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美女book18.org
房子全是木質結構,室內的擺設非常簡單,中間的客廳只擺著吃飯用的一桌二椅,靠東的廚房裡倒是炊具齊全,不時傳出一些火爆油炸的動靜,美女初荷正在給他整治吃的。客廳西首的一個小門上掛著一層翠綠色的帘布,看來這房子的主人對綠色情有獨鍾。book18.org
方學漸雖然不是偷窺狂,但是在這四面都被陡峭山崖包圍的幽靜山谷里,遇上一個如此單純的少女,欲一探究竟的好奇心無疑是致命的。剛進房門時,初荷拍著他的臉蛋,讓他「乖乖坐著」的吩咐早成了耳邊風,他沒有多加猶豫,就掀開了那塊翠綠色的帘布。book18.org
臥室也非常簡單,靠牆的兩邊各擺放了一張涼榻,因為天氣尚熱,床榻之上都用竹杆支著一頂蚊帳。方學漸心中微微一奇,難道這房子裡還住了另外一人,卻為何至此仍未出現?他本來就是心思綿密之人,現在心中存了疑慮,不由暗暗提了一分警覺。book18.org
床後的牆角端正地擺了四隻木箱,疊成兩排,想來必是裝著衣被面褥之類。房子裡唯一比較考究是靠窗放著的一張女子化妝用的桌台,桌上的一面大銅鏡邊緣有些銹駁,顯然已有好些年頭,但鏡子正面依舊光燦鋥亮,看來是主人經常擦拭的緣故。book18.org
方學漸在鏡中仔細端詳自己,劍眉星目,除了臉色有些蒼白,頭髮非常凌亂之外,倒也能勉強算一個有幾分俊朗之氣的康健少年。他正陶醉在誇獎和自我誇獎的得意之時,身後突然傳來「撲哧」一笑:「牛頭照鏡子,臭美麼?」卻是初荷依在門上偷眼嬉笑。book18.org
方學漸面上一紅,卻倒打一耙道:「我看這鏡子如此明亮,不知你每天要用多少時間擦拭?」book18.org
初荷輕呸一聲,眼波微一流轉,道:「這鏡子是我娘親最心愛的寶物,我自然要照顧得好些。」book18.org
「你娘親也住這裡麼?」book18.org
「這個自然,難道你娘親不和你住在一起?」book18.org
「我娘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方學漸臉色有些暗淡,搖了搖頭道:「你娘親住在這裡,為什麼我沒有遇見?」book18.org
「她出去好些日子了,她每隔一段時日都要出去好幾天的。」神色間也有些黯然。book18.org
方學漸哈哈一笑,從椅上站立起來,道:「有總比沒有好,初荷小姐,你比我可強多了。」book18.org
初荷輕舒秀眉,向他淺淺一笑,問道:「你為何叫我初荷小姐?」book18.org
「你不喜歡我叫你初荷小姐嗎?那我以後就叫你初荷姐姐,或者初荷姑奶奶。」book18.org
「初荷姐姐,初荷姑奶奶,難道我很老么?」book18.org
「那初荷小妹妹?」方學漸壞壞的目光又在美女發育極其良好的身上來回逡巡,那有著魔鬼般致命誘惑力的身材和「小妹妹」這個稱號顯然是搭不上一點邊的。book18.org
初荷幾乎要跺腳了,察覺到他邪惡目光中的穿透殺傷力,白膩膩的兩頰登時蒸出兩抹暈紅,如塗了一層胭脂一般,微微別轉粉頸,不敢與他目光對視,輕聲道:「我娘親平時都喚我荷兒。」book18.org
「荷兒?好聽。如果現在有荷包蛋吃,那就更好了。」方學漸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幅秀色可餐的美人嬌羞圖,越看越覺得衝動,越看越想犯罪,暗中猛吞了幾口口水,嘻嘻一笑。book18.org
兩隻金黃色的荷包蛋安詳地躺在一個白面青邊的碟子裡,一大碗綠白分明的青菜蘑菇湯還是熱氣騰騰,紅燒冬筍兔肉光看鮮艷的醬紅湯汁就足以讓人垂涎三尺了。初荷從一隻小鍋里盛了一碗碎米稀粥,端到方學漸的面前,她白嫩的小手比起越州產的白瓷玉碗,絲毫沒有遜色半分。book18.org
「這些都是你剛才做出來的?我記得,我進這間房子好像還只有半盞茶的工夫。」方學漸接過粥碗,一臉的不敢相信。book18.org
「嗯,是我剛才做的,」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初荷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道:「好吃嗎?」book18.org
「好吃,你這麼好本事,我以後如果開飯店,請你去做首席大廚子。」方學漸開始狼吞虎咽。book18.org
「什麼叫首席大廚子?」book18.org
「首席大廚子就是抄菜手藝最好的廚師。」book18.org
「可是我只會做很少的幾樣菜。」book18.org
「不要緊,你有這方面的天分就行了,」方學漸撈起碗底最後一塊筍乾,塞進嘴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分,無論在哪個領域,有天分的人就是天才。」book18.org
初荷瞪著桌上空空的兩碟一碗,一臉的難以置信:「這麼快就沒了?我記得我才喝了兩口粥啊。」book18.org
「這個……,在吃的方面,我比較有天分。」book18.org
初秋天氣,正午的驕陽依舊可以毫不費力地穿透頭頂上的薄薄雲層,用它巨大的火舌舔拭大地上的一切。方學漸沿著溪流的方向往下走,來時的入口因為那股強大的逆流,顯然是不可能回去的了,初荷的娘親既然能隨時出入,這裡肯定還有另外一條路,能夠直通外面。book18.org
「你真的要走嗎?你剛才還答應要聽我的話來著。」初荷跟在他的身後,手上舉著一片大葉子,用來遮擋刺目的陽光。一丈多寬的溪水很快到了盡頭,前面是一座三十多丈高的懸崖,溪水消失在崖壁之下,和來時的那端一樣,變成了一條地下暗河,難道另一條通道就在這裡?book18.org
「荷兒,我很慶幸能在這裡碰到你,可是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一輩子都躲在這個山窩窩裡。」方學漸一臉的歉意。book18.org
「外面有什麼好?男人都是壞蛋,女人…女人更壞。」初荷嘟起了小嘴。book18.org
方學漸詫異地回過頭來:「誰告訴你外面的人都是壞蛋?」book18.org
「我娘親說的,外面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一個個負心薄倖,有了一個情人就想有兩個,有了兩個就想有三個,整天想著三妻四妾,卻全沒有給喜歡他的女人考慮一下。外面的女人就更壞,她們明里和你假裝親熱,暗地裡卻只會勾引你的老公,這種女人真是又下賤又無恥。」初荷的話語雖然恨恨,但是眼神卻是迷茫的。book18.org
方學漸心中一稟,初荷如此單純,如何說得出這等咬牙切齒的憤世語言,定然是她娘親年輕時受過什麼深重的傷害,才會和女兒躲在這裡避世生活。初荷很可能還是那個傷害她的負心郎的骨肉。book18.org
「我也是從外面來的男人,我也不是個好東西。」他苦笑一下,自嘲地道。book18.org
「嘻,你不是東西,你是一頭乖乖的牛頭怪。」初荷又調皮起來。book18.org
「荷兒,這裡還有第三條能出去的路麼?」方學漸望了一下四周的山勢,這個寬不過二十丈,長不過二百餘丈的山谷竟然是一個天然峽谷,最低的山崖離地都有三十幾丈高,叫他這個不懂半點輕功的「半武盲」如何攀緣?book18.org
「我不讓你走,你出去之後,又剩下我孤零零的一個人在這裡。」初荷低頭玩弄自己的髮辮,模樣兒淒楚可憐。book18.org
「不是還有你娘親會回來陪你嗎?」book18.org
「那不同的,娘親老是讓我學這學那,她從來都不會和我一起玩。」初荷聲音很低,雪白纖細的頭頸在陽光下彎成一個優美動人的弧度。方學漸不由怦然心動,這個女孩子原來和自己一樣,也是好寂寞的。book18.org
「好,我答應你,不過我只能留三天,三天之後,你也一定要將出谷的第三條路告訴我。」方學漸突然發現,自己的心其實還是挺軟的,尤其是在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孩子面前。不過,話說回來,這也是被逼無奈啊。book18.org
「好,你可不能反悔,我們來打勾。」初荷高興地跳了起來,伸出一根如春蔥般瑩白的小指。book18.org
「一言為定。」兩指相交,他只覺心兒一顫,柔若無骨的良好觸感讓他想入非非,卻沒有注意初荷的嘴角正泛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偷笑。book18.org
「來,先陪我一起游水。」拉著方學漸的手,美人兒朝那個翠竹環繞的碧水湖跑去,兩條修長勻稱的雪白玉腿在舞動時,在空中甩出一個個絕對能讓正常男人屏氣凝神的優美弧線。方學漸的臉色卻一下子變得蒼白無比,他拉住初荷的小手,驚恐地道:「別…別去,水裡有妖怪。」book18.org
初荷手腕一翻,掙脫他的拉扯,舉足向前跑去,回頭沖他嘻嘻一笑,道:「水裡怎麼會有妖怪,岸上倒有一隻,一隻會哞哞叫的牛頭妖怪。」book18.org
方學漸心中大急,連忙趕了上去,口中兀自大叫:「我不騙你,水裡真的有妖怪啊。啊?」book18.org
「撲通」,平靜的湖面上竄起幾片晶瑩的水花,驚起的波浪從落水處一圈圈地快速蕩漾開來,波紋逐漸變大變淺,然後歸於沉寂,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方學漸揉了揉眼睛,剛才還在自己面前活蹦亂跳的美女就這樣完全消失在這個湖裡了?book18.org
方學漸等在湖邊,心中焦急萬分,幾次伸足試探著想下水,但一想到那怪物的可怕,都忙不迭地縮了回來。等了足有半盞茶的工夫,他終於忍耐不住,鼓起剩餘不多的勇氣,使勁拍了兩下胸脯,心中暗道:「一個大男人畏畏縮縮,像什麼話,兩次跳崖不死,這條命也算撿回來的,陪著一個如此美麗的女子葬身妖怪的肚腹,那也算上蒼對自己的眷顧了。」book18.org
當即跨下湖岸,慢慢朝前走去,口中不住低聲呼喚:「荷兒,荷兒。」湖底的坡度較大,沒走上幾步,冰冷的湖水就已掩到了他的腹部。不知是心裡懼怕還是湖水真的很冷,他一個激靈,渾身打了個哆嗦。還待向前移動,平靜的湖面上突然起了一陣奇異的變化。book18.org
和上次一模一樣,先是無風起浪,湖水中間湧上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氣泡,然後變成一串串的,冒上來破裂,冒上來破裂。這一次,那冒起水泡的地方離他甚遠,方學漸退後兩步,心中嘀咕:「難道那妖怪又要出來了?」倒不似上次親身經歷那般驚慌。book18.org
湖水越涌越急,湖面上洶湧激盪,不斷向上翻起駭人的白浪,驀地,只聽「嘩」地一聲,從水中猛地鑽出一個怪物來,一下子竄起半空之高。那怪物鑽出水面的速度極快,一時水聲大作,卻和著一個女子銀鈴般的清脆笑聲,仿佛一篇美妙動聽的樂曲在空中突然奏響。book18.org
那隻動物借著離水去勢,帶起漫天水珠,四下飛揚開來,在陽光照耀下,一時之間湖面上竟浮起了一層絢麗的水霧。方學漸定睛望去,卻哪裡是什麼妖怪,分明是一個女子白花花的身子升在空中,身材曼妙,凹凸有致,身上的水珠四下飛濺,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耀著奇異的光芒。book18.org
只聽那女子在空中「咯咯」笑道:「牛頭怪,我像一個妖怪嗎?」book18.org
「像,像,你不但是能迷死人的妖怪,還是能嚇死人的妖怪。」恍然大悟的方學漸露出一臉無奈的苦笑。初荷心中得意,在空中向他扮了個鬼臉,「撲通」一聲,重新掉回湖中。book18.org
「荷兒,你好像能跳很高?」方學漸看著在湖水中嬉戲的初荷,有些羨慕地問。碧綠的湖水掩蓋了她的大部分身體,水面上只露出兩條修長的玉臂,輕輕划動,就像一隻高雅的天鵝在水中翩翩起舞。book18.org
「當然,人家會輕功啊,難道你不會?」初荷游近過來,好奇地望著他。方學漸慚愧地搖搖頭,不要說輕功,像樣點的拳腳功夫他都不會。book18.org
「不要緊,你不會,我可以教你。」初荷看出他的尷尬,這次說話的態度是難得的一本正經。book18.org
「不…不用,我有自己的師父,他會教我的。」方學漸急忙出口拒絕,只是說到後半句,聲音已變得很低。他出身孤苦,雖然晦覺禪師待他親若父子,畢竟照顧甚少,他從小受盡別人的冷眼,平生最反感的就是被人憐憫、受人施捨。book18.org
在遇見眼前這個不通事理的女孩後,他好不容易撿回了久違的自尊心,心中還是感到洋洋意得,非常滿足的。哪知形勢逆轉迅速,「強者」的虛榮外殼被低微的武功堪堪擊穿,萬般無奈之下,只得抬出「師父」這塊金字招牌,儘管這個「師父」很可能早已不認他這個徒弟了。book18.org
「師父?你的師父輕功很好嗎?」初荷一臉的好奇加不信。book18.org
「當然,我師父是大江南北名號響噹噹的名劍山莊的莊主。你聽說過一種叫『凌波微步』的輕功嗎,我師父使的就是那個。」法螺嗚嗚吹,反正給師父臉上抹金,也相當於給自己的臉上抹金。book18.org
初荷搖搖頭:「名劍山莊?沒聽說過。『凌波微步』麼,是不是這樣的?」話未說完,身子竟平平地從湖水中浮了起來,直到腳踩湖面,然後朝湖岸一步步走來。微風滑過湖表,吹起層層細浪,初荷臉露微笑,輕盈的身子在湖面上亭亭玉立,微挪蓮步,飄飄欲飛,難道是南海的觀世音菩薩下凡來了?book18.org
方學漸瞪大雙眼,吃驚得幾乎連下巴都掉了下來。初荷婀娜著玲瓏浮凸的嬌軀走上岸來,一下撲進還在痴呆狀態下的某人懷裡,兩人一同倒在岸邊柔軟的青草地上,當然,牛頭怪再一次榮幸地成為美女的跨下坐騎。book18.org
初荷伸指點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道:「幹嘛把嘴巴張得這麼大,難道肚子又餓了?」book18.org
「水上面能走人?那真的是輕功?」book18.org
「水上面能走人,那才是名副其實的『凌波微步』啊,你難道沒見你師父使過?」book18.org
方學漸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這種在水面能走人的輕功,他不但沒見過,連聽都沒聽過。book18.org
「那你想不想學?」初荷雙額暈紅,眼睛濕潤,望去竟是水汪汪的一片。book18.org
「不想學。」方學漸看著身上美女動人的媚態,心臟早在怦怦狂跳,但還是一口回絕了。book18.org
「為什麼你不想學?」初荷秀眉微蹙。book18.org
「因為那是女人學的功夫。」口氣斬釘截鐵。book18.org
「武功也分男女嗎?」初荷輕咬下唇,殷紅的嘴唇更加鮮艷欲滴,細密的牙齒像一粒粒整齊排列的細小貝殼,在陽光照耀下發出珍珠般的美麗光澤。book18.org
「當然,就像衣服也分男女,你的衣服,我就不能穿,哎,哎,你幹什麼?快別這樣……」方學漸像見了鬼一樣,躺在地上連聲驚呼。初荷已動手解下身上那件唯一的、濕透的、還帶著體溫的、月白色的半透明肚兜,蓋到了他的臉上。book18.org
我們可憐的處男主角,發出長長的一聲慘叫,鼻子一酸,終於流下了今天的第三次鼻血。book18.org
第六章 媚火book18.org
朦朧的月色像水一樣從窗口流瀉進來,在暗沉沉的房間裡凝結成一團曖昧的輕霧。方學漸躺在涼塌上,鼻子裡聞著枕席上一股女子特有的淡淡香味,不由心跳如鼓。長這麼大,還是頭一遭和一個女孩子睡在同一間房裡,叫他如何不心潮澎湃?book18.org
想起日間美人兒在湖岸草地上的大膽舉動,雖只一瞬,但那種如遭雷擊的強烈刺激感還清晰在目。初荷胸前的那兩朵含苞欲放的飽滿百合為何會如此圓潤眩目,妖艷之極又聖潔之極,那種驚心動魄的美麗,真是凡塵俗世所有的麼?book18.org
「牛頭怪,你睡著了嗎?」對面的蚊帳里傳來初荷夢囈般的聲音。book18.org
「睡著了。」book18.org
「嘻嘻,睜眼說瞎話。」book18.org
「我真的睡著了。」方學漸望著頭頂上的蚊帳,那裡正埋伏著一隻寸把長的黑色大蚊子,山野之地,連蚊子的長相都格外兇悍些。book18.org
「我不信。」book18.org
方學漸還待調侃幾句,忽聽對面「咚」的一聲,心弦一緊,駭然之下,轉頭望去,卻見一個婀娜的模糊人影正從對面的床上下來。接著「咚咚」數聲,光著腳丫的初荷已跑到了他的床榻跟前,從半透明的蚊帳里望出去,她高高的胸膛一起一伏,似乎可以輕易觸摸到她那顆興奮的少女芳心。book18.org
方學漸緊張得全身冒汗,躺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胸腔內卻似掀起了驚濤怒浪,沸騰的血液在體內疾速流竄,竟撞得他的腦門和心臟隱隱生疼。book18.org
月色依舊,清風依舊,屋子裡卻突然變得好靜。隔著中間薄薄的一層蚊帳,兩人似乎都能聽到對方劇烈的心跳,或許只能聽到對方劇烈的心跳。少男少女間某種奇異的天然吸引力讓他們都憧憬著想發生些什麼,但又恐懼發生些什麼。book18.org
蚊帳輕輕振動了幾下,一隻纖秀的手掌鑽了進來,接著是一條手臂,方學漸感覺口乾舌燥,很想伸手去拉,卻又不敢。初荷掂起腳尖,鑽進蚊帳的半個身子斜靠床前,調皮地伸出兩個手指,輕輕捏住方學漸的鼻子,嘻嘻笑道:「真的睡著了麼?」聲音卻在輕輕發顫。book18.org
方學漸的全身仿佛都被一股芬芳的處女之香包圍滲透著,熏然欲醉。兩人肌膚相觸,他能明顯感到少女的吹氣如蘭,對方手指的滑膩讓他心悸不已。book18.org
「你想悶死我啊?」方學漸伸掌捉住了鼻子上的小手,兩手相握,兩人都是輕輕一顫。book18.org
「我想靠著你睡,行嗎?」黑暗中,初荷清澈如水的眼波有些迷離。book18.org
方學漸手心冒汗,喉頭有些發乾,說出來的話語變得有些沙啞:「白天,你不是好幾次騎著我嗎?」book18.org
初荷爬進蚊帳,柔軟的身子輕輕貼上他的胸膛,低喃的聲音嬌膩粘稠:「白天,和現在不同的。」感覺著對方身體的光滑柔軟,感覺著她動人心魄的輕輕顫慄,那是從靈魂深處飄浮起來的渴望麼?方學漸將掌中的小手牽到嘴邊,輕輕一吻。book18.org
「嗯。」回應他的,是一聲顫抖的呻吟。少女的眼波更加迷離,朦朧得就像窗外的月色。book18.org
初荷全身只掛著一件淡紅兜肚,黑暗中依稀可辨曼妙玲瓏的動人曲線,纖細柔軟的腰身,豐滿挺翹的臀部,修長勻稱的大腿,還有高聳起伏的胸部,一切都是上蒼的精心傑作。book18.org
「你不老實。」少女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划著圓圈。這句話的本質含義是不是你太老實了?book18.org
「我哪裡不老實?認識我的人都說我是一個老實頭。」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不經我同意,偷親我一下?娘親說過,男女之間可是授受不親的啊。」book18.org
方學漸哭笑不得,他們之間不要說授受不親,「赤誠相對」都好幾次了。他苦笑著求饒道:「都是我不好,誰叫我不是東西是牛頭怪呢。被牛頭怪親一下,不打緊吧?」book18.org
「我不依,除非……」初荷的大眼睛又在滴溜溜亂轉。book18.org
「除非什麼?」book18.org
「除非,你也讓我親一下。這樣,我們才互相扯平。」book18.org
這不明擺著送羊入虎口麼?方學漸心中竊喜,面上卻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只許親一下啊。」book18.org
初荷看著他閉上眼睛,黑暗中方學漸面露微笑,稚氣未脫的臉上神色古怪。她伸出舌頭,在他的左眼皮上輕舔了一下,見他眼皮不自律地微微跳動,嘻的笑出聲來。book18.org
方學漸張開眼來:「好了麼?」book18.org
「不許偷看,我還沒開始呢。」初荷用兩隻手掌蒙住他的眼睛。book18.org
方學漸只覺得眼前一黑,還想開口說話,突然嘴唇一熱,觸到了兩片溫軟濕潤的東西,胸前更是被兩團軟肉緊緊抵住,他心頭狂跳,只覺全身仿佛浸在一鍋沸水之中,渾然不知所處為何。初荷的舌頭俏皮地鑽進他的嘴裡,左挑右逗,不停盤旋轉圈,還不停逗弄著他的舌頭。book18.org
方學漸雙臂一揉,把懷中的玉人抱了個結實。手指到處,只覺初荷的背肌柔嫩有如綢緞,光滑猶勝無骨,更有縷縷青絲拂過他的脖頸,四唇相接,臉頰相貼,處子香氣直沁心脾。book18.org
火熱的舌頭被他含在口中,只稍加吸吮,少女便覺全身的力氣仿佛已隨口中的津液,全被他吸干吸空。鼻中登時嬌哼連連,雙臂環抱,摟緊了他的脖子,軟綿綿的身軀更是完全貼在了他的身上。book18.org
方學漸恍如置身夢中,只覺軟玉在抱,溫香撲鼻,憑著本能,用力吸吮著伸入口內的丁香小舌,兩隻手掌則在她光潔如玉的背脊上輕輕撫摩。丹田處的熱氣又在體內燃燒了起來,整個人頓時熱血洶湧,燥熱無比,下腹處一股熱力迅猛上竄,「牛角」開始蠢蠢欲動。book18.org
「哎喲,你下面的暗器又戳到我了。」初荷驚叫一聲,從他的口中抽回了舌頭。book18.org
「我說過了,那不是暗器,是我的寶貝。」方學漸喘出一口粗氣,一臉的無辜。book18.org
「你的寶貝,真的?讓我看看,行不?」book18.org
「不行。」方學漸還待阻止,初荷已從他的胸前滑了下去,接著只覺褲帶一松,下體立時感覺一陣清涼。初荷扒下他的褲子,黑暗中也看不清什麼模樣,伸手一摸,握住了一根圓棍似的奇怪物事,觸手堅硬,微微有些發燙。book18.org
方學漸年僅十六,未及弱冠,一生之中,哪經過如此火爆的陣仗,下體被她柔軟的小手輕輕一握,頓時渾身一個哆嗦,全身血脈賁張欲裂,心中陡生一個狂熱念頭,直想狂喊出來發泄。book18.org
初荷只覺手中的肉棍突然之間又脹大了許多,心中奇怪,登時湧上一股一探究竟的慾望。在她手指全方位多角度的靈活按摩之下,方學漸只覺全身包裹在一團溫柔無邊的雲朵里,如登極樂仙境,全身飄飄然的。從下身傳來的一股股銷魂蝕骨的快感,讓他其餘的意識逐漸變得疏遠、模糊,腦子裡唯一還相當清醒、靈敏的感知,只剩了那根握在美女玉手中的火熱寶貝。「荷兒,不要。」方學漸的呼喚輕柔得就像是在呻吟,空洞的聲音在同樣空洞的房間裡輕輕迴蕩。book18.org
「嘻,你的寶貝好奇怪哦,它會不停變大,還會不停跳動。」初荷現在是兩隻手掌都握在粗大的寶貝上面,手指蠕動之間,一波波的快感電流從火燙的肉棍迅速傳遍他全身的膚發皮毛。方學漸的四肢百骸甚至每一個毛孔都在快感的波浪中輕輕顫慄。book18.org
潛伏在靈魂深處強烈的本能慾望,早將他最後的理性克制燃成灰燼,在這樣的情形下,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會露出他們最原始的本性——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方學漸的雙眼已被熾烈的慾火烤成通紅,雄性本能的驅使讓他猛地坐了起來。book18.org
初荷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雙手下意識地鬆開了他的下身,驚奇又有點害怕的注視著眼前這個突然間變得有些陌生的男子。方學漸兩眼血紅,口喘粗氣,手臂一伸,一把揉緊初荷嬌怯怯的身子,湊嘴上去,胡亂在她的小臉上親吻起來。book18.org
初荷驚叫一聲,還待掙扎,但全身被他有力的雙臂牢牢鎖住,竟是半分不得動彈。在他唇舌的親吻之下,初荷只覺一陣陣濃烈的男子氣息不住向自己撲鼻襲來,熏熏欲醉,一顆芳心怦怦亂跳,一時也意亂情迷起來。book18.org
兩人唇舌相交,忘情的親吻了良久,方學漸這才抱起初荷軟綿綿的身子,將她平放到枕席之上。初荷高聳的胸部在絲質肚兜下劇烈起伏,在昏暗的夜色中,另有一番激盪心魄的誘人韻味。book18.org
「荷兒。」他的舌頭輕輕滑過她細嫩頸項,雙唇含住一隻玲瓏如玉的耳垂。book18.org
「嗯。」初荷雙唇微啟,吐出一聲柔媚入骨的低哼,兩隻柔軟的臂膀纏上他的脖子,令人心動的酥胸緊緊貼上他的胸膛。book18.org
「我想看看你的胸。」清晰地感受著身下胴體的柔軟豐腴,方學漸的雙掌從婀娜的纖腰一直滑下去,輕柔地撫摸初荷渾圓的滑溜豐臀。指尖上傳來綿軟滑膩的觸感不停撞擊著他心中火熱的慾望,下身的寶貝脹得有些發疼了。book18.org
「白天不是給你看過了嗎?」初荷的臉蛋紅得如火燒一般,睜開霧蒙蒙的眼睛,羞澀地望著騎在自己身上的男子。book18.org
「那不一樣,而且,白天我沒有看清楚。」方學漸抬起頭,男子濃重的鼻息噴在初荷胸前的兩座高峰之上,薄薄的絲綢肚兜被他的鼻息噴得向內凹陷,現出乳峰優美的輪廓。book18.org
「嗯。」又是一聲嬌膩入骨的呻吟,美女偏轉頭頸,不敢正面迎視他的灼熱目光,卻連耳朵根子都羞得粉紅一片。book18.org
方學漸湊近肚兜下挺翹的山峰,深深吸了口氣,一股甜膩的乳香鑽進他的鼻腔,陶然欲醉。顫抖的手指在她光滑的後背上摸到了背帶的結子,輕輕一拉,絲綢製成的粉色肚兜立時松垮下來。抬起初荷秀髮蓬鬆的榛首,把頸帶從她細嫩的脖子上脫下。兩座飽滿、尖挺的玉女峰在拉下肚兜的一瞬間,清晰地暴露在了他的目光之下。book18.org
初荷的呼吸一時間竟急促起來,高聳的乳峰隨著她的呼吸上下起伏,羞澀又似活潑地波動著,在昏暗的夜色中似乎散發著某種奇異的眩目光輝。兩粒淡紅色的乳蒂像鮮艷的櫻桃,驕傲地挺立在百合花的中間,含苞待放。方學漸的心臟狂跳,粗重的喘息直接噴在白嫩細滑的肌膚上面,那兩粒含苞待放的粉色櫻桃似乎正在慢慢脹大、盛開。book18.org
初荷雙頰滾燙,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嬌膩之極的嗚咽,像是再也受不住這種刺激,緊並在一起的兩條雪白的大腿,開始緩慢搓動。方學漸伸出舌尖,輕輕舔在她的雪峰之上,從峰谷、山腰直至山巔,豐腴的乳峰在他的濕潤的舌尖下發出陣陣顫慄,嬌嫩的乳尖變得更加高挺。book18.org
天鵝絨般的柔滑觸感從舌尖迅速傳到他的大腦中樞,全身的每一個感知細胞很快就都分享到了這種愉悅。方學漸周身火熱,血液在血管內的流速是平時的三倍。book18.org
「不…要。」感覺自己的乳峰被他灼熱的口腔整個包容和壓擠,窒息般的迅猛快感讓初荷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感受著掌下精緻滑嫩的玉肌雪膚,方學漸的手掌撫過平滑柔軟的小腹,手指上觸到了幾根細柔的毛髮,卻是到了少女隱秘的芳草聖地。book18.org
「嗯……啊……」心慌意亂的初荷嬌吟不已,扭動纖腰,想逃避他的愛撫。方學漸張開嘴巴,將她飽滿的左乳整個含住,口裡登時被塞得滿滿當當,細嫩滑膩的乳房在口中隨著他的吸吮擠壓不住變形。殷紅的乳頭在舌頭火燙的舔弄下堅硬高挺,帶著體溫的唾液更是把它濕潤得如剛洗凈的蜜桃般水靈鮮亮。book18.org
初經人事的美女被逗弄得臉泛桃紅,心癢難搔,喘息不止。方學漸的手指已滑上她下身的淒淒芳草之地,靈巧的手指不住撩撥勾劃。她的雙腿並得好緊,中間竟是一絲縫隙都沒有,讓他急迫的手掌每次都是無功而返。方學漸吐出口中濕潤潤的少女雪峰,唇舌在她身上蜻蜓點水般親吻而過,慢慢下滑。book18.org
「啊!」嚶嚀聲中,初荷豐盈圓潤的雙腿終於在他灼熱唇舌的不停騷擾下,微微啟開一線。開啟的一瞬間,方學漸似乎看見美女的大腿根處騰起了一層淡淡的輕霧,鼻中登時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氣。他輕輕分開她的雙腿,香氣登時更加濃郁,方學漸湊鼻一嗅,正是從她的私密之處飄出來。book18.org
初荷大腿內側肌膚滑膩猶勝凝脂,天然的粉雕玉琢,白嫩得簡直吹彈可破,方學漸灼熱的舌頭沿著柔和光潔的修長曲線,在上面投下了無數讓美女顫慄發狂的濕吻。book18.org
「你那裡好香。」方學漸重新壓上她的嬌軀,在她的柔唇上親親一吻。book18.org
「不許你看,你好壞。」初荷的聲音有氣無力,濕潤的眼波幾能滴出水來。book18.org
「嘻,我看都看了,我還要摸一摸。」男子停留在纖腰上的右掌,已沿著臀部圓潤飽滿的曲線,滑到她的兩腿之間,手指觸碰之處光滑嬌嫩,正是她私密處的兩片豐美蜜唇。book18.org
「啊,不要。」敏感的處女聖地被人闖入,情潮如沸的美女立時嬌啼之聲大作,小手在身邊的竹蓆上胡亂抓扯,如溺水之人想找浮木救命一般,但蓆子堅硬滑溜,如何借得上半分力氣?book18.org
方學漸伸出中指,在柔嫩的蜜唇上一陣輕挑細摸,逗得美女嬌喘不休。在美女近乎浪蕩的呻吟聲中,兩腿之間的香氣越來越濃,蜜唇微微開啟,方學漸只覺手指一濕,像被塗上了一層滑潤的黃油。book18.org
幾滴晶瑩蜜露,閃著清澈的濕潤光澤,從蜜洞裡溢將出來,順著嫩白的股溝流入僅一寸之遙的菊花門。方學漸吐出舌尖,伸入布滿細小皺摺的粉色菊花門,汲取那幾滴香氣飄逸的瓊瑤玉露。舌尖在菊花門裡舔弄一番,才沿著嫩白的股溝滑入飽滿的蜜唇中間。初荷發出低低的一聲嗚咽,痛苦之極又似快活之極。book18.org
方學漸正待進一步舉動,屋外的房門突然發出「咚」的一聲大響,像是有什麼硬物撞到了上面。正深陷情海欲浪難以自拔的兩人,俱是大吃一驚,一時手忙腳亂,黑暗之中,匆忙穿衣找褲,好生狼狽。book18.org
第七章 夜驚(上)book18.org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方學漸只覺一陣涼風撲面而來,一個柔軟的物事倒入自己的懷中,觸手卻是一片冰冷。他吃了一驚,借著月光仔細打量,卻是一個姿容秀麗的年輕少婦,看上去約莫二十八、九年紀,一副標準的瓜子臉蛋,挺直小巧的瓊玉秀鼻,花瓣形的美麗櫻唇,倒是和荷兒有四、五分的相似。只是她全身的肌肉皮膚都似寒冰雕成,摸上去冰冷刺骨,渾沒有荷兒的溫嫩柔滑。book18.org
俊秀少婦全身輕顫,雙目緊閉,臉白如紙,整個身子軟軟的倚在方學漸的懷中。月光之下,她的面孔和眉發之上竟隱隱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嘴唇青紫,嘴裡呼出的熱氣都是徹骨寒冷,每一口氣呼出,都會在口邊凝結成一團青色冷霧。方學漸心中犯疑,眼前之人不似傳說中的冰山美人,倒像受了什麼很嚴重的傷一般?book18.org
「娘!」身後一聲驚呼,卻是初荷跑了出來,身上衣衫穿戴整齊,只是輕紗裡面的肚兜穿反了。book18.org
「她是你娘親?她的身上好冷。」只抱了片刻工夫,方學漸發覺嘴唇都凍得有些麻木,語聲發顫,竟連說話都有些不由自主。book18.org
初荷吃了一驚,擠出房門,把手背放到那少婦額頭上,驚叫一聲「好冷」,一觸即離,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book18.org
兩人匆忙將少婦抬進臥室,放到榻上,初荷從箱底翻出一床棉被,裹在娘親身上。酷暑剛過,這幾日天氣仍比較炎熱,夜裡睡覺還須打蒲扇睡竹蓆,那少婦身上蓋著一床厚厚的棉被,卻凍得猶自瑟瑟發抖。book18.org
方學漸在桌上摸到火刀火石,雙手卻不自禁地輕輕顫抖,連打數次都沒有把火引子點燃。他剛才和少婦肌膚相貼,接觸較久,受她身上寒氣的影響,竟凍得手指僵硬,連曲伸都變得不甚如意。book18.org
初荷幫娘親把被角掖緊,黑暗之中,聽見背後一陣牙齒的格格聲響,卻是方學漸冷得牙關在不自主地互相打架。「很冷麼?」初荷聽出不對,急忙跑到他的身前,作勢用手背去探他的額頭。book18.org
「不……冷。」方學漸微一仰頭,避開她的手背,聲音有些發顫。初荷從他手中取過火刀火石,點燃桌上的燭台。一燈如豆,搖曳的燭光把屋子照得昏黃一片,方學漸全身輕顫,蒼白的臉上竟沒有一絲血色。book18.org
初荷關切疼惜的目光落在男子痛苦的臉上,方學漸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用儘量正常的語聲說道:「荷兒,我真的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趕快看看你娘親怎麼樣了。」book18.org
初荷一手拿著燭台,一手拉了方學漸,兩人走到床邊,只見棉被瑟瑟,那少婦的身子猶在不住發抖。露在被外的一張臉蒼白得可怕,眉頭微蹙,雙眼緊閉,依然昏迷不醒。book18.org
方學漸暗中運氣吐納,過不多時,丹田中一股淳厚綿密的熱氣涌了上來,在周身經脈迅速地流轉一遍,全身登時暖烘烘起來。那些侵入的寒氣被他體內真氣一衝,就像雪花遇了暖日頭一般,紛紛化作無形蒸氣,從全身的毛孔散了出去。book18.org
方學漸心中一喜,睜開眼來,卻見初荷身子微顫,淚水漣漣,正一臉擔心地看著床上的娘親。他把掌中玉手握得緊了些,低聲問道:「怎麼回事?」book18.org
初荷搖了搖頭,晶瑩的淚珠從眼眶裡滾落下來,滑過她白嫩光潔的面頰,掛在柔和尖細的下巴上,看起來更是楚楚動人。方學漸伸指替她抹去臉上的淚水,柔聲道:「不要擔心,先去燒些熱水,好給你娘親敷面。」book18.org
看著初荷走出臥房,方學漸心中惴惴,不知自己剛才所想的法子能不能成。揭開棉被一角,露出右臂,他依著晦覺禪師所授的吐納方法,把丹田熱氣在體內運行一周,護住自身的心脈,然後握住了少婦的手掌。book18.org
刺骨的冷氣立時從她手上傳來,掌中所握不似一隻人手,倒像是一塊萬年玄冰。方學漸猛地一個哆嗦,當下凝心靜息,暗運內力,將體內真氣經掌心渡了過去。他第一次給人療傷,毫無經驗,只知道將真氣拚命地輸入那少婦的體內,完全不懂細水長流,讓對方慢慢接受融合他的真氣,更不懂如何查究她體內的受傷情況。book18.org
只半盞茶的工夫,方學漸已累得滿頭大汗,少婦體內凍僵的經脈倒也給他打通不少,棉被裡不時鑽出絲絲白霧,都是被他逼出來的寒氣。他突覺額頭一熱,抬頭一看,卻是初荷已打來熱水,正拿著一塊毛巾給他擦汗,臉上雖然依舊愁雲慘霧,但眉梢眼角掩不住有一絲喜色。book18.org
方學漸受了佳人無言的鼓勵,心中熱血沸騰,哪裡還顧得上會不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燃起丹田餘熱,洶湧真氣源源不絕地輸入少婦體內,棉被之中登時霧氣騰騰,如身處蒸籠一般。book18.org
這時,俊秀少婦突然「哇」的一聲,噴出一口淤血,慢慢睜開眼睛,卻是醒了過來。她驟然看到眼前一個面容猙獰的「血人」,面色一白,「啊」的一聲驚叫,竟又暈厥過去。book18.org
方學漸呆了一陣,伸手抹了一把滿頭滿臉的血污,苦笑一下,心想這便宜女婿還不是太便宜就能當的。初荷「撲哧」一笑,遞上手中毛巾,向他使個眼色,要他出去洗凈臉面。方學漸心中會意,接過毛巾,朝床上望了一眼,少婦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悠悠,明顯正常了許多。book18.org
一輪明月當空高掛,漆黑的天幕上繁星點點,晚風拂面而過,帶起的清爽感覺讓他心懷大暢。短短兩日,遭遇乍喜乍悲的人生起落,如墜迷夢,竟不敢相信那是真的。book18.org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新涼。」方學漸眼望碧海般廣袤無垠的宇宙蒼穹,心想世上多趨炎附勢之輩,躲在這個山谷中,和荷兒快快活活地長相廝守,卻也遠勝在紅塵俗世中蠅營狗苟地過完一生。口中喃喃,對蘇東坡的這首《西江月》更有了深一層的切身體會。book18.org
他快步走到碧水湖邊,把毛巾在湖水中浸濕,正想擦去臉上血跡,突然瞥見湖中間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正朝自己游近,一道道細長的波浪將湖中的月光剪成千萬碎片,蕩漾飄忽,明滅不定。book18.org
那東西來得好快,轉眼即至眼前,方學漸正待湊近細看,突然「呼」的一聲,爆起一團水花,水珠飛濺中,那東西竟然從水中人立起來,頭顱高昂,口吐紅信,竟然是一條手臂粗的大蛇。book18.org
方學漸大吃一驚,口中大叫一聲「媽呀」,身子翻倒在地。那大蛇血紅色的眼珠在月色之下閃耀著詭異的光彩,蛇信吞吐間嘶嘶聲響,突然張開血盆大口,朝方學漸跌倒之處撲了下來。方學漸只嚇得心膽俱裂,匆忙間一個打滾,避過大蛇的撲擊,又是一聲大叫,連滾帶爬地朝竹林中的小屋跑去。book18.org
「砰」,房門竟然上了閂,但在他捨命一撞之下,「喀嚓」一聲,門閂登時斷作兩截。方學漸呆了一呆,很快驚醒過來,掀開臥室門帘,沖了進去。book18.org
「啊!」一個驚恐之極的女子尖叫從臥室傳出,穿檐破瓦,氣沖霄漢。book18.org
方學漸一頭衝進臥室,正想開口叫嚷,驀地聽見一聲女子的尖叫,立刻收住腳步,定眼望去,當即心臟狂跳,血壓升高,呆立當場。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見女人的裸體,但浴盆中那個女子的身體還是讓他腦中猛然一暈,目眩神弛之下竟定定站在了那裡。book18.org
燭光昏暗,俊秀少婦那一身光潔玉潤的肌膚成熟得像一顆新剝的南丹荔枝,水嫩誘人得仿佛輕輕一觸之下,便會從裡面流出香甜的果汁。膚光勝雪,儘管浴盆中熱氣騰騰,仍難掩她全身眩目的媚惑光彩,讓人一見之下,再難移動半分目光。book18.org
女子端坐浴盆之中,一頭烏亮長發披散在她渾圓纖巧的肩頭,更平添了三分動人魅力。雙臂牢牢護住胸部,她驚恐萬狀地盯著正呆看自己的方學漸,面上依舊蒼白無比,只不知是因為舊傷未愈,還是遭受驚嚇所致。book18.org
女子肩後突然探出一個腦袋,嬌媚頑皮,正是初荷。她沖方學漸做個「不害臊」的鬼臉,拿著毛巾的右手又在空中比了幾下手勢,示意他先出去一下。方學漸還想說話,但此刻場面尷尬,無奈之下只得退了出去。book18.org
客廳沒有點燈,淡淡的月光從敞開的門洞裡斜斜投射進來,在陳舊的地板上抹下一層讓人捉摸不定的銀輝。斷裂的門閂還橫在門口,方學漸走過去,彎腰去拾,剛俯下身子,耳中卻突然聽到了一陣極奇怪的聲音,像小孩夜啼,像北風嗚咽,又像猿猴哀號。那聲音忽高忽低,忽遠忽近,方學漸側耳細聽,隱隱約約之中,終於聽清那是有人在吹奏笛子。book18.org
笛聲哀傷婉約,似遊子月圓思歸,又似情人傷感離別,方學漸心中好奇,撿了門閂,走出房去。他掂起腳跟,向笛聲傳來處遠遠望去,卻空山寂寂,不見一個人影。正納悶間,忽聽屋子周圍的竹林中傳出一陣「嘶嘶」聲響,而且越來越響,越來越密,聽來讓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方學漸借著月色,定睛細看,不由嚇得魂飛魄散,竹林中黑影憧憧,竟游出許多條蛇來。群蛇顏色繽紛,大小各異,密密麻麻,怕不有上萬條之多。笛聲嗚咽低泣,那萬條蛇蟲爬動時,竟暗合著笛聲的節拍,成群結隊朝木屋爬來,那讓人寒毛直豎的「嘶嘶」聲響,正是它們在不停地吞吐舌信。book18.org
方學漸拔腿就跑,「砰」一聲把大門關上,斷了門閂,只得移過飯桌頂上。又跑進廚房,煙囪是顧不上了,先把窗子關上再說。他剛從窗口探頭出去,「乖乖」不得了,一眼望去,距窗子五尺之外,蛇群層層疊疊,像一波波翻滾沸騰的黑色浪濤,洶湧地席捲而來。book18.org
方學漸迅速關好窗子,生死攸關,這次是再也顧不得什麼尊幼之別、男女大防,掀開臥室門帘,徑直闖了進去。沒有聽到預期的尖叫,他感覺有些意外,掃視全場,只見窗子緊閉,床塌、燭火和浴盆等景物依舊,奇怪的是,屋內竟然空無一人。book18.org
「人呢,現在的人都會隱身術麼?」方學漸探頭到塌下仔細張望,沒有,竟然會沒有!正當他急得快要發瘋,急得想快要暴跳如雷的時候,頭上「咔噠」一聲,他抬眼望去,只見頭頂的天花板上突然打開了一個二尺見寬的方孔,方孔之中,正慢慢垂下一根翠綠色的絲帶。book18.org
方學漸心中大喜,知道兩人躲在屋頂的夾層之中,正待攀緣上去,目光掃到地上的浴盆,心中一動,急忙跑過去,端起浴盆塞到床底,這才返身抓住絲帶。方孔中探出初荷嬌麗的面孔,朝他眨了眨調皮的大眼睛。方學漸只覺腳下一輕,身子已被提到半空。初荷雙手交替使力,將他拉了上去。book18.org
方學漸還未站穩腳跟,臥室的木窗子上已響起了「咄、咄」的敲擊之聲,敲窗之聲漸急,聽來竟似在下驟雨一般,震得窗子上的幾塊木板上下彈動。翻板合上,夾層中登時漆黑一片,連外面群蛇敲窗的聲音也小了許多。book18.org
夾層狹小,三人擠在一起,沒剩多少空間可供轉動。黑暗之中,方學漸鼻中聞到一陣陣濃郁的女子幽香,不禁意亂情迷起來,心中揣測是荷兒香些呢,還是那俊秀少婦香些。他擠在兩人中間,左右手臂相貼之處都是光滑柔嫩的肌膚,雖不敢動手動腳,但隱約已有身處溫柔鄉的香艷感受。book18.org
左首之人嬌喘細細,緊繃的身子不住輕顫,肌膚還略有寒意,想來是那少婦無疑。方學漸想起剛才在浴盆里看到她的樣子,不由呼吸急促,全身一陣燥熱,下身的牛角蠢蠢欲動起來。book18.org
右首的初荷依偎過來,靠在方學漸的身上,吐氣如蘭,細柔的髮絲在他頸子裡輕輕撩撥,讓少年更是血脈賁張,情慾大熾。初荷的嘴唇湊近他耳邊,輕聲道:「娘親說,她一個很厲害的對頭找上門來了。」book18.org
「誰?」方學漸伸臂摟住少女圓潤的纖腰。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初荷的身子在他手掌的撫摩下輕輕顫抖,「娘親說,她身上的冰魄銀針就是那人射的。」book18.org
冰魄銀針!方學漸溫柔的手掌突然變得僵硬。天下最歹毒暗器榜排名第七的冰魄銀針!怪不得那少婦體內的寒毒會如此厲害。「丈母娘」的敵人看來來頭不小啊,這樣的人物如果真的追殺下來,再加蛇群助陣,己方三人如何抵擋?book18.org
方學漸心中一寒,憶起下面臥室之中尚燃著一盞燭火,敵人很可能早就發覺了,這才發動萬蛇大陣,將這間屋子團團圍住,讓屋中之人無處逃匿。看來,這夾層的藏身之地也只是權宜之計,細細查找之下,遲早會被發現。book18.org
初荷覺出他身體的變化,朝他耳朵里吹了口氣,嗔道:「牛頭怪,你在想什麼?害怕嗎?」book18.org
方學漸苦笑一下,在她嫩滑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道:「我不害怕,我只擔心我們現在躲的這個地方不安全。」book18.org
初荷的下巴在他的肩上不安地蠕動了幾下,細密的牙齒突然咬上他的耳垂,道:「有你在這裡,我一點都不害怕,哪怕只能過上一刻半刻,也是很好的。」語聲微微顫抖,恐懼之中竟似蘊涵著入骨的纏綿溫柔之意。book18.org
方學漸心頭猛地一顫,胸中熱血涌動,這純潔的少女只怕真的對自己情根深種了,如果是在平時,聽到她如此表白,自己怕不當即欣喜若狂。但此時大敵當前,生死只在頃刻之間,這些情意綿綿的話語聽在耳內,心情只有越發沉重。book18.org
在黑暗中靜默半晌,方學漸突然伸出手掌,在初荷豐盈的圓臀上重重掐了一把,同時在她耳邊笑道:「別擔心,寶貝兒,你一定不會有事的。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說,就是,你的肚兜穿反了。」說話之時,已揭開夾層翻板,身子一縱,躍了下去。book18.org
身子在空中迅速下墜,還沒等他想起來要去運氣護身,方學漸的臀部已經和堅硬的地板來了一次火辣辣的親密接觸,疼痛鑽心。頭頂的翻板徐徐合上,一滴晶瑩的珍珠,從那個正逐漸縮小的黑色方孔中滾落下來,砸在他仰起的臉上,溫熱潮潤。是荷兒的眼淚麼?鑽心疼痛。book18.org
門窗都在劇烈地顫抖,木質結構的房子如一葉海上扁舟,正隨著一排排的驚濤怒浪,不住顛簸起伏,讓人隨時擔心,它會在下一個巨浪到來之時,被撕成無數的碎片。哀泣般的笛聲已由委婉轉成急促的悽厲,在群蛇暴雨般密集的撞擊聲中,忽隱忽現,依舊清晰可聞。躲在暗夜之中,那個用笛聲指揮蛇群進攻的牧蛇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可怕人物?book18.org
方學漸揉著摔疼的屁股,走向放著燭盞的桌子,先前從心底湧上來的那股莫名豪情,此刻早化作滿腔的恐懼。周身被數萬條滑膩膩的,吐著「嘶嘶」長舌的醜惡蛇蟲舔拭、纏繞和吞沒,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慄。book18.org
方學漸心亂如麻,在桌台前的椅子上坐下,兩腿卻在不自禁地輕輕打顫。鏡子反照,裡面的少年頭髮蓬亂,面如土灰,哪裡還有半分往昔自己打心底里偷偷得意的俊朗風采?book18.org
他使勁咳了兩聲,突然想起一副對聯,不由大聲朗誦出來:「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對聯之中,洋溢著讀書人立志經世治國的雄心豪情,他大聲朗誦,原本想藉此給自己壯膽,但嗓子嘶啞,語不成調,深夜聽來,倒是可以和烏鴉的叫聲同比媲美。book18.org
方學漸心中沮喪,隨手去拉右邊的一個抽屜,入手沉重,卻是紋絲不動。他吃了一驚,這張桌子左右各有一個抽屜,都不像是上了鎖的模樣,難道上面還有什麼機關奧秘不成?book18.org
好奇心起,他不由長吸口氣,運勁於指,強扯硬拉之下,抽屜終於緩緩地移動,露出了一道半指寬的細縫。燭光昏暗,細縫之上竟然金光粲然,瞧來讓人怦然心動,不知裡面藏著什麼珍奇寶貝。book18.org
方學漸左掌搭在右手腕上,使勁猛地一拉,兩尺長的抽屜一下被拖出三分之一。一時間,開口之處金光暴長,把原本幽暗的屋子映得黃澄澄一片。金光燦燦眩人眼目,竟然是一抽屜的金元寶。book18.org
方學漸自幼孤苦,在寺廟中長大,過慣的是清貧日子,有生以來,給他手掌捂暖過的,最體面也不過是一隻二兩重的小銀角,現在,突然之間見到這許多金子,一時血氣上涌,心口怦怦狂跳,呆呆地望著那堆小小金山,目光痴定,再難移開。book18.org
好半天才從迷糊中返過魂來,心中暗叫一聲:「好傢夥,有了這許多金子,我方學漸還不成桐城縣裡的一大闊佬,回去以後,購房買地,娶上七、八房的美貌妻妾,下半輩子就可以好好享福咯。」想歸想,也知無此可能,自己轉眼便是那群蛇蟲的夜宵糕點,這樣的好福氣看來只有下輩子才能享了。book18.org
望著滿抽屜的金元寶,方學漸長嘆一聲,伸手取了一錠,裝入懷中,這叫「不拿白不拿,權當留作紀念」,這跟後世小子在小山包上踏個青,小池塘里游個泳,都要簽上「某某到此一游」的惡習,有異曲同工之妙。book18.org
左邊的抽屜倒是挺容易就能拉開,外面是一些瓶瓶罐罐,不知道裝了些什麼寶貴的物事。裡面放著一個灰撲撲的扁長盒子,木質密實細膩,散發著淡淡的奇異香氣,一看就是用一種極珍貴的木料所制。方學漸伸手取了,打開鎖口,絲綢為底,裡面是一本數百頁厚的書冊。紙張略略泛黃,封皮之上四個篆體大字:逍遙神功,字形古樸蒼勁,已經有好些年頭了。book18.org
方學漸手拿書冊,不知自己是該喜呢,還是該悲?死期臨頭,美女、黃金和武功秘籍,一樣不少地送到自己的面前,老天爺還真是喜歡作弄人啊。翻開第一頁,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十六個字:天下無道,唯我逍遙;神功出世,頓悟天道book18.org
方學漸差點吐血,為什麼這麼好的東西早不「出世」,晚不「出世」,卻偏偏揀這當兒「出世」,臨時抱佛腳看來是來不及了。唉,只怪自己命不好,這個「天道」多半是要到蛇肚子裡去領悟了。隨手把秘籍往懷裡一揣,想想又不對,取出來捲成一團,塞到底褲裡面,外面再用褲帶束緊。萬一被人搜身,總不會也和荷兒一樣,喜歡到自己的內褲里鼓搗鼓搗。book18.org
結束停當,方學漸眼光掃處,瞥見盒子底下還有一張素簽,展開一看,不由哈哈大笑起來,只見上面畫著一男兩女,一個臉長長的醜惡女子躺在地上,眼光狠毒地盯著站著的一男一女。男子左腳點地,右足凌空,作勢欲踩地上的惡婦,臉上一副委屈的頑皮相,齜牙咧嘴,卻是被另一個女子揪著一隻耳朵。女子嬌嗔薄怒,眉目俊秀如畫,身子婀娜飄逸,正是荷兒的娘親。book18.org
圖畫雖只寥寥數筆,但把幾人的形態和神情皆描摹得唯妙唯肖,看了讓人忍俊不禁。那醜惡女子和頑皮男子的邊上還各注著一行小字,方學漸湊近燭火,仔細觀看,只見那惡女邊上寫的是「天下第一心如蛇蠍貌比無鹽的強盜丑婆娘袁紫衣」,男子邊上則寫著「天下第一負心薄倖不識好歹的無賴壞男人龍嘯天」。book18.org
方學漸哈哈大笑,心想自己這個未來的丈母娘,竟然還有這等幽默的藝術細胞,當真十分難得。笑聲未歇,只聽客廳里「砰」的一聲巨響,頂住房門的飯桌倒飛而起,重重地摔到對面牆上。「嘶嘶」聲中,無數蛇蟲爬進屋來。book18.org
第八章 蛇口book18.org
方學漸大吃一驚,轉眼望去,只見門帘輕輕抖動,幾個蛇頭已從帘布下方冒了出來。他的心弦一下子抽得死緊,不及多做思考,把那張素簽往懷中一塞,操起放在桌上的門閂,一跳而起,便朝那幾個蛇頭揮去。book18.org
蛇性最是敏銳,一覺風聲不對,立時紛紛躲避,有的伏低,有的縮回,有的側偏,一待勁風襲過,又會驀地彈射回來。book18.org
方學漸門閂揮出,陡然間只覺手上一輕,三尺多長的一根門閂竟一分為二,杖尾橫飛,「啪」地撞在牆上,只余了半根杖頭留在手中。他不禁暗暗叫苦,原來匆忙之間,竟忘了手中的武器已被自己撞裂,剛才還連皮帶筋,現在是徹底分了家。book18.org
蛇頭驀退驀進,只一眨眼的工夫,房中已竄進數條蛇蟲,皆是頭顱高昂,紅信吞吐,呼嘯著向他猛撲過來。方學漸失了趁手武器,哪裡還敢應戰,提了半截門閂,踩著椅子,躍上了桌面。book18.org
翠綠色的臥室門帘如篩糠般不住抖動,紅的、黑的、綠的、花的,美的、丑的、妖的、艷的,五顏六色、千奇百怪的各類蛇蟲從門帘下洶湧而入,房中一股腥騷惡臭之氣越來越濃,讓人聞之欲嘔。book18.org
方學漸居高臨下,像是在看一場萬蛇大展覽,「蛇模特」們依次從門口徐徐游入,擠進這間原本就不是很寬敞的臥室。房中「嘶嘶」的蛇信吞吐之聲一時大作,聽在耳內,讓他的頭皮一陣陣的發麻。book18.org
桌子靠牆而立,離地約莫三尺,方學漸站在上面,圍在桌前的一般小蛇對他顯然已是無能為力,只有身長五尺以上的大蛇才能真正威脅到他。小小的臥室之中,很快就擠滿了各式各樣的蛇蟲,房內昏暗,一眼望去,仿佛一口攪動著的陳年污泥塘,上面漂浮著色彩斑斕、滑膩膩的一片污物,讓人更噁心的是,這些污物還在不停地飄蕩起伏、上下翻騰,發出一陣陣的惡臭。book18.org
方學漸握緊手中的半根門閂,雙股顫顫,心中直喊「我命休矣,我命休矣」,兩眼卻緊盯著正從蛇群前面擠出來的五、六條大蛇。這幾條大蛇之中,最苗條的也和成年男子的手臂相仿,大的更是有湯碗口那般的粗細。book18.org
方學漸看著幾條大蛇從桌前慢慢的人立起來,血紅色的長長舌信驀吞驀吐,幾雙冰冷的蛇眼一齊瞧定自己,寒光湛湛,似乎正在打量從身上哪塊皮肉下口比較肥嫩一點。初秋天氣,面無人色的方學漸貼牆而立,全身冷汗卻是澄澄而下,心中恐懼之極,又絕望之極。book18.org
終於,進攻開始了。五條大蛇像受過嚴格的訓練一般,分上中下三路,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嘴中尖尖的獠牙,分別朝他的頭、腹、腳撲咬下來。方學漸避無可避,吼出一聲悽厲之極的慘嚎,雙目充血,掄起手中門閂,朝那個正往自己頭頂撲落下來的巨大蛇頭用力揮去。book18.org
那條巨蛇的全身鱗甲鮮紅欲滴,兩隻蛇眼亮得仿佛天上寒星,晶瑩幽深,猶如兩粒夜明珠,發出琥珀一般的光芒,正是傳說中能煉化人形的赤練毒蛇。赤練蛇將頭一偏,躲過門閂的揮擊,巨口猛張,正待將方學漸的腦袋整個咬下,突然之間,像被施了什麼定身法術一般,張嘴定在了那裡。book18.org
長長的尖利毒牙離方學漸的臉頰肌膚已不到半寸距離,舌信吞吐間,一道晶亮的液體從蛇口中垂落下來,濕嗒塔的滴落到他亂髮叢生的頭頂上,然後沿著額頭、鼻翼、唇角、下巴,一路滑溜下來。方學漸驚恐地張大嘴巴,雙目圓瞪,兩顆眼珠子已經有一半凸在了眼眶之外。這一瞬間,時間停頓,呼吸停頓,連心跳似乎都停頓了。book18.org
然後,怪事發生了。屋子裡的那些蛇蟲,像是突然遇到了什麼生平最害怕的物事,紛紛騷動起來,接著便開始掉頭往屋外游去,一條跟著一條,次序井然。頭頂上的赤練巨蛇也慢慢地收回了它的尖牙,在向屋外游去的時候似乎還瞟了方學漸一眼,可能是在惋惜已經到了嘴邊的夜宵就這麼泡湯了。book18.org
等意識從地獄或天堂一點點回到那個站在桌上,雙手緊握半根門閂做揮舞姿勢,面孔扭曲,眼珠暴突的少年腦中的時候,臥室內的蛇蟲已經走得所剩不多。book18.org
方學漸看著那塊翠綠色的門帘,在蛇蟲撤退時又在篩糠般不住抖動,這才徹底明白過來,他還活著!他沒有被那些仁慈的蛇蟲們瓜分美餐!他的美女,他的黃金,他的武功秘籍,一樣不少的都還在!book18.org
「撲通!」方學漸腰板筆挺、雙腿打顫地跪倒在桌子上,這次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難以抑制的激動!他雙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詞,虔誠地向老天爺,向佛祖,向彌勒佛,向太上老君,向玉皇大帝表示他最衷心的感謝,並口頭開始鄭重許諾,若干年後一定給上面諸君都塑十七、八個金身,都搭十七、八座廟塔,以報答對他的眷顧之恩。book18.org
「嘶」的一聲,臥室門口突然傳來的撕帛之聲,打斷了他正準備信誓旦旦出口許諾的「天天燒香、月月祭祀」的豪言壯語。book18.org
方學漸抬眼一望,驚奇地發現那塊翠綠色的門帘布正迅速地張大嘴巴,發出一聲撕心裂肺、極其痛苦的刺耳慘叫,然後痙攣扭曲,萎倒在地。book18.org
一隻輕巧纖秀的繡花小紅鞋伸進來,踩在了上面,遠遠望去,就像一朵大紅牡丹盛開在一大片綠葉之中,顯得格外鮮艷好看。方學漸不覺看得有些發痴,耳朵里卻聽到了一個如鈴鐺般清脆悅耳的女子聲音:「娘,這裡有個傻小子,好像還活著。」book18.org
方學漸抬起頭來,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正面帶好奇地望著自己,明眸皓齒,眉似遠黛,鼻若瑤池,挺胸翹臀,曲線圓潤,玲瓏浮凸,全身衣裙鮮紅如火,好一個人見人愛的潑辣大美女。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