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六幕 愛與任務book18.org
「你為愛而燃,便終將以愛為火照亮你的使命。」book18.org
——阿穆·圖沙納,被放逐的戰爭哲人,《深泣錄》殘頁第十三章book18.org
儀式之後,車行南都,一路沉默。book18.org
窗外的街景熟悉得令人刺痛,卻又陌生得像另一個世界。玻璃外閃過的光影在我眼中只是模糊的、無法感知的色塊,像曾經的生活倒映在廢墟中。而車廂內,我們各自坐在角落,刻意迴避彼此的視線,仿佛一眼就能引燃體內未熄的焦土。book18.org
沒有人說話,也沒人敢說話。有些疼痛一旦開口,便會失控。那些言語無法包裹的羞恥與崩潰,就像深埋體內的碎玻璃,只能繼續割裂著彼此的血肉。book18.org
回到家裡,日常似乎還在繼續,可這日常,只剩下殘破的表象。book18.org
回到家裡,生活仿佛還在延續,但這延續只是某種腐爛結構的慣性。我們開始習慣不說話、不碰觸、不對視。彼此像陌生人,又像互相監視的囚徒。我禱告一樣念著那句暗語:「我是武器,我有任務。」這是保護我的,同時也是禁錮我的繭房。它讓我暫時不去面對真實,但也徹底切斷了我與曉穎之間的靈魂紐帶。book18.org
我渴望靠近她,拉著她走出地獄,卻也害怕那靠近如俄耳甫斯回頭般,讓我失去僅存的殘影。我害怕去想她受到污染,我拒絕相信她受到污染,我應該接受她受到污染,我又不接受她受到的污染。我不敢往繭房裡回望,因為我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唯獨憐憫,像一條苟延殘喘的細流,從絕望深處掙扎著滲出。book18.org
陳曉穎也變了。book18.org
她不再微笑,不再嫵媚,她不再有任何表情,連敷衍的溫柔都不再施予。她試圖掩飾一切,但手臂上那些被指甲反覆摳出的月牙痕卻泄露了真實。她不再修飾,不再在乎,甚至用一種幾近蔑視的態度對待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某個晚餐,她一言不發地灌下整瓶白酒,而我竟然連一句阻止的話都沒說出口。她在慢性自毀,而我,只能坐在對面看著。book18.org
夜,才是最大的煎熬,昔日的婚床變成了刑場。我們並排躺著,卻都刻意間隔了距離,臥室里只有窗外投進的稀薄月光,勾勒出彼此僵硬的輪廓,沒有歡笑,沒有嬉戲,沒有情意綿綿,沒有激情四射,此刻只有呼吸聲能證明對方的存在。book18.org
我輾轉反側,身體在黑暗中悄然升起原始的生理衝動,我的手不由自主摸了摸微硬的下體,努力喚醒記憶中曉穎完美的胴體,她的乳房,她的陰道,她的觸感,她的味道,那些情慾纏綿的夜晚,那些肌膚相親的瞬間。可畫面卻像被一層不詳黑霧籠罩,遙遠、模糊、陌生,我甚至看不清她的臉,所有細節都支離破碎。但即使如此,那些畫面依舊散發著一種殘餘的、令人絕望的美好,那是我曾經擁有的珍寶。book18.org
我悄悄轉過身,努力伸手向她悄悄探去。我的手在黑暗中緩慢挪動,仿佛在冒險觸碰隨時會爆炸的炸彈。我感覺有股力量,正在壓制著我的所有動作和念想。我咬牙努力向前,指尖一點點地靠近,最後,我甚至已經能感覺到她的體溫。book18.org
就book18.org
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皮膚時,我突然感覺到她的身體正在同樣緩慢、猶豫、帶著一絲顫抖移動,那不是遠離,而是朝著我的方向而來。book18.org
她的指尖摩擦著床單,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朝著我的手背悄然靠近。我腦海已經開始浮現出兩手五指交纏的美好畫面。book18.org
然而,這份美好,在觸碰的一瞬間,就破碎了。book18.org
當我的指尖,僅僅是指尖,觸碰到她冰冷的皮膚時,我的腦海中猛然爆發出了那場「儀式」的扭曲幻象——book18.org
眼前不再是曉穎曼妙的酮體,而是一堆堆腐敗發臭、流淌著墨綠色粘稠液體的肉塊,它們在不斷地扭曲變形、瘋狂地撞擊著陳曉穎的身體。那些肉塊上,還伸出一條條蛇一般滑膩的觸手,貪婪地纏繞上曉穎的四肢、腰肢,勒緊她的脖頸,鑽入她的肉體里。耳邊,是古怪而恐怖的嘶啞笑聲、野獸般的低吼聲,以及觸手擊打在曉穎身上,發出「啪啪」的、令人作嘔的聲響。book18.org
我和她都像觸電般猛地彈開。她猛地縮成一團,而我心臟瞬間有種五馬分屍的撕裂感,一股巨大的錐心刺痛襲來,性慾頃刻間萎縮,陰莖如同被冰水澆灌般,迅速軟塌下去,萎縮成一團,絲毫勃起的跡象都沒有。book18.org
我僵硬地躺著,大腦一片空白。我努力心臟按摩般的擠壓自己的陰莖,可他畏縮著毫無反應。我感到極度悲哀,那場儀式,毀了陳曉穎,也廢了我。我感覺自己已經失去了男人的最基本功能,我甚至認為自己不再是男人。這種生理的背叛,已經宣判了我們夫妻關係的終結。book18.org
曉穎的聲音刺破寂靜,像一枚精準投擲的冰錐直刺我的耳膜:「劉勇,我們離婚吧。」book18.org
我的心像被什麼猛地揪了一下,大腦像遭遇了一擊重錘,我立刻屏蔽了自己的靈魂。我機械地、冷漠地回覆:「不行。」語氣平板得像一份法律文件。book18.org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眼中帶光,不知道是不是淚水。她緩緩翻過身,背對著我,但聲音卻清晰地傳來,語調淫蕩得像被玷污的修女:「怎麼?捨不得這具千人騎萬人壓的肉體嗎?還是捨不得以後分享其他「珍器」的機會?」她轉過頭來,刻意讓我看到她嘴角勾勒出的扭曲嘲諷,仿佛在用盡全身力氣,將自己撕碎給我看。book18.org
我目光已然失焦,大腦宕機,毫無波瀾的重複:「我暫時無法回答你的問題,我要先完成任務。」book18.org
她猛地翻過身,側臥,身體朝向我。即使在稀薄的月光下,我也能看出她特意準備的痕跡——她穿的是一件真絲弔帶睡裙,而非平日裡那種松垮的浴袍或棉質睡衣。面料的輕柔和微光,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她的長髮剛洗過,此刻帶著一絲濕潤的清香,被隨意地撥到一側,露出修長白皙的頸項。她的臉上似乎也化了淡淡的妝容,眼線和睫毛精緻得像要參加盛裝晚宴。然而,那雙眼眸深處,此時卻充滿病態的挑逗與自毀的絕望。book18.org
「前幾天看他們操我,你爽嗎?你不是總幻想很多人操我嗎?你真看到了,爽嗎?」她低聲問我,聲音像毒蛇在耳邊嘶嘶作響。book18.org
我咬緊牙關過濾掉全部信息,眼前暗下去又亮起來,再次重啟,「我暫時無法回答你的問題,我要先完成任務。」book18.org
她笑了一聲,那笑聲悽厲而破碎。她不再靠近,眼睛緊緊盯著我,一滴淚珠從她眼角滑落,划過蒼白的臉頰,浸入枕頭,留下一滴濕潤。緊接著,又是一滴,兩滴……濕透了她身下的枕巾。她壓抑而急促的呼吸,身體微微顫抖,沒有發出其他任何聲音。book18.org
「他們都射進去了,你都看到了,喜歡嗎?」她沒有擦淚,任由淚水肆意流淌。book18.org
我閉上眼,我睜開眼,眼裡出現萬花筒的景象,喉嚨自動發聲,「我暫時無法回答你的問題,我要先完成任務。」book18.org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無聲地翻過身,背對著我,身體縮成了一團,輕微的顫抖顯示著她依舊在無聲地哭泣。我僵硬地躺在她身後,幻想著世界的毀滅。book18.org
相比家裡的壓抑和窒息,我現在更喜歡待在辦公室,看著嘻嘻哈哈的林思雨和王宇軒,時鐘就像假裝回撥到了從前,寫不完的文件,理不完的卷宗也可以讓我的大腦無暇他顧。book18.org
一天下午一點,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王子龍發來的簡訊:「下午兩點,律所洽談室,準時。」我盯著信息,心底沉甸甸的同時,更多的是期待。王子龍將帶來我渴望的任務,也許是自殺任務,我不在乎,只要是任務就行。沙漠中的流浪者,不會在乎綠洲的水是否有毒。book18.org
林思雨和張宇軒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著,影印機的嗡鳴和鍵盤的敲擊聲,本該是再尋常不過的律所日常。我坐在辦公桌前,看似平靜,實則每分每秒都在計算著時間,等待著那場即將到來的、未知的會面。book18.org
然而,預定的時間還沒到,律所的磨砂玻璃門突然被猛地推開。book18.org
「劉勇!你他媽什麼意思?!」book18.org
是陳曉穎。她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與疲憊,臉色鐵青,眼底布滿了血絲。book18.org
「這種事,你不在家裡說,跑到律所來?是想讓我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像個被拋棄的物品一樣被你處理掉嗎?!」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顯尖銳,帶著毫不掩飾的屈辱和攻擊性,「你是不是覺得,這樣顯得更體面,更有法律效應?劉勇,你到底是不是男人?!」book18.org
我徹底懵了,腦子裡嗡嗡作響。她到底在說什麼?她在說離婚嗎?不是她提的,然後我還否決了嗎?我的嘴一張一合,不知所措。book18.org
就在這尷尬而混亂的瞬間,律所的門再次被推開。王子龍氣定神閒地站在門口,西裝革履,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他看了看怒不可遏的陳曉穎,又瞥了一眼懵逼的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book18.org
「抱歉,抱歉,來晚了。」他邁著從容的步子走進來,目光掃過我們,最終落在了兩位目瞪口呆的助理身上。book18.org
林思雨和張宇軒徹底嚇呆了。他們的頭,像兩隻鼴鼠一樣同時整齊的看看我,又看看曉穎,再看看王子龍,最後,再次把視線停留在我身上。他們的眼神變得無比怪異,裡面估計寫滿了八卦、猜測,甚至可能還有「這關係有點複雜」的曖昧審視。仿佛在他們的腦海里,我和王子龍的關係正在以一種超越朋友的、驚悚的方式迅速發酵。book18.org
我顧不上心裡的迷茫和震驚,迅速站起身,儘量用平靜的聲音安撫著兩位助理:「沒事,一點私人事務。你們繼續忙。」然後,我快步走到陳曉穎身邊,輕輕扶住她的手臂,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她和王子龍一同引向律所深處的洽談室,走到盡頭,我心有顧慮的回頭一看,兩小孩果然還盯在這邊,看到我轉頭,兩人趕緊埋頭假裝繫鞋帶。我顧不得這麼多,趕緊book18.org
閃身進入洽談室。book18.org
「咔噠」一聲,門在我身後被反鎖。洽談室里,空氣瞬間凝固。book18.org
王子龍從口袋裡掏出煙盒,熟練地抖出一根,點燃,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他這次整包都遞給了我:「拿著吧,下次自己記得買。這玩意兒,你可不能每次都白嫖。」說完了瞟了一眼陳曉穎,然後頓了一下,「咳,今天召集各位是有要事,決定生死的要事。」book18.org
陳曉穎的怒火被煙霧刺激得更加旺盛,她轉過頭,死死盯著王子龍,聲音嘶啞而憤怒:「王子龍,你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你告訴我,說劉勇在律所等我,有要事商量!你難道不是暗示我他準備離婚?!但他什麼都不知道。現在又是你有什麼「要事」?」book18.org
王子龍彈了彈煙灰,目光掃過我們兩人,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長。他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酷的玩味:「如果我不採取點手段,兩位,我恐怕永遠都無法把我們三個人,聚到一起。」book18.org
「哼,我沒有什麼「要事」,我也不準備參與你們的「要事」,我不覺得我對你們有任何用處。」她的聲音冰冷,像一塊冰塊,帶著刺骨的寒意。她突然抬起頭,直視王子龍,眼神中燃燒著一種刻骨的痛恨與控訴:「正好,讓我們當著。。。」她轉頭看向我,似乎在想用什麼合適的詞彙來指代我「這個人」,她肯定式的頓了一下「我們說清楚,我和你,再也沒有關係了!我們早該沒有關係了!從你父親強姦我,把我送給高毅那天,我們就該斷絕關係!看看你把我害成什麼樣!我被那些禽獸強姦,輪姦,你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你還親手毀了我的婚姻!現在,你還來跟我談什麼狗屁「要事」!」她越說越激動,胸部劇烈的起伏,眼淚噴涌而出,她順手拿起桌上的煙灰缸砸在王子龍頭上。book18.org
王子龍條件反射式的躲了一下,但沒躲開。他用手捂著自己腦袋,使勁揉,以求饒的語氣抱怨到「輕點砸啊,會受傷的。」book18.org
陳曉穎沒答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腦袋轉到了一邊。看到這一幕,我有些怪異的感覺,我覺得自己成為言情劇的觀眾,五味雜陳。book18.org
陳曉穎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悽厲而刺耳。「你的要事是什麼?我們三個人?」她環視一圈,眼神充滿自嘲,「兩個一事無成的廢物,和一個千人騎萬人睡的妓女——這個組合,能做什麼正經事嗎?」book18.org
王子龍不以為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糾正一下,曉穎,」他還在拚命揉自己的腦袋,「是兩個準備干大事的廢物,和一個聰明的美女。這個組合……我覺得挺有戲。」book18.org
陳曉穎的眼神再次閃爍著不屑,帶著更濃的挑釁。「兩個廢物男人和一個美女的組合,可能做其他事情比較方便吧?」她說著,突然將目光轉向我,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竟然浮現出一絲病態的魅惑。她緩慢地眨了眨眼,紅唇微啟,似乎在無聲地邀請。我趕緊轉過頭,準備無視她的任何「挑逗」。book18.org
她見我無動於衷,嘴角的嘲諷更甚,轉頭又對著王子龍,聲音冷到極致:「怎麼,你們是準備提前享用,還是等下個月和高毅他們一起用?」book18.org
王子龍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行了!」他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保證,你是劉勇的。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你變成劉勇一個人的。其他人都無法享用。」他直視著我,那句話,與其說是對曉穎說,不如說是對我說的。book18.org
陳曉穎還想說點什麼,王子龍伸天空舉起一隻手,示意陳曉穎住嘴,他緩緩的說「我不會反駁你。當年的無能為力,我承認。我為我的無能,我為我家庭成員的罪惡道歉。我也為把你的婚姻攪得支離破碎而道歉。但請你相信我,我現在所做的一切,正是在彌補我的過錯。」他再次露出諷刺性的微笑「雖然這對我們有些殘忍。」book18.org
他隨即抬起頭,眼神銳利:「但這些,你,我,劉勇,我們是躲不開的。這顆炸彈,陳曉穎,即便不是我親手引爆,也遲早會落在你和劉勇的腳下。」他直視著我們,語氣冰冷而理性:「你們以為躲在象牙塔里,就可以避免這一切嗎?真理會是什麼?它無處不在。你敢保證你的「幸福婚姻生活」能在你「退休」前不露餡嗎?」他看著陳曉穎,用手指著我「讓劉勇被動發現你的真實身份,你該如何應對?他會如何應對?沒我的支撐,他能走到現在這一步嗎?與其被動地被它吞噬,不如主動撕開一道口子,鑽進去,將它從內部炸毀!」book18.org
我的心像被什麼敲了一下,自殺任務終於要來了!我偷偷看向陳曉穎,她依舊氣焰未消,但胸口的起伏平緩了一些,臉上掛著淚痕,咬著半邊嘴唇,眼神迷離。我有些迷惑,我現在居然感到她的一絲性感,我不清楚是不是「任務」的即將揭示為我的靈魂繭房撕開了一條口子,我清楚的記得,過去曉穎生氣時確實有種別樣的性感。我偷偷搖搖頭,試圖讓自己把精力集中到「任務」上。book18.org
王子龍繼續分析:「任何組織都會有裂痕,尤其是一個缺乏合理進入和退出機制的組織。直接用拳頭打破一扇窗幾乎不可能,但是如果有裂痕,只需要用巧力對著裂痕的地方一擊,即可砸碎整塊玻璃。」book18.org
他目光掃過我們,語氣壓低了幾分,帶著蠱惑的意味:「真理會內部,目前有兩大最強派系。一是以高毅為首的金融部,他們腐敗墮落,烏煙瘴氣,人員眾多但離心離德,他們控制著國家經濟命脈,幾乎所有成員都在海外有資產布局。另一派,是司法部,他們追求所謂的純凈、忠誠、廉潔,他們核心擁躉稀少,但占據著法理優勢和國家暴力機器,是金融部的死敵。」book18.org
他指向我:「劉勇,你是一名律師,通過具體的案件和項目獲取腐敗線索對你而言合情合理。我的計劃是,讓你想辦法取得高毅的信任,讓他同意獻祭幾個高毅不喜歡的金融部的垃圾作為炮灰,以『投名狀』的方式,潛入司法部,成為金融部的內線,但更是我的內線。」book18.org
我那雙死寂的眼睛瞬間聚焦,身體微微前傾,這具「武器」終於找到了它的使命和目標,這太適合我了!book18.org
「而曉穎,」王子龍看向她,語氣平穩,仿佛在布置一項日常任務,「你需要繼續潛伏金融部內部,利用你的優勢,去獲取那些金融部高層的犯罪線索,我將擇優通過劉勇送到司法部!」book18.org
陳曉穎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空洞的眼神中終於浮現出一絲痛苦的漣漪。她帶著極致的挑釁和絕望,冷冷地開口,聲音如同刮過冰面的刀鋒:「我的優勢?是陪他們睡覺來獲取你想要的情報嗎?」book18.org
王子龍不為所動,他直視著她,眼神深邃:「我們雙面間諜的終極目標就是:劉勇潛伏在司法分會,陳曉穎身在金融分會,我們要掌握好節奏,相互給予兩個組織對方的機密情報,增加他們幹掉對方的信心。最後,在適當時候,釋放消息,讓他們徹底決鬥,同歸於盡。」book18.org
他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在敲擊我的心臟。我那顆冰封的心臟,在聽到「雙面間諜」和「同歸於盡」時,開始發出微弱的震顫。我感到一股力量在體內滋生,那是一種被賦予明確任務的、扭曲的渴望。book18.org
王子龍接著慷慨激昂,像在進行戰前宣講:「權力厭惡真空,一旦兩派俱滅,就會有各路人馬注入,他們不可能都和光榮真理會一條心,而這些人將在內部撕裂真理會,徹底掀翻他!」他最後重重的拍了一下陳曉穎「交給」他的煙灰缸。book18.org
陳曉穎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悽厲而刺耳,像破碎的玻璃片。「不可能,痴人做夢,就憑你也想扳倒金融部和司法部?還想掀翻真理會?」她收斂笑容,眼睛卻死死盯住我「我希望我就這樣爛到『退休』。以後你們密謀不用叫我了。」她停下來,似乎在等我會說什麼。但我的內心只有任務,我急不可耐的想知道細節,並立即執行!book18.org
「劉勇。。。王子龍。。。以後我再聽到類似言論,我會告發你們!」她像因為自己被無視而被徹底激怒一樣,她猛地起身,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book18.org
我微微站起來,準備拉住她,她轉頭盯著我,等我下一步動作。book18.org
然而,王子龍伸出手,輕輕按住了我的手臂,並沖我搖了搖頭。我的身體一僵,便乖乖地坐了下去。book18.org
陳曉穎的眼神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那裡面有憤怒,有祈求,有絕望,最終只剩下了徹骨的悲涼。「你們都是混蛋!」她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咒罵,然後轉身,衝出了會客室。book18.org
門「砰」地一聲關上,整個房間只剩下我和王子龍,以及空蕩蕩的,令人窒息的空氣。book18.org
「就讓她這樣走嗎?她會配合嗎?」我憂慮地開口,聲音嘶啞,我也不知道我是更關心任務還是她,但這句話帶著一絲我未能察覺的不信任。book18.org
「放心吧,她很聰明,聽這麼多就夠了。」王子龍又點起一支煙。book18.org
「她最後說要告發我們?」我有些不安的說出這句話,不知道是關心我自己的安危,還是為這種不信任而內疚。book18.org
王子龍靠回沙發,姿態又變得悠閒起來,他甚至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她還深愛著你。」他放下茶杯,聲音輕描淡寫,卻帶著洞穿人心的力量,「她可能告發我,但不可能告發你。但她又不可能只告發我,不連累你。所以,最後結果她誰都不會告發。哼,她本質上只是希望引起你注意而已。」book18.org
我傻傻地追問:「萬一呢?」book18.org
王子龍的目光瞬間變得凝重,他直視著我,語氣沉重得像一塊巨石:「那我們兩個都會死。」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宣判:「不過這無關緊要,因為如果陳曉穎不再愛你,就算不告發我們,也意味著雙面間諜計劃會失敗,失敗就還是死。所以核心不在告發上,而在愛不愛上。」book18.org
最後,王子龍吐了個煙圈,緊緊的捏著煙灰缸,使勁摁住煙頭,熄滅。他的目光像兩把鑿子,死死地釘在我的眼睛裡。他一字一句地,緩慢而清晰地,問出了那個終極的、撕裂人心的拷問:book18.org
「現在,只剩最後一個關鍵點需要確認——劉勇,告訴我,你還愛陳曉穎嗎?」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