頭。方學漸遽然一驚,腦子一清,睜開眼來,卻見自己面孔朝下,一團團棉絮般的濃霧從面前飄過,身子正在迅速上升。book18.org
他駭極欲呼,扭頭望去,卻見平滑的山崖上憑空多出一個圓洞,一個年輕人趴在洞口,瞪大了眼睛驚駭地望著自己,只一瞬間,方學漸的身子飛高十丈,那洞口沉入濃霧,望不見了。book18.org
方學漸突然想起那年輕人正是昨夜和自己惡鬥一場的金威,那圓洞正是「萬蛇窟」開在懸崖上的一個通風口,龍嘯天被困五年的地方。book18.org
金威修煉的是《洞玄子秘注十三經》,「玄」是圓通的意思,《洞玄子秘注十三經》的意思,就是註定要他在一個秘密的圓洞裡經過十三年的修煉才能大功告成。金威處身在此,也算上天巧妙的安排吧。book18.org
方學漸雙臂伸到背後,摸到了兩隻粗壯有力的鳥爪子,它們抓著腰帶,羽翼開合的巨大氣流在他耳中轟然作響,難道這隻大鳥要把自己當成午餐來吃?想起那鐵鉤似的爪子和尖嘴,心底不由一陣顫慄。book18.org
身子很快飛出懸崖竄上高空,天清山方圓百里,山巒連綿起伏,千峰競秀,萬壑奔流,雲海、飛瀑和密林,盡收眼底,被金色的陽光鍍了一層絢麗的外衣,巍巍壯觀。無數細碎的雲朵在明凈的藍空中泛起小小的白浪,空氣清冷而甜蜜,方學漸目睹如此美景,一時心馳神搖,難以自已,恨不得大喊大叫一番。book18.org
巨雕展開雙翼,朝神女峰下滑翔過去,神龍山莊赫然而目,黑瓦白牆,屋宇層疊,遠看像一個小村落。方學漸心想袁紫衣被「奼紫嫣紅」咬了一口,此刻多半全身發紫,毒發而死。book18.org
如果龍紅靈不來爭的話,莊主的位置自己是十拿九穩,當仁不讓了。當然,莊主第一夫人的位置龍紅靈也是十拿九穩,當仁不讓的,至於第二夫人是小昭,還是初荷,倒有一定的選擇難度,頗傷腦筋。book18.org
巨雕在半空盤旋兩周,突然俯衝下去,其勢如箭。方學漸「媽呀」一聲,山坡屋檐迎面撲來,風聲呼呼,眼睛被刺得酸疼,忍不住要流下淚來,他不敢再看,急忙閉上雙目,口中大念「南無阿彌陀佛」,希望佛祖顯靈,讓自己化險為夷,得脫大難,日後定當殺雞殺羊,天天供奉。book18.org
風聲驟然變輕,耳中突然聽到一片驚叫聲,有男有女,不下十餘人。方學漸心中大奇,睜開眼睛,只看見面前青色的一片,「砰」的一聲,額頭撞在一處極堅硬的所在,疼痛入骨,腫起了一個大包。book18.org
他叫道:「哎喲,哎喲!」手撫額頭,掙扎著要爬起,耳中突然聽到一個女子歡愉的喊聲:「牛頭怪,牛頭怪,是你麼?」book18.org
方學漸全身猛地一震,這聲音是如此熟悉,又是那麼陌生,親切而遙遠,真實而飄渺,仿佛相隔了千年萬年,從另一個時空傳過來的。book18.org
他坐到地上,抬起頭來,練武場上有很多人,老老小小,俊丑高矮,紫衫金衣,他都沒有看見,他的眼中只有一襲白裙,一張清純脫俗的容顏,一個曾在他夢中出現過千次萬次的身影,歡笑著向他跑來。book18.org
方學漸一霎那心花怒放,淚水湧出,迷離了眼睛,雙手撐地,向前爬去,口中高喊:「荷兒,荷兒,真是你嗎?」book18.org
「牛頭怪,真的是你,啊,你的雙腿怎麼了?」初荷望見被「雪鷲」摔下的人物和方學漸有幾分相似,一時喜出望外,顧不得周圍敵人環視,便跑上前去相認,卻見他一副「在地上爬」的狗熊模樣,出言詢問。book18.org
才跑出八、九步遠,忽聽娘親一聲大叫:「小心!」她才反應過來是和自己說話,背心上突然被針扎了一下,微微有些疼痛,她身子一顫,一股寒意襲上心頭,轉瞬之間,寒意化成了千百道的洶湧寒流,沿著血管迅速地湧向全身。體內仿佛下起了一場暴風雪,昏天黑地,沒日沒夜,血液凝固了,神經麻木了,毛孔關閉了,連心跳都似停止了。book18.org
初荷的眼前一片恍惚,白茫茫的,像一望無際的雪原,她努力地笑了笑,她知道他在看她,嘴唇已經凍得僵硬,她奔出兩步,嘴巴使勁張了張,喉嚨里的三個字好像也凍住了,硬是滾不出去。book18.org
「牛頭怪。」她心裡喊著,很大聲的,然後腳步也凍住了,身子直直地摔下來,砰地砸在青石板上,沒有疼痛,沒有知覺,聽不見風,聽不見雨,也聽不見方學漸撕心裂肺的呼喊,天空變得一片空白。book18.org
方學漸的天空是漆黑的,他愣在那裡,歡天喜地的笑容刻在臉上,心臟卻在一點點變得冰冷。他看見她僵硬地笑了笑,吃力地張了張嘴巴,向前沖了兩步,然book18.org
後重重地栽在地上,轟地一聲,天就塌下來了。book18.org
方學漸大喊一聲,連滾帶爬地衝上前去,他恨自己,恨自己的雙腿,灰塵和泥垢沾上了衣襟、頭髮和面龐,他嘶叫著滾過去,像一匹受傷的狼,眼淚滾滾而下,灑了一路。book18.org
初荷躺在地上,臉白如紙,嘴唇青紫,頭髮上凝著薄薄的一層寒霜,方學漸爬到她身邊,伸出顫抖的手掌去摸她的臉,臉腮雪白,光潔如玉。手上沾著泥,他急忙到衣服上去擦,衣服上也都是泥,他號啕大哭,用力在地上捶打自己的手掌,捶得鮮血淋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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