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結尾和第二章結尾有重大更新，補充了因為主角主視角狹窄而導致的劇情背景缺失的問題。book18.org
第三章第一幕 無法拒絕的交易book18.org
「每一份自由的贖回，背後都藏著一張早已簽好的契約。」book18.org
——紀堯姆·杜克雷，《遺忘的誓言》book18.org
辦公室比平時安靜許多。book18.org
空氣里還殘留著陳曉穎怒吼的迴音，她像風暴一樣衝進來，罵了我一通，又把王子龍也罵了一通，最後怒斥一句「你們這兩個混蛋」，摔門而去。門砸得整個律所都嗡嗡響。book18.org
我低著頭，盯著手機，實際上什麼也沒看。螢幕上只有王子龍耍帥的頭像和名字、號碼。book18.org
我腦袋裡回想他所謂的終極問題：「劉勇，告訴我——你還愛陳曉穎嗎？」book18.org
當時我猶豫了幾秒，沒有立刻回答。我太久沒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了。book18.org
我甚至都忘了「愛」該怎麼表達，尤其是經歷過那一切之後——儀式、羞辱、撕裂、崩潰、那台機械一樣死寂的身體。我一度以為我連「人」的資格都失去了。book18.org
我想說，愛。媽的，當然愛。否則我掙扎著做這些的意義在哪？book18.org
但王子龍這傢伙當時卻不等我說出口，直接笑著擺手，說，「不用說了，你在思考。思考就對了，我要的就是深思熟慮，而不是脫口而出。」book18.org
然後他拍拍屁股，走了。book18.org
現在我還在思考要不要打電話過去告訴他答案。不說吧，顯得我一點不堅定；說吧，打一通電話就說這事，活像初中生談戀愛。book18.org
我真沒空為這些事情煩惱！想到這裡，腦子一熱，我低聲罵了句：book18.org
「當然愛，媽的！」book18.org
我剛罵完，身後就有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book18.org
我嚇了一跳，差點把手機扔地上。book18.org
林思雨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身子俯得很低，頭髮輕輕掃過我耳邊，聲音小得像故意壓著：book18.org
「勇哥……吃飯吧？」book18.org
她的表情鎮定，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眼睛裡那點藏不住的光和遲疑，像極了試圖不動聲色打探秘密的小貓。book18.org
我瞥了她一眼，又掃了王宇軒一眼。他也看著我，腦門上寫著「八卦」兩個字，表情卻沒變。book18.org
他們兩個像是演技極好的觀眾，早已習慣各種劇情，但今天這齣戲太超綱了，他們也亂了。我想也是，最近發生這些，但在他們眼中想必是眼花繚亂吧。兩個小孩很出色，關鍵時候總能給我支持，上次吃飯還是宇軒請的呢。book18.org
我收回視線，嘆了口氣，「行吧。」我啪地一聲拍了下桌子，站起來：「走，今天我請。」辦公室響起了掌聲和歡呼聲，像是對這個答案等待已久了。book18.org
我內心也感到一陣輕鬆，經過這幾天，還真不知道回家是狂風驟雨還是烏雲密布，雖然最終躲不過，但能拖一分鐘算一分鐘吧。book18.org
我一邊走出辦公室，一邊掏出手機，調出那條早已設好的快捷簡訊：「親愛的，我不回家吃飯。」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發送。book18.org
已讀。她像往常一樣，沒有回。book18.org
我裝作沒看到，跟著兩個笑嘻嘻的助理，走進了暮色里的南都街頭，心頭那點混沌，居然也慢慢有了一絲光亮。book18.org
我們落座的是南都一家熟人開的私房菜館，裝修樸素，安靜、不驚擾，適合那些有點心事的人裝作沒事地聊天。book18.org
桌上熱菜一個接一個地端上來，還照慣例叫了幾瓶酒，像是某種「日常」的幻象。兩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吃飯上，反而時不時交換眼神，我也沒多說話，看他們能憋到幾時。book18.org
「勇哥。」王宇軒先忍不住，拿著酒杯碰了我一下，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那個……這段時間的事情，我們是不是得……商量一下？」book18.org
我端著酒杯眯眼看著他，他立刻像怕我誤會似的搖手：「不是工作上的事，我是說……比如今天下午吧，曉穎姐，她……今天看起來挺……挺反常的。」book18.org
「還是我來問吧。」林思雨胳膊肘碰了一下王宇軒，語氣輕飄飄，「勇哥你是要離婚了嗎？」book18.org
我有些尷尬，又不知怎麼回答，只能笑著擺擺手否認。book18.org
「你看，我都記了。」林思雨沒有理會我的動作，煞有其事地從包里拿出手機，調出日程記錄，背課文似的說到「你看，最開始是王子龍給我們南都證券的項目來了我們這裡一次。這以後，我們去南都證券開了幾次會，他都在。再上次，他不是又來辦公室？你都不讓我們參會，神神秘秘的。然後就是今天了，曉穎姐直接來了就要離婚。然後王子龍又來了，然後你們三個人談判，內容不詳。最後，她怒罵你們，憤怒的走了。是這樣，沒錯吧？」王宇軒腦袋使勁點頭。book18.org
她接著補充：「最後，我在想，王子龍無緣無故介紹大業務給我們，我們都想不通，對吧？」王宇軒像設定好程序的點頭機器人。book18.org
思雨繼續：「最後的最後，我看勇哥你拿著手機看著王子龍的頭像，一臉憂愁的樣子，最後還說「當然愛」。」book18.org
我一口酒險些嗆住，我終於知道他們在說啥了，不過這小姑娘可真有「邏輯」啊，我都不知道怎麼反駁！book18.org
看了我的反應，她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著急的說：「勇哥，你和王子龍……」她的小拳頭輕輕的敲著飯桌，後半句噎住了。宇軒則「沉重」的說：「勇哥，曉穎姐那麼漂亮，我們不是很明白你的選擇。」book18.org
思雨再點一把火，看著一副要哭的樣子：「勇哥，我們不是守舊的人。但我一直覺得你應該……」book18.org
我終於受不了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我喜歡女人！」book18.org
包間靜了一秒。book18.org
隔壁桌傳來幾聲乾咳，似乎有人聽到了我的「表白」。book18.org
林思雨臉刷地紅了，王宇軒嚇得不敢說話。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聲音大了點，我想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趕緊道歉。book18.org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腦袋嗡嗡的。林思雨說得對，很多事情，你自以為問心無愧，但別人只能依據他自己看到的事情做出判斷，別人並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不可能完全猜到你在想什麼，甚至完全有可能往相反的方向去理解。按這個邏輯，曉穎會不會認為我真的討厭她或者放棄她了？book18.org
林思雨和王宇軒關心的看著我，沒有說話。不行，至少得先給他們解釋清楚。book18.org
「咳，實際是這樣的」我腦袋迅速運轉起來，準備一套合理「說辭」，「你們曉穎姐，最近遇到點事兒。然後呢，我處理得不是很好。我讓王子龍幫我從中調停下。今天嘛，還沒完全達到效果，但這事兒還得解決，她既然都罵出來，沒憋心裡，其實沒啥問題。」我內心快速過了一遍，應該能自圓其說。book18.org
「那你最後對著王子龍說「當然愛」是什麼意思？」林思雨臉上還掛著不信任。book18.org
「因為王子龍要我對曉穎表白，他說成年人也需要多說這話，我就練習了下。」我有點尷尬，但是迅速又接著編了一套說辭。book18.org
林思雨的表情明顯輕鬆了下來，她信了。而王宇軒還帶著狐疑的感覺。我盯著林思雨的臉，心想這孩子多簡單多單純啊，我不由自主上下打量著她，平時我都沒注意，小姑娘已經成熟了許多，胸部鼓鼓的，像含苞欲放的花骨朵，臉頰飽滿，皮膚白皙，全身上下洋溢著無敵青春。尤其那脖頸、鎖骨，和曉穎一模一樣，要是曉穎也這麼簡單就好了，雖然我也知道這個想法不太對……哎，我這段時間把自己壓得太厲害了。book18.org
「勇哥……」王宇軒叫了我一聲。我回過神，發現思雨已經羞得臉都快埋下去了。媽的，我忘了我一直盯著她，還用那種眼神。不行，越來越說不清了，不能陷在這裡。book18.org
「咳，我說下正事兒。」我清了清嗓子，「接下來我可能會接一兩個大項目，危險係數高，保密等級高，你們暫時無法參與，所以我的其他業務可能會逐步放給你們做，你們兩個……以後要獨當一面了。book18.org
兩人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這麼大？」王宇軒眼睛睜得老大，「連你都說危險，那……」book18.org
「行了，不問了。」林思雨打斷他，笑著拍拍他肩膀，「人家說了是『大項目』，你還真當是律所普通案子啊？」book18.org
她笑得燦爛，但我注意到，她偷偷用餘光掃了我一眼，像是在確認我說的到底有幾分真假。book18.org
「勇哥。」她忽然低聲開口，像壓著某種想了很久的問題，「你要是真累了……或者不想那麼辛苦了，換種生活，也不是不可以的吧？」book18.org
我心頭輕輕一震。真是說到我心坎去了。如果我娶的是思雨這種簡單漂亮的女子，會是怎樣的人生？book18.org
我趕緊低頭喝水，企圖把這個危險的念頭壓下去。book18.org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總之，律所的其他事，拜託兩位了。」我拿著酒主動敬了過去，快速把話題集中在工作上。book18.org
飯局結束後，天已經黑透。book18.org
我們一邊慢慢走，一邊隨便聊了幾句下周的安排。林思雨嘻嘻哈哈地告別時，還忍不住多看了我兩眼，眼神複雜，像是既擔心，又帶著點少女式的好奇。book18.org
我朝他們擺擺手，點了一根煙，目送他們消失在街角。book18.org
我在家的樓下徘徊，不知道怎麼面對家裡的曉穎。可也不能不回去——畢竟，如果我不再嘗試靠近她，我們之間真的就什麼都不剩了。book18.org
回到家，燈還亮著。book18.org
她坐在沙發上，頭髮濕漉漉的，像是剛洗過澡，電視開著但沒聲音。book18.org
我們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book18.org
她站起身，徑直走向臥室。我脫掉外套，緊跟著進了房間。book18.org
今晚，我必須得說點什麼。book18.org
陳曉穎坐在床對面，正在擦頭髮，動作緩慢、機械。她換上了一件灰藍色的棉質睡衣，沒有真絲、沒有蕾絲，也沒有精心挑選的顏色，普通得就像隔壁中學女生穿的校服。可我還是覺得她漂亮，哪怕這副模樣里藏著太多疲憊和絕望。book18.org
我們之間沉默了好一會兒，誰都沒主動說話，空氣仿佛凝滯得能捏出冰渣。book18.org
我終於輕聲開口：「……最近我對你確實關心不夠。我這人，有時候不是不想，只是不會。」book18.org
她沒有看我，只是把毛巾慢慢疊好，放到床頭，然後側身躺下，背對著我。book18.org
我繼續低聲說著，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用紙折一隻鴿子：「以前，我總認為認真做好每一件事……就算盡責了。可現在……好像哪裡都不對。」book18.org
她還是不說話。但我看到她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也許是累了，也許是聽進去了。book18.org
我放輕聲音：「曉穎……你別再一個人喝酒了。對身體不好。」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然後，她終於開口，聲音低到幾乎要被夜色吞掉：「你以後……少跟王子龍來往，好嗎？」book18.org
我一怔。book18.org
她繼續說，聲音有些發緊：「他那些瘋狂的「大計劃」，他要你去金融部做那種事，你知道有多危險嗎？你……你不是特工，也不是戰士，你只是個律師。你連槍都沒碰過。」book18.org
我側躺過去，盯著她的後腦勺：「你擔心我？」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反正我都已經……已經這樣了，不值得你做這些。」book18.org
她停頓了。book18.org
那句話沒有說完，但我知道她本來想說什麼。book18.org
「我不在乎，」我脫口而出，「如果有人該從這破局裡逃出去，應該是你。」book18.org
她輕輕轉過身，看著我，眼神沒有怨恨，卻也沒有感動，只有一層淡淡的困惑。book18.org
「你為什麼總這麼傻？」book18.org
當然是因為愛！但我說不出口。越接近問題的核心，空氣越稀薄。不過，表達愛，還有很多方式！我感到下體一陣騷動，一股熱流湧來。book18.org
我小心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指尖——她沒有躲。book18.org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book18.org
我屏住呼吸，像殺手一樣小心翼翼地湊近了些，手指慢慢移向她的手背，再滑到手腕。她沒有回應，但也沒有拒絕。book18.org
於是，我更進一步，把自己的身體挪了過去，試圖用胸膛輕輕貼近她的後背。她身上還有洗髮水的味道，熟悉又陌生。book18.org
好了，到了關鍵一步了，現在，我要嘗試脫掉她該死的褲子……等等，我突然想起了什麼！book18.org
我悄悄脫下褲子，調整了一下姿勢，用手慢慢揉搓，沒啥反應，我低頭看了一眼，陰莖像條死魚一樣翻著白眼，貼在大腿上。我心裡涼了半截，大哥，你剛剛那股暖流是在騙我吧。book18.org
我在黑暗裡咬緊牙，手上加快速度，但動作儘量輕，生怕驚動她。book18.org
可下一秒——她突然轉了個身，正好面對我。book18.org
我嚇得一動不動，像個小學生考試作弊被抓個正著。book18.org
「你在幹嘛？」她聲音很輕，但很直。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沒……沒幹嘛，就……癢，撓一下。」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下我的下體——我沒穿褲子，手正捏著癱軟的陰莖。我閉上眼，不敢想像她的心理活動。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又翻身過去。book18.org
我尷尬得僵在原地，臉像發燒一樣熱。book18.org
媽的！不爭氣的東西！book18.org
第三天上午，我還在辦公室處理文件，電話響了，手機上亮出他那張討厭的「帥臉」。book18.org
「準備動身。」book18.org
電話一接通，他就低聲丟出這句話，語氣壓得極低，卻聽得出壓抑不住的興奮，「計劃有進展了，高主席點頭了。你和曉穎，一起。下午航班。」book18.org
我「嗯」了一聲，掛斷電話。終於要來了嗎？事情真是出人意料的順利。我想起曉穎昨晚要求我不要和王子龍來往，我苦澀的笑了一下，事到如今，我必須堅持。book18.org
直到晚上，飛機落地東都。book18.org
機場出口，一輛黑色的車停得整整齊齊，斯巴達坐在駕駛位上，王子龍倚著副駕抽煙，看到我們走來，笑得很特別——對他來說，像個拿到作弊答案的小學生，控制不住地想告訴別人自己全會了。book18.org
我們一上車，他就迫不及待地開始安排：「投名狀沒問題了。我已經列好了三個人，都是高毅最不待見的——兩個窩案主犯，一個邊緣幹部。他們一部分資金已經轉移，我做了個殼公司，讓你成為他們的法律顧問。」book18.org
「我知道這招。」我點頭，語氣平靜，「假外包、偽合同、層層嵌套。」book18.org
「你很快就能拿到材料。」王子龍吸了一口煙，興奮道，「我會在高毅面前強調你年輕、乾淨、有我們南都證券那個項目的光輝履歷，夠格，但沒人會懷疑你。」他轉向斯巴達「之前你們收買的司法部那幾個人，還能用吧。」斯巴達點點頭。「哈哈，那司法部那邊也沒大問題了，你提前告訴他們情況，做好準備。」這次，斯巴達沒什麼反應。「高毅，醫生這兩老混蛋，被我耍得團團轉，哈哈。待會，你還可以提要求，討賞嘛，就不要怕，使勁要，他們多的是錢多的是權。」王子龍已經有點得意忘形了。book18.org
車裡燈光昏暗，我靠在椅背上，感覺一切都太順利，順利到反常。book18.org
我下意識往左一轉頭，去看車窗邊的陳曉穎。book18.org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沒有平時那種精緻的打扮，只是裹著件寬鬆外套，面無表情地盯著窗外流動的燈光。臉上看不出情緒，也不看我。book18.org
而我，就在這一瞬間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book18.org
——這件事，根本不需要她來啊。book18.org
不是她不夠重要，也不是她不能出面。但在這場「劉勇作為金融幫臨時特派律師、配合投名狀」的行動里，她既不是行動方，也不是背書方。book18.org
她為什麼要來？book18.org
這個問題像從腦袋後面突然冒出來的冷風，吹得我一激靈。book18.org
我輕聲問：「曉穎怎麼也來了？」book18.org
車裡安靜了一秒。book18.org
王子龍看了我一眼，臉上的笑意明顯收斂，「說實話，我……確實沒細想。」book18.org
我盯著他，忽然覺得不對勁。book18.org
這個人一向精密如表，今天卻高興得像剛升職加薪、娶了老婆還中了獎，一路講計劃毫不避諱，還主動提「討賞」的細節……book18.org
——太高興了。高興到忽略了他過去絕不會忽略的環節。book18.org
車子駛入東湖莊園時，夜色已經深沉。那扇熟悉的鐵藝大門在我們面前緩緩打開，我的胃隱隱一緊。book18.org
接下來是正餐，前菜已經結束了。book18.org
我們被斯巴達帶進一間茶室，白色的大理石地板，金色的裝飾和閃閃發光的燈具，寬敞明亮的空間充滿了奢華的氣息。整個房間的設計極為考究，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高端與品位，給人一種虛偽的精緻感。踏進茶室那一瞬間，我的身體一陣不適，四肢發麻，夢魘中的場景在這裡重新浮現，那三張總是出現在我噩夢中的臉——高毅、老虎、醫生，現在正坐在那裡。book18.org
王子龍自信地走在最前面，挑了個客座坐下，我緊隨其後，陳曉穎卻顯得有些躊躇不前，跟在我後面，而斯巴達則簡單地點了個頭，迅速離開。book18.org
「這兒，曉穎。」高毅的聲音打破了空氣中的沉默。沒有客套，語氣溫和而直接。book18.org
我的心猛地一沉，僵在了原地。幾乎是瞬間，我意識到高毅眼中的「她」根本不是我的妻子，她是大家的女人，更是他的女人，由他優先享用，也理所當然地該坐在他旁邊。她的位置從來都不是我決定的，而是由他這個頭領來安排的。她作為我妻子對高毅來說不過是「在他不用的時候給我用的」，而他願意暫時「讓」她坐在我旁邊。就像一個公交車座位，沒人坐時，隨便誰可以坐；一旦他來了，我只能無聲地退讓由他安排。book18.org
曉穎的表情微微僵硬，但她沒有說話。她緩慢而不情願地走向高毅旁邊，坐了下來。雙腿併攏，雙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眼睛迷離，像是一層面具擋住了她的情感。她沒有看我，也不看任何人，只是機械地待在那裡，而高毅很自然的把手放到了曉穎的手背上，宣布他正在「使用」。book18.org
「劉勇兄弟，坐啊。」高毅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客氣，沒有一絲不耐煩。他幾乎沒有察覺到我內心翻騰的情緒，而我，也只能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坐下。book18.org
高毅旁邊的醫生嘴角掛著一抹陰險的微笑凝視著我，而另一邊的老虎，則不斷用那種色情猥瑣的眼神肆意挑釁曉穎，我的手緊緊抓住茶桌下的大腿，通過把指甲透過褲子的布料狠狠扎進肉里，避免自己情緒失控。book18.org
「好了，咱們開始吧。」高毅揮了揮手，示意王子龍可以開始講述計劃。我沒有心思聽他講什麼，我已在車上知道了計劃的內容，我只在乎我和曉穎。我越是看向曉穎，越是清楚，她不過是這個體系的一部分——她的身體，她的靈魂，甚至她的思想，都被這個噁心的制度吞噬了。book18.org
我們的「家庭」在這個體系下壓根不存在，她從來就不是屬於我的，她甚至不是她自己的,她早已變成了被共享的商品。或許她希望她自己屬於我，但她也無能為力，只能靜默地承受這一切。我心中湧上來的不只是憤怒，還有一種無法承受的無力感。我能做什麼呢，看到她在別人面前如同商品一般被擺放，無法為她做任何事情，反而只能在一旁看著她沉默。這種屈辱感吞噬了我整個身體。我甚至開始懷疑，我是不是在這些日復一日的屈辱面前，已經不再有「男人」的資格。book18.org
我知道她正在牢籠中受盡煎熬，她可能甚至連死的權利都沒有，老虎的眼神已經能說明一切，我不敢細想，但是我僅用邏輯就知道老虎知道怎麼對付試圖反抗的女人。但是對我呢？我反抗，他們會怎麼樣？殺了我嗎？這可能真的是一件好事，死亡是一次性痛苦，但是現在這樣的痛苦不知道會持續多久。但如果我死了呢？曉穎會一直在地獄受煎熬嗎？book18.org
不行，就算死，也不能這樣死！book18.org
「好，說得漂亮，王子龍，你果然有能力！」隨著王子龍的宣講的結束，高毅邊評價邊鼓掌，旁邊的醫生和老虎也趕緊跟上。book18.org
「劉勇兄弟，你有個好搭檔啊。」高毅轉頭看看醫生和老虎，說：「你們兩應該向王子龍兄弟多學習，這策劃多周密啊。」醫生趕緊稱是。高毅繼續總結：「這個司法部，確實最近有點囂張，搞得整個金融部都緊張兮兮的，這太不像話了嘛。確實有必要採取一些行動，煞下他們的囂張氣焰。」book18.org
「至於你嘛，劉勇兄弟。」高毅轉向我，眼中竟然有一絲善意，「我們都在坐而論道，而對你來說，則是要親身犯險，很不容易，但也很值得，我這裡要預祝你成功，來，喝！」高毅舉起了茶。這可能對一般人來說是很尊貴的事情，這個最「高級」的人類，正在因為某項集體任務的艱難給最「低級」的人類敬茶，我抿著嘴也顫抖的舉起茶杯，輕輕和他碰了下。我很清楚我的顫抖並不是因為那種尊貴的待遇，而是我即將要做的事情。book18.org
「劉勇兄弟，我這兒有很多東西，你可以任意說，目前應該沒我辦不到的。」高毅充滿優越感的說。book18.org
我直視高毅的眼睛，我知道其他話語都毫無意義，我可能有其他選擇，但是我只會做一個選擇，為了曉穎，為了我自己，為了我們的家，我毅然決絕地說：「我要陳曉穎的自由。」book18.org
空氣倏地一緊，像是天花板忽然塌了一角。book18.org
陳曉穎猛地睜大了眼睛，目光呆滯，像是被那句突如其來的話砸中，又像根本無法相信它是從我口中說出。book18.org
王子龍的眉頭驟然緊皺，身子在椅背里坐直了一分。他本能地向我側了下身，手肘像是不經意地觸了我一下，卻沒有說話。book18.org
老虎則笑了，笑得帶著那種渾不在意的嘲弄，嘴角彎出一個弧度，輕飄飄「嘖」了一聲，像在看一場滑稽劇的中段。book18.org
醫生沒動，整個人如同固定在座椅上的投影。他目光幽深，盯著我的臉，沒有驚訝，也沒有輕蔑，只像是在等待什麼更關鍵的回合。book18.org
高毅稍稍歪了下頭，像是聽見了什麼意外的詞句。他緩緩把茶杯放回杯墊上，發出一聲乾脆的「叮」。隨後，嘴角微翹，露出一點淡淡的笑容——不是怒，也不是賞識，而是那種「你居然真敢這麼干」的意味。book18.org
「劉勇兄弟啊，」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懶洋洋的，「你真是個不懂事的孩子。」book18.org
他語氣很輕，像在訓一條不太聽話的小狗，溫和，卻藏著不可違抗的暗力。book18.org
「你想要什麼，我們這兒有的是。我是沒準備菜單，要是早知道，我倒真該給你列一張，讓你看看你都能挑些什麼。」他輕咳一聲，眼睛卻不在我身上，而是在空氣中打量著什麼，像在篩選一堆選項卡片。book18.org
「你要什麼？」他眯起眼，笑意泛起，「陽都證券、華金銀行、華陽信託、東都投資、南都保險——隨便挑一個。高管位子，名正言順，乾得好還能世襲，子孫不愁。」book18.org
說到這，他語速略快，像一個推銷員正進入熱情推介階段，「女人嘛，更不用說。你認得的，不認得的，螢幕上那些你們年輕人惦記的，李思蕾、於曉琳、吳亦靈……」book18.org
「對不起。」我打斷他，聲音冷靜而清晰，「我只要陳曉穎的自由。」book18.org
空氣像被凝住的湖面，沒有一絲波動。所有人都意識到——我不是在鬧脾氣，我是認真的。book18.org
王子龍臉上的血色迅速退去。他像是被什麼擊中，反射性地伸手碰了碰我的小臂，力道不重，卻滿是警告。他眼神慌亂，像在哀求，也像在提醒我清醒。book18.org
陳曉穎先是一愣，眼睛一瞬間睜大，隨後緩緩低下頭，雙手不自覺地覆上面頰，指尖在輕顫。她的肩膀抽動著，像是壓抑住了一場遲來的情緒。淚水在她眼中積聚，然後悄無聲息地落下。book18.org
老虎冷笑出聲，像是在看一出啞劇。他手指輕敲膝蓋，嘖了一聲：「哪來的悲情英雄戲碼啊？」book18.org
高毅卻沒有笑。他緩緩坐直，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眼神不再是那種隨意的俯視，而是帶著一絲——思考。他嘴角勾起一點點弧度，卻不是微笑，更像是一個獵人，在審視一隻突然長出獠牙的小獸。book18.org
然後他靠前半分，語氣平緩卻低沉：「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劉勇。」book18.org
那是他慣常的姿勢——不給壓力，卻讓你喘不過氣。book18.org
我沒有猶豫，也沒有調整呼吸，只是平靜地回答：「我已經說過，我要陳曉穎的自由。」book18.org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盯著我，像在等待我後悔，或者退縮。book18.org
然後——他輕輕一笑。book18.org
「換你的命，如何？」book18.org
這句話輕得像是隨口一問，卻像刀一樣划過空氣。book18.org
陳曉穎臉色瞬間變白，她一下子伸手拉住高毅的袖口，聲音幾乎要破音：「不要……高主席……我都聽您的，求您不要這樣……」book18.org
她的指尖在顫，眼淚已經順著下頜滴落。book18.org
王子龍徹底慌了，臉色比紙還白，手撐在桌上，卻沒發出聲音。他的眼神飄忽地看著我和高毅，像在計算某個公式，卻得不出答案。book18.org
老虎微微前傾，眼神凌厲，身上的氣場開始轉變，那是「隨時可以動手」的預兆。book18.org
醫生卻始終端坐不動，依舊鷹隼般地觀察著我。眼角甚至露出一絲近乎滿意的弧度。book18.org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腦中像有無數影像一併閃過——她放肆的大笑、她沉默的眼睛、我們曾經的親昵、我們激情的性愛，還有她對我低聲的懇求：「不要離開我。」book18.org
我睜開眼，看向高毅，然後轉頭向陳曉穎，——我的女人，以看她最後一眼的態度。book18.org
「我要陳曉穎的自由。」book18.org
沒有提高音量，但空氣為之一震。book18.org
沉默像蓋子，死死按住茶室里的每一口呼吸。book18.org
然後，高毅突然笑了——笑聲低沉、乾脆，像是一場輕鬆的勝利。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行啊。」他靠回沙發，一手搭在椅背上，另一隻手順勢摟住身旁已經呆滯的陳曉穎。他用手指輕輕撥了撥她的頭髮，像是安撫一頭小獸。book18.org
「醫生，別看戲了，說說你的看法。」book18.org
醫生不緊不慢地站起，走到他身側，低頭耳語數句。高毅微笑著頻頻點頭，最後變為帶著愉悅的冷靜。book18.org
「說出來。」高毅吩咐，嗓音平穩，「完整說。」book18.org
醫生轉身，站定，像在做一份無可置疑的評估報告：book18.org
「劉勇，背景清白，能力優異，行事無瑕疵。家境寒門，從未有任何違法或違紀記錄。長年未受財色引誘。」book18.org
他瞥了一眼王子龍，「這類人若一開始就接受財富與女色的引誘，反而值得懷疑其動機。反之，今日之堅持，更顯其心無雜念。」book18.org
他語調略緩，「他是『下等人』，尚未完成共享教育，自然對制度牴觸。但願為理念犧牲者，不可多得——可馴，可用。」book18.org
「且其能力與任務匹配度極高，忠誠未動搖，可為信任之人。」book18.org
一字一句，清晰明確。book18.org
高毅沒有立刻說話。他沉默片刻，低頭看了看陳曉穎，仿佛在估量一個物件，然後點頭微笑。book18.org
「劉勇，我給你一個你無法拒絕的交易。」book18.org
他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卻冰冷：「這個女人，現在歸你了。作為你即將承擔風險的定金。」book18.org
我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陳曉穎臉上掛著淚痕，處於疑惑當中。而王子龍早已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他沒看任何人，仿佛若有所思。book18.org
他繼續：「她會繼續定期來莊園報到，但其他人，我會約束。至於我……我不會碰她，暫時不會。」book18.org
他拍了拍她的臉，「但一切要看你表現。建功立業之後，她才真正屬於你。」book18.org
我喉嚨一緊，卻迅速壓下激動：「感謝高主席！」book18.org
「去吧。」他鬆開了手，「坐你丈夫身邊去。」book18.org
曉穎撲向我，像是從懸崖邊被拉了回來，死死抱住我不放。她的臉埋在我懷裡，我能感覺到她的顫抖，也能感覺到她的淚。book18.org
正當我以為一切終於平息，高毅輕描淡寫開口：book18.org
「醫生，明天替衛生部的龍副主席另外準備人選吧。」book18.org
「明白。」醫生點頭，「找兩個差不多的，漂亮，有文化，技術好的。」book18.org
「劉勇，」他笑著看我，「別誤會。技術交流而已。」book18.org
我點頭，強忍憤怒。身旁曉穎死死抱緊我，不言不語。book18.org
高毅抬了抬下巴：「還有什麼事？」book18.org
醫生緩緩站出，笑著看向王子龍：「王子龍兄弟的獎賞，可還未定。」book18.org
所有人看向王子龍。book18.org
我猛然醒悟——醫生那句「若答應財富女色，反顯動機不純」不是隨口。王子龍不缺財富，不求晉升，也從不主動參與任何女人的共享，他拿不出任何合理的動機！book18.org
王子龍看著我，笑了。他慢慢站起身，神情鬆弛，卻危險：「我也只對一個人有興趣。」book18.org
醫生眯起眼：「誰？」book18.org
王子龍輕聲吐出：「陳曉穎。」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