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六幕《一個女人，兩個她》book18.org
「法律能規定人的配偶數量，但無法約束人心。」book18.org
——法哲學家 萊昂內爾·普羅迪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雙手使勁抹著臉，試圖拭去所有幻覺。book18.org
我睜眼，陳曉穎還坐在那裡，她自稱秦汐月。開什麼玩笑！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煙，眼神回落——她穿著煙紫色連衣裙，長發微卷，唇色紅艷，一切看起來就是陳曉穎，唯獨眼神不太一樣，通常如果是陳曉穎，她的眼神已經在向我招手了，而眼前這位，幾乎空白。book18.org
「你剛才說你叫什麼？」我問。book18.org
「秦汐月。」她輕聲回答，遞過煙灰缸，動作溫順嫻熟。book18.org
聲音也不太一樣，更輕一點，更……溫軟。book18.org
「今年多大？」book18.org
「剛滿二十三。」book18.org
她不緊不慢地把茶推到我手邊，泡得妥帖，姿態恭謹得像早就排練好。book18.org
我苦笑了一下。這年齡段我熟得不能再熟了。我下意識脫口：「和思雨一樣大。」book18.org
她歪頭：「誰？」book18.org
我擺手：「沒事。」book18.org
現在不是陷進幻想的時候。我盯著她——林思雨的年紀，陳曉穎的臉，組合成某種過分精準的夢中情人。book18.org
我用夾起煙的食指指向她：「誰叫你穿成這樣的？」book18.org
她露出一點討好的笑：「好看嗎？我研究了很久……」book18.org
「我問的是——誰，叫，你，穿成這樣的。」我的聲音很冷，字字帶刀。book18.org
她怔了一瞬：「我……我自己。」book18.org
我皺了皺眉，這個答案並不讓我滿意。我加快了語速：「你沒聽懂我的意思。好吧，我直說——你是司法部的，對吧？」book18.org
「是。」她像是終於獲得許可般鬆了口氣。我的內心也鬆了一口氣，司法部間諜，沒什麼意外的，還有個身份就是，共妻，現在可能「歸我使用」，這就是他們說的「資源傾斜」。book18.org
「誰派你來的？」book18.org
「組織。」book18.org
「說名字吧，我也是司法部的，這不涉密吧？」book18.org
她欲言又止，最後低頭說：「我……我要請示一下。」book18.org
司法部的典型作風，我嘆了口氣，指了指天：「這個『神秘』的司法部領導，為什麼選你？」book18.org
我看了看她的臉，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答案顯而易見。book18.org
「組織說我是你喜歡的類型。」book18.org
直言不諱的女孩。book18.org
「那你覺得我喜歡你嗎？」book18.org
她遲疑片刻，回答得侷促：「是……不……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俯身靠近，像看一件商品一樣，自言自語道：「確實是。不仔細看，一模一樣。」book18.org
我靠向沙發，攤開雙手，繼續施壓：「你知道我去夜總會都會多挑幾批女孩嗎？哪怕你就是原汁原味的陳曉穎，也不見得能坐下。」book18.org
她被這句話凍住了，目光迷惑：「你的意思是？」book18.org
我看了她一眼，隨即移開，心中自嘲：我確實愛陳曉穎愛得發狂。這個秦汐月，論外貌完全不輸陳曉穎。就年齡看，她甚至像是我大學時夢中的那個『理想版』。可為什麼……為什麼我現在看到任何一個陳曉穎，都只覺得心煩意亂？book18.org
我語氣變緩：「沒事。以後……我就叫你汐月，好嗎？」book18.org
她眼睛一亮，溢出明顯的喜悅：「好！」book18.org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有趣的問題：「你剛剛說你是我妻子，那你會……和我做愛？」book18.org
她坐直：「當然！我們是要現在嗎？」book18.org
我一驚，連忙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停，等等。」book18.org
這回答太詭異了，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水嫩誘人且溫熱，好了，不是AI機器人，我趕緊抽回手。book18.org
她微微點頭，然後緩緩起身靠近我，這女孩會錯意了。我趕緊說：「別動，先坐下。」book18.org
「換個話題，讓我想想……我是你的第幾個，嗯……」我手指繞圈，試圖找一個不那麼刺耳的詞，「同事？」book18.org
她顯得有點不解：「我有很多同事……要我數數嗎？」book18.org
我冷冷打斷她，說出心中疑惑：「我是你第幾個老公。」book18.org
她睜大眼睛，誠實地說：「第一個。」book18.org
我內心忍不住嘲諷，操，和夜總會小姐一個套路。book18.org
我加重了語氣：「我是說真的。我們司法部的人都不撒謊，對吧？」book18.org
「是真的。我之前一直在接受培訓。和你同居，配合你工作，做你妻子，這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她很坦然的說。book18.org
我捏了下眉頭：「培訓？什麼培訓？」book18.org
「文化、禮儀、心理、性交、偽裝、黑客、任務應變、暗語識別、監控規避，還有你的CQB技能課程。但我體質不太好，戰鬥訓練的成績……不是很理想。」她臉有些紅，顯得羞怯。book18.org
「性交訓練？」我懷疑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是的，分理論和實踐，每月……」她就像在背誦課程表。book18.org
「停！」我幾乎是喊出來的。我握緊拳頭，低下頭，胸口發悶。book18.org
「你是說，他們安排……『實踐』？」我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猶豫，或者羞恥。book18.org
「嗯。」她點頭，眼中只有認真。book18.org
我腦中浮出畫面，訓練營中一對對疊在一起的雪白肉體。太噁心了。任何人都不該被這樣安排，不管任何理由，任何體制！book18.org
但現在，我心裡還有一個結——那個難以下咽的結，需要最後確認。「做我妻子後……」接下來這句話的每個詞，都充滿了讓我作嘔的污穢的氣息：「我們光榮真理會——妻子是要共享的，對吧？」book18.org
「是。」她點頭，臉色平靜。「但我是特殊任務型的陪伴妻子，只針對你。組織說你不喜歡共享。」book18.org
我苦笑了一下，內心道：操他媽的司法部，甚至知道我最深的弱點。book18.org
我低聲追問：「那……你還需要性交的訓練嗎？」book18.org
「組織說不用了。以後只有你可以碰我。」book18.org
我長出一口氣，心底里升起一股可恥的愉悅。book18.org
我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總結道：「好吧，汐月，以後你叫我『勇哥』。我們是住一個屋檐下的……同事，請多關照。」book18.org
「勇哥！那……『老公』呢？你不喜歡嗎？」book18.org
我嘴角抽動，像在自言自語：「我有妻子了。你是我同事。」book18.org
「我也是你妻子啊……」她提出抗議。book18.org
「不，你是我同事。」而我要堅持。book18.org
她咬住嘴唇，不知道還該說什麼。book18.org
我看著她，心裡泛起一股莫名的憐惜——像在看一隻被編程過的貓咪。book18.org
我觀察四周，次臥空蕩蕩的，臥室有大床，沙發又寬又長，我命令道：「你睡臥室。給我準備一套棉被，今天我睡沙發。」然後我轉身指著次臥，「弄張床，以後我睡那裡。」book18.org
秦汐月猶豫地問：「那我們……今晚在沙發上做愛嗎？」book18.org
我一愣，聲音猛地拔高：「不，我們不做愛！」book18.org
她嚇了一跳，看起來像受驚的小貓，我趕忙放緩語氣：「你比我小，這方面以後你聽我的。讓我教你第一課。」book18.org
我看著她懵懂的臉，一字一頓地說：「相互相愛，才叫『做愛』。沒有愛，叫『性交』。明白了嗎？」book18.org
她輕輕點頭，像是記下了一句任務指令。book18.org
第一天晚上，前幾天的疲勞催我快速入眠，第二天當我醒來時，天已經亮了，客廳一片寂靜，空氣飄著消毒水和新家具的味道。沙發的縫隙硌得我腰酸背痛，剛伸了個懶腰，就感到一股視線正落在我臉上。book18.org
我猛地轉頭。book18.org
她端坐在餐桌旁，握著一杯水，像個守靈的小孩一樣盯著我。book18.org
「你……」我嗓子發啞，「盯著我幹嘛？」book18.org
她嚇了一跳，嘴唇張了張，小聲說：「對不起。」book18.org
她低下頭，什麼都沒動，只是把目光收了回去，身體姿勢維持原樣。這比之前還要怪異。我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低頭快速在被窩裡套上衣服褲子。book18.org
我快速洗漱，回來時，餐桌上已經擺好早餐：一杯溫牛奶，兩顆雞蛋，整整齊齊地擺在白瓷盤裡。熟悉得讓我心頭一緊。book18.org
——這是陳曉穎習慣的搭配。book18.org
被子已經疊好，放在沙發一角，她坐在旁邊，小口喝水，眼神卻偷偷朝我這邊飄，又急忙躲開。book18.org
「你……準備得挺早的。」我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努力讓語氣自然。book18.org
她點點頭。book18.org
「有新的指示嗎？」我問，喝了一口牛奶，「司法部的。」book18.org
「嗯。」她聲音輕得像羽毛，「讓我儘快熟悉你的思想……還有，肉體。」book18.org
我差點嗆住。book18.org
「肉體？」我皺眉並放下杯子，「他們瘋了。怎麼熟悉？」book18.org
她認真地一字一句回答：「談話……約會……做愛。」book18.org
我忍不住搖頭，笑了出來。book18.org
「他媽的，司法部那幫書呆子真不懂人類情感。」book18.org
她沒有辯解，只是低下頭，指尖輕輕捻著水杯。book18.org
我盯著她的動作，忽然意識到，她沒想反駁，而是在想有沒有做對。book18.org
「那你覺得，」我開口，「你現在完成得怎麼樣？達到他們的標準了嗎？」book18.org
她咬了咬唇，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book18.org
我裝作沒事一樣順手打開電視。是早間新聞，畫面正好到一排排同款西裝的官員鼓掌如雷，是這個國家的常態，一致通過的投票，整齊的鼓掌。我並不怎麼專注，只是感覺旁邊有一股氣息越來越近。book18.org
她悄悄靠過來，像貓似地蹭近我的沙發邊，發梢落在我手臂旁，有一絲淡香。book18.org
我清清喉嚨，站起身：「我要出門，看看周邊情況。」book18.org
她輕聲問：「那……我們什麼時候約會？」book18.org
我剛到門邊，聽見這句，忍不住回頭看她一眼。book18.org
她坐得很端正，眼神認真又怯生，像極了小時候養的那隻病兔子——不敢靠近，卻總想往你身邊蹭。book18.org
我沉默幾秒，沒好意思說「不」，也沒力氣再解釋什麼，只是說了句：「以後再說。」book18.org
然後推門離開，像是逃開一樣。book18.org
外頭轉了一圈，我想起昨天的約定，給宋崢打了電話。book18.org
下午，我們坐在茶館角落，他對面而坐，眼神里多了點小心。book18.org
我盯著窗外，忽然問：「這裡有監控嗎？」book18.org
宋崢笑了笑：「放心，查過了，沒有。但你知道宿舍里有監控嗎？」book18.org
我一愣：「你是說……他們給我們住的那種？」book18.org
他點點頭，語氣變得嚴肅：「我第一天入住就檢查了，習慣使然。結果發現，宿舍里每條走廊、每個角落都有攝像頭，而且布設非常專業。你不覺得，這……過頭了嗎？」book18.org
我臉上一陣發熱，心裡發苦。監控……我比他們更過分，甚至連自己家裡都裝了。book18.org
我餘光瞥見他仍盯著我等反應，隨口敷衍一句：「是啊，裝家裡確實過頭。」book18.org
話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book18.org
他眉頭一挑：「家？」book18.org
我趕緊轉移話題：「你怎麼看待司法部的做法？」book18.org
他凝視我，平靜的評價：「監控私人，特別是監控自己人，卑劣。」我趕緊離開他的眼神，內心叫苦。永遠不能讓宋崢知道我在自己家裡安裝了監控，我都能想像他指著我鼻子罵的場景。book18.org
宋崢接著說：「但是，在目前這個狀況下，也可以理解。現在國家不信任民眾，光榮真理會各個部門之間明爭暗鬥。為了獲取優勢，飽和的監控成為了必需品。不過我聽說，有些設備根本就沒運行，甚至沒人管理。」book18.org
我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迅速把話題拉回我熟悉的理論軌道：「所有極權國家都一樣，他們只追求效果，不追求結果。權力只對權力的來源負責，領導要求，底下演戲。而領導『日理萬機』，哪有空去管這些小事的結果。」book18.org
宋崢笑起來，豎起大拇指：「勇哥不愧是東都大學法學系的高材生，一句話就說透。不過，司法部倒是很勤快，換了新設備，看來他們倒是有點用心。」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嗯，司法部可能確實和其他部門不一樣，至少他們還在追求『純凈』、『秩序』這些價值，不會顯得那麼腐敗。」book18.org
宋崢沉默片刻，突然有些低沉：「我研究過內部情況。你知道，光榮真理會上一任總會主死了後，沒人接位。現在名義上是七大部集體決策，但實際控制權最強的，還是金融部、司法部和和平部。和平部手握軍權，但他們的孔主席年事已高，根本不管事。所以，只剩金融部和司法部，一個有錢，一個有槍。」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嗯，典型的僭主政治，普通人沒有話語權。」book18.org
宋崢變得嚴肅：「但我們有。你看，我就相當於給司法部投了票，雖然他們很多做法有爭議，但他們大多數都是理想主義者，而且痛恨腐敗。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國家四分五裂，或者被腐化的蛀蟲掏空吧？我不後悔來這裡，也渴望成為他們的武器。」book18.org
他握拳，重重敲在桌上，像在為一場尚未打響的戰爭積攢怒氣。book18.org
我心裡卻泛起一陣冰涼。book18.org
王子龍的計劃，從未打算讓司法部贏。book18.org
我低聲問：「你真覺得……他們能贏？」book18.org
「如果不能，那這個國家也不會有未來了。」宋崢毫不猶豫，「我們不能去金融部當蛀蟲，對吧？」book18.org
我點頭，強擠出笑容。book18.org
我沒告訴他——按照計劃，我們想看到的，是司法部和金融部一起垮掉，國家或許會陷入更深的混亂。而那樣的後果，將由普通百姓承受。我不禁開始自問，我們的計劃，是不是太自私了？book18.org
宋崢忽然打破我的沉默：「對了，勇哥，你的律師不做，怎麼跑來這麼捲入政治鬥爭了？你這不是很熱衷我信奉的這些事啊。」book18.org
這句話像把手伸進我心口。book18.org
我點了根煙，遞過去。他搖頭拒絕。book18.org
「宋崢。」我吐出一口煙霧，「你還記得我們在訓練營討論『共妻制度』那晚嗎？」book18.org
他臉色微變，神色複雜：「嗯，記得。那晚我們聊到你的妻子，你不願繼續說……」book18.org
我咬緊牙，嗓子發乾：「我討厭光榮真理會，更恨金融部那些人。我的妻子，陳曉穎……她被他們……」book18.org
我說不下去了，拳頭死死握緊，聲音沙啞。book18.org
宋崢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齒：「草！金融部這群狗東西，真他媽像皇帝強搶民女！我現在完全明白你為什麼加入司法部了。放心，我上級說了，我的主要任務就是搞金融部，現在等內線提供線索，我們組隊，搞死他們！」book18.org
他轉頭大喊：「老闆！拿酒來！」book18.org
老闆一臉錯愕：「宋總，這裡是茶館……」book18.org
「別廢話，給我買白酒！」宋崢扔出一沓錢。book18.org
不一會兒，白酒上桌，酒香中夾著火氣。宋崢倒了兩大杯，端起酒杯：「劉勇，咱們一起喝，懲奸除惡！一起來拯救這個破爛的國家！」book18.org
他把酒遞給我，碰了一下，還未待我反應，便誇張的一飲而盡。book18.org
我們就這麼把茶館變成了酒館。book18.org
周圍人頻頻側目，但我們都懶得在乎。book18.org
白酒一杯接一杯，像是用火燒掉現實的理智。宋崢醉了，我也醉了。book18.org
「宋崢，」我靠著桌邊，眯起眼睛，玩笑似的問他，「你這張小白臉，怎麼還沒談戀愛？」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好男兒志在四方，談什麼戀愛？」book18.org
笑聲震得茶具都顫了幾下。他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不過說真的，我確實不太會和女孩相處……要是司法部將來給我安排對象，我也不反對。但我還是希望——至少是雙方喜歡才行。」book18.org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飄忽了一下，像是怕我看出他內心的侷促。book18.org
我腦子卻飛快閃過秦汐月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book18.org
「介紹？」我咂了一口酒，笑得有點意味不明，「你表現好了，人家根本不介紹，直接送你一個『夢中情人』。」book18.org
他愣了下，搖著酒杯，笑得一臉通透：「不不不，還是得對方喜歡我才行。」book18.org
我注意到他已經不知不覺省略了「自己喜不喜歡」的部分。他根本沒意識到，他已經開始默認對方是「必須要喜歡他」的。這個男人的理想主義啊，真是讓人忍不住想戳兩下。book18.org
他歪過頭看我，狐疑的問：「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book18.org
我沒忍住笑意，嘴角一挑：「因為——他們已經送了我一個。」book18.org
宋崢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麼稀罕物：「草，你小子剛才還一副要哭的樣子，搞半天你已經有兩個老婆了！」book18.org
我心裡確實有點得意。但嘴上還是裝淡然：「別羨慕，我也是沒得選。這種『贈送』，你拒絕不了。」book18.org
我頓了頓，低聲補了一句：「不過……我只把她當妹妹。」book18.org
「得了吧你，還妹妹！」他哈哈大笑，「金融部那幫混帳欺負你，司法部這不算是國家『賠償』了嗎？來！喝了這杯！」book18.org
我苦笑著碰杯，心想這是能補償的嗎？book18.org
「說說吧，」他又湊近，「長得漂亮不？」book18.org
我心裡猛然一跳。她的臉驟然浮現出來——book18.org
那是秦汐月的臉。book18.org
也是陳曉穎的臉。book18.org
如瀑的長髮，清透的皮膚，清晰的五官……笑起來，連嘴角那道弧度都一樣。她們的面容在記憶里重疊，模糊，最終合為一張幾乎無法分辨的臉。book18.org
「漂亮吧。」我輕輕說，像是對他說，也像是對自己說。book18.org
宋崢立刻做出一副誇張的氣急敗壞模樣：「不行！下次必須帶出來給兄弟我看看！」book18.org
「好。」我答應得也輕巧——但心裡清楚，我們誰都沒討論清楚到底是哪一個女人。book18.org
那晚，我們喝到深夜。像兩個掙扎著不肯清醒的醉鬼，把一切崩壞都藏進酒精里。book18.org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家的。book18.org
胃裡翻江倒海，腦子像灌了水泥。鑰匙怎麼插進門，燈是怎麼亮起的，我全不記得。book18.org
直到我站在客廳，抬頭。book18.org
秦汐月，穿著黑色弔帶和短褲，頭戴耳機，坐在發光的桌邊。背挺得筆直，手指敲打鍵盤，神情專注。book18.org
幾縷髮絲貼在脖頸上，燈光落在她皮膚上，泛起一點光。book18.org
那一刻，我看得出神。book18.org
「陳曉穎。」我喃喃念出，情緒毫無預兆地翻湧上來。book18.org
酒氣和著怒火像被點燃。book18.org
「你在偷偷聯繫誰？」我踉蹌幾步靠近她，喉嚨發緊，嘶吼，「你是不是……他一回來你就忍不住了？！」book18.org
她摘下耳機，站起身，聲音輕柔緩慢：「勇哥，我不是陳曉穎姐。」book18.org
「少演戲了。」我怒吼，「你們不是一樣的嗎？連表情都學得一模一樣……你以為我真看不出來？」book18.org
我衝過去，想推開那道半掩的門。她忽然閃身攔住我，雙臂張開。book18.org
「司法部規定，成員不得闖入對方的情報隔間。」book18.org
「滾開。」book18.org
我抬手推她。book18.org
她沒回嘴，只是動作乾淨利落地閃身、鎖臂、下壓——book18.org
「咚」的一聲，我被按倒在地毯上，肩胛疼得發麻，眼前一黑。book18.org
醒來時，陽光正好。book18.org
我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被褥乾淨，床單帶著洗滌水和陽光的味道。頭還有點漲，但遠比我想像中清醒。book18.org
這是……客臥。book18.org
床邊放著一張字條。book18.org
工整、細瘦的鋼筆字，像教科書般認真：book18.org
勇哥，很抱歉昨天摔得有點重。book18.org
我還不太熟練，不該用那麼大的力氣。book18.org
我已經幫你洗過澡了，但建議你早上再洗一次，會更舒服一些。book18.org
醒酒茶和早餐在桌上。牛奶、雞蛋，是你喜歡的那種。book18.org
今天我去總部了，可能會很晚回來。你不必等我。book18.org
——汐月book18.org
我怔怔地看著這張紙。book18.org
手伸進被窩，拉開床單。book18.org
……已經被脫光了。book18.org
我大腦自動拼湊出昨晚的畫面：她一件件剝掉我的衣服，把我拖進浴室，然後洗凈、扶上床、蓋好被子——動作嫻熟，卻充滿克制。book18.org
她照顧我，就像一個完美程序照顧任務目標一樣……不帶感情，卻滴水不漏。book18.org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眼前一陣發黑。book18.org
是羞恥？book18.org
還是某種……莫名的依賴感？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只知道，我再也無法把她當作「組織派來監視我的工具」那麼簡單了。book18.org
沒過多久，我收到一條匿名簡訊，只有一句話：「下午三點，東郊老戰友茶館見。」號碼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之前發我陽都酒店視頻的那個匿名號。book18.org
是王子龍。book18.org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決定去。雖然現在既不想見他，也不想見陳曉穎，但說到底，我們還是「戰友」。book18.org
我打車，穿過半個東都，趕了二十公里。book18.org
果然，他早坐在那裡，叼著煙，像一尊沒心沒肺的佛。book18.org
他一見我，笑得輕佻：「氣色不錯嘛，勇哥。看來不僅新官上任，還中了大獎。」他一邊說，一邊開始掏煙。book18.org
我反手按住他的肩膀，把口袋裡的煙甩到桌上，我還記得他說的，不能老吃白食。book18.org
「這包，我還你。」我坐下，語氣不耐。book18.org
我問：「你怎麼知道我會來？」book18.org
他吸了一口煙，眼睛望著天花板：「這就是兄弟間的默契。你知道是我發的信息，我知道你知道是我發的信息。我知道你會來，你也知道我知道你會來。」book18.org
「別繞順口溜，」我瞪著他，「你到底知道多少？」book18.org
他笑了笑：「知道你訓練結束了，也知道你現在住哪兒。最重要的是，我還知道你這幾天憑空消失了三天。」book18.org
我心裡一凜。王子龍雖然沒受過正規特訓，但他的情報能力，一直讓我警惕。book18.org
我儘量不露聲色：「我沒什麼好隱瞞的。你找我來幹嘛？」book18.org
「看看你的狀態。」他喝了口茶，語氣意味深長，「畢竟，有人很關心你。」book18.org
「你呢？」我冷笑：「你不關心你的『武器』？」book18.org
他攤開手，做了個「你說得對」的表情。book18.org
「說吧，」我靠在椅背上，「你到底想問什麼？」book18.org
「你覺得現在怎麼樣？」他忽然正經起來，「訓練之後，有什麼收穫？」book18.org
我點起煙，學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我現在就是詹姆斯·邦德，要不要試試？」說著，我還做了個誇張展示肱二頭肌的動作。book18.org
他笑著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別了，謝謝。司法部怎麼安排你？我聽說你見過邵煜了？」book18.org
他怎麼知道的？我警覺地眯起眼，努力維持臉部平靜：「是的。」book18.org
「還有別的安排嗎？」book18.org
「暫時沒有。」book18.org
他點頭，像在咀嚼某種信息，然後開始慢悠悠吹涼茶，慢到讓人想揍他。完了，他還誇張的吧唧了一下嘴，就好像在這個破地方喝到了1萬塊錢一斤的普洱。book18.org
我沒動，任由氣氛沉下去。book18.org
他忽然掏出手機，低頭撥號。book18.org
我盯著他，不知道他又要玩什麼花樣。book18.org
「喂，曉穎啊，」他說，「你那劉勇我找到了……嗯，完好無損，狀態也不錯……別擔心，我現在和他談事，回頭讓他親自聯繫你。」book18.org
我心頭一顫，一股羞恥和怒意從胃裡猛然升起。book18.org
我竟然忘了她。訓練營結束後，我連一條簡訊都沒發。book18.org
而現在，他像救世主一樣，替我當著她的面表忠心。book18.org
我壓不住怒火：「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他誇張的抬手假裝困惑：「我做得不對嗎？請指正。」book18.org
「她是我妻子，我可以自己聯繫，不需要你代勞！」我怒聲道。book18.org
他盯著我，冷靜卻鋒利：「我覺得你需要。」book18.org
我張口，卻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他繼續道：「劉勇，不管你經歷了什麼，提醒你兩件事——第一，不管是金融部還是司法部，都不值得你信任；第二，陳曉穎是你的妻子，不是我的。」book18.org
「那我也提醒你，」我咬牙，「第一，我只信我自己；第二，她是我的，請你離她遠點。」book18.org
他盯了我幾秒，笑了：「好，很好。看來你還是那個劉勇。」book18.org
這場會面——我終於明白，他只是想驗證，我還是不是「他造出來的那把刀」。book18.org
「你不問，我也早晚會告訴你這些。」我努力讓語氣聽起來無所謂。book18.org
「是嗎？」他咧嘴笑，「你知道你變化很大嗎？」他做了個滑稽的動作，像狗一樣聞空氣，「你是不是愛上其他女人了？」book18.org
我一愣。book18.org
以往每次我找他，陳曉穎總是第一個問題。而這次，我全程沒提，他注意到了。book18.org
我笑著搖頭：「我愛上你都不會愛上其他女人。」book18.org
他又聞了一下：「滴，真話！」book18.org
我真被他逗笑了：「你以為你是測謊儀？」book18.org
他沒笑，而是認真地看著我：「我關心這個問題。你確實變化很大。」book18.org
「關心什麼問題？」我冷笑。book18.org
「關心我的搭檔還愛不愛他的女人。」他說，「這可是計劃成敗的關鍵。」book18.org
「恐怕不止吧？」我眼睛一眯，抓住機會反擊，「你敢說你對我的女人沒其他想法？」book18.org
他吃了一驚，咬住嘴唇，皺起眉頭，沉默了五秒，然後突然開始大笑。book18.org
「哈哈哈哈！」他誇張地拍著桌子，「你小子果然精得很——還記得我說過我了解你訓練內容嗎？你最後落腳點是反情報組，我沒猜錯的話，你肯定學了監控對吧？失蹤三天，完全夠你回去做點什麼……對上了，感謝你給我補全情報。」book18.org
他伸過手來握住我癱軟的手，誇張的搖了兩次，表情明顯鬆弛下來，「這下我放心了，愛吃醋的小子。」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第二次，我又被他帶進坑裡。book18.org
他幾乎掌握了所有的情報，幾乎——除了秦汐月。book18.org
他看著我：「實話說，我本來也打算告訴你的。你也知道，整個計劃對於你和陳曉穎而言，是持續獲益，而我，是放完鞭炮就走人，這不合理，對不對？我如果說我是為了掌握這個破爛國家破爛政權，或者對著一塊錢一本的《憲法》宣誓，你也不信，對不對？所以你早晚會懷疑，不如我自己說。」book18.org
他忽然笑得有些複雜：「劉勇，你作為一個『騎士』，請你接受我的挑戰——計劃成功後，我也將追求她，我就是要為一個女人賭一把。」book18.org
我心裡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陳曉穎真是什麼都告訴他啊，連我「騎士」這個床笫之間的外號，他也知道。book18.org
他補了一句：「但我保證，在計劃執行期間，不搶跑，堅決維護你們的感情。」book18.org
「你敢明著挑戰，我隨時奉陪。」我堅定的回答，我從來不畏懼正當光明的挑戰。book18.org
他點頭：「好，你果然還是那個騎士。」book18.org
我冷笑：「你呢？卑鄙小人，背著我跟我妻子示愛的小人。」book18.org
他晃晃手指：「嘿，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這就不算背著了。」book18.org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今天聊得不錯，我放心了。對了——這還是你第一次，從頭到尾，沒提到她的名字。記得打電話。」book18.org
他拍拍我的肩，轉身離開。book18.org
我低頭看茶，已經涼透。book18.org
回到家，天色稍晚。book18.org
我推開門，客廳空空蕩蕩，沒有汐月的身影，她應該還沒回來。book18.org
我鬆了口氣。book18.org
此刻，我甚至有點感謝她的缺席。夜晚，和長得那樣的女人單獨相處總是很尷尬。book18.org
我沖了個澡，九點還沒到就鑽進被子。book18.org
黑暗中，王子龍那張欠揍的臉浮現出來。「我關心我的搭檔還愛不愛他的女人——這可是計劃成敗的關鍵。」「記得打電話！」book18.org
我還愛她嗎？當然。我只是不希望被欺騙，更不希望她心裡有其他人。book18.org
我閉上眼，腦子裡卻浮現出她——陳曉穎，僅僅穿著辦公室那件米白色襯衫，開了兩個扣子，前傾時領口敞開，露出豐滿雪白的乳房和兩顆若隱若現的粉紅櫻桃。她把我按在沙發上，騎坐上來，帶著怒氣，卻又像在急切地補償。那是她的風格——總是在犯錯後，用盡全力把我重新圈進她的世界。book18.org
她對我的精神操控令人髮指，她每個表情，每聲呢喃，每個動作，甚至每寸肌膚都能挑起我的慾望，讓我徹底迷失。book18.org
我喉嚨發緊，身體發熱。book18.org
兩個多月了。該死的訓練營，連個自慰的機會都沒有。我內心升起一股熱流，手悄悄摸往下方，陰莖立刻堅硬如鐵，我忍不住開始上下套弄，幻想著陳曉穎的紅唇正在吞吐並發出勾魂的吧唧聲。book18.org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一聲輕響，秦汐月回來了。我有些做賊心虛的停下手，悄悄聽她的動靜。她低聲呼喚：「勇哥，睡了嗎？」她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充滿了年輕肉體的誘惑，我趕緊蒙住被子裝睡著。聽著她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隔壁，洗漱，換衣服。她的氣味慢慢瀰漫過來——帶著洗髮水、體香，這讓我再次興奮起來。堅挺的陰莖因為充血隨著心跳而跳動，我趕緊用手接住了這股慾望。book18.org
腦子裡的畫面越放越亂：一個陳曉穎坐在我身上，睫毛濕潤，嘴唇發顫，在我身上前後扭動，並發出銷魂的呻吟；另一個陳曉穎——慢慢從床腳爬過來，穿著那件黑色弔帶，她抱著第一個陳曉穎，一個深吻，舌尖纏繞。她對她說，曉穎姐，換我吧。第一個從我身上下來，慢慢爬到我胸前，用她的乳頭摩擦我的胸部，眼神迷離，舌頭在紅唇上舔舐。第二個則握著我的陰莖緩慢插入她已經溫潤得蜜穴，雙手按住我的小腿撐住自己，身體後仰，有節奏地前後扭動，甩動的頭髮模糊了她的臉龐，喘息在空氣中翻滾。book18.org
第一個將她的舌頭伸進我的嘴裡，像蛇一樣纏住了我。 book18.org
我幾乎是咬著被角才沒讓自己叫出聲。那畫面太真了，她們的舌頭在我喉嚨口糾纏，胸膛貼著胸膛，汗水與唾液交融。我死死地抓住床單，像抓住自己僅存的理智——book18.org
幾秒後，一股灼熱的、漫長的液體噴涌而出，打在棉被上，還沒完，接下來是第二股，第三股。。。。最後，像意猶未盡，陰莖仍舊一跳一跳繼續往前伸，繼續吐出殘存的液體。book18.org
我倒在枕頭上，喘息良久。床單濕了一大片。我拿紙巾擦了擦，卻越擦越髒。我有一種羞恥感，這是一種背叛。但我不知道自己是在背叛誰。book18.org
是陳曉穎嗎？我想像的明明是她，是她主動，是她引發一切。可這房間裡，還有另一個「她」。book18.org
是秦汐月嗎？但她又什麼都沒做，只是安靜地存在。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試圖用邏輯把自己拯救回來。「秦汐月只是工具，是司法部送來的，是任務的一部分。」「陳曉穎真的騙了我，而我僅僅只是性幻想而已。」book18.org
我一遍遍重複，像念某種咒語。book18.org
直到心跳緩下來，我才下定決心：「明天，給她打電話。就當報個平安。但不能讓她控制我，決不能！」book18.org
我關了燈，把濕掉的床單踢進角落，整個人鑽進薄毯。閉上眼，卻感覺整個房間都在向我靠攏——兩個女人的呼吸、體溫、影子，交疊成一場無聲的、無解的夢。book18.org
次日上午，我照例吃了「陳曉穎式套餐」，坐在沙發上。臥室的門還關著，不知道秦汐月在幹嘛，不錯的機會，我整理了下心情，終於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book18.org
她幾乎秒接，背景卻是典型的會議室迴音。我能隱約聽見文件翻動的聲音，還有低聲的交談。book18.org
「等我一下，小王，接下去由你主持，下午上班前給我個簡報。」她的語氣壓得極低，有些急促，像是正在一邊處理公務，一邊朝外走。book18.org
十幾秒的腳步聲，急促而雜亂，像是在小跑。我下意識抿了抿嘴，聽著她漸漸加重的呼吸聲，那種熟悉的頻率讓我心跳微微一頓。book18.org
終於，電話那頭的聲音柔和下來，像是跑到了一個安靜角落才開口：「你終於肯打電話了……」她的語氣帶著難掩的溫軟，仿佛是埋藏已久的心聲泄露。book18.org
我刻意屏蔽她誘人的聲線，平靜回應：「嗯，看到你發的消息了。」book18.org
我把語氣壓得像是在談天氣，甚至比我剛剛咀嚼雞蛋時還要平淡。book18.org
她那頭的呼吸頓了一拍，然後帶著一絲低柔的責怪：「你去哪兒了？失聯那麼久……完了也不說一聲，我……」話語逐漸低沉，像在壓抑情緒，「……我很擔心你。」book18.org
我低著頭，不讓自己去深想她語氣里隱藏的情緒：「挺好的，我現在在東都。」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秒，才低低問：「我打了很多通電話……你看到嗎？」book18.org
「看到了。」我答得簡短，毫無波動。book18.org
她沒再追問。電話那頭靜了一下，又換了種試探的語調：「你是不是……變了點？我都有點認不出你了。變得……更有味道了……是不是在新單位里太受歡迎了？」book18.org
她那句「更有味道了」讓我心頭一緊，眉頭輕蹙，心底泛起冷笑。哪有她受歡迎？不行，電話里談不了這些。「這邊不太方便。」我冷冷打斷。book18.org
她語氣瞬間一緩，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對……對，我也覺得，電話里……不太方便。」book18.org
她沒再多說，語氣低了下去，像是突然沉入水底的浮萍。我隱約感覺，她是在自我安慰——或許有人在聽，我們不該說太多。我咬了咬下唇，轉了個方向：「這邊忙完了，我很快回來。」book18.org
她的語氣像被重新點亮了一樣，忽然帶了點雀躍：「真的嗎？你快回來吧，王子龍都回來了。」book18.org
「哦，他也算『回』來了，是吧？」我冷笑著回擊，語氣刻意掛上嘲諷。book18.org
她像是意識到踩了地雷，語速突然加快：「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他從東都回來了。」book18.org
「說的是實話吧？」我聲音發冷，「他住家裡，你很習慣吧。」book18.org
她的聲音像是被打濕的棉絮，軟下來了：「老公，我錯了……真的只是口誤。」我嘆了口氣，不想繼續糾纏：「算了，不說這個了。」book18.org
她像小心翼翼地爬回熟悉的節奏，語氣又柔和起來：「嗯……我很想你，特別是晚上……」book18.org
她輕柔的聲音仿佛拂過我心裡最敏感的神經，那些還未散盡的慾念被重新喚醒。我下意識升起防護罩：「行了，等我回來說吧。」book18.org
她的語氣瞬間沉下去：「好吧，其實……算了，早點回來……」book18.org
我沒有等她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螢幕立刻跳出新消息：「老公，別生氣了，我等你回來。」book18.org
又一條消息：「我預感不是很好。早點回來。」book18.org
我盯著那幾條信息，心裡泛起酸意。她還是那個會在夜裡等我的人，還是那個讓我慾望失控的人。畫面不由自主在腦中捲土重來——她的紅唇、她光滑的皮膚、她壓在我身上的體溫……book18.org
「你剛才和曉穎姐姐打電話了嗎？發什麼信息了？」book18.org
秦汐月的聲音突然貼近耳邊，帶著一股暖意與香氣。我一回頭，她正趴在我身旁，領口松垮地敞開著，裡面竟然一絲不掛。雪白的乳房坦然裸露，毫無羞怯，她的眼神卻只是好奇。book18.org
我腦中驟然炸開，一股本能竄上來，下體已悄然堅挺。我立刻別開臉，朝沙發另一端挪去。book18.org
她完全沒意識到我的掙扎，繼續向我靠近。我強忍著慾望，語速飛快地找了個話題：「汐月……你不是說要約會嗎？你去換衣服吧，我去門外等你。」book18.org
汐月高興地跳了起來：「好啊，你等我哦！」book18.org
她飛奔臥室，動作輕盈得像只雀躍的貓。然而她根本沒關門，直接褪下了僅有的衣物，那具線條完美的酮體像春水一樣彈跳出來，毫無遮掩地落入我眼中。我趕緊奪門而出，借外頭的風冷靜自己。從昨晚開始甦醒的身體，像只被釋放的野獸，根本不願再被囚禁。我知道，我必須找個方式泄洪，否則，遲早要出事。book18.org
門「咔噠」一聲開了。她站在門口，眼神清亮，像在期待什麼。book18.org
不是昨天那種隨意的便裝。她換上了一種讓我喉嚨發緊的熟悉風格。book18.org
米白修身毛呢外套，及膝裙，細高跟，淡妝恰到好處，連唇色都控制在最合宜的範圍。頭髮高高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與細緻的脖頸。站在陽光下，那張臉與記憶中某人，重疊得幾乎沒有空隙。book18.org
我喉頭像被什麼堵住，猛地側過臉去。book18.org
她看不懂我的反應，仍帶著小心的喜悅，像只第一次被主人牽上街的小狗，蹦蹦跳跳跟在我身後。book18.org
我們來到東都最大的購物中心。玻璃穹頂高懸如天，四周是琳琅滿目的專櫃與歡笑的人群。她像進了夢境，眼睛睜得大大的，目光一刻不停地掃視四周。book18.org
「從沒來過？」我問。book18.org
她點頭：「訓練時不允許出來，這些地方……不在任務清單里。」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她卻忽然轉過身，貼近我，輕輕挽住了我的手臂。book18.org
我本能一閃：「你幹什麼？」book18.org
她眼神驚訝，有點委屈：「不可以嗎？」book18.org
「誰教你這麼做的？這也是流程？」book18.org
她搖頭，輕聲：「不是……我覺得你手臂很溫暖，挽著……很舒服。」book18.org
那語氣、那眼神，乾淨得不像是演出來的。沒有勾引，沒有偽裝。就像小孩揪著父母衣角，不願鬆手。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沒有再掙開。她微微一笑，像只得到允許的貓兒，眼角都泛起喜色。book18.org
我們在LG層找了家咖啡館坐下。她點了一杯摩卡，拿著吸管轉個不停，像在研究某種新奇玩具。book18.org
我看著她，忽然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她不像在執行任務，倒像是個第一次走出實驗艙、接觸人類文明的新人類。天真、緩慢，卻沒有一絲對世界的惡意。book18.org
她卻一直在偷偷看我。眼神乾淨、直白，毫無偽飾。看得太久了，我終於放下杯子。book18.org
「汐月，這是你任務的一部分？」book18.org
她眨眨眼，沒聽懂。book18.org
「你一直盯著我看。是組織讓你觀察我的行為，還是表情？」book18.org
她立刻搖頭，語氣慌張：「沒有！組織只是讓我記錄你的工作狀況，沒讓我……報告你長什麼樣。」book18.org
我盯著她：「那你為什麼看我？你想得到什麼？」book18.org
她的臉猛然紅了，低下頭：「……我覺得你好看。」book18.org
我怔住了。book18.org
「好看」這個詞，從沒人這樣說過我。尤其是，從一張如此熟悉的臉說出來。book18.org
我耳根發熱，不知是因為她的語氣，還是那張臉。我別開眼，看向窗外。book18.org
她小聲問：「……不能這樣嗎？」book18.org
「不是。」我低聲說，「我多心了。」book18.org
我拿起咖啡杯，換個話題：「你今年二十三歲？」book18.org
她點頭。book18.org
「你有沒有……考慮過換個穿衣風格？」book18.org
她一愣，像聽到了極複雜的問題：「你不喜歡嗎？可我研究你資料很久，確認這是你喜歡的類型。」book18.org
我一時有些無奈：「好吧……我是喜歡。但你也該穿你自己喜歡的。」book18.org
她認真地想了兩秒，問：「那你不喜歡，怎麼辦？」book18.org
我怔住了，半晌才說：「你喜歡的，我也會喜歡。」book18.org
她眼睛一下亮了起來。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隨便變？」她認真地問。book18.org
我忍不住笑了笑：「嗯。」book18.org
「髮型也可以？」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衣服？」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低頭晃了晃腳：「鞋子也可以嗎？」book18.org
我這才注意到她腳上那雙高跟鞋——跟細得不行，完全不是她這個年紀該穿的。我點頭：「可以。」book18.org
她忽然認真起來：「勇哥，你不會因為我變了，就去組織投訴我吧？」book18.org
我差點笑出聲：「真沒那麼閒。」book18.org
我看著她這張幾乎複製粘貼來的臉，忽然低聲說：「你沒必要成為陳曉穎。」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有些迷茫：「你意思是……我不能替代曉穎姐？」book18.org
我神經一緊。book18.org
「你的任務，是『替代她』？」book18.org
她點頭：「組織說……要讓我成為你心中最重要的人。」book18.org
「你們不會對她做什麼吧？」我急切問道，拳頭已經緊握。book18.org
她搖頭，語氣平淡：「我的任務只針對你。她不在計劃內。」book18.org
我這才鬆了口氣。這個女孩——或者說，這個工具——她不會說謊。book18.org
我揉了揉太陽穴：「那我們做個約定。」book18.org
她抬頭看我。book18.org
「你是你，曉穎是曉穎。但對外，我們就說，你已經是她了。可以嗎？」book18.org
她張著嘴，有些震驚：「這樣不是在欺騙組織？」book18.org
「是啊，」我輕聲說，「但這樣對你我都好。」book18.org
她低頭想了片刻，點頭：「好。」book18.org
我倚靠椅背，長出一口氣。book18.org
「汐月，你的父母呢？」book18.org
她面無表情：「沒有。他們是政治犯，很早就死了。我在孤兒院長大，之後進了系統訓練。」book18.org
我胸口一沉。book18.org
「那你從小就在組織里？」book18.org
她點頭。book18.org
我看著她，第一次，從心底泛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憐憫。book18.org
她卻反問：「你呢？勇哥，你的家人呢？」book18.org
「我爸媽都是鄉村教師，退休了，在老家。」book18.org
她若有所思：「曉穎姐呢？資料里說，你很愛她。」book18.org
我低下頭，盯著空了的咖啡杯。book18.org
她是我一切矛盾的起點。book18.org
是我人生的高峰，也是失控的深淵。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時間不早了，汐月，我們回去吧。」book18.org
她點頭，沒有追問，像聽懂了我的疲憊。book18.org
回程路上，她始終跟在我身後，默默無聲。像一個影子，盡責又沉靜。但腳下步伐卻有種藏不住的雀躍感，鞋跟在地面敲出細碎的鼓點。book18.org
我忽然覺得，她或許不是個陷阱。book18.org
也許……只是一個，被放進我生活里的謎語。也許我該對她更坦率一些，我們可以作為朋友，或者……兄妹。但我必須弄懂她，至少弄懂，我為什麼越來越不想推開她。book18.org
回到家，我把外套搭在沙發上，對她說：「你先洗澡吧。」book18.org
她點頭，抱著衣服進了浴室。我站在客廳猶豫了幾秒，走向主臥。book18.org
門一推開，熟悉感撲面而來。book18.org
不屬於我，卻也不完全陌生——和我家幾乎一樣的布置。book18.org
書桌新配的，床邊擺著一排昂貴護膚品——全是成熟系。那不是她這種年紀會主動選的。那是……陳曉穎的習慣。book18.org
我走到衣櫃前，打開。book18.org
一排全新衣服，掛得整整齊齊，每件都貼著便簽：「晴天逛街穿這件」「晚餐穿這套」「如果劉勇今天親我，就穿這件」。book18.org
那件讓我下體一緊的酒紅色睡裙也赫然在列——那件，陳曉穎「馴服」我時最喜歡的款式。便簽紙上寫著：book18.org
「做愛前十分鐘穿」。book18.org
我哭笑不得。這女孩，到底怎麼想的？book18.org
我拉開書桌抽屜，想看看她還有什麼「秘密武器」。卻意外看到一本素描教材以及一本被文具夾壓住的素描本，厚得出奇。翻開前幾頁，是些街角的小樹、野貓、小狗、窗外盛開的花，線條不算熟練，卻有一種笨拙的專注。book18.org
我隨意跳過幾頁，直到後半段。忽然，筆跡變得密集而急切。book18.org
我停住了。book18.org
那是我——從訓練營的簡陋講台前，到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的呆滯模樣；甚至……清晨我蜷在沙發上睡著的那一刻。book18.org
一頁接一頁，我的影子仿佛被她細緻地收集起來。她甚至畫下了我脫下外套、揉著眉心、看手機的瞬間。那是凝視，是觀察，是——情感。book18.org
我怔住了，指尖在紙上停了一瞬，正要翻到下一頁——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尖叫從門口炸響。book18.org
我猛地轉身，素描本差點落地。秦汐月站在門邊，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側，毛巾滑在腳邊，整個人像被雷擊過一樣僵住。book18.org
她的臉一下子褪去了血色，雙唇發白，像是看見了某種禁忌之物。book18.org
接著，「咚」地一聲——她跪了下去。book18.org
我愣住了，根本來不及反應。book18.org
「汐月——你幹什麼！」我衝過去跪下，試圖去拉她的手，但她一動不動，像是釘在地面上。整個人劇烈顫抖，眼淚已經開始滾落。book18.org
她啞著嗓子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book18.org
「你只是……什麼？」book18.org
我小心地托起她的臉。她臉軟得像羽毛，卻顫抖得像受驚的小鹿。book18.org
「我……我知道不能有這些……他們說過……畫畫是情感泄漏，是不合格行為……小時候我畫過，會關禁閉，還挨鞭子……」book18.org
「我以為……這次可以了。我以為……我終於能做個普通人了……」book18.org
她泣不成聲，眼淚一滴滴砸在我手上。book18.org
那一刻，我胸口像被釘子扎了一樣，疼得發冷。book18.org
這個女孩……她是真的、真的害怕。book18.org
「汐月，聽我說——」我抱住她，聲音發啞，「你沒有做錯，你只是……在做一個『人』該做的事。」book18.org
她身體僵硬，像不敢相信。我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小時候我媽安慰發燒的我。book18.org
我輕輕吻了吻她額頭，把她緊緊擁在懷中：book18.org
「從今天起，汐月——」我低聲說，「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了。」book18.org
插敘：【私語 · 王子龍 · 烈酒遺腹子】book18.org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從烈酒瓶子裡生出來的孩子。book18.org
母親生我的時候才十八歲，幾乎沒做過什麼母親。book18.org
她被我爸送走那天，我才五歲。她穿著一件玫紅色的連衣裙，眼神比天還空。book18.org
我拚命記著她那天的樣子，結果長大後才發現——這記憶和我床上的那些女人，越來越像。book18.org
後來我問過他們，她去哪了。book18.org
他們說，她不願意再見你，不想認你。book18.org
我信了。也許真的不是謊話。她大概太忙了，要陪酒，要陪笑，要陪人睡覺，哪還有空當媽。book18.org
我爸從那之後就變了，不再喝酒，但升官很快。book18.org
他說：「兒子，做人要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book18.org
我當時不懂這句話什麼意思，但我知道他是俊傑，因為我們家終於不用再住集體宿舍了。book18.org
我很小就學會了打架。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我懶得解釋。book18.org
解釋太麻煩，打完就能解決。book18.org
我一直以為我會就這麼混下去，混著混著就跟我爸一樣，娶個不認識自己的人，然後把她送上去換資源。book18.org
直到我遇到陳曉穎。book18.org
她是我這輩子唯一正眼看過的女人。book18.org
那時候她清高得像個幻覺，我不敢碰，不敢說喜歡，也不敢表白。book18.org
我怕她知道我屁都不是，我怕她知道我其實從來沒真正「談過戀愛」。book18.org
所以我撒謊，說自己有很多經驗。然後，我第一次是給了個能當我媽的女人。book18.org
就因為我不想當她面手忙腳亂、不想像個男孩一樣跪著去求愛。book18.org
而她，把她的第一次，給了我。book18.org
我開始幻想，我們能重建一切。book18.org
我帶她回家，給她看我爸。book18.org
那是我人生最大的愚蠢時刻。book18.org
我爸說：「女朋友？不錯。」book18.org
後來，他把她弄去了東湖莊園。book18.org
我去質問，結果被人打斷三根肋骨，鎖在地下室整整兩個月。book18.org
醒來的時候，他讓我看錄像，看照片。book18.org
她的叫聲從音箱裡一遍一遍放出來，就像是教育片一樣，一天八小時。book18.org
我記得我爸那天穿了一身藏藍色西裝，站在投影前問我：「你知道什麼是權力嗎？」book18.org
我看著那些畫面，覺得我媽和她，像極了。book18.org
我突然理解了我爸。book18.org
我裝乖，裝懂事。book18.org
他說：「真聰明，你是我兒子。」book18.org
我出來了，我潛心研究如何毀掉這個世界。book18.org
然後我發現，我果然屁都不是。book18.org
我爸死的那天，我很開心。book18.org
高毅說是內部派系鬥爭我爸擋了槍，是「烈士」。book18.org
我高興得買了一屋子炮仗慶祝。book18.org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靠酒精過日子。book18.org
喝醉的夜裡，我有時候能「看見」曉穎躺在我身邊，沖我笑。book18.org
但我不敢碰她。book18.org
她太乾淨了——哪怕已經髒透了，我也不敢碰她。book18.org
我怕一碰，她就碎了。book18.org
她後來結婚了，和劉勇。book18.org
我沒反對。她「丈夫」那麼多，多一個也不算多。book18.org
但我看得出來，這次不一樣。book18.org
她跟劉勇在一起，會笑。會撒嬌。會裝傻。會哭。book18.org
那些表情，我從來沒見她對別人有過。book18.org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愛，但我肯定，那是夢。book18.org
她想留在夢裡，但夢早晚會醒。book18.org
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個背著烈酒味出生的人。book18.org
但我能做點事，我要讓這個系統崩潰。book18.org
如果劉勇能被她馴服，那他也許就能為她去死。book18.org
而我，只要能讓她好好做一個「人」，哪怕再也得不到她，我也認了。book18.org
你問我，如果失敗呢？book18.org
呵，一個一直在失敗狀態的人還會害怕失敗嗎？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