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人,不滅愛 (重置版)(第二章第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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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六幕 愛與任務book18.org

「你為愛而燃,便終將以愛為火照亮你的使命。」book18.org

——阿穆·圖沙納,被放逐的戰爭哲人,《深泣錄》殘頁第十三章book18.org

車停在療養院門口。黑色,還是那輛。book18.org

陳曉穎已經坐在后座,頭垂得很低,看不清臉。斯巴達頭也低著,雙手背在身後,像一尊認錯的石像一樣立在後門旁。見我走近,他默默讓開,提一步到駕駛位邊。曉穎扎著頭髮,白皙的脖頸脆弱地彎著,像隨時都會折斷。我遲疑了下,最後在車尾繞了半圈在另一邊上車。book18.org

車門重重合上。前往東都大興機場。book18.org

曉穎一隻手撐在窗沿,手背抵著太陽穴,半支著頭。另一隻手擱在腿上,手指微握。她的臉完全轉向窗外,目光釘在某個看不見的遠方,臉色蒼白得像張紙,從眉骨到下頜都繃得緊緊的,唇上沒有血色,眼尾拖著淡淡的暗影。book18.org

我的視線黏在她身上——她的側臉,她的肩膀,她緊握的手。book18.org

好幾次,我的手指都快碰到她了,又縮回來。話堵在喉嚨里翻騰:我們回家吧。你別怕。甚至……我愛你。可她會不會冷笑?——回哪個家?就憑你?你以為你是誰?book18.org

算了。至少不能在外人面前丟這個人。等回家再說,到時候隨她怎麼罵我都認。book18.org

對,我們終於要回家了。book18.org

前排,王子龍悠閒地哼著小調,耳機被他開到了最大,裡面傳出了瘋狂的薩克斯旋律,像有一群受驚的小鳥在他搖頭晃腦的腦袋上瘋狂盤旋。他手指在膝蓋上打著拍子,哼兩句停三下,試圖跟上那無法捉摸的節奏。book18.org

斯巴達緊握方向盤,目視前方。可我總覺得後頸發涼——偷偷瞥了幾次後視鏡,他的視線總是馬上飄走。book18.org

這意味著什麼?監視?押送?book18.org

隨便吧,再堅持幾個小時,就到家了。book18.org

車裡死一般的靜。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摩擦聲,和王子龍嗡嗡嗡的哼唱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我伸手按下車窗。玻璃下滑,涼風猛地灌進來,稍微舒服了點。我趁機看向曉穎。book18.org

她也轉過臉來。目光終於相遇。book18.org

可她眼睛裡空蕩蕩的,緩慢地眨了一下,又轉回去,繼續盯著前方的虛空。book18.org

我像被扇了一耳光,只能像無所謂一樣乾咳。book18.org

航站樓的玻璃在夕陽里亮得刺眼,像一份剛出爐的評級報告,外表完美,裡面空空。大廳里幾十個行李車排成一列,像一排沒人掃的墓碑。book18.org

我能想像他們的「可研報告」,上面寫著年吞吐量一千萬人次,造價也會比實際高出不少,燈具價格至少是淘寶價格的一倍。看著這冷得像墳場的大廳,我聞到一股黑色幽默的味道——PPT演示的聽眾比旅客更多,當然,在這個破爛國家,最重要的是讓領導看到,並喜歡,他再點點頭,政府擔保函就拿到了,白花花的銀子就從銀行分給了各路人馬。book18.org

沒有人會為這些空椅子負責,就像沒有人會為曉穎的眼神負責。book18.org

車停了。斯巴達下車,從後備箱提出她的行李箱,推到她腳邊。她沒道謝,抓起拉杆就往安檢口走。一次都沒回頭。book18.org

我幾乎是本能地追上去,緊緊跟在她身後。book18.org

餘光里,王子龍和斯巴達還站在車邊低聲交談。風聲吞沒了內容,我也無心去聽。book18.org

登機口空蕩蕩的,沒幾個人排隊。我們被安排在頭等艙,一個靚麗高挑的空乘領著我們提前鑽進機艙。看著她窈窕的背影,我心裡那股邪火又冒出來了——那幫混蛋手底下美女如雲,為什麼偏偏對曉穎下手?book18.org

念頭一閃,不行,太髒了,必須掐了。book18.org

陳曉穎走到座位,把行李遞給空乘,換上拖鞋,順手撈過一條灰白色羊絨毯,啪地抖開,調整座椅,躺下——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像回到家裡的臥室。她把毯子拉到肩上,閉眼,頭微微歪向靠枕,順手把全世界都關了。book18.org

我在她旁邊坐下,被這誇張的寬敞弄得渾身不自在。我看見了拖鞋,卻猶豫著該不該脫鞋——這襪子都穿了好幾天了。拿起毛毯聞了聞,有股幽香,最後默默蓋在腿上。book18.org

王子龍一屁股陷進靠窗的座位,毫不猶豫換成拖鞋,耳機里還在轟炸那段薩克斯噪音,身體隨著節奏亂晃,沒完沒了地折磨我的神經。book18.org

我偷偷斜眼看曉穎。她呼吸均勻,睫毛安靜地垂著,毯子嚴嚴實實蓋到下巴。又瞥了一眼王子龍,他壓根沒注意我們。book18.org

握握她的手吧,劉勇。你他媽到底在怕什麼?book18.org

手剛微微伸過去,就感覺空調冷得刺骨,過道寬得離譜,連旁邊站著的空乘都顯得礙眼。book18.org

算了,等回家再說。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曉穎忽然睜開眼,眼神清醒得嚇人。她支起身子和空乘低聲耳語了幾句,只見空乘睜大了眼睛,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但隨即點了點頭。然後,她抱著毯子起身,拖鞋在地毯上輕擦而過,頭也不回地走向經濟艙。book18.org

我整個人愣在座位上。book18.org

為什麼?她就這麼不想挨著我坐?book18.org

她恨我?不可能!book18.org

我五官擰在一起,心裡像被刀片來回劃拉,撕得生疼。book18.org

偏偏這時王子龍抬手一招,腦袋都沒抬,像個發號施令的少爺:「剛才那位小姐,把魚子醬和紅酒給她送過去。」空乘點頭,立刻照辦。book18.org

我胸口堵得發慌,想罵人,又不知道罵誰。想跟過去,又挪不動腿。最後只能在座位上擰來擰去,像丟進冷水裡的麵條,硬撐了整個航程。book18.org

下了飛機,我和王子龍站在出口。陳曉穎推著行李從裡面出來,神情漠然,大廳里只有塑料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不出所料,她沒有看我們一眼,就那麼徑直穿過去,像穿過空氣。book18.org

我本能地要跟上去,還沒邁步,就被王子龍一把拉住。book18.org

「別追,」他低聲說,眼睛眯著,「給她點時間。咱們有咱們的任務。」book18.org

任務!book18.org

就像有人在我腦子打了個響指。心口那團混亂瞬間被按住,我甚至想都沒想,身體就跟著他走了。book18.org

車停路邊。抬頭,居然是友誼大廈,那四個字的金漆像剝落得更厲害了。真諷刺,這也算「回家」了吧。我猛地一個激靈——對了,這裡最安全,都是自己人,最關鍵的是,這破地方絕對裝不起監控。book18.org

我倆並肩走進大堂,正好撞上林思雨。她當場就像台死機的電腦,瞳孔放大,嘴唇半張,看我們倆的眼神,活像在油管上刷到查理·柯克和艾瑪·沃森共進晚餐。book18.org

李宇軒不知從哪兒抱著一摞文件鑽出來,看看我,又看看王子龍,再瞅瞅僵住的林思雨,眼鏡片上反著警覺的光。book18.org

我乾咳一聲,朝他們打了個我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手勢,假裝他們懂了,跟著王子龍進了小會客廳。他掏出煙盒,啪地在桌上磕了幾下,叼出一根,又拍了拍那個乾淨得反光的煙灰缸,像在驗貨。book18.org

「乾淨,緊湊,私密,」他遞給我一支煙,笑得帶點嘲諷,「終於不用聞廁所臭味了。」book18.org

我接過煙,陷進熟悉的沙發里,一陣疲憊猛地砸了下來。王子龍背對著我,面朝窗戶吞雲吐霧。他突然開口:「她就那樣。你不用慌,你們會好起來的。」book18.org

王子龍,他居然在安慰我。但我沒力氣回答,盯著那些煙霧,盡力不去想我和曉穎會不會走上當年他和她的老路。book18.org

一根接一根,煙缸里已堆滿了煙頭,屋子裡煙霧繚繞,太陽已經快下山。book18.org

我排空了雜念,推了推眼鏡,走進那個已經在腦海里盤旋很久的謎題:「還不準備說嗎?你的偉大任務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他半癱在沙發上,深吸一口,嘲諷的一笑,聳聳肩,懶洋洋地回答:「這不明擺著嗎?掀翻他們。」book18.org

我苦笑了一下,果然沒什麼新意,大不了抱著炸藥包和他們同歸於盡。book18.org

「好,我們該做什麼?」我壓低聲音,就像已經坐進了裝滿炸藥的小轎車上。book18.org

王子龍攤攤手:「好問題。我還沒想好。」book18.org

我差點把眼鏡掉下來:「你沒想好?」book18.org

他點頭,咧嘴笑:「拜託,你得對我公平點。你這個霍比特人昨天才加盟,我今天就有幹掉索倫的計劃了?」book18.org

我憋著怒氣:「好吧。我們團隊有多少人?」book18.org

「兩個,暫時。」 他答得乾脆。book18.org

我忍不住了,大聲說道:「你準備了這麼久,一個幫手都沒有?」book18.org

這時,有人輕輕敲門,隨後開了一個縫,「勇哥。。。咳。」林思雨露出了腦袋,緊接著五官擠在一起,像走進了毒氣室一樣劇烈咳嗽:「勇哥,你沒事吧?」她抬起頭,緊盯著王子龍,微微顫抖,就像看到了伏地魔。book18.org

我馬上拿根煙叼在嘴上:「沒事。下班了吧?早點回去休息吧。」book18.org

這裡不是她該進入的地方。book18.org

林思雨的神情有點落寞,像淋了場雨,猶豫了下,點點頭,轉身離開。book18.org

王子龍看著她的背影,眯眼笑出聲:「哇噢,這小甜心挺挂念你的嘛。太好了。」book18.org

我本能反駁:「別扯了,我心裡只有——」 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吞回去,朝他翻了個白眼,「你想幹嘛?」book18.org

他漫不經心:「別激動。我只是想想而已。。。」book18.org

「別想。」 我直接打斷,「你要是想讓我當人體炸彈,你掛好炸藥包就行,不准動她!」book18.org

他聳肩:「行吧,屆時再說。」book18.org

我硬扯回話題:「說正事,你騙不了我。你在高毅那兒承諾了什麼?我們下個月就要去,曉穎也要去!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越說越快。book18.org

王子龍笑出聲來,「人間奇蹟,你的大腦再度發育。」book18.org

我咬牙:「別他媽貧嘴,到底怎麼做!」book18.org

他歪頭,眼神輕佻:「確實,我有方向。不過,現在,很簡單。你和曉穎先把自己收拾好。你看看這副摸樣,還不如拿著糞叉的農民,敵人的戰鬥力顯然超過5。」book18.org

他沒說錯,簡直不成比例。book18.org

我咬牙道:「敵人是整個極權體制。」book18.org

他諷刺的大笑:「太樂觀了。敵人是整個國家,還包括那些『善良』的、『樸素』的民眾。你覺得他們會支持我們要做的事?想想你自己,不摻和這攤事,你不是也開著破雷克薩斯上下班,聽著理察·克萊德曼嗎?」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理察克萊德曼嗎。。。」他聳聳肩,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曉穎跟我說過你們的約會。」book18.org

曉穎說過?什麼時候說的?在什麼情況下!?book18.org

我瞪圓了大眼,幾乎噴火。王子龍立刻舉手示意:「喂喂,我們現在是戰友,你別那麼嚇人。」book18.org

我肩膀一塌,回到現實,覺得敵人不可戰勝。幾乎就是雅木茶獨自對抗弗利薩大軍——鳥山明都他媽瘋了。book18.org

王子龍抿嘴一笑,把煙頭狠狠按在一堆煙蒂的屍體上:「行了,今天先到這兒。你回去,好好休息。等我通知。」book18.org

我點頭,像自動駕駛一樣跟著他的腳步走出會客室,腦子裡卻一片空白。任務二字將我的生活分成了兩半:前半生,我只是個會計般的丈夫;後半生,似乎要成為鑽入叢林的切格瓦拉。book18.org

門在身後合上,煙霧在光里盤旋,緩緩散開。book18.org

家裡,我們開始習慣不說話、不碰觸、不對視。彼此像陌生人,又像囚室里的同犯,盯著彼此的影子。就像街邊那棟樓,外層掛滿了霓虹燈和廣告,裡面的爛尾樓已經腐朽不堪。book18.org

她現在起得很晚,換成我來做早餐,我很自覺的多做了一份套餐。但晚上回來,早餐原封不動在原地。我有時候刻意磨蹭,終於能看到她起床,她像單身宅女一樣洗漱,簡單打理一下,扎著頭就出了門,從頭到尾無視我,就像我只是一尊雕像。book18.org

她現在下班都很早,也不再健身,只是呆呆坐在陽台上抱著膝蓋,目光空洞,像在曬太陽,但太陽落山,她也不挪動位置。我試過關掉陽檯燈,她沒反應,再打開,依舊沒有反應,就像科比面對巴恩斯懟到臉上的籃球,連眼皮都不眨。book18.org

晚餐,她開始喝白酒,像個老酒鬼一樣一口口往下灌。我嘗試奪過來,告訴她別喝了,她面無表情的重新拿出一瓶,扭開,喝一口,像在補償我的打斷造成的損失。book18.org

洗澡,時間特別長,我貼著門板聽裡面的動靜,她沒有暈倒,沒有發獃,只是不停地洗,不停地沖,從浴室出來,頭髮濕漉漉的,全身通紅,手臂上有反覆摳出的月牙痕。book18.org

她就像個黑洞,我朝著裡面喊,沒有反應,連迴音都沒有。但我的狀況也並不好,我變得肉眼可見的憤世嫉俗,甚至在法庭上和法官吵起來;我扔了所有的日曆,迴避所有的鐘表,拒絕去想下個月的事情。book18.org

夜,才是最大的煎熬,昔日的婚床變成了刑場。我們並排躺著,卻間隔著距離,臥室里只有窗外投進的稀薄月光,勾勒出彼此僵硬的輪廓,只有呼吸聲能證明對方的存在。book18.org

某一夜,我輾轉反側,身體在黑暗中悄然升起原始的生理衝動,手不由自主摸著堅硬的下體,努力喚醒記憶中曉穎完美的胴體,她的乳房,她的陰道,她的觸感,她的味道。可畫面卻像被一層黑霧籠罩,我甚至看不清她的臉,所有細節都支離破碎。book18.org

我努力在不移動身體的情況下,伸手向她探去。手在黑暗中緩慢挪動,就像在冒險觸碰隨時會爆炸的炸彈。我咬牙努力向前,指尖一點點地靠近,最後,我甚至已經能感覺到她的體溫。book18.org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皮膚時,我突然感覺到她的身體也同樣緩慢移動,那不是遠離,而是朝著我的方向而來。book18.org

她的指尖摩擦著床單,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朝著我的手背悄然靠近。我腦海已經開始浮現出兩手五指交纏的美好畫面。book18.org

當我的指尖,僅僅是指尖,觸碰到她冰冷的皮膚時,我的腦海中猛然爆發出了那場「儀式」的扭曲幻象——book18.org

眼前不再是曉穎曼妙的酮體,而是一堆堆腐敗發臭、流淌著墨綠色粘稠液體的肉塊,它們在不斷地扭曲變形、瘋狂地撞擊著陳曉穎的身體。那些肉塊上,還伸出一條條蛇一般滑膩的觸手,貪婪地纏繞上曉穎的四肢、腰肢,勒緊她的脖頸,鑽入她的肉體里。耳邊,是嘶啞笑聲、野獸般的低吼聲,以及觸手擊打在曉穎身上,發出「啪啪」的、令人作嘔的聲響。book18.org

我和她都像觸電般猛地彈開。她猛地縮成一團,而我心臟瞬間有種五馬分屍的撕裂感,一股巨大的錐心刺痛襲來,下體如同被冰水澆灌般,萎縮成一團。book18.org

我努力心臟按摩般的擠壓自己的下體,可他畏縮著毫無反應。book18.org

曉穎的聲音刺破寂靜,像一枚精準投擲的冰錐直刺我的耳膜:「劉勇,我們分開吧。」book18.org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大腦像遭遇了一擊重錘。我立刻把大腦塞滿了王子龍的任務,一幕幕演著我抱著炸藥包沖向療養院的畫面。book18.org

「不行。」我的語氣平板得像一份法律文件。book18.org

黑暗中,她轉頭對著我,瞳孔模糊,嘴角勾勒出的扭曲弧度:「怎麼?捨不得這具千人騎萬人壓的肉體嗎?還是捨不得以後分享其他侍配的機會?」book18.org

我繼續在腦海里猛塞廢料,嘴角抽搐:「對不起,我要先完成任務。」book18.org

她猛地翻過身,身體朝向我。即使在稀薄的月光下,我也能看出她特意準備的痕跡——她穿的是一件真絲弔帶睡裙,而非平日裡那種松垮的浴袍或棉質睡衣。面料的輕柔和微光,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她的長髮剛洗過,帶著濕潤的清香,被隨意地撥到一側,露出修長白皙的頸項,胸前的銀色項鍊反射著月光。她的臉上也化了淡淡的妝容,眼線和睫毛精緻得像要參加盛裝晚宴。book18.org

「前幾天他們操我,你爽嗎?你不是總幻想很多人操我嗎?你真看到了,爽嗎?」她低聲問我,聲音像毒蛇一樣嘶嘶作響。book18.org

我閉上眼,那天的畫面剛閃過,就被白幕覆蓋:「對不起,我要先完成任務。」book18.org

她笑了一聲,眼睛緊緊盯著我,一滴淚珠從她眼角滑落,划過蒼白的臉頰,浸入枕頭,留下一滴濕潤。緊接著,又是一滴,兩滴……濕透了她身下的枕巾。她的胸部劇烈的起伏,全身顫抖,房間裡只有她的呼吸聲。book18.org

她突然深吸一口氣,聲音完全撕裂:「他們都射進去了,喜歡嗎?」她沒有擦淚,任由淚水肆意流淌。book18.org

我閉眼,再睜眼,眼裡出現一片藍色,喉嚨自動發聲,「對不起,我要先完成任務。」book18.org

她沒有再說話,翻過身,背對著我,身體縮成了一團。book18.org

我僵硬地躺在她身後,幻想著炸掉這個世界。book18.org

之後,辦公室一下變得寬敞和明亮了,看著嘻嘻哈哈的林思雨和李宇軒,時鐘就像假裝回撥到了從前,我第一次發現我是如此的喜歡工作,加班變得如此讓人愉快,凌晨再把思雨他們約出來吃烤串,喝啤酒,回家直接躺下,一天過去。最後,事情發展到,乾脆在辦公室打了地鋪。book18.org

直到一天中午,手機在一堆卷宗底下震動了下,是王子龍的簡訊:「下午兩點,律所洽談室,準時。」我盯著螢幕,心臟猛地往下一沉,可隨即又冒出一絲近乎病態的期待。王子龍終於要出手了,搞不好是個自殺任務,但無所謂,能來個痛快也行。一個在沙漠裡快渴死的人,哪還會在乎綠洲里的水有沒有毒。book18.org

下午兩點,我早早把林思雨和李宇軒支開,獨自坐在辦公桌前,專心等著那個所謂的「計劃」,腦袋盤算著自己還有多少時間,還有哪些必須處理的事情。腿不受控制地抖著,心裡已經把遲到的王子龍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book18.org

律所的磨砂玻璃門突然被猛地推開,我趕緊站起來。book18.org

面前站著的卻是陳曉穎。book18.org

她風塵僕僕,臉色鐵青,眼底布滿血絲,殺氣騰騰。book18.org

「劉勇!你他媽什麼意思?!」她杵在門口,聲音炸響,整個辦公室的腦袋像被無形的手擰了過來,齊刷刷指向我。book18.org

「這種事,你不在家裡說,跑到律所來?是想當著所有人的面,來羞辱我嗎?!」她左右一看,隨即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幾分,面部表情卻更顯扭曲,「你是不是覺得,在這裡宣布,你就很光明正大?更有誠意?」book18.org

我懵了,腦子裡嗡嗡作響。book18.org

她到底在說什麼?book18.org

「曉穎,你別急!」我手忙腳亂拉了一張椅子,捏著她的手,想把她按下。book18.org

「別碰我!」她一把甩開我的手,轉過身,聲音尖銳刺耳:「我倒想看,到底是誰,能讓你天天鬼鬼祟祟,流連忘返。」她目光射向了林思雨,思雨滿臉通紅,呆在座位上。book18.org

「抱歉,抱歉,來晚了。」王子龍的聲音適時地在門口響起。他氣定神閒,西裝革履,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嘴上叼著根煙,滿身的辛辣煙草味。book18.org

我衝過去一把拽住他胳膊,牙縫裡擠出聲:「你搞什麼名堂!」book18.org

他沒理我,目光淡淡掃過全場,做了個「下壓」的手勢,姿態從容得像在主持股東大會:「沒事,大家忙你們的,一點小誤會。」他轉而看向臉色冰封的陳曉穎,語氣像在安慰小孩:「曉穎,來吧,我們這邊聊。」說完,他像回到自己家客廳般,順手彈了彈煙灰,大搖大擺地走向小洽談室。book18.org

我瞬間反應過來,也趕緊學著樣子雙手下壓,對著四周投來的目光乾笑:「啊,不好意思,打擾大家了,各位忙,各位忙!」說完立刻湊到曉穎身邊,半推半摟地帶著她往洽談室挪。她狠狠瞪著我,眼神像要咬人,但身體終究是順著我的力道動了。book18.org

林思雨和李宇軒的頭,像兩隻鼴鼠一樣同時整齊的看看我,又看看曉穎,再看看王子龍,最後,再次把視線停留在我身上,像看到孫悟空、超人、滅霸走進一個片場。book18.org

「咔噠」一聲,門在我身後被反鎖。book18.org

王子龍像一灘爛泥一樣癱進沙發,翹起二郎腿,毫不客氣地把煙灰缸劃拉到自己面前。我和曉穎像兩根木樁似的杵著,誰也不願意先坐下。book18.org

「王子龍!」我倆異口同聲,然後又同時剎住。我看向她,她立馬把腦袋扭向另一邊,只留給我一個冰冷的後腦勺。book18.org

「你先問吧。」她硬邦邦地甩過來一句。book18.org

「還是你先吧。」我讓著她。book18.org

「不,就你先。」她對著空氣,斬釘截鐵,毫無迴旋餘地。book18.org

王子龍在沙發上,笑得整個人前後搖晃,像個看滑稽戲的觀眾。book18.org

我一把搶過煙灰缸,重重放在離他遠點的茶几角落,然後一屁股坐下,手撐著膝蓋,對準他:「王子龍,你他媽搞什麼鬼?」book18.org

他慢悠悠吐了個煙圈:「不是早告訴你了?開會。當然是有要事和大家商量。」book18.org

陳曉穎瞪大了眼睛,死死鎖定王子龍:「要事?王子龍你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你說劉勇有新歡,要放棄我,還非得挑在這個破地方談判。結果你看他呆呆的樣子,他什麼都不知道!現在,你又跟我說是『要事』?」book18.org

「曉穎,別急。」王子龍彈了彈煙灰,笑容輕鬆,「先坐下說,別老像一把上了膛的槍指著我,我們慢慢聊。」book18.org

陳曉穎找了個角落,坐下,雙手抱胸,緊緊翹著二郎腿。book18.org

「看你們這表現,這事啊,要成。」王子龍誇張地握緊拳頭晃了晃,「女士們,先生們,這是我們第一次坐下來,討論具體的行動路徑!」book18.org

曉穎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呵,果然又是你那可悲的反抗計劃,天方夜譚!」book18.org

我忍不住插嘴:「等等,你給曉穎說了什……」book18.org

「他騙我們來!拉我們入伙!」曉穎不耐煩地直接打斷我。book18.org

「是的,」王子龍接過話頭,表情轉為嚴肅,「用了一點無傷大雅的小手段,把我們三個人聚在一起。而更重要的是,這個結果證明了——我們願意聚在一起。」book18.org

對了!他繞這麼大的圈子,就是希望把我和曉穎都綁上這條賊船!book18.org

我偷偷轉頭想瞄一眼曉穎的反應,沒想到目光正好撞個正著。她立刻誇張地一甩頭,再次把冰冷的側臉留給我,正臉對著王子龍。book18.org

我乾咳了下,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王子龍,那你今天必須把計劃攤開說,別再跟以前似的打啞謎。」book18.org

「當然,我今天就是報喜鳥,全告訴你們!」他撐起了上半身,眼珠在我和曉穎之間來回掃動。book18.org

「哼,我沒什麼『要事』,也不打算參與你們的『要事』。」陳曉穎的聲音像一塊冰,又冷又硬,「我不覺得我對你們還有什麼用處。」book18.org

她突然像想到了什麼,全身緊了一下,放下一直翹著的腿,手握成拳,死死瞪著王子龍,眼眶瞬間紅了:「正好,讓我們當著……」她指著我,突然卡住,腦袋轉向我,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只是重重地、乾巴巴地補充了一個字:「他!」book18.org

然後她猛地轉回王子龍,話語像子彈一樣連射而出:「我們把話說清楚,我和你,王子龍,再也沒有關係了!我們早該沒有關係了!從你父親強姦我,把我當禮物送給高毅那天,我們就該一刀兩斷!看看你把我害成什麼樣!我被那些禽獸強姦,輪姦,你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你還親手毀了我的婚姻!——兩次!現在,你還有臉來跟我談什麼狗屁反抗!」她越說越激動,胸部劇烈的起伏,眼淚決堤般湧出。她猛地站起來,抄起桌上的煙灰缸就朝王子龍頭上砸去,煙灰撒滿了一桌子。book18.org

王子龍條件反射地偏了下頭,沒完全躲開。他用手捂住腦袋,使勁揉著,用求饒的語氣抱怨:「哎……輕點砸啊,會受傷的。」book18.org

陳曉穎沒理他,再次重重坐回沙發,雙手抱胸,把頭扭向一邊。book18.org

曉穎被王子龍的父親強姦?這下全對上了。他就是那個人渣,那個死了的王興國!book18.org

我咬緊牙關,拳頭握得發白,看看淚痕未乾的曉穎,又看看揉著腦袋的王子龍,最後對著煙灰缸,抿著嘴,把衝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竭盡全力壓抑著再次操起煙灰缸的衝動。book18.org

陳曉穎突然笑了,笑聲尖利刺耳。「你要怎麼反抗?我們三個人?」她環視一圈,「兩個一事無成的廢物,和一個千人騎萬人睡的妓女——這個組合,能做什麼正經事嗎?」book18.org

王子龍還在拚命揉自己的腦袋,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糾正一下,曉穎,」他用打火機「噠、噠」地敲著桌面:「是兩個不要命的廢物,和一個聰明的美女。這個組合……我覺得挺有戲。」book18.org

陳曉穎的眼神再次閃爍起來,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語氣:「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我們不如做點其他事?」她說著,突然將目光轉向我,布滿血絲的眼裡竟然浮現出一絲魅惑。她緩慢地眨了眨眼,紅唇微啟。book18.org

我心臟猛地一抽,趕緊轉過頭,避開她破碎的眼神。book18.org

她快速的呼吸,猛地轉頭又對著王子龍,嘴角扭曲挑起,聲音支離破碎:「怎麼,你們不準備提前享用?非要等到下個月,和高毅他們一起?」book18.org

「砰!」book18.org

王子龍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滿桌子的煙頭同時跳出來:「他媽的夠了!」他咬牙切齒地低吼,「我保證,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挽救你的婚姻,你的生活!」他猛地轉頭,目光灼灼地直視著我,一字一頓地補充道:「我保證,未來,你和劉勇,會是正常的夫妻!」book18.org

王子龍……他居然發誓了。對著我,也對著曉穎。book18.org

他是認真的?我們這副支離破碎的樣子,真的還能變回……正常的夫妻?book18.org

陳曉穎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反駁。王子龍卻舉起一隻手,示意她安靜。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嚇人:「我不會反駁你。當年的無能為力,我認。我為我的無能,為我家裡那個老畜生的罪,道歉。為我們的第一次……也為現在,把你的婚姻攪成這樣,道歉。」book18.org

他臉上又擠出那抹熟悉的笑,低下了頭:「雖然這一切,對我們都挺殘忍的。」book18.org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頭,手指著我們,音量陡然拔高,一字一頓地砸向我們:「但這些事,你,我,劉勇,我們躲得掉嗎?這些真相就是炸彈,陳曉穎!就算不是我親手點引信,它也遲早會炸在你們腳下!」book18.org

他又錘了一下桌面:「你們以為把頭埋進沙子裡,就能裝看不見?光榮真理會是什麼東西?它無孔不入!你敢保證你那點『幸福婚姻』的假象,能撐到你『退休』那天不漏風嗎?」book18.org

退休?什麼退休?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推推眼鏡,看向曉穎。她歪著頭對著空氣,眼淚流個不停。book18.org

王子龍沉默地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低頭掏出手機,劃拉兩下,把螢幕猛地亮在我們面前——book18.org

那是一張照片。王子龍和陳曉穎的……結婚照!book18.org

我轉過頭,不願細看。book18.org

「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有什麼變化?」他的笑聲像嗆了風,「哈!你他媽居然比以前更漂亮了!你在他們眼裡,價值更高了!你指望的人老珠黃、自然隱退?根本他媽的遙遙無期!你會被他們操到死為止!」book18.org

曉穎的肩膀抽動了一下,發出壓抑的抽泣聲。book18.org

王子龍的手指猛地轉向我:「等著讓劉勇自己發現你的真實身份嗎?到時候你怎麼解釋?他怎麼辦?沒我,他能稀里糊塗撐到今天嗎?!」book18.org

他眼神灼灼,像燃著黑色的火:「與其等著被那玩意從頭到腳吞掉,不如我們自己撕開個口子鑽進去——從裡面,把它炸個底朝天!」book18.org

我的心像被什麼敲了一下,終於來了!book18.org

我不由自主吼起來:「對,幹掉這幫狗娘養的!」book18.org

陳曉穎抹了下眼淚,沒吱聲。book18.org

王子龍點點頭繼續分析:「任何組織都會有裂痕,尤其是一個缺乏合理進入和退出機制的組織。他們已經有幾萬人了,還幻想用血緣和口號凝成鐵板一塊?」他輕蔑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指關節一下下叩著桌面,像在敲打我們的腦殼:「想用蠻力砸開一扇完好的窗?做夢!但只要找到裂縫,對著那兒輕輕一敲——整塊玻璃就得稀里嘩啦。這他媽是物理學,都給我記牢了!」book18.org

他抹開桌面上散落的煙蒂,掏出幾根香煙,像排兵布陣一樣碼在桌上:「瞧好了,光榮真理會裡頭,現在主要就這三路『神仙』。」他舉起另一支煙:「這一支,自封改革派,以財金部、資產部的人馬為主,他們聚在一起,兩件事——」book18.org

他伸出兩根手指:「搞錢,搞女人。」他拿了幾根煙,橫向放在幾隻作為地基的煙上:「他們腐敗墮落,烏煙瘴氣,人員眾多但離心離德,國家的經濟命脈攥在他們手裡,個個屁股後面都拖著海外資產的尾巴,不少人,外面還有私生子。什麼共妻共嗣,狗屁!而他們的首領,就是高毅。」他點了一支煙,偷瞄了一眼陳曉穎。book18.org

陳曉穎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那堆煙,臉上淚痕還沒幹,沒什麼表情,像是魂已經飄走了。book18.org

王子龍繼續擺弄他的煙:「另一邊,是所謂保守派,一幫老古董,天天把光榮真理會那套破經掛在嘴上,真當成天條了,做夢都想把這國家拖回幾十年前。核心沒幾個人,但占著茅坑的老傢伙不少,能量不容小覷。主要是守望部、司法院那幫人。他們的頭兒是邵煜,一個禁慾到變態的老東西,純純的精神病。」book18.org

他抬起頭,沖我眨了眨眼:「好消息是,我們有些『老朋友』,已經混到關鍵崗位了。」book18.org

他把幾隻煙豎向堆上,又掏出幾隻:「最後這派,自稱『中立』。風吹兩邊倒,算是維持平衡的砝碼。聽著挺厲害,是吧?可惜他們的老大,孔長老,管著軍武部,年老力衰,不問世事。這砝碼現在等於不存在!底下那幫小的,出了事連該找誰都不知道。」他把煙再次橫向堆上,然後猛地一拍桌子,煙堆彈跳,滾了一桌:「這他媽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book18.org

汗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浸透了我的後背,眼鏡架在鼻樑上直往下滑。一股滾燙的東西猛地從心底竄起來,燒得我喉嚨發乾。book18.org

「牛逼!王子龍,告訴我,我要做什麼!」這話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衝出了我的嘴巴。book18.org

王子龍又癱回沙發,吐了個煙圈,用夾著煙的手指點著我:「劉勇,我會讓你取得高毅的信任,然後,慫恿他交出改革派底下幾個蝦兵蟹將的腐敗證據當誘餌。你,就帶著這些『投名狀』,假裝投靠保守派。明面上,你是改革派安插在保守派的內線;實際上,你是我安插在所有人中間的內線。」book18.org

他手指向下,畫了個圈:「你是律師,不是嗎?那幫老古董天生就信你們這種人。那個派系裡,法學系出身的多如牛毛。更何況,我們還有『老朋友』在裡邊照應你。」book18.org

我暗地裡攥緊了拳頭,呼吸急促,渾身顫抖。book18.org

媽的,這任務,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book18.org

「而曉穎,」王子龍轉向她,語速和聲調都放慢了,像在布置一項尋常工作,「你只需要調整下心態,利用好你的……優勢,拿到我們想要的情報,傳遞我們想讓他們知道的信息。」book18.org

陳曉穎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綻開一個扭曲的笑容:「我就知道。我的優勢,不就是陪他們睡覺嗎?」book18.org

王子龍抿了抿嘴,視線轉向我,避開了她的目光:「我們這齣雙面間諜的終極目標就是:你們倆,把所有情報都交給我,再把我加工過的信息分別喂給他們。讓他們互相恨得牙痒痒,蠢蠢欲動。最後,找個合適的時機,點把火,讓他們徹底撕破臉,同歸於盡!」book18.org

他越說越激動,像在搞戰前動員:「權力厭惡真空!一旦這兩派一起玩完,就會有各路牛鬼蛇神擠進來搶地盤,他們不可能都跟光榮真理會一條心!這些人會從內部把真理會撕成碎片,徹底掀翻它!」他最後重重一拍煙灰缸,一錘定音。book18.org

陳曉穎大笑起來,笑聲像玻璃碴子一樣刺耳。「痴人說夢!就憑你,也想扳倒光榮真理會?」她猛地收住笑,咬牙切齒,「我寧願就這麼爛到『退休』!劉勇……」她突然停住,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跟我回去。」她猛地轉向我,脖頸上的項鍊隨著動作閃了一下。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喉嚨里泛起一陣苦澀。book18.org

回去?回哪裡去?那個家還有什麼?那裡沒有能讓我忘記一切的痛快任務,只有能把人逼瘋的痛苦回憶。book18.org

我搖搖頭,轉向王子龍:「王子龍,你繼續。」book18.org

她「霍」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噪音,聲音變得歇斯底里:「劉勇……王子龍……以後我再聽到這種話,我會去告發你們!」book18.org

我下意識要站起來拉住她,剛起身,肩膀就被王子龍死死按住。他沖我搖搖頭:「我們繼續討論接下來的計劃。」我身體一僵,定在原地,沒再掙扎。book18.org

陳曉穎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眼眶通紅,渾身都在發抖:「你們都是混蛋!」她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詛咒,然後猛地轉身,衝出了會客室。book18.org

門「砰」地一聲砸上,房間裡只剩下我和王子龍,還有那令人窒息的寂靜。book18.org

「就讓她這麼走了?」我感覺自己的心被活生生切成了兩半,一半拴著那條唯一的出路,一半系在曉穎身上。book18.org

「放心吧,她很聰明,只是需要點時間。」王子龍又點起一支煙。book18.org

「她剛才說……要告發我們?」光是重複這句話,就讓我心口一陣絞痛。book18.org

我和曉穎,真的已經走到這一步了?book18.org

王子龍靠回沙發,姿態又變得悠閒起來,他甚至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她還深愛著你,」他放下茶杯,語氣輕描淡寫,「她可能會告發我,但絕不可能告發你。可她也不可能只告發我而不牽連你。所以,最終結果就是,她誰也不會告發。哼,她本質上,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罷了。」book18.org

我追問:「萬一呢?」book18.org

王子龍直視著我,語氣沉重得像灌了鉛:「那我們兩個都會死。」他停頓了一下,每個字都像是最後的宣判,「不過,這已經無關緊要了。因為如果陳曉穎不再愛你,就算她不告發,我的計劃也註定失敗。失敗,一樣是死。所以核心問題不在於告不告發,而在於,她還愛不愛你。」book18.org

最後,王子龍吐了個煙圈,緊緊捏著煙灰缸,用力把煙頭摁滅,仿佛在摁碎某種猶豫。他的目光像兩把冰冷的鑿子,死死釘進我的眼睛。他一字一句地,緩慢而清晰地,問出了那個懸在頭頂的終極問題:book18.org

「現在,只剩最後一個關鍵點需要確認——劉勇,告訴我,你還愛陳曉穎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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