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弄鬼book18.org
王翠翹原是秦淮河上的七大名妓之一,由於她經常不聽鴇母的吩咐,鴇母就把她賣給了一個年老的富商為妾。王翠翹表面上答應得痛快,卻在夜裡收拾金銀細軟,和丫環綠珠偷偷溜走了。book18.org
兩人逃到嘉興府,為了隱瞞身份不敢重操舊業,只是每日徘徊在南湖岸邊。一日在湖畔,遇到了安徽桐城縣的一個富家子弟羅龍文,羅龍文見她姿色艷麗,談吐不凡,神采奕奕,於是上前搭話。book18.org
王翠翹也急著想找個男人「依靠」,便有心與他往來。過了沒有多久,羅龍文就正式納她為妾。成親後的第七日,王翠翹發現丫頭綠珠突然不見了,後來才探知被自己的丈夫送給了一個清客——杭州凈慈寺的明山和尚。明山和尚帶了綠珠遠走他鄉,再也沒有音信。book18.org
羅龍文官癮甚重,他變賣部分家產,又從王翠翹的手中騙去了兩萬多兩的私房錢,於嘉靖三十三年(公元1554年)開春,上京謀職。光陰荏苒,春秋移位,不覺已過一年有餘,也是音信全無。book18.org
嘉靖三十四年七月,倭寇六、七十人,流劫浙、皖、蘇三省,攻掠杭、嚴、徽、寧、太平等州縣二十餘處,流竄數千里,殺傷四、五千人,三省居民聞風喪膽,紛紛背井離鄉,拖家帶口,往大陸內地逃竄。book18.org
王翠翹等不到丈夫回來,只得隨了逃難的人群,從嘉興經湖州、長興,到了安徽宣州,後來聽說安徽也不安全,又連夜雇了馬車一路向南逃亡,從景德鎮、德興,一直跑到玉山,跑壞了兩匹高頭駿馬,這才作罷。book18.org
王翠翹出來匆忙,手頭沒有多少現銀,經這一番折騰,登時捉襟見肘。她在玉山縣人地兩生,別無他法,只得干起了老本行,只是現在身份不同,不能輕易賣身,便在縣城最紅的妓院——玉春堂,掛了秦淮名妓的招牌,賣藝餬口。 玉山縣的官吏豪紳聽說「玉春堂」來了一位秦淮名妓,不但長得國色天香,貌美如花,而且吹拉彈唱,無所不能,無所不精,登時聞風而來,直如過江之鯽,「玉春堂」的門檻一夜之間就被磨平了兩寸。book18.org
眾人久候,美女裊裊而出,果然生得目如秋水,眉似遠山,小口櫻桃,細腰楊柳,當真妖艷不輸太真,輕盈勝如飛燕。眾人被王翠翹水盈盈的目光掃過,不覺三魂飄蕩,七魄飛揚,數十對眼睛一齊定在她的身上,口水嘩嘩流下。 王翠翹在玉山縣的名頭越來越響,雖然只是彈支小曲,唱個清歌,每日門庭如市,依舊應接不暇。男人本色,據說玉山縣的富貴,在玉春堂的芳媽那裡,開價已到了三百五十兩銀子,只求能和王翠翹春宵一度。book18.org
轉眼已近一月,王翠翹這天正在接待仙岩鎮的一個土地主,王思文領了三個奴僕突然闖進「玉春堂」,開口便要帶她到冰溪樓飲酒。王翠翹和他是舊識,以前在秦淮河時,王大少多次遣人相約,王翠翹聞他氣質不好,都藉故推掉了。 王思文的父親張時徹是寧波鄞縣人,年輕時家境貧苦,好學用功,後入贅王家,兒女都跟了母姓。張時徹二十四歲中進士,歷任過禮部主事、按察副使、左布政使、右副都御使、巡撫,時任南京兵部尚書,因為沿海倭寇猖獗,便在玉山置買田產,把原配夫人等一眾家人從寧波盡數遷了過來,只隨身帶了一個小妾和年僅三歲的小兒子。book18.org
王思文從小嬌生慣養,是個吃喝嫖賭樣樣皆通的紈絝,父母頭疼,把他送到懷玉書院讀書。書院當時的院長是一代名儒王宗沐,張時徹親筆書信,希望他能嚴格管教自己的兒子。哪知王思文實在頑劣無比,把清雅端莊的懷玉書院當成酒館茶肆,弄得烏煙瘴氣。book18.org
王宗沐氣得幾乎吐血,未及一年,便把他趕了出去。王思文丟了學業,更加自由放蕩,整天帶了幾個手下混跡於煙花賭館之間,尋歡作樂,大把撒錢。幸好張時徹做官機巧,財源滾滾,日進斗金,不怕供不起兒子的花銷。book18.org
王思文剛從父親任上回來,身上金銀充裕,他聽說城中「玉春堂」來了個名叫王翠翹的秦淮名妓,登時大喜過望,當下便奔了過去,趕走客人,要她相陪。 王翠翹天生媚骨,但性子柔中帶剛,有些堅毅與直率,見王大少攪了自己的場,硬是不肯相陪。王思文心中惱火,又不便當場發作,到冰溪樓開房吃飯,愈想愈怒,叫來福旺,囑咐一番,讓他帶著手下將她掠來,不料即將得手之際,卻碰上龍、方二人打抱不平。book18.org
等方學漸迴轉身的時候,王翠翹已然穿妥衣裳,春色盡收。剛才掙扎之際,她的襯衣被王思文使力扯破,此刻別無衣物可換,只得穿上了男子藏青色的綢緞長袍。book18.org
王思文像蝦米一樣委頓在地,手捂下體,口中哀鳴,在地上不住打滾,從症狀來看,顯然又是龍大小姐「踢襠神功」的傑作。book18.org
王翠翹輕移蓮步,腰肢款擺,裊裊婷婷地走到方學漸的身前,施個萬福道:「多謝公子相救之恩,日後有幸,小女子必當湧泉相報。」book18.org
方學漸只覺眼睛一亮,面前這女子雖然雲鬢蓬亂,淚眼婆娑,但眼含秋水,唇似塗丹,體度端莊,生得明艷秀麗,已然驚嘆連連,待見她言語得體,舉止優雅,心中更是十分傾倒。book18.org
當下回了一禮,道:「王姑娘仙子般的人物,那是人人見而救之的,只怪小生姍姍來遲,讓姑娘受驚……哎喲!」腰間突然一痛,無須回頭,也能猜到是龍大小姐在後偷襲。book18.org
龍紅靈手上越是用力,臉上的笑容就越加甜蜜,面朝王翠翹,道:「王姑娘受了驚嚇,你還不快請她過去喝幾杯,順帶讓酒保喚頂轎子過來,也好送王姑娘回家。」book18.org
方學漸極力忍著疼痛,在臉上勉強擠出一個不算太難看的笑容,道:「王姑娘,這裡不方便說話,我們的酒席就在隔壁,如果不介意的話,過去小飲幾杯如何?」book18.org
王翠翹連聲道謝,對兩人私底下的小動作熟視無睹,面上神色自若,果然是個久歷風月、見慣世面的沙場老手了。book18.org
當下龍紅靈在前,方學漸殿後,三人得勝班師,回去原先的雅閣飲酒吃菜。樓道上的幾個家奴見三人出房,不敢招惹,進去扶了少主人,忍氣吞聲,結帳下樓。book18.org
三人落座,方、龍二人七嘴八舌地詢問此事的前後緣由,王翠翹揀些重點簡略說了。菜已上齊,一盆「三鞭湯」猶自冒著騰騰熱氣,酒保在桌上添了一副碗筷,便下樓去喚轎子。book18.org
三人邊吃邊聊,王翠翹見多識廣,此刻盡挑些風月場中的趣事說將出來,常逗得龍紅靈開懷大笑。方學漸眼中欣賞兩位絕世佳人把酒言歡,嘴裡喝著補腎壯陽的「三鞭鮮湯」,樂滋滋地暗中偷笑,快活不亞於做活神仙。book18.org
吃喝片刻,酒保上來告知轎子已等在樓下,兩人便送王翠翹下樓,看著她掀開翠湖綠的轎簾,鑽了進去。三人揮手別過。book18.org
兩名轎夫著麻布短衫,兩條肌肉精亮的臂膀甩動開來,轎起,邁步,轎行,在抑揚頓挫的「吱呀」聲中,一乘綠呢小轎一起一伏,慢慢轉過前面的街角,消失不見。book18.org
兩人正待回樓,忽聽身後一陣馬蹄聲響,回頭觀望,一騎快馬正轉過拐道,向這邊疾馳而來。馬上之人纓冠皂服,身佩腰刀,卻是一個吃公門飯的官差。離得近了,方學漸眯目打量,這才看清那人生了張狹長的馬臉,額闊鼻直,眉毛極淡,頜下微須,雙目炯炯有神,是個三十上下年紀的中年人。book18.org
那官差馳到冰溪樓前,便翻身下馬,快步搶到龍紅靈身前,拱手道:「龍小姐,我是錢叔的內侄錢虎,事情不妙,王大少來縣衙告了你們一狀,縣老爺已下令全城大搜,一班衙門兄弟馬上就要往這邊來了,你和這位爺台趕緊找個地方躲一躲吧。」book18.org
兩人大吃一驚,龍紅靈還待再問,錢虎已一躍上馬,朝前面去了。兩人手忙腳亂地會過酒錢,提了那包牛頭馬面,不敢回天清客棧,縱馬朝武安山而去。 武安山只是冰溪邊的一座小丘陵,毫無雄峻巍峨的氣象,但溪流清瀅,峰巒秀潤,唇齒相依,卻也別有一番秀麗景致。兩人此時惶惶如喪家之犬,自然無暇去欣賞大自然的奇思妙構,沿著山腳上錯落的人家,轉了不知多少個彎道,一路朝著東南方向而去。book18.org
從武安山東面的山麓下來,兩人沿著一個大樹林又奔了四、五里路,前面豁然開朗,一條八丈多寬的大河橫在當道。此時已近傍晚,落日的霞光橫陳天際,如打翻了一缸奼紫嫣紅的染料,從空中奔瀉下來,隨著徐徐的秋風流上河面,一江飄紅。book18.org
兩人相視苦笑,跑了半天原來只轉了個彎,這條大江就是冰溪,前方里許,河面之上橫著一座長長的浮橋,橋上人畜擁擠,甚是喧囂吵鬧。浮橋腳上,四個身佩腰刀的衙役正在檢查過往行人。book18.org
兩人觀望片刻,知道今夜恐怕很難回去天清客棧,前有冰溪擋道,要想繞路回神龍山莊機會更是渺茫。兩人心中同時湧上一個念頭,便是此刻遠離縣城一尺便安全一分,當下不敢停留,驅馬緩緩向南。book18.org
行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右前方突然現出一所偌大的莊院,莊子周圍小河環繞,岸邊滿是綠柳,對岸高牆聳立,牆內樓台屋宇鱗次櫛比,一眼望不到頭,怕沒有七、八十棟之多,當真宅第壯麗,高聳雲漢。book18.org
兩人暗暗稱奇,這莊院依山傍水,地理極佳,又兼結構細緻,內中樓台高峻,庭院清幽,實在是非家資巨富又素養極高之人不能構建。book18.org
方學漸詢問這是誰家的宅第,龍紅靈望著那座莊院,茫然搖頭。她雖然生性好動,熟悉的也只是神女峰周圍的幾個山峰,即使玉山縣城,她也有許多地方沒有去過,何況這城南郊野了。book18.org
又行了半炷香的辰光,來到一個有兩百多戶人家的小集市,兩人奔跑之餘,肚中早已飢餓,便找了個賣餛飩、炒麵的小攤坐下。book18.org
小攤的老闆娘是個伶俐的女人,三十來歲年紀,衣著樸素,但徐娘半老,風騷猶存,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在兩個年輕人身上打了個圓圈,笑吟吟地道:「兩位客官,回城哪?縣城離這裡正好六里六,吃碗餛飩還趕得及。」book18.org
方學漸把包袱放到桌上,目光在店鋪里掃了一遍,最後停在老闆娘白皙細膩的圓臉上,笑了笑道:「就依老闆娘的話,煮兩碗餛飩來,只是還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前方里半有一處好大的莊園,不知道是那戶人家的宅第?」book18.org
「噢,你說的那宅子肯定是六都村頭的王家園林,那裡住著一群外地人,聽說主人家在南京城裡當著老大的官。唉,現在的世道就是這樣,銀子都像長了腳似的,都往那些當官人家的皮箱裡面跑,我一年到頭賣個一萬多碗餛飩,還不夠他們一頓吃的。」老闆娘一邊讓女兒在大灶里添柴生火,一邊洗鍋放水,等水開了好下餛飩。book18.org
方學漸和龍紅靈對望一眼,兩人的目光中都洋溢著一種別樣的風采,相互輕輕點了點頭。他呵呵一笑,見那生火的女孩只十一、二歲年紀,身上一件青布單衫已然舊得褪盡原先顏色,姿容甚是秀美,但是骨架纖弱,顯然平時營養不濟,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飢一頓、餓一頓的,心中不由一陣發酸,道:「老闆娘,這是你的孩子?」book18.org
「是啊,她爹死得早,就剩我娘兒倆靠這個攤子過活,雖然苦了點,就盼著能把她拉扯大,嫁上個好人家,我也算對得起孩子她爹了。」老闆娘輕輕嘆了口氣,揭開鍋蓋,把餛飩倒了進去。沸水翻滾,那些餛飩上下撲騰,像一條條在波浪里不住跳躍的鯉魚。book18.org
餛飩很快煮好,兩人匆匆吃完。離開的時候,龍紅靈留了一隻五兩重的元寶在桌上,轉頭瞧了一眼蹲在牆角的小女孩,她兩隻大眼睛隱藏在昏暗的陰影里,閃耀著少女特有的羞澀和好奇,笑了笑道:「你的女兒很可愛,過年的時候給她買件新衣服穿。」book18.org
兩人出門上馬,朝來路緩緩而行,暮色如濃霧般越積越厚,天狼星已在北方的天空張開血紅色的眼睛,八隻馬蹄踏在石板路上,清脆的蹄聲錯落有致,聽上去竟然是分外悠揚。兩人一語不發,在離「王家園林」還有一百丈的地方停了下來。book18.org
靜默了許久,看著莊子裡的燈火如同天上的星群般漸次亮起,龍紅靈突然揚鞭在馬屁股上使勁抽了一下,喝道:「跟我來。」book18.org
方學漸看著棗紅馬迅捷無比地沖了出去,夜色之下就如一支暗紅色的離弦之箭,趕緊快馬一鞭,追了上去,口中喊道:「大小姐,要我幹什麼?」book18.org
「跟我學輕功。」book18.org
月亮掛在樹梢頭,茂密的樹葉把月光分割成無數小塊,費力地穿過林間的縫隙,灑在龍紅靈光潔如玉的面龐之上,把她嫩白的肌膚映得竟有些透明了。 「好,上躍之時,須雙膝微曲,提氣丹田,待覺真氣上升,便須放鬆肌骨…對,再跳一次。」book18.org
「大小姐,我快練了一個時辰,這樣上竄下跳也有二百多次了,可是我覺得和前幾次也沒什麼分別啊。」方學漸足尖點地,縱身一躍,輕輕落在一根樹枝之上,那樹枝離地兩丈,晃悠幾下,卻未折斷。book18.org
龍紅靈仰頭望他,嘻嘻一笑,道:「一跳兩丈的輕身功夫,我足足練了三年才有小成,你這麼笨,一個時辰怎麼學得好?現在只能算勉強及格,時候不早,你趕快下來,我們去找那個王思文算帳!」book18.org
「大小姐,今夜月明星朗,按照江湖規矩,這樣的天氣好像不太適合干入室搶劫的買賣,不如我們過幾天,等月黑風高之夜,人不知鬼不覺地悄悄潛入,那樣就比較保險了。」方學漸一個鷂子翻身,從半空翻將下來,腳掌穩穩落地。 「我們被那個姓王的壞蛋害得如此之慘,不去踢他幾腳,如何解氣?」龍紅靈從地上拾起包袱,幾把撕開包裝,把那個牛頭面套扔給他,「再說我們還有這個,牛頭馬面突然從天而降,嚇都嚇死他們了。」book18.org
方學漸試了一下,雖然有些緊,勉強還可以戴,轉頭望去,只見龍紅靈已然戴上那個馬面,朦朧的月光之下,一張馬臉蒼白得就像剛從地獄裡爬出來一般。馬面之上,兩隻眼睛高高地長在額角,嘴巴生在下巴底下,眼睛和嘴巴之間,留下一大塊一無所有的空白,丑怪無比。book18.org
「你幫我看看,有不對勁的地方沒有?」龍紅靈挪挪了馬頭,讓自己的眼睛正對準兩隻眼孔。book18.org
方學漸用最誠實的目光為美女的身體做了一次相當徹底的掃描,最後停在鼓脹飽滿的胸膛之上,經過仔細觀察和認真研究,搖了搖頭道:「應該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只是你這樣子,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匹母馬。」book18.org
「這沒什麼,人家同樣一眼就能看出你是頭公牛,」龍紅靈撲哧一笑,手指西南方,道:「牛少俠,現在,我們出發!」book18.org
兩人把馬匹留在林子裡,施展輕身功夫,平地飛掠,只一盞茶的工夫,就到了王家園林的院牆外。江南人家的門戶一般朝南,王宅背靠武安山南麓,坐北朝南,自然也不例外。宅子四面都有一條十尺寬的小河環繞,河岸邊的院牆高達兩丈,都用厚厚的石磚砌成,刷成灰青色,襯著藍汪汪的瓦片,水洗一般。 兩人揀了一個容易落腳的地方一躍過河,又輕輕一縱,聽得「嗒嗒」兩聲,已踩上院牆的灰瓦。借著月色,只見前面十餘丈外並列著兩棟高峻樓台,燈火輝煌,亮如白晝。book18.org
院牆之下栽著許多石榴和芭蕉,兩人滑下地來,放輕腳步,沿著一條卵石小道前行。小徑兩旁栽著各式花草喬灌,假山怪石錯落其間,彎彎曲曲地橫過幾條花徑,盡頭處都有一間亭台。book18.org
風中隱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方學漸深吸口氣,心臟怦怦亂跳,心想:乖乖不得了,這座後花園只怕有六、七畝大,如果種地,每年能打多少糧食啊?就算有錢,也用不著這樣浪費吧?book18.org
兩人走上一條雨廊,穿過一個荷塘,距離左首的樓宇只餘二丈,當下更是躡手躡腳,惟恐弄出半點聲響。沿著牆腳繞到樓角,只見樓上樓下燈火通明,兩個丫鬟靠在門前說悄悄話,竊竊私語,聽不真切,說到有趣處,也是掩口輕笑,絕不敢大聲喧譁。book18.org
方學漸張目望去,只見樓前花栽閬苑奇葩,山疊岷峨怪石,也是偌大的一座庭園,用六尺高的院牆圍著,中間一個圓洞門與前面相通,遠處屋宇層層,燈火扶疏,也不知有幾進幾重。book18.org
龍紅靈向他做個手勢,兩人悄悄退回樓後,互望一眼,方學漸見她又做了一串不知什麼意思的手勢,正待詢問,卻見她縱身一躍,騰空跳起,自己頭頂突然一沉,已被她狠狠踩了一腳。book18.org
龍紅靈借著一踩之力,身子高高躍起,一個「細腰巧翻雲」,手掌已然搭上二樓的窗台。騰空再翻,堪堪攀住三樓的窗沿,正想再來一個「飛鶴沖天」上到屋頂,然後用「倒掛金簾」鉤住滴水檐,就可以像江湖夜行人那樣窺探動靜了。 調勻呼吸,正提氣運勁的當兒,房內突然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文兒,你從父親任上回來,只帶回這一萬五千兩銀子?我記得他當江西布政使的時候,每年還能帶回五萬多兩銀子,現在官做大了,怎麼銀子反而少了呢?」book18.org
那聲音輕軟之中帶股磁性,頗有威勢,口音與本地人相差甚大。龍紅靈不敢再動,當下屏氣凝神,聽屋中之人說些什麼。book18.org
一個年輕的男子聲音道:「娘,真的只有這麼多,爹說了,他上任沒多久,人頭還不熟悉,倭寇又鬧得凶,上面查得緊,虛報軍餉這一塊也不能做得太過分。」正是在冰溪樓上遇到的王思文。book18.org
「哼,他上任不久?這個兵部尚書也做了一年多,上半年拿回二萬,我體諒他赴任不久,沒路頭賺錢,現在倒好,下半年一萬五,讓我這上下一百五十三口在這個鬼地方喝西北風嗎?肯定是那個狐狸精把銀子都藏起來了,不把我放在眼裡,遲早要找些苦頭給她吃!」book18.org
「媽,姨娘她,人其實蠻好的。」book18.org
「你小孩子家知道什麼,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上拿甜言蜜語哄你,暗地裡恨不得放條毒蛇咬你幾口。喏,這是五百兩,省省地花,過完這個年,你就二十五了,也該知道掙錢不容易。」book18.org
「知道了,媽,我去隔壁看看奶奶。」book18.org
「嗯,看了奶奶,早點去睡,晴雯這孩子面相還好,怎麼到現在都沒見個動靜呢?媽已經和她講過了,年關前給你娶個小妾,王家的香火可不能斷。」王思文低低應了一聲,出門下樓而去。book18.org
龍紅靈的十根手指攀得有些發麻,一躍下地,向方學漸比個手勢,朝右首的樓宇走去。方學漸等得心焦,緊跟其後,想詢問幾句,又怕被人發覺,只能強壓心頭的好奇。book18.org
小樓後面種著兩棵樂昌含笑,枝繁葉茂,甚是高大。兩人走到樹陰底下,抬眼望去,只見二樓的窗子敞開著,明晃晃的燈火從裡面流出來,映在枝葉上面,如穿著一件鮮亮的鎧甲。book18.org
兩人心頭都是一喜,窗子離地一丈七、八,輕輕一躍便能上去。方學漸見龍紅靈又在指手畫腳地打手勢,心想這次再也不能上當,不及和她招呼,雙腳在地上用力一撐,身子騰空而起,不料使力猛了些,雙手沒抓住窗台,上半身整個暴露在窗子面前。book18.org
方學漸心中慌亂,差點呼喊出聲,總算乘著回落之機,笨手笨腳地抓住了窗沿,只聽屋內「桌球」一聲,張目望去,只見屋子對面坐著一個鬢髮如霜的老太太,身穿富貴錦衣,兩隻眼睛撐得滾圓,望向自己,地下一攤水漬,散落著無數碎瓷,想來跌壞了一個茶杯。book18.org
老太太顫巍巍地伸出一個手指,點著窗口,道:「這…這…鬼啊!」脖子一歪,暈了過去。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 混沌book18.org
房中照壁雪白,擺設整齊,桌、椅等家具形式古樸,漆成深色,顯得華貴而凝重。兩人從窗口跳將進去,龍紅靈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道:「還有呼吸,只是嚇暈了過去。」book18.org
方學漸見她安好,心中的一塊大石平安落地,長舒口氣,正想講個笑話自嘲一下,忽聽房門「咚咚」響起,一個男子恭謹的聲音道:「奶奶,孫子給你請安來了。」book18.org
龍紅靈知道是王思文,腦中盤算如何炮製這個王八蛋,回頭見方學漸兩股發顫,一張面孔嚇得煞白,心中好笑,朝他比個「禁聲」的手勢,上前開門。 房門「吱呀」打開,王思文陡然見到開門之人是一個全身血紅、人身馬面的怪物,登時雙目圓睜,張大了嘴巴怔怔地站在門口,突然怪叫一聲,蹬蹬蹬後退三步,背脊撞上陽台的雕花扶欄,差點翻下樓去。book18.org
眼角的餘光瞥見房內還有一個面目猙獰的牛頭怪物,又是一聲怪叫,抱頭鼠竄。才跑出兩步,小腿一疼,已被人絆了一下,身子前撲,跌倒在地。龍紅靈不等他爬起身來,抬腿在他的後腦上重重踩了兩腳。王思文發出一聲沉悶的哀號,頭頂劇痛,鼻血長流,暈了過去。book18.org
方學漸不料那人是王思文,見龍大小姐這幾下乾淨利索,心中的慌亂登時平復下來,跑上前去,阿諛道:「大小姐,你真是觀世音轉世,算準了這個王八蛋會自己送上門來。」說著挑他身上肉厚的地方踢了幾下。book18.org
龍紅靈伸手在王思文的懷裡摸了一陣,掏出一疊銀票,粗粗一翻,都是五百兩一張,約莫有十三、四張之多,心想這些銀兩定然是他暗中扣下,以供平時花天酒地之用,自己如若不取,菩薩都要罵我笨了。book18.org
她從中抽出三張,遞給一旁的方學漸,道:「這傢伙害得我們跑了半天,又餓又累,這幾兩銀子就當是請我們喝酒賠罪的。」book18.org
方學漸接過銀票,見有一千五百兩之多,心中大喜,折好放進懷中,笑呵呵地道:「這些銀子多半是他老爹搜刮來的民脂民膏,我們兩個平頭百姓拿來花差花差,那是完璧歸趙,算不得偷竊暗取。王家豪富奢侈,造孽深重,我們這樣做可以減輕他們的罪過,這種積功德、修善心的事情如何可以不做?」book18.org
他環視房內,見牆角疊著兩隻打造得甚是考究的烏木箱子,當下邁步過去,心中期盼著兩個箱子裝的都是金銀,這樣的話,方學漸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一回大善人,拯救王氏全家於水深火熱。book18.org
龍紅靈大點其頭,把銀票收好,又在王思文的屁股踢了一腳,轉身正欲去幫忙,忽聽樓梯口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跟著骨碌碌一陣響,有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book18.org
嘹亮的慘叫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如此突兀,兩人吃了一驚,畢竟心虛,不敢再多逗留,從後窗鑽出,飛身下樓,朝圍牆處狂奔而去。跳過小河,兩人這才緩過口氣,爬上柳樹眺望,只見莊中火把竄動,人聲鼎沸,朝後院右首的那棟小樓聚攏。book18.org
方學漸取下牛頭套子,笑道:「大小姐,我們今晚這樣一攪,王家上下只怕從此要噩夢不斷了。」book18.org
龍紅靈把頭套拋給他,一躍下樹,道:「最好他們天天提心弔膽地睡不著覺,十天半月下來,就會想著把這個莊子低價轉讓,到時候你乘機接手,娶了小昭妹妹,正好有個地方可以金屋藏嬌。」book18.org
方學漸心中一動,跳下樹來,跟上她的腳步,道:「這座宅第占地如此廣闊,宅內樓台、庭園布置精巧華麗,顯然花了主人很多心思,他們如何肯輕易轉讓,即使轉讓,我又如何買得起?」book18.org
龍紅靈足下不停,回頭朝宅院又望了一眼,笑吟吟地道:「他們不賣,我們就每天晚上來搗亂,直到嚇得他們屁滾尿流,恨不得把這宅子拱手送人才好。」 方學漸哈哈一笑,道:「只怕他們請了茅山道士過來,把我們這兩個小妖收了。」book18.org
路邊的黃葉在秋風中沙沙作響,哀怨中飄著幾分成熟的芬芳。兩人踩著薄冰般的月影,一路嘻嘻哈哈,估測王家最後會以多少銀子把宅子出讓,一個說一千兩,另一個就說五百兩,自然全是一廂情願的玩笑之辭,王家的莊園方圓幾達兩頃,沒有四、五萬兩銀子如何肯出手轉賣?book18.org
從林子裡牽出馬匹,兩人按轡徐行,明知回去危險,仍不約而同地朝北而行。book18.org
深夜的寒意像一道跗骨的詛咒,無聲無息地穿透單薄的紡織物,咬齧兩人的肌肉髮膚。book18.org
龍紅靈衣衫單薄,剛才奔跑之時又出了汗,此時被風一吹,禁不住打了個冷戰。book18.org
方學漸心中疼惜,脫下身上的長袍扔過去,道:「大小姐,夜裡冷多了,你把這件袍子穿上,小心著涼。」book18.org
「你把衣服給我穿,你就不怕著涼?」龍紅靈接過衣服,轉頭望著他光溜溜的上身,目光亮晶晶的,仿佛天上的星辰。book18.org
方學漸哈哈大笑,用力在胸脯拍了幾下,豪氣干雲地道:「怕著涼?開什麼玩笑?我方某人生平有三不怕,第一不怕跳崖摔死,第二不怕毒蛇咬死,第三不怕下雪凍死。光著身子吹吹風是我的強項,是我的愛好…啊…啊嚏,你聽聽,我的噴嚏打得越響,證明我的抗寒能力就越強…啊…啊嚏…」book18.org
龍紅靈見他噴嚏打得地動山搖,嘴裡卻還在硬充好漢,撲哧一笑,把長袍扔還給他,道:「趕快穿上吧,你身上都起雞皮疙瘩了,只怕比我還怕冷。著涼可不是玩的,不但頭痛發熱,全身無力,也不能再來這裡扮鬼嚇人了。」book18.org
方學漸還想爭辯幾句,猛然瞥見她的眼睛中蕩漾著一種異樣的光澤,嬌媚、羞澀和喜悅,水汪汪地,彙集了諸般少女羞於啟齒的心思和情絲。方學漸心中又驚又喜,相處這麼多天,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野蠻美女露出如此動人的神情。 柔和的月光霧水般在原野上輕輕流動,龍紅靈的雙頰突然火燒起來,眼波嫩得仿佛江南初春剛露頭的草尖,顧盼之際,如一汪漫溢的春水在金色的朝陽下輕輕漂蕩,真是說不出的嬌美可愛。方學漸心口怦怦亂跳,全身如遭電擊,一顆心幾乎要從口中跳將出來,又似浸泡在一眼清泉之中,說不出的暢懷適意。 猛地一個哆嗦,方學漸這才記起自己光著膀子,匆忙穿上長袍,只這麼些工夫,他的兩片嘴唇已凍得有些發白。book18.org
「來,拉我一把。」龍紅靈的絕色嬌靨上泛起層層紅暈,迷離的目光直視前方,一條手臂卻向他斜斜伸了過來。book18.org
這句話鑽入他的耳中,當真如聆仙樂,只怕西方極樂世界中的伽陵鳥一齊鳴叫也沒這般好聽。方學漸心花怒放,怔了片刻,縱馬靠攏,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只覺手中一團柔若無骨的物事,猶如握著一塊溫潤光潔的美玉,歡喜之情,霎時間充滿胸襟,心中感動,只想大聲喊叫出來。book18.org
掌中突然一緊,龍紅靈的身子已從旁邊躍了過來,胯下的坐騎微微一沉,幽香撲鼻,一具軟軟的身子倒進他的懷中。方學漸熱血如沸,雙臂一張,已把她的身子抱個正著,手掌觸到一處平坦的所在,肌膚溫暖而細嫩,正是美女的小腹。 龍紅靈身子一顫,微微喘息,鼓脹的乳峰上下彈跳起來。少女的幽香熏人慾醉,方學漸心跳如鼓,雖然隔著兩層衣料,手掌下依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膚的起伏。book18.org
兩人同坐一個馬鞍,美女嫩滑豐腴的圓臀正頂在他的兩腿之間,更要命的是隨著馬匹的前行上下波動,摩擦生熱。方學漸腦中昏昏沉沉,周身氣血翻騰,下身燙得似要噴出火來,騰地一下,陽根像一根解壓後的彈簧,彈跳出來,戳在美女彈性極佳的玉臀之上。book18.org
龍紅靈「哎喲」一聲驚呼,知道是男人的火棒作怪,一張俊俏臉蛋登時漲得通紅,小手握住方學漸的兩隻手腕,身子微微顫抖。book18.org
少女蘭花般的芬芳在他的鼻中流連,方學漸懷抱溫香美玉,心中意亂情迷,全身的血氣源源不絕地往下身涌去,把熱量和力量都集中到了一點,陰莖瞬間暴長,昂首挺立,堅硬如鐵。book18.org
隨著駿馬的奔跑,火熱的棒頭在美女的肉臀上輕輕滑動,臀部的肌肉飽滿結實,隔著數層衣料,仍舊滑溜異常。火棒頂起一個高高的帳篷,帳篷搖曳不止,在她的臀上留下了一道道橫七豎八的淺溝,稍縱即逝。book18.org
兩人單騎共乘,胸背緊貼,默默體味著異性身體給彼此帶來的奇妙刺激,熱血涌動,深夜的寒冷已拋到九霄雲外。book18.org
馬兒沿著來路輕快地小跑,清脆的蹄聲在風中悠揚地盤旋。龍紅靈眼波迷離,抬頭望著天際,天上繁星密布,璀璨的銀河橫亘夜空,她突然問道:「今天是八月八,該是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吧?」book18.org
方學漸的下頜抵住她的頭頂,輕輕摩挲,抱著她的兩隻臂膀緊了緊,笑道:「人間一年,天上一天,我們站在這看牛郎織女一年一會,其實他們每天相會。每次相會時,他們總要叫來千萬隻喜鵲給他們搭橋,可謂勞民傷財、窮奢極欲,神仙當成他們那樣,也算虛偽之至了。」book18.org
龍紅靈的頭頸一伸一縮,用頭頂撞了一下他的下巴,嗔道:「你這隻烏鴉嘴好臭,說出來的話這麼難聽。」book18.org
方學漸牙齒相撞,好生疼痛,「哎喲」一聲,卷著舌頭道:「好痛,大事不妙,我的舌頭咬斷半根,完了,完了。」book18.org
龍紅靈淺笑嫣然,道:「活該,誰叫你的烏鴉嘴好毒。」嘴上雖如此說,心中畢竟擔心,轉頭回望了一眼。book18.org
淡淡的月色下,龍紅靈的容顏艷若桃李,雪白的肌膚散發出蜜糖似的柔膩光澤,一雙清澈的眼睛漆黑如夜。方學漸嘴裡依舊喊痛不休,眼睛眯縫,一眨不眨地瞧著美女的花容月貌。book18.org
「張開嘴巴,讓我看看你的舌頭。」美女仰起臉來,紅唇柔軟飽滿,在夜風中輕輕顫抖。兩人四目相對,呼吸可聞。方學漸心中一盪,低下頭去,張嘴含住了那兩片嬌艷的櫻唇。book18.org
龍紅靈「嚶嚀」一聲,星眸微閉,玉面飛霞,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羞澀地迎接男子的親吻。book18.org
方學漸只覺美人的身子突然一硬,又馬上軟了下來,懷中像抱著個糖人兒,軟綿綿,甜絲絲,胸中情意洶湧,更加用力吸吮她香甜的紅唇。book18.org
龍紅靈俏臉暈紅,眼眸之中水波蕩漾,半睜半閉,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如蘭的鼻息急促起伏。兩人的嘴唇如磁石般牢牢地貼在一處,再難分開。book18.org
方學漸濕潤的舌頭挑逗著她的唇齒,引導兩人的熱吻更進一步。龍紅靈生澀地含著他四處亂鑽的舌頭,感覺腦中一陣陣缺氧似的暈旋,全身發軟,喉間發出輕微的呻吟,玉齒啟開一線,讓他的長舌長驅直入。book18.org
方學漸一路攻城拔寨,像一位久經戰陣的老將,指揮若定,所向披靡。龍紅靈美眸迷離,鼻中嬌哼不已,嫩滑的香舌在男子數次的引誘下,已成為他的盤中美餐。book18.org
口中吮吸著美女的玉液瓊漿,手掌上移,已輕輕握住兩隻豐滿挺拔的乳峰。龍紅靈如受電擊,身子一陣顫慄,呼吸更加急促,胸口起伏,一對高聳飽滿的豪乳仿佛受了驚的兔子,在男子的掌中活蹦亂跳。book18.org
陰陽是構成天地的兩極,像磁鐵的正負,兩者相吸,天經地義。兩人舌尖相抵,舌身纏繞,瘋狂地嬉戲,貪婪地攝取,在本能的驅動下探索著異性的隱秘,口中粘稠的津液混在一起,不分彼此。book18.org
龍紅靈渾身酥軟無力,依偎在他懷中,兩片桃腮暈紅如火,豐腴柔軟的雙乳跌盪聳動,在男子的手掌下變幻出各種奇怪的形狀。方學漸含著她的丁香小舌,兩隻手掌包不住她的乳球,十個手指此起彼伏地輕揉慢搓,細細品味處子乳房的羞澀和悸動。book18.org
方學漸此刻情慾大漲,陰莖更加粗壯,滾燙如炭,似能輕易融化兩人間的阻隔。下身的帳篷抖動得像颶風下的蒙古包,暖炕已經燒熱,羊奶已經煮沸,只等著美麗而熱情的維吾爾姑娘來品嘗了。book18.org
方學漸騰出一隻手來撫摩她渾圓的臀部,這是牧民賴以休養生息的肥沃原野,柔軟結實,在薄薄的絲綢長褲下張弛成飽滿的兩瓣,勻稱而豐膩。他握住自己的旗杆,沿著兩片肉臀中線滑落下來,腰杆一挺,刺入她的臀部底座。 兩人悶哼一聲,敏感的隱私之處相互緊貼,中間只隔了幾層布料。兩人鬆開糾纏良久的嘴唇,方學漸的陽根隨著駿馬的奔跑來回抽動,下面是堅硬的馬鞍,上面是美女柔軟的蜜戶,臀部的擠壓加上肌肉的嫩滑,滋味萬千。book18.org
龍紅靈嬌喘吁吁,整個花房被一根滾燙的火棒炙烤,一陣從沒體驗過的滋味襲上心頭,心臟狂跳,鼻中發出一聲聲短促而羞澀的呻吟,整個身子無力地癱在男子的懷中。book18.org
兩人全身火熱,呼吸急促,血液在暗夜中悄然沸騰,迎面而來的寒風都帶著醉人的淫糜氣息。所有的感管知覺都圍繞著那一下又一下的抽動,熱辣辣的摩擦爆出一團團讓人暈眩的快感,如絢麗的煙花,在純凈的夜空漫天開花,又像雨後的春筍,爭著破土而出,茁壯生長,帶著某種妙不可言的激動和渴望。book18.org
黃驃馬突然一聲嘶叫,又向前小跑幾步,停了下來。馬步停下,陽根不再滑動,方學漸下身的快感驟然減弱,長吁口氣,稍稍壓制了心頭的燥熱。book18.org
他低頭觀看懷中的龍紅靈,見她玉面暈紅,檀口微張,顯然情熱如火,一雙眸子半開半閉,朦朧欲醉,還沉浸在剛才潮湧般的愉悅中。方學漸心中愛憐無限,挺起腰身,從美女的嫩臀下抽出陽根,然後用力地插進去。不料棒頭抖了一下,向上翹起半寸,隔著褲子戳在她的菊花洞上。book18.org
龍紅靈驚呼一聲,清醒過來,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勢道甚猛,落力卻輕,嗔道:「你這個小騙子,你的舌頭明明……」想起剛才兩人唇齒相接,私處相磨的火辣情景,心中大羞,說到一半便低下頭去,住口不語。book18.org
方學漸見她藕頸低垂,雪白的肌膚上滲出一層誘人的光暈,如塗了兩片絢麗的晚霞,說不出的美艷動人,怦然心動,在她的頸子上輕輕落下一吻。book18.org
龍紅靈粉臉更紅,連耳後的肌膚都似抹了一層胭脂,她思量著該掐他身上何處地方,唇上一熱,已被他的臭嘴叼住,心中一陣迷糊,丁香暗吐,主動伸進男子的口腔,任他含弄。book18.org
兩人情火重燃,俱是激動萬分,在馬鞍上搖來擺去,動作幅度之大,比先前羞澀的半試探半將就的親熱自然不能同日而語,只是辛苦了胯下的馬匹,為了配合他們的動作,只得在地上不住打轉。book18.org
正在如痴如醉、忘乎所以的當兒,忽聽前方一個男子的吆喝遙遙傳來:「兩位可是要過江麼?」book18.org
兩人吃了一驚,急忙分將開來,恢復了君子和淑女的端莊狀態。方學漸放眼望去,只見前方一道長堤,堤上朗月清風,柳葉婆娑,卻是回到了冰溪河邊。堤左五丈外停了一隻民座船,徑長三丈,船頭上立著一個漢子,相隔遠了瞧不清面目,想來吆喝的便是此人了。book18.org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匪夷所思,如此深夜,居然有人在這裡等人渡河,形跡斷然可疑。方學漸不欲搭理,拉過馬頭正待原路返回,卻聽龍紅靈高聲叫道:「我們正想過河,兩人兩馬可載得下嗎?」book18.org
那男子道:「這船看去不大,吃水可深,兩人兩馬盡能載得,你們這就牽馬過來吧。」book18.org
龍紅靈正待答應,手臂一緊,回頭見方學漸面色凝重,兩隻手掌正抓著自己的胳膊,嫵媚一笑,道:「我困死了,搭船過河還趕得及去睡個好覺。」 方學漸苦笑一下,輕聲道:「只怕這船沒到對岸,那人就要請我們吃板刀麵了。」book18.org
龍紅靈嘻嘻一笑,道:「我寧可吃餛飩也不吃板刀麵。」說罷,躍下馬去,牽了自己的棗紅馬,走上沙堤,朝那船行去。book18.org
方學漸搖了搖頭,只得隨後跟上。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 裝神book18.org
河面平順得猶如一面鏡子,月光像一大桶水銀倒在上面,不時被木櫓打破,散成無數細小的碎片,像陽光下無數條躍出水面的鯉魚,銀色的鱗片在小船四周輕輕跳躍。晚風習習,一根根髮絲拂過臉龐,兩人相依站在船首,對岸的長堤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book18.org
那艄公四十多歲的樣子,皮膚黧黑,面龐精瘦,一件藍布短衫已洗得發白,露在外面的兩條胳膊肌肉結實,看上去甚是強悍。方學漸見他只有一人,當真動起手來,自己盡能料理得了,心中登時安定不少。book18.org
艄公立在船尾,雙手搖櫓,咿咿啞啞聲中,船兒離江岸漸漸遠了,他突然放下木櫓,手指伸進嘴裡吹了兩聲口哨。尖利的哨聲劃破江面的寂靜,如撕開一塊堅韌的牛皮,遠遠傳開,深夜聽來加倍驚心動魄。book18.org
這邊哨子剛落,河岸上下很快響起兩聲哨子,顯然與這邊遙相呼應。方學漸大吃一驚,借著月光探頭觀望,只見對岸上下各劃出一條船來,相距五十餘丈,影影綽綽,看不清船上有什麼人物。兩船來得好快,須臾間便能聽到「嘩嘩」的划槳聲。book18.org
正驚慌間,只聽那艄公哈哈一笑,道:「看兩位的樣子,想必是窮書生和哪家的富小姐偷偷私奔出來,不知身邊的銀兩帶得可足?撞在哥三個的手上,只能怪你們的造化不濟了。」book18.org
兩人回望,見他面帶獰笑,已執了一柄明晃晃的鋼刀在手,月色照耀之下,雪亮的鋼刀猶如一汪寒水。book18.org
方學漸暗暗叫苦,叫道:「這位大哥,今天八月初八,是牛郎織女過銀河相會的日子,我和賤內兩年前在這條河邊相遇,一見鍾情,七天前剛剛完婚,今天大好日子,我們便來這裡重溫一下舊時的溫情。大哥挑這日子做買賣,只怕會大傷陰德,說不定等會就要受懲罰了。」腦子飛轉,想著如何脫身,耳邊突然一股暖風吹過,低頭一望,只見龍紅靈正瞧著自己,臉泛桃紅,一雙眸子明亮如月。 「你…你剛才說什麼賤內?我什麼時候……與你一見鍾情?」龍紅靈似喜還顰,語聲微微發顫,七情八緒,分不清,理還亂。book18.org
方學漸面上一紅,小聲道:「大小姐,你不要生氣,這是我臨時編出來騙騙他的,他們三個人三把刀,我們赤手空拳,這個…這個不戰而屈人之兵,方顯大小姐您寬宏大量,英明神武。」book18.org
「你怕了?」book18.org
「不…不怕。」方學漸心中打鼓,還是堅決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那艄公呸的吐了口唾沫,道:「老子干這買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哪裡顧得著傷不傷陰德,你這窮酸乖覺些,自個兒脫了衣裳,跳下江去,也好留個全屍。這位小娘子麼,我們兄弟三個會替你好生看待的。」說罷,目光緊盯龍紅靈的如花美容和玲瓏曲線,嘴上淫笑,眼中似要噴出火來。book18.org
這時划槳聲更響,兩隻小船離座船隻十幾丈遠,船尾各坐一條精壯漢子,正奮力扳動木槳,嘩嘩之聲不絕於耳,船身仿佛離弦之箭,貼著水面飛躍而來。 「我先去對付那壞蛋,你自己小心些。」龍紅靈面色變白,目光寒冷如冰,盯著那艄公。book18.org
「你…也小心些。」方學漸見船身窄小,兩人同上,騰挪更加不便,只怕是越幫越忙。book18.org
龍紅靈點了點頭,足下一點,已躍過載馬的中艙,輕輕落在一塊橫板上,和那艄公相對而立。book18.org
那艄公張大了嘴巴,疑心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看清那一躍兩丈的影子正是面前艷麗動人的美女,腿肚子突然不聽話地抖了起來。他勉強咽下一口唾沫,舉起手中的鋼刀,道:「你…你要幹什麼?」鋼刀寒光閃閃,舉刀的手臂也抖動得厲害。book18.org
龍紅靈一個飛腳,踢中他的手腕,鋼刀「嗆啷」落地,接著腳尖一挑,握刀在手,笑了笑道:「看三位的樣子,想必是不怕死的英雄好漢,今日撞在我們手上,只能怪你們的造化不濟了。說,你是要吃板刀麵呢?還是吃餛飩?」 那艄公撲通跪倒,在船板上「咚咚」磕了七八個頭,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已經像一夜間死了爹娘的悽苦狀,可憐巴巴地哀求道:「仙姑饒命,仙姑饒命,我陳小四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不滿八個月的嬰孩,我吃這碗飯也是迫不得以啊,家裡一十八口,還等著我買米下鍋……」book18.org
「呔,這種老腔老調還拿得出來?能不能動動腦筋想些新鮮點的東西出來,人說『盜亦有道』,你這強盜卻做得不太地道。」book18.org
那艄公見龍紅靈挺著鋼刀,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來比去,真怕她手起刀落,拿自己做了「板刀面」,忙道:「仙姑要聽新鮮的,那還不容易,我陳小四活了四十有三,至今光棍一條,農工學兵商樣樣不行,吃喝嫖賭偷件件精通,可憐缺少買官老本,不能貪贓枉法刮地皮;可憐雞雞生得小,不能風風光光做淫賊;可憐……」book18.org
「好了,好了,你把這顆藥丸吞下去,我就饒你一命。」龍紅靈聽他胡說八道,生怕他說出更不堪的話來,急忙打斷他的話頭,從懷中摸出一顆藥丸,遞到他的手中。book18.org
艄公恭恭敬敬地接了,看著掌中一顆白色的丹丸,狐疑不定,被她舉刀嚇了一嚇,急忙吞了下去。book18.org
龍紅靈見他吞下藥丸,心中登時大定,笑盈盈道:「這是神龍山莊的七日斷腸散,是用蘄蛇的毒液提煉配製而成的,蘄蛇又叫七步蛇,常人被它咬了,走上七步就死,這個你也聽說過吧?」book18.org
艄公磕頭如搗蒜,口中呼叫「仙姑饒命」,腹中突然大痛,鑽心一般,「哎喲」一聲,抱著肚子滾翻在地,哀號連連。book18.org
龍紅靈眉開眼笑,道:「這七日斷腸散會連痛七日,每日一個時辰,七日後毒藥發作,中毒之人腸子寸寸斷裂,死狀奇慘。」book18.org
艄公已痛得滿頭大汗,嘶聲道:「求…求仙姑饒命,我再也不敢了。」他一生害人數十,如今死到臨頭,想到地獄裡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雙方見面非把他咬得稀巴爛不可,不由心膽俱裂,連話語之中都帶了極大的恐懼。book18.org
「饒你容易,只要你乖乖聽我話,明夜戌時你把船停在對岸,接我過江,如果晚上一刻,你只有向閻羅王去要你的解藥了。」龍紅靈回頭觀望,只見方學漸大展神威,一招「野馬分鬃」,在半空中一個標準的「雙撇腿」,把嚇得目瞪口呆的兩條大漢踢下船去。book18.org
兩人平安上岸,龍紅靈又交代了一次,這才上馬而行。方學漸平生第一次打勝仗,而且以一敵二,輕鬆獲勝,心中格外激動,一路在馬鞍上不住伸胳膊踢大腿,向龍紅靈講述自己和兩個手拿尖刀,足有兩百斤重的大漢你來我往地打了一百零八個回合,才用一招少林神腿,把他們踢下河去。book18.org
龍紅靈聽他眉飛色舞地吹噓自己的戰績,只淡淡地笑著,末了才道:「你跳得那麼高,如果真跌下來,只怕壓都壓死他們了。」book18.org
「靠,大小姐,人爭一張臉,樹爭一張皮,你給我留點面子好不好?」 冷月高懸,長街淒清,兩人回到客棧的時候已過子夜。外院的小樓依舊亮著燈火,料來錢老闆憂心小姐的安危,還未安寢。book18.org
兩人在廊柱上拴好韁繩,在小角門上「咚咚咚」敲了三下,迅速繞到後院,翻牆而入。所謂熟能生巧,這種穿牆入室的勾當他們乾得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兼之客棧的院牆不是很高,一個騰挪便輕巧無比地翻將過去,當真落地無聲、踏草無痕。book18.org
只聽前門「吱呀」打開,一個夥計驚呼了一聲,接著幾雙拖鞋踢踏、踢踏,從樓上匆忙下來,馬嘶人吆喝,客棧里亂紛紛起來。老闆很快出來打圓場,和氣地說了不少好話,客人們的抱怨才漸漸平息下去。book18.org
兩人相視一笑,從開著的窗口爬進自己的屋子。方學漸回身關好窗子,外面就響起了輕微的敲門聲,一個男子低低的聲音道:「小姐,您回來了?」 龍紅靈聽出是錢伯的聲音,低低應了一聲,卻沒有開門。錢老闆在門外等了一會,見屋中再無動靜,便放輕腳步回房休息。book18.org
兩人看著門縫下的一道燭光漸漸隱去,知道錢老闆已經走遠,都鬆了口氣。 窗紙透出月光的白。一屋子都是藍幽幽的月色。方學漸凝神望著暗影中龍紅靈靈貓似的纖巧身形,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book18.org
龍紅靈掏出夜明珠,房中登時大亮,朦朧而曖昧的亮。她走到桌邊,倒了兩杯溫水,一口喝下半杯,滿足地嘆了口氣,轉頭見他傻傻地望著自己,輕笑一聲道:「牛頭大俠,喝口水不?」book18.org
方學漸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眼珠一轉道:「牛郎織女一年才好不容易相會一次,大小姐,你猜他們今天晚上會做些什麼事情?」book18.org
龍紅靈霞飛雙靨,瞪了他一眼,抬頭道:「可乾的事情多了,比如種田啦、織布啦、讀書啦、做詩啦、畫畫啦、唱歌啦……」夜明珠柔滑的光暈下,美女光潤的臉上微微露出嬌羞之意,如塗了一層絢麗的霞紅,艷彩四射,風情萬種。 方學漸嘿嘿奸笑,見她粉頸低垂,越說越輕,酥胸巍峨,波瀾起伏,桃面杏腮,嬌羞萬千,心中不由大樂,暗想如此美色,不乘機輕薄一番,那是枉做男人了。當下嘻嘻一笑,道:「是啊,點著蠟燭種田,騎在牛背上織布,躲在被窩裡讀書,嘿嘿,只怕讀的是禁書,不知大小姐想不想讀,我這裡倒有兩本……哎喲喂!」book18.org
龍紅靈出手如電,一下揪住他的耳朵,道:「牛頭小色狼,你說你那裡有什麼?要不要我把那兩本東西喂你吃下去?」book18.org
方學漸慌忙擺手,連道:「不要、不要。」心想女人的心思轉得真快,剛才還是大俠,一下就變成了小色狼,只怕在她們心中,大俠和小色狼也沒有多少區別吧。book18.org
龍紅靈鬆開「抓耳手」,從他的掌中取過那隻裝著溫水的茶杯,道:「以前梁山伯和祝英台赴京趕考,同榻而臥,中間只隔了一個裝著清水的湯碗,我們今晚就效仿梁祝,在蓆子中間放一杯水,我睡裡面,你睡外面,看看你這個人的德行和梁山伯相比,不知如何?」說罷,左手握杯,右手拿夜明珠,一本正經地走到床前,放好兩件物事,拔下頭上玉釵,打散墮馬髻,解衣上床。book18.org
她身上沒穿中衣,脫去外衣,便只剩了一件水紅色的貼身肚兜,露出一大片雪白晶瑩的背脊。龍紅靈沒脫襯褲,背著他爬上床去,把茶杯移到蓆子中間,面牆而睡。book18.org
看著她起伏有致的細腰翹臀,方學漸的腦中一陣昏眩,一時間呼吸緊促,心猿意馬起來,又微微有些緊張,便深深地吸了口氣,血管里的液體卻依舊奔騰如潮,撞得他心口隱隱發疼。book18.org
方學漸感覺一團莫名的火熱在自己的體內四處亂竄,手指發顫,好半天才脫下長袍,褲子中間已頂起老高的一個帳篷,在月色下微微顫動,像朔風中一枝搖曳的臘梅。book18.org
藤床微微一沉,他爬了上去。白色的紗帳上繡著幾枝疏影橫斜的梅花。方學漸放下帳子的時候,看著那幾朵殷殷的梅花,血般的紅,心想:大小姐落紅的時候,飛濺而出的,也該是這般的樣子吧。book18.org
他躺了下來,小心地躺了下來,隔著一杯茶,龍紅靈一動不動,仿佛已經熟睡。雙腿修長結實,微微蜷曲;香臀鼓脹飽滿,高高翹起;柳腰圓潤纖細,盈盈一握;背脊光潔滑膩,曲線溫婉。好個體態婀娜,肌膚如玉的絕代佳人。 方學漸聞著枕邊如脂似蘭的處子芬芳,猛吞口水,心想如果祝英台有大小姐一半的漂亮,那梁山伯不是個標準的傻子,至少也是個徹底的性無能。所謂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風流,能和這樣的美女良宵一度,減上十年的壽命也值得。 這個茶杯……靠,正好大爺我口渴……咕嘟,咕嘟……爽,喝杯涼水壓壓火氣,大小姐還真有先見之明啊。方學漸把空茶杯放到床底,做了三次深呼吸,然後伸出了安祿之爪。book18.org
黑亮的秀髮在夜明珠的光華下閃爍著點點銀輝,瀑布般撒在她的肩頭,方學漸湊過去輕輕地吻。右手把長發從她的肩上抒下來,半面光潔的臉頰露了出來,渾圓的肩頭露了出來,雪白的肌膚泛著溫玉般的光澤,嫩如棉絮,滑若凝脂。 方學漸心跳如鼓,胸中的慾望如決堤的黃河水,氣血翻騰,身子鼓脹欲裂。他閉上眼睛,嘴唇落在她的肩頭,滑潤的肌膚微微有些涼意,一種飲鴆止渴的涼意,如冰凍的奶酪,如甘甜的清泉,觸得到吃不到,激起他心底更洶湧的饑渴。 灼熱的手掌從纖細的腰部爬上高聳的臀峰,帶著兩個人的驚悸和顫慄,翻山越嶺,靈巧的中指悄悄鑽入她的兩股之間,細細滑動。龍紅靈身子大震,嗚咽一聲,呼吸開始急促。原來她沒有睡熟。book18.org
方學漸知道,這是女子最最敏感的所在,一個比精製麻油還要滑溜十倍,比水磨豆腐還要嬌嫩百倍的所在。《天魔御女神功》上說的,這裡是生靈孵化的寶地,是生命開始的源頭,是女子交歡最常用的性器。它的名字叫:陰戶。 方學漸的手指在輕輕蠕動,美女極力壓抑的呻吟如低低的抽泣。指下的兩片芳唇開始充血鼓脹,飽滿的形狀清晰地顯露在絲綢褲子上,兩片豐盈圓潤的臀瓣之間,一處嬌羞的隆起,嬰兒嘴巴似地微微翕動。book18.org
龍紅靈的耳垂晶瑩如玉,耳後的肌膚比絲綢更光滑。方學漸抬起頭,目光到處,薄薄的肚兜緊貼前胸,圓潤的山峰雄偉壯闊,兩粒葡萄似的乳尖顫巍巍地挺立峰巔,一覽眾山小。握住柔軟的腰肢,他的舌尖掃過她耳後的肌膚,輕柔的像江南三月的春風,湖面柔波蕩漾,回應他的是一陣輕微而深遠的顫慄。book18.org
方學漸嘴唇一張,正待把她的耳垂含入口中,腹中突然一疼,絞斷了心腸一般,一疊聲的喊痛:「哎喲喂,哎喲喂,」抱著肚子翻起滾來,耳邊只聽一個女子咯咯一笑,嬌滴滴的聲音道:「咦,方公子,我放在蓆子中間的那個杯子呢?我剛才一不小心掉了半顆『七日斷腸散』在裡面,萬一有什麼野貓野狗的偷偷拿去喝了,那該怎生是好啊?」book18.org
方學漸腸子都悔青了,正欲開口求饒,猛然間一股大力涌到,陽根劇痛,已被她踹了一腳,一個鷂子翻身,四肢掙扎,滾下床去。這招「平沙落雁」原是青城派絕學,使將出來須行雲流水,輕盈飄逸,宛如在青城山雲海峰上迎風而舞,進退靈動,好比天上滑翔的飛雁。book18.org
方學漸毛手毛腳,此刻要害中招,身子雖然騰空,但手腳舞動間拖泥帶水,渾沒有半點瀟洒飄逸之態,屁股沉沉向下,恰巧撞在一個圓圓硬硬的物事上,一時疼痛入骨,悲嚎一聲,更是眼淚汪汪。book18.org
「咯嘰」一聲,那個物事從他的臀下滑出,他側頭一瞧,正是那隻自己放在地上的茶杯。屋漏更遭連夜雨,船遲偏遇打頭風,果然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方學漸百感交集,呆坐在地,腹中疼痛又起,直有千萬把小刀在腸子裡面戳刺,額頭的汗水涔涔而下,很快變成糨糊一般。他在床下不住地翻來滾去,牙齒緊咬下唇,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怕吵了大小姐的好夢,尋自己的晦氣。 如此煎熬,直到全身疲累欲死,腹中的疼痛也漸漸輕了,這才抱著一隻桌角呼呼睡去。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鼻中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肚子居然咕咕地叫了起來,只聽耳邊撲哧一笑,一個少女清脆動聽的聲音道:「大懶蟲,太陽都曬到屁股了,還不起來?」book18.org
方學漸慢慢睜開眼來,眼前一張鵝蛋臉兒,瓊鼻櫻口,明艷絕倫,一雙清澈的眼睛凝視著他,嘴角邊微含笑意,亦喜亦嗔,不是龍紅靈又是哪個?book18.org
天光從開著的窗口蕩漾進來,房中已是大亮。方學漸身子一動,竟發覺自己睡在床上,身上裹著一張薄薄的毯子,鼻中暗香浮動,中人慾醉。他警惕地看著龍紅靈,突然問道:「我好像中了毒?」book18.org
龍紅靈嫵媚一笑,端起手中的湯碗湊到他的鼻子底下,道:「七日斷腸散的解藥我已經放在這碗燕窩裡,你把它吃下去就沒事了。」book18.org
方學漸將信將疑,低頭看去,只見雪白一碗粥不像粥的東西,上面飄著些干玫瑰花瓣,散發著微微清香。剛才自己的肚子不告而鳴,多半是因這碗所謂的燕窩而起。book18.org
龍紅靈拿起匙羹,在碗中舀了一匙燕窩,往他嘴中喂去,道:「我害你痛了半個時辰的肚子,我現在喂你吃一碗燕窩,就算恩怨相抵吧。你睡著的時候咬牙切齒,心中定是怪我狠毒,卻不知男子漢大丈夫應該豁達大方一些,不要輕易記仇。所謂百鍊成鋼,今日多吃點苦頭,以後自然有好處的。」book18.org
方學漸聽她甜言蜜語,娓娓道來,全然是討好自己的言語,與她平時的嬌縱任性的脾性決然不符,越聽越是心驚,不知小魔女的心中又在打什麼古怪算盤。心中慄慄,一匙燕窩卻已到了嘴邊,清香撲鼻,肚中更是飢餓,他硬了硬心腸,心想最多是個死,張嘴將燕窩吃了,入口又香又甜,說不出的受用。book18.org
龍紅靈卻如何猜得到他的心思,一口口喂他把燕窩吃了,心中甜絲絲的,比自己吃了燕窩還開心。她淺淺一笑,道:「聽錢伯說,今天一大早,譚家的三口鐵公雞已經結帳離店,可能回自己的老窩去了。」book18.org
方學漸心中一愕,隨即明白過來,原來說的是湘西譚門的那三口鐵公雞,心想他們好歹送了一顆隋侯珠給我,公雞頭上戴個鐵冠,未免有些冤了,當下哈哈一笑,道:「大小姐,這譚鐵青雖然沒付一兩銀子的診金,卻也教了我們一個扮鬼嚇人的法子,今晚我們再到王家園林去,翻箱倒櫃,破牆挖磚,再弄他幾千兩銀子花差花差,可不就補回來了麼?」book18.org
龍紅靈眉開眼笑,把碗底最後一匙燕窩送進他嘴裡,道:「自然不能輕饒了那個王八蛋,今天你好好休息,上燈之後我們就出發。」說罷,站起身來。 方學漸見她身上穿著橘紅的短襖和褲子,頭上梳著一個黑亮光潔的雙丫鬟,腳上未穿襪子,雪白赤足踏在一對繡花拖鞋中,露著一段光潤如玉的肌膚,說不出的溫婉可人,想起這對玉足曾和自己粗大的分身有過火辣辣的親密纏綿,一時間口乾舌燥,腹中騰地一熱,陽根彈跳而起,毯子中間登時撐起一座險峻挺拔的山峰。book18.org
他怕自己的醜態落入美女的眼中,急忙一個翻身,屁股向上,山峰倒懸,在床板上頂了一下,一股酸麻的滋味迅速從峰巔傳遍全身,哎喲一聲,心中惴惴不安,不知身下的藤床給戳了一個透明窟窿沒有?book18.org
龍紅靈撲哧一笑,滿臉紅暈,轉身出門而去。方學漸怔怔地看著房門,腦中儘是她轉過身時那一剎那的嬌羞和靦腆,口中喃喃:「想不到這瘋丫頭也有如此溫柔可愛的一面。」book18.org
在客棧中早早地吃過午飯,兩人相約到街上的澡堂子裡去泡澡。方學漸花了半個時辰才搓洗乾淨身上的泥垢,他火急火燎地穿上衣褲,在澡堂門口足足等了半個時辰,這才看見龍大小姐慢吞吞、水靈靈地從裡面出來。book18.org
方學漸實在很想問問她在裡面洗什麼,要洗這麼長時間,張了半天口,終於沒問出來。這個問題其實也是全宇宙男性公民的最大疑問,以致東方某個島國,國中的男性倭人絞盡腦汁,甚至開創了未婚男女可以同池而浴的先例,千方百計地想探究出個結果,可是千年之下,這依舊是最大的國際性疑團之一。book18.org
他雇了一輛馬車,陪著美女逛了逛玉山城北最大的十幾家店鋪,買了些胭脂花粉、零食小吃、花布衣料和金銀首飾之類,一千五百兩銀子也花去了大半。方學漸暗暗咋舌不已,心想自己一十六年的生活花費,加起來也沒有今天的零頭開銷多。book18.org
當太陽變成一個只有臉盤大的淡紅西瓜,夕陽的餘輝一點點被西方的山脈所吞沒時,龍紅靈才意猶未盡地從那些奇珍異寶上移開,兩人擠上堆滿了包裹、盒子的車箱,打道回府。book18.org
暗影之中,龍紅靈摸出一對銀手鐲,說要送給小昭做嫁禮。方學漸自然口頭上表示感激涕零,這副手鐲花了他四十三兩銀子,還比不上那隻掛了兩個鈴鐺的銀絲腳鏈,連一對紅瑪瑙耳環都要了他一百六十八兩銀子,更不用說那對沉甸甸的烏金手鐲了。他咬了咬牙齒,心想以後一定要給小昭買一隻掛了八個鈴鐺的金絲腳鏈,買一對價值一千六百八十兩的藍瑪瑙耳環。book18.org
吃過晚飯,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兩人結束一番,方學漸提了裝著牛頭馬面的包袱,龍紅靈佩好了「鳳語」寶劍,萬一動起來手,也好有個防身的利器。兩人依舊牽了昨日的馬匹,和錢伯打過招呼,悄悄出門,據他內侄的消息,北城門和河上的幾座浮橋依舊有官差把守,檢查過往的行人。book18.org
晚上的月亮非常好,清亮而柔和的光輝灑落下來,遠處的山峰、高樓,近處的街道、屋檐,都似籠了層潔白朦朧的輕紗,顯得綺麗而飄渺。星斗依次亮起,深藍色的天幕漸漸稠密,像下著一局難分難解的圍棋。book18.org
街上行人很少,即使偶爾經過,也多是步履匆匆。兩人沿著空寂的長街縱馬小跑,秋風細細地嗚咽,清脆的蹄聲踏破夜的寧靜,濺起兩串輕塵,一路遠去。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