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四幕 地獄入口book18.org
"當所有你曾深信不疑的法則轟然倒塌，你才真正抵達世界的深淵。" ——埃里克·凡（哲學家，著有《秩序的虛像》）book18.org
醒來時，我在一間小小的臥室，身下是一張老木床，身上搭著厚厚的褥子。房間角落裡，烤火爐中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腳邊是暖腳熱水壺。窗外，是鋪天蓋地的大雪，世界是一片聖潔的銀白，附霜的玻璃隔離喧囂。我閉上眼，頭枕在母親溫暖的大腿上，她輕輕摩挲著我的頭髮，耳邊是低聲哼唱的搖籃曲。book18.org
純粹的寧靜，溫暖的港灣。book18.org
突然，肚子傳來一陣不適，那種灼燒感，像宿醉之後胃酸翻騰，頭痛欲裂，喉嚨深處殘留著澀味。接著，一股冰冷的香氛鑽入鼻腔，四肢灌了鉛一樣僵硬，抬手觸到真絲睡袍，滑膩而乾淨。book18.org
我睜開眼，卻看到高聳的、流線型的純白穹頂。窗外陽光柔和，身下是絲滑的床單。我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房間裝潢奢華，每一件家具都透著不凡的品味。我下床走到窗邊，窗外是修剪得如畫的庭院，遠處傳來清脆鳥鳴。完美得讓人難以置信。book18.org
我扭了下脖子，舒展了下四肢。book18.org
我喝醉了？這是哪？book18.org
我環顧四周，桌上是我的眼鏡和手機。我戴上眼鏡，拿起手機，螢幕上是蛛網般的裂痕。book18.org
記憶扭曲著湧上來，我尋找陳曉穎而來，卻看到黑衣人，大狼狗，白色療養院，幾坨肉疊在一起，到處散發著酒味，騷味，煙味，耳邊迴響著尖叫聲，笑聲，拍打聲。。。。book18.org
我猛烈的咳嗽，嘴裡全是胃液的味道。book18.org
「曉穎！」我咆哮著打開房門，衝進走廊。book18.org
幾名黑影聞聲而動，迅速上前擋住我。我猛地推開一個，但馬上就被兩個人夾住胳膊，一人的手肘死死頂在我肩窩，另一隻手把我手腕扭到背後，疼得我差點叫出來。腳也被抬離地面，像條被提溜起來的泰迪。book18.org
「操你媽，讓我走！」我還在掙扎。book18.org
一個高大身影從走廊盡頭穩步走來，目光銳利，面無表情，顴骨像刀刻過一樣，臉上有兩道疤痕。一個黑衣人恭敬喊道：「斯巴達。」book18.org
雙疤臉走到我面前，冰冷眼睛向下掃過我憤怒扭曲的臉，他抬手，兩人把我放回地面。我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雙疤臉，怒吼：「讓我走！」book18.org
「劉勇先生，」他帶著特有的絲音，平淡告示，「請你回房間。」book18.org
4個黑衣人和雙疤臉無聲收攏，我感覺被石壁積壓。book18.org
那些拳擊主播怎麼說的？什麼都不要管，打這個領頭的，和他們來個魚死網破。book18.org
我捏著拳頭，腦海中浮現出對雙疤臉來一計上勾拳的畫面，這時，一股辛辣煙草味隨著腳步聲而來，王子龍來了。book18.org
雙疤臉盯著我的臉，目不斜視，我吞了一口唾沫，沒出手。book18.org
王子龍走到雙疤臉身邊，兩人的目光交匯，王子龍的微微點頭。book18.org
斯巴達冷漠地看了我一眼，一揮手，和其他黑衣人一起離開。book18.org
走廊只剩下我與王子龍，以及死寂。book18.org
他輕輕碰了下我的手，低聲說：「回房間。」book18.org
我跟著他，別無選擇。book18.org
關上門，咔嗒一聲，隔絕了外界。book18.org
他走到房間中央的茶几旁坐下，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伸手給我。我咬著牙，攥緊了拳頭，沒接，死盯著他。book18.org
他沒說話，放自己嘴裡，熟練地點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個煙圈。book18.org
「想救她？」他淡淡說道。book18.org
「王子龍，我操你媽！」我吼著撲上去。book18.org
「我操你媽！」他猛地站起來，煙頭扔我臉上，我側頭，緊接著左臉就結結實實挨了一拳，整個世界劇烈顛簸。book18.org
「給我冷靜點！」他站在原地吼道。book18.org
我呼吸急促，滿臉通紅，耳朵嗡嗡響，掙扎著爬起來。book18.org
他再次坐下，遞出一支煙，說：「抽了這根，我們慢慢聊。」book18.org
煙霧繚繞，煙草味瀰漫在空氣中，房間裡只有煙草燃燒的細響。book18.org
我穿著絲質睡袍，低著頭，抽著煙，使勁摳著自己的大腿，眼淚不停滑落，準備吸了這根就從窗上跳下去。book18.org
王子龍終於開口：「劉勇，我理解你。」book18.org
他也低著頭，雙手緊握。「希望你信我一次。」book18.org
「你先告訴我。」我聲音破碎，鼻涕流下來：「曉穎怎麼了？」book18.org
「你放心，她很安全。」他抹了下鼻子：「很安全。」book18.org
他抬起頭來，眼睛快速眨了兩下，緊握的右手突然伸出一根大拇指，對著房間的角落：「聽我的，還有機會。」book18.org
我突然警醒，順著方向，微微抬眼，角落有非常微弱的光點。book18.org
我吐了口唾沫，點頭示意。book18.org
王子龍恢復了笑意，「我們是，」他字字鏗鏘：「光榮真理會。」他嘲諷的哼了一下：「這個國家的心臟。」book18.org
「哼，有我不知道的信息嗎？」我取下眼鏡，抹乾凈所有眼淚和鼻涕，重新戴上。book18.org
不讓我意外了，王子龍，以及你們這些狗娘養的，我要救出曉穎。然後，和你們同歸於盡！book18.org
「哦，你很著急？」王子龍吐了個煙圈：「那你知道陳曉穎是我妻子嗎？」book18.org
他的妻子？笑話！book18.org
「哈哈哈哈。」我大笑道：「王子龍，你太可笑了！你這是在意淫，就算過去曉穎和你有瓜葛，都無法改變現在的事實。」book18.org
我突然惡從膽邊起：別他媽廢話了，砸暈他，然後找到曉穎！book18.org
「你們，強姦犯！！！！」我站起來吼道，青筋暴起。book18.org
王子龍保持著微笑，再次伸出大拇指。我身體一僵。book18.org
等等，沒這麼簡單，他一直在暗示我，他是敵是友？book18.org
王子龍微微點頭，按摩自己的太陽穴，喃喃說到：「我就知道，說太快了。」book18.org
「用下你的腦子和專業，」他指著自己腦袋，「告訴我，你對光榮真理會知道多少？」book18.org
我冷哼了下。book18.org
「一幫土鱉理想主義者，幻想烏托邦社會，完全不考慮稀有資源的分配問題，只能傻逼的拒絕承認物質的稀有和人類的慾望，搞什麼共產共……」book18.org
我腦袋嗡了一下，瞳孔放大。book18.org
共妻！book18.org
陳曉穎，是王子龍，和他們的妻子！book18.org
「所以，」王子龍撇撇嘴，「你這種人就是享受解密的快感。」他轉著打火機笑著說道。book18.org
「明白了嗎？」他再次笑著遞出一支煙：「你才是第三者。」book18.org
時間凝固，陳曉穎的樣子在我面前閃動。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們第一次玩笑，我們第一次約會，我們第一次接吻，我們第一次上床，我們結婚。book18.org
我們遊山玩水，我們搶音響的遙控器，我們吵架，我們做愛。book18.org
她曼妙的身材，她微卷的秀髮，她的微笑，她的體溫。book18.org
最後她抱著我說：「不要離開我。」book18.org
我顫抖著接下了煙，腦袋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是誰？我是誰？book18.org
王子龍嘆了口氣：「我完全理解，這確實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他雙眼直視前方：「但形勢逼人，你需要馬上做出選擇——」他頓了下，拿打火機敲了下額頭，吐了口氣：「或者是，我們需要做出選擇。」book18.org
「讓我走吧。」淚水無聲落下，打在絲袍上，暈開一片暗色。book18.org
一切都沒有意義了。book18.org
「我不要呆在這裡了，讓我走。」我取下眼鏡，雙手捂住了臉。book18.org
「劉勇！」王子龍拉下我的手，逼迫我直視他，咬牙切齒：「告訴我，你還愛她嗎？」book18.org
我雙手撐在膝蓋上，頭耷拉著，張了張嘴，呼出一口氣，閉上，最後緩緩搖頭。book18.org
我愛她，我發誓！但是有什麼意義呢？我什麼都不是！book18.org
「好。」王子龍抿了下嘴，撇過頭，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煙灰，「意料之中，我會給你些時間。」他轉身朝門走去。book18.org
「站住！」我咬牙，猛錘自己的腦袋：「告訴我，該怎麼做。」book18.org
他停在門口，嘴緊閉，雙頰鼓起，手揣褲兜，直直的盯著我，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教我怎麼做。」我抬頭，聲音撕裂：「我愛她。」book18.org
「很好！」他快步走向原來的位置，掏出煙，微微發抖，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直接吐出，然後轉頭看到之前抽那根還夾在煙缸上，正在燃燒。他罵了一嘴，滅掉了煙缸上那隻。book18.org
「現在，按我說的做，100%的做。」他咬牙說道：「把你的理性先撈回來。」book18.org
「我有任務要完成，反覆默念！」他緊緊盯著我的眼睛，任他手上的煙自然燃燒。book18.org
我開始照做：我有任務要完成，我有任務要完成。。。。book18.org
煙葉在他手上燃燒殆盡，只剩下煙嘴。book18.org
我抬頭，推推眼鏡，說道：「把信息完整告訴我。」book18.org
「很好！讓我們現在開始。」他長舒一口氣，他咧開笑容，「別打斷，別嘲諷，別笑。」他重新點煙，開始了演講。book18.org
「百年前，我們偉大的先烈推翻了趙家王朝最後一任帝王，然後重組國家，允許其他民族分裂出去，建立現在這個單一民族的國家。為了避免重蹈覆轍，我們吸取了不同政治體制的優點，並進行了改良，建立民主的議會、監護委員會、總理制……」book18.org
他拍了我的手一下，「別笑，讓我一口氣念完。」book18.org
確實很難不發笑，這些東西，課本上就有，他非得背完嗎？book18.org
「第一個關鍵點，我明確告訴你，我們的「先烈」」說到這兩個字，他自己的嘴也忍不住歪了一下：「確實沒有想過永久執政，但他們是功勳，不是嗎？所以，他們坐了滿了第一屆議會，政府和監護委員會，然後撒手讓體制自己運轉。監護委員會確定議員和首腦資格，監護委員需要政府認可的功勳，議員選首腦，通過法律，簡直不要太完美！」book18.org
「別扯淡了，一群權貴。。。。」我忍不住嘟囔。book18.org
他盯了我一眼沒搭腔，繼續說到，「我們直接跳到第二個關鍵點，這部分，書上沒有！」他目光如炬：「我們在革命年代，為了解決革命者大量犧牲，留下遺孀和後代的撫養問題，建立了繼嗣同盟制度，也就是你們說的共妻，但和外界的浪漫想法不同，這和性無關，這是保險制度，被遺留的女人和孩子得到了照料，戰士們可以心無旁騖的戰鬥。經過了兩代人、三代人的革命，在他們奪取政權時，他們已經成為了一個不分彼此的大家族。」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眼前是一排排面帶仇恨眼神的女人和她們的孩子。book18.org
「你們有多少人？」book18.org
「當時不多，也就不到1萬人，現在呢，大概五萬人吧。核心的，經常說話的，也就幾千人吧。」book18.org
「他們都是誰？」book18.org
「有些你很熟悉，國家領導人，企業高管什麼的，有些你不是很熟悉。我們強調平衡，沉默，不擴張。你對不上號也正常。」book18.org
「好吧，很有趣，但是這又怎麼樣？」我沒有不耐煩，但是抓不到重點。book18.org
「媽的。」王子龍顯得不耐煩：「聽好了，這是一個家族；同時，我們占據了第一屆議會，政府，監委會所有席位，然後呢，你覺得第二屆如何？」book18.org
「先是選舉議員，然後選舉首腦，由於第一屆全是你們，因此，你們可以以道德和條件篩選之名，選出你們滿意的議員，順便間接確定首腦。」book18.org
不對！媽的這幫人渣。book18.org
「不僅如此，你們是要選出第二屆監委會！」book18.org
「正確！」王子龍握著拳頭對著空氣揮了揮。「剩下的，不用我說了吧，我們的雞，生我們的蛋，蛋孵出來的還是我們。怎麼樣？像不像大號的柯里昂家族？」book18.org
「非常厲害！」我點點頭。「不過，重點？」book18.org
我內心開始滋生不耐煩，這個爛國家，我從來沒喜歡過，這些事，和我有毛關係？讓他繼續爛下去吧，我他媽只要曉穎！book18.org
「你是傻逼嗎？」王子龍瞪大了眼睛。「第一，這個國家，是我們的。第二，你知道多少人想加入我們嗎？」book18.org
他突然一拍腦袋：「媽的，我忘了。你要是這種人，我們他媽就不會在這兒。」他眼珠轉了一圈，「我直說了吧，我們條件很高，我們不是那種寫份申請書，找個介紹人，就可以入的傻逼政黨。」他突然湊近我，瞳孔放大似黑洞，惡狠狠的說：「加入我們，需要的是血和淚！」book18.org
我緊抿住嘴，強烈壓抑住想要一拳打過去的衝動。——他也轉眼珠，曉穎的習慣，媽的！book18.org
我捏著拳頭，憋著沒說話，給腦袋裡塞入一頁頁空白畫面。book18.org
王子龍看我毫無反應，突然笑了，他隱蔽的扇了下自己耳光，「好吧，你只聽結果。」他吐了口氣：「直系血緣者，獲得入會資格，後入會者，奉獻女性家屬……」book18.org
我向王子龍猛撲過去，「你他媽奉獻曉穎！！！！！」book18.org
剛起身，就被王子龍抓住雙手：「我他媽就知道……」book18.org
他一扭，把我按在身下，關節反扭，我疼得冷汗直流。 「你他媽就這樣聽吧。」book18.org
王子龍在我身上說，「我入會是因為我媽！」book18.org
我咽了一口氣，疼得說不出別的話，只能斷斷續續：「知道了……對不起……」book18.org
他鬆開我，深呼口氣，坐下，拿出打火機，喃喃道：「媽的，還好是只弱雞……」book18.org
我慢慢爬起來，甩了下胳膊，拉住他的手，問：「我只關心陳曉穎，你別他媽扯其他的。如你所說，為什麼她在這兒？」book18.org
他盯了我一眼，甩開我的手，點煙，埋下頭：「她和我結婚後，」他使勁抹了一下自己的臉：「被一個垃圾逮到這裡了，我的錯。」book18.org
這下一切都明了了。book18.org
陳曉穎，曾是他的妻子，明媒正娶。然後被這幫竊取了國家的狗雜種視為可以分享的蛋糕。book18.org
「她為什麼還會嫁給我？」我搖搖頭，苦著笑了出來。book18.org
王子龍看看我，又轉過頭看著空氣，捏著鼻樑，「等等，讓我想想。」book18.org
他最後對著這尊空氣攤了下手，用諷刺的語氣苦著臉說：「你看，我就知道我不會喜歡這傢伙。」book18.org
他猛地轉過頭，「劉勇，我不繞圈子了，你還想擁有她，你就聽我的。」book18.org
「你說吧。」book18.org
「加入我們。」book18.org
「不可能，你們這幫人渣。」book18.org
「你他媽又猜對了！」王子龍對著空氣叫囂著，激動得唾沫都噴了出來。book18.org
他轉過頭來，哭喪著臉，「兩個選擇，加入我們，或者，」他用手捏著額頭，「永遠滾蛋！」book18.org
時間靜止。我腦海里，浮現出陳曉穎說的，「不要離開我！」我回答「遵命，我的女士！」。而王子龍告訴我，我要幫助他實現偉大任務，他讓我默念。book18.org
這就是我的命運，騎著那匹光是站著腿就發軟的瘦馬，穿著鏽蝕的盔甲，向著風車，衝鋒。book18.org
「我加入。」book18.org
王子龍沒說話，嘴有點微微發抖，眼睛都朦朧了，像突然長出了眼袋。book18.org
他突然側轉身，看不清臉。他對著空氣揮舞著拳頭，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book18.org
他再次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是往常一樣的微笑。book18.org
「好的，劉勇兄弟，接下來，讓我帶領你，進入我們光榮真理會的門檻吧！」book18.org
「我會跟你走，我很清楚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但你現在該告訴我了。」我僵硬著沒動，推推眼鏡，決定抓住最後的機會。book18.org
王子龍嘆了口氣：「曉穎，對吧？」他攤了下手：「可能你不會高興，但你得習慣，她和其他人在一起，而我們正要嘗試稍稍「修正」這個問題。」book18.org
「不，」我滿臉通紅，雙手握緊了拳頭：「我來的時候，你怎麼在那裡！」book18.org
「噢，這是個好問題。。。」他埋下頭，雙手做著往下壓的動作：「你看。。。」book18.org
我一拳揮過去，正中他下巴，他倒在地上。book18.org
「我不會忘記你做的事情。」我邊說邊換衣服。book18.org
他緩緩站起來，抹了下嘴角的血跡：「好吧，算扯平了。。。」book18.org
「休想，這帳我們出去算，現在走吧。」我抖了抖衣服上的嘔吐物，往門外走去。book18.org
我們走出門，在迷宮一樣的長廊里打轉。拐角一個接一個，王子龍顯然不熟，幾次走錯路，嘴裡罵了幾聲。book18.org
黑衣人三三兩兩經過，冷冷掃一眼，表情一成不變，看起來和王子龍沒什麼交情。book18.org
「王子龍，我們去哪？」我低聲問。book18.org
「入會有流程。」他邊走邊說，腳步一頓，「最重要的是得到曉穎的首君同意。」book18.org
說到「首君」兩個字，他停了一拍，眼神在我臉上閃了一下，又迅速別開，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我沒說話，胃部卻一陣翻騰。我強行屏蔽掉那些足以攪亂心緒的東西，繼續跟著他。book18.org
終於，前面出現一條寬闊明亮的走廊。光亮刺眼，兩側牆壁像被擦過無數次，直接可以反射出我們兩個急匆匆的路人。book18.org
路口立著兩個黑衣人，雙手交叉在身前，像兩根雕塑。book18.org
王子龍眼睛亮了，快步走上去：「我要面見高長老。」book18.org
兩個黑衣人動也不動，其中一人抬起手，像堵牆一樣橫在前面。book18.org
「高長老正在會見貴客。」語調平，像宣讀命令。book18.org
「貴客，哪個貴客？」王子龍吃了一驚。book18.org
黑衣人看著他，表情沒有絲毫變化。book18.org
王子龍摸了下鼻子，換了一副腔調，說道：「這位兄弟，麻煩你向高長老問候，就說王子龍如約前來。」book18.org
「我們得到的通知是不得打擾。」黑衣人平淡回答。book18.org
王子龍抿著嘴，雙手握拳，微微發抖，他提高了音量：「你們一定搞錯了，請再去請示下。」book18.org
黑衣人沒眨眼，只是重複：「對不起，現在不行。」book18.org
我盯著王子龍的後背，看他呼吸急了，肩膀一起一伏。他瞥了我一眼，又迅速轉過頭去，幾乎貼著黑衣人的臉，聲音比剛才還高：「我是——」book18.org
另一個黑衣人打斷：「我們知道你是誰。領導已有安排，請原地等候。」book18.org
我看見他眼角跳了一下，像被針扎一樣泄了下來。book18.org
他的腳後跟輕輕踢了下地面，不再吭聲，只是退回來，臉上掛著冷笑：「那我們兩就陪陪你們，來，勇哥，今天站崗！」book18.org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的巨大房門打開了。book18.org
王子龍猛地整理衣領，對著反光的牆抹了幾下頭髮。book18.org
出來的是個儒生模樣的男人，長衫筆挺，面白短須，眼鏡細框，舉手投足像書院出來的先生。手裡還夾著一方摺扇，走廊的燈光映著他臉上的油光。book18.org
王子龍看了兩眼，偏過頭，吐了一口痰。book18.org
「喲，這不是王子龍兄弟麼，好久不見。」儒生笑吟吟，聲音拖得很長。book18.org
「周博士。」王子龍冷冷應了一句，眼睛都沒抬，「你怎麼在這兒？」book18.org
「哈哈，看你這臉色，氣血不暢啊。」周明理搖著扇子，滿口古風，「須臾之間，鬢已星星。該調養調養。我這兒有一副新方子，要不要試試？」book18.org
王子龍側頭，鼻音重重：「裡面還有人？」book18.org
「趙主席還在。」周明理笑容不減。book18.org
王子龍哼了一聲，馬上用手捏著鼻樑，遮擋之下嘴角偷偷勾起譏諷：「你倒是把老領導們的身子骨伺候得服服帖帖。」book18.org
周明理的眼神忽然轉向我，上下打量，目光像探針。book18.org
「高長老特地請我等與侍配陳曉穎合席，豈敢不從？」book18.org
合席？book18.org
我腦子嗡的一響，眼前閃過曉穎的身影——白色絲衫，眼角潮紅，肩膀被陌生的手按著。笑聲、酒氣、手影，全都撲上來。book18.org
我猛地咬緊牙關，把畫面硬生生掐斷。胃裡翻騰，血直往腦門沖。我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他手腕：「你他媽說誰？」book18.org
黑衣人立刻動了，鞋底摩擦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book18.org
「勇哥！」王子龍猛地擋在我前面，硬把我的手拉開，「對不起，周博士。這位是陳曉穎的堂夫劉勇，他還沒適應規矩，請見諒。」book18.org
我喘著粗氣，冷靜一點，才發現兩個黑衣人已經貼近，像影子一樣鎖住我的退路。book18.org
周明理低低笑了聲，他隨意拍了拍自己手腕，好像真有灰塵。book18.org
「王子龍兄弟，我提醒你啊。沒經過我們見證，這個人類和野狗沒什麼區別。」他頓了頓，嘴角帶笑，「和我們的侍配陳曉穎，更沒有法定關係。」book18.org
王子龍擠出笑：「是我用詞不當。」book18.org
周背起雙手，長長清了下嗓子：「咱們都是侍配陳曉穎冊夫，是血緣最近的兄弟。按組織的禮數，該常來合席。兄弟闔歡，方顯忠心。你也該多抓住機會，展示展示能耐，好讓領導們放心。」book18.org
周明理像人民禮堂做報告。book18.org
「周兄弟說得是。」王子龍打斷，聲音僵硬，「要是沒別的事，我們就先走。」book18.org
他偷偷拉了我一下，準備離開。book18.org
「走？」周明理仰頭笑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啪地翻開，在我們眼前晃。紙頁上的字跡潦草，下面是一個簽名——高毅。book18.org
王子龍臉色一瞬間垮下去。book18.org
「高長老讓我來找你們。」周明理冷冷一笑，「你們卻就這麼要走了？」book18.org
王子龍額角抽動，硬把憤怒壓下，嘴角往上抬出一個難看的弧度：「感謝周兄弟，剛才多有得罪。」book18.org
「跟我走罷。」周明理收起小本子，轉身往前，長衫一擺。book18.org
走到另一個拐角的相對較小的房間，房門兩側各立著一名守衛。不同於之前的那些黑衣人，他們穿著窄袖對襟的練功服，腳下一雙黑布鞋，腰間扎著白布帶。髮型也打理得一絲不苟，寸頭，額頭敞亮。乍一看，像是從《精武門》里走出來的弟子。book18.org
他們見到我們，抱拳作楫，眼神卻逼得人發緊。book18.org
推開門，氣息立刻變了。房間不大，安靜得像被人擦拭過無數遍的書齋，乾淨得讓我不敢大口呼吸。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墨跡，筆意清遠，墨色里滲著一股檀香，不濃，卻直往鼻子裡鑽。案幾兩側立著幾隻青花瓷瓶，白得發冷，瓷釉亮得能照出自己模糊的影子。角落的小几上擺著紫砂壺和竹雕筆筒，每樣精心擺放，規矩得讓我心慌。book18.org
我挑了一把紅木椅，小心坐下，手腳擺放整齊，生怕碰亂了什麼。book18.org
周明理拉著王子龍，慢悠悠走到一幅山水前：「王兄，請看，此畫出自千年前洪朝文人手筆，觀其筆法，山石間有浩然之氣。」他說著搖了搖扇子，臉上帶著笑意，「我常說，文房清供，皆為養心。世人忙於功名利祿，哪知這筆墨之間，才是真正的天地。」book18.org
他又指向桌上的一隻古硯，眼睛裡閃出光來：「這是貢硯，溫潤如玉，用之可養氣。我每每觀之，便覺胸次清涼。兄弟們拼搏在外，不如學學古人，『半窗清夢，半案經史』，方不至於心火太熾。」book18.org
他語氣溫文，眼神得意，像在授課。book18.org
王子龍乾咳了一下，手撐在紅木桌面，鼻子輕哼：「周博士，你這點愛好我懂。」book18.org
他抬眼掃了那幅山水，聲音壓得很平，「可咱們還是先辦正事吧。」book18.org
周明理收起扇子，微微一笑：「好好，王兄的要求，焉敢不從。」book18.org
他慢悠悠走到桌後坐下，身子靠進椅背，眼睛卻斜著看我，抬了抬手指：「你，過來。」book18.org
我咽了口唾沫，站起來，小心走到桌前坐下。椅子被我壓得輕輕一響，我立刻收緊了動作。周明理換上另一副細框眼鏡，低頭在桌面翻弄一疊資料，動作誇張得像在考古。book18.org
忽然，他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你對我們了解多少？」book18.org
我正要張口，王子龍插了一句：「我已經把我們的情況告訴他了。」book18.org
周明理頭也沒抬，手指直接點向我：「你說。」book18.org
我腦子裡一陣空白，急忙回想王子龍之前說的那些話，磕磕絆絆：「呃，我們光榮真理會……」book18.org
啪。周明理拍了一下桌子，眼睛一抬，冷冷盯著我：「不是這個！」book18.org
我愣住。手心裡已經滲出汗。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忽然把問題砸過來：「你和陳曉穎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夫妻。」book18.org
周明理低頭，目光越過眼鏡盯著我，嚴肅地搖頭：「錯！」他緩緩說道，「你是她的玩具。我們，才是她的丈夫。」最後兩個字說得極重。book18.org
我牙齒緊咬，嘴唇抿成一條線。臉燒得滾燙，拳頭在膝蓋上攥得發白。撲過去的衝動幾乎要頂開胸口。最後，我只能硬生生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低下頭繼續翻閱資料，還時不時用手指沾點唾液：「完全不合格。我估計你的考察期會延長，甚至可能不通過。」book18.org
說完，他眼角餘光斜掃了王子龍一眼，帶著一絲陰笑，又收回去：「不過，高長老的面子，王兄的面子，總還是要給的。」book18.org
王子龍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嘴角歪著，露出一絲諷刺的弧度，沒有接話。book18.org
周明理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你，把這個抄一份。」book18.org
我低頭一看，是入會申請書。字很大，內容卻極為簡單，諸如「我志願接受加入光榮真理會」，「我志願接受組織考察」等等。紙張乾淨得發亮，好像剛從印刷機里出來。book18.org
我正要動手，周明理忽然伸手，把那份文件抽回去，在「簡易版」三個字上重重劃掉。然後重新推到我面前，冷冷道：「別抄這些。」王子龍在旁邊不露聲色的冷哼了一聲。book18.org
緊接著，他又隨手丟過來一本小冊子，封皮是暗白色的布面，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左上角，卻印著一個低調的徽記，像是類似雙環∞的印章，右下角一行小子「犧牲換永生，靜默即勝利」。book18.org
我沒有猶豫，我也不關心自己抄了什麼，只要能救出曉穎，刀山火海也無所謂。book18.org
王子龍抱拳做了一下楫：「感謝周博士，」他停頓了下，摸著鼻子補充：「大恩大德，沒齒難忘。」book18.org
他拍了一下我的肩：「勇哥，這邊就告一段落，接下來還有挑戰，等曉穎忙完，你和她先回去，我這邊留著辦點事，你等我消息。」book18.org
周明理手拿著一疊資料，瞥了王子龍一眼，非常隱蔽的笑了一下，沒說話。book18.org
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大咧咧的聲音轟了進來：「喲，這不是王子龍兄弟嗎？稀客呀！」book18.org
「毛忠義！」王子龍面無表情，臉色陰沉得像鍋底。book18.org
來人是個彪形大漢，肩膀寬得像堵牆，腦袋剃得鋥亮，脖子上青筋鼓起，走路帶著風，身上那股煙火味混著汗臭，一進門就把空氣壓住了。book18.org
「今天怎麼有興致回老家啊？護送你們家新娘子來的？」book18.org
王子龍腮幫子繃得緊緊的，呼吸粗重。他把手藏在兜里，沒搭理，反而轉過頭對低聲我說：「勇哥，抄完了，我們趕緊走。」book18.org
毛忠義嘿嘿一笑，轉向周明理，露出焦黃的牙齒：「聽說小貓想翻牆跑掉？大哥很生氣啊。」book18.org
小貓？誰？book18.org
我手裡的筆頓住，抬頭時，正好撞見周明理瞥來的眼神。book18.org
「按照規矩，出這種事，應該交給我來調教調教吧？」大漢捏了捏手指，關節嘎啦作響，像擰斷骨頭。book18.org
「毛兄弟，」周明理笑眯眯的，扇子一搖，「我已經按照組織的規定提交了處罰建議。」book18.org
「哈。」毛忠義一屁股坐下，椅子被壓得吱呀作響。「早該如此了。這娘們仗著高長老寵愛，從來沒把我們放在眼裡。」book18.org
周明理輕笑了一下，眼角順勢往我們這邊掃過。王子龍還保持著雙手揣兜的姿勢，臉色鐵青，整個人僵硬發抖。book18.org
毛忠義順著目光看過來，落在我身上：「是這位小朋友慫恿我們家小貓的？」book18.org
我心臟猛地一縮。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斜的墨痕。book18.org
王子龍按住我的肩，盯著我，看到我寫完最後一個字，猛的把文件抓起，甩到周明理手裡，然後拽住我的手臂：「走。」book18.org
毛忠義翹起二郎腿，晃著腳尖，嘴角咧開：「哈，我就說嘛，她要是真為了一條狗，幾年前就該翻牆了。」book18.org
王子龍猛地停住，身子僵直，眼神往毛忠義身上扎，像要一口吞了他。book18.org
毛忠義還不依不饒，捏著指骨嘎嘎作響：「調教我們家小貓的時候，她可是一直喵喵叫著那條狗的名字……」book18.org
王子龍邁前一步，站到他面前。book18.org
毛忠義緩緩起身，往前一步，幾乎貼著王子龍。他居高臨下，臉上掛著一副笑，呼吸裡帶著酒氣和腐爛的酸臭，幾乎要噴在王子龍臉上。book18.org
「那條狗——哼都不敢哼一聲！」book18.org
「咳咳……」周明理乾咳兩聲，摺扇合上，遮在嘴邊：「兄弟們，和為貴，和為貴。別忘了，這是什麼地方。」book18.org
王子龍雙眼噴火，嘴角卻突然一挑，冷笑著退開半步。book18.org
周明理順勢站了起來，扇子背到後背，緩緩繞圈。他的腳步極輕，每一步都像刻意在踩地毯上的花紋。book18.org
「瞧瞧，王子龍兄弟，這不是我說你。」他搖頭嘆氣，搖晃著扇子，像訓學生，「你長期不來聚聚，大家難免有意見。更何況，你也從不要求其他侍配，你讓大家怎麼看呢？」book18.org
說著，他轉到毛忠義面前，輕輕用扇子拍了拍那一身鼓鼓的胸肌：「毛兄弟，你也是。侍配陳曉穎已經認錯、受罰了，何必還要藉此讓王兄弟不快呢？」book18.org
毛忠義哼了一聲，鼻腔里噴出冷氣，沒有接話。book18.org
「認什麼錯，受什麼罰？」我再也忍不住，脫口而出。聲音比我自己想像的還要尖銳。book18.org
王子龍和周明理齊刷刷轉過頭來看我，像我是忽然從天上掉下來的外星人。周明理眼鏡後面眼珠一震，嘴巴張得半天合不攏。book18.org
毛忠義反倒先笑了，整個胸腔都震動，猛拍著大腿：「周博士，我早說過你那套不管用！這條小奶狗，就該讓我來教！」book18.org
他大步走過來，陰影整個壓下，低下頭，下巴硬生生頂著我的額頭，眼神斜斜地往下刺：「就憑你？也想當我家小貓的堂夫？」book18.org
我咬牙，一動不動，直直抬頭盯著他。心臟跳得厲害，死死壓著一頭頂上去的衝動，只盼著他再過火一點。只要他先動手，這兩天憋的火就能全砸到這頭豬身上——哪怕被揍得滿臉開花，也痛快。book18.org
「呵呵。」王子龍手還插在褲兜里，整個人靠在牆上，斜著眼，嘴角帶笑：「我從沒見過這麼蠢的豬。」他手指一彈，打了個響指，聲音清脆，「如果我只有一根橡膠雞雞，絕不會和別人討論這類問題。」book18.org
空氣凝固。毛忠義臉色一變，呼吸像馬上噴發的火山口。他緩緩轉過頭，僵了好一陣，突然笑了一下，隨後一屁股坐到桌子上，雙手抱胸：「那又如何？反正小貓肚子裡的崽子，肯定不是你的。」book18.org
轟——腦袋像被一隻鈍物重擊，嗡嗡作響。血一下湧上腦門，眼前開始發黑。book18.org
我正要撲上去，王子龍的手像鐵箍一樣死死扣住我的胳膊，力道驚人，幾乎要把我骨頭捏碎。他臉上帶著冷冷的笑：「周博士，這就是毛忠義兄弟對侍配的態度？合規嗎？況且。。。。」book18.org
毛忠義臉色黑著，卻沒吭聲。book18.org
周明理瞬間沉了臉，刷地一收扇，啪地拍在手上，打斷王子龍的話：「王兄弟說得極是！」他轉向毛忠義，語氣做作又壓抑：「毛兄弟，侍配陳曉穎是大家應當共同珍惜的女子。她失去子嗣，是我們的共同損失，切不可如此論之……」book18.org
我只能看到他們嘴在動，毛忠義冷笑未止，耳朵里卻只有嗡鳴，什麼話也聽不清。王子龍扶著我，嘴先慢慢動，接著突然加快，臉色難看至極，最後他點點頭，硬把我拉出去。book18.org
剛出門，走了兩步，我站立不穩，倒下去，頭撞在地上，眼鏡掉落一旁。胃裡翻滾，聽覺終於一點點回歸。book18.org
王子龍扶我靠在牆上，語氣平靜：「先休息一分鐘，我們回房間。」book18.org
門裡還在繼續說話。聲音隔著木門，像遠處的水聲，聽不真切，每一句卻都像匕首往我胸里扎。book18.org
「就不能讓小貓多待幾天嗎？她可是藝術品，調教幾個月還板著臉，比那些花瓶有趣多了。」book18.org
「高長老耳根子軟，這次罷了。」book18.org
「周博士，你這不夠兄弟，這兩天你們幾個都抓住機會吃了一頓，就忘了小弟。」book18.org
「放心吧，我這次藉此讓高長老安排儀式，重新洗牌，下個月就可以安排了。」book18.org
「周博士高明！」book18.org
「我把你排前面，你可別忘了邀請在下。」book18.org
「豈敢豈敢！」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我耳邊迴蕩著周明理的奸笑，閉著眼睛，被王子龍拖走了。book18.org
「你的任務是，協助我，完成偉大目標。而我的回報，就是幫你得到陳曉穎。」王子龍在禁閉室的話一直在我腦海中迴響，直到我完全恢復意識，發現自己躺在之前房間的沙發上。book18.org
王子龍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的抽煙，地下已經有一堆煙蒂。book18.org
「你醒了。」他沒有問，遞過我的眼鏡，而是準備直接開始演講：「接下來。。。」book18.org
我戴上眼鏡，擺擺手。book18.org
「我說完你就可以休息了。」他皺著眉頭。book18.org
「能讓我問幾個問題嗎？」我沒有力氣爭辯。book18.org
我撐起身體：「陳曉穎，「受罰」，」我頓了一下，然後強迫自己繼續：「是因為我嗎？」book18.org
「是。」王子龍回答得很乾脆。book18.org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對嗎？」book18.org
「是。」book18.org
「你早知道她會這麼做。」book18.org
「是。」book18.org
「為什麼不阻止她？」book18.org
「因為阻止她毫無意義。」book18.org
「對你來說，什麼才有意義？」我提高了音量。book18.org
他冷哼了一聲：「如果你記得我說的所有話，你不會問我這個問題。」book18.org
我瘋狂的扇自己耳光，先是右邊，然後是左邊。直到手已經打軟，臉沒有感覺，但是我連疼痛都感覺不到。book18.org
劉勇，你太無能了，你連懲罰自己都做不到。你沒能力保護曉穎，你還害了她！book18.org
「好吧，今天我就回答你問題。完了你就休息，明天還有要事。」book18.org
「陳曉穎懷的誰的孩子？」book18.org
「哼！」王子龍重重哼了一聲：「這裡沒人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男人不知道，女人也不知道，所有！」王子龍把煙頭扔在腳下，一腳踩滅，「你懂了嗎，他們。。。。」book18.org
「打掉了嗎？」我打斷他，我對什麼狗屁光榮真理會毫無興趣。book18.org
「對。」book18.org
「自願的嗎？」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很好，一切都明了了，他們，所有人，必須付出代價！book18.org
「好，我該做什麼？」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book18.org
「你今天休息吧！」他向我走來，蹲下，盯著我，夕陽下，整個臉已經籠罩在黑暗中，他低聲說：「不管發生什麼事，告訴自己，有任務要完成。你今晚就默念這個。從今天到明天。」book18.org
「就這樣？」book18.org
「就這樣。」他轉身離開。他打開門，停頓了下。「相信我，好好按我說的做。」他頭也不回的離去。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