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齊艷史】第八章 瞞天過海(九)(十) book18.org
作者:雲漸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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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3月19日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九) book18.org
一般來說,在極限之內,飛舟越大,舟上的陣法越厲害,速度也就越快。 雲知還等人乘坐的這一艘,便比他之前坐過的任何一艘都要快,估計不用一個半時辰,便能飛抵鄴南城。 book18.org
為了掩蓋飛舟的破風聲,蕭棠枝讓葉流霜直接現出身形,在前下方大大方方地飛。 book18.org
她的理由很簡單,司馬長平等人已經去了東豫城,其他的北朝修士,知道葉流霜被抓進宮裡又逃出來的人,不多。天空中本來就少有人跡,撞不上幾個修士,剛巧碰到能識破葉流霜的,基本沒有可能。如果不巧遇到檢查的人,由葉流霜去應付,飛舟偷偷從高處溜過去,這樣反而更好。 book18.org
一路暢通無阻,他們只比北朝報信的修士早了一點點,抵達了五雷原。 十五名地元境巔峰修士,以三人為一組,迅速散開,在空中拉出了一張無形的大網,靜待獵物們自行撞上來。 book18.org
雲知還等小一輩的,駕駛著飛舟降落到地面上,保持著隱身狀態。 book18.org
沒有讓他們等太久,北朝修士如期而至。 book18.org
這一次,竟仍是蓁蓁最先發現的。雲知還已經見識過她的異能,不算很奇怪。 蕭棠枝似乎已有預料,也不奇怪。其他人卻感到十分驚訝,顯然沒有想到這小姑娘的靈覺,竟然比地元境巔峰修士還要厲害。 book18.org
北朝的兩位報信人,一頭撞進天羅地網之中,便如兩粒小石子投進了大海里,沒有激起什麼漣漪,打鬥之聲,不過片刻,便已全部平息。 book18.org
他們被封住修為,帶到了飛舟上。 book18.org
蕭棠枝微笑道:「二位也是有身份的人,希望我們不用鬧得太難看。」隨即問了他們幾個問題。 book18.org
她問的問題不算太緊要,只是「妖族是否出手了」「有幾個報信人逃脫」「他們的實力如何」這種,沒有詢問「魔尊是否受傷」之類的敏感問題。 book18.org
北朝的兩人覺得只是泄露這種程度的信息,似乎不算背叛,便極為婉轉地回答了。 book18.org
蕭棠枝讓蓁蓁確認過他們沒有說謊,想了想,決定不去管那個地元境中階的傳訊者了,向眾人道:「我們走吧。」 book18.org
飛舟繼續前進,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他們終於進入了鄴城的範圍。 遠遠的,便能聽到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那自然是舉父等人破陣弄出來的動靜。 他們緩緩靠近,停在了有五里遠的高空之中。 book18.org
望著不遠處的城池,於紅初明顯鬆了一口氣,笑道:「能悄悄抵達這裡,計劃可以說就成功一半了。」 book18.org
「但是最難的一半還沒開始,」蕭棠枝道,「接下來,就要看各位大人的表現了。」 book18.org
羅節道:「最好他們能打個兩敗俱傷,我們過去收拾殘局就行。」「如果真是那樣,我們的運氣就未免太好了,」雲知還道,「簡直是躺贏啊。」於紅初看向蕭如真,問道:「如果我們等下贏了,要不要暫且留下薛湛的性命,交給神後處置呢?」 book18.org
蕭如真搖了搖頭,道:「不用了,你們……直接把他給殺了吧。」「以魔尊的能耐,恐怕不好殺,」雲知還眼珠一轉,說道:「我有一個提議,可以提振一下大家的士氣,就是不知道神後陛下同意不同意。」「你說。」 book18.org
「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雲知還道,「如果誰能殺死魔尊,神後陛下就賞誰一個大官做,如何?」 book18.org
李萼華道:「這裡的各位大人,官職已經夠高的了,還能賞什麼大官?」雲知還道:「他們賞不了,還可以賞給我們這些小輩嘛,不影響。」蕭如真道:「我覺得這個提議不錯。」目光望向眾人,微笑道:「能傷到魔尊的,受中賞,賜寶劍靈丹,許上朝議事,可於宮中行走。直接殺死魔尊的,受上賞,封號建威大將軍,許上朝議事,女子可長居宮中,男子可於宮中行走。你們覺得怎麼樣?」 book18.org
「建威大將軍?」羅節眼睛一亮,「好威風的名號,可惜跟我沒什麼關係。」蓁蓁道:「那姐姐拿一個中賞就好了。」 book18.org
羅節搖了搖頭:「中賞也不好拿啊,能傷到魔尊一根頭髮,姐姐我就心滿意足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眾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氣氛平淡中帶著一點溫馨。有時候雲知還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好像決戰還是很遙遠的事,沒有妖族、浪人,也沒有魔尊,他們只是在出一次普普通通的任務而已。 book18.org
在妖族和浪人連綿不絕的攻擊之下,鄴城外圍的陣法早已崩塌,又一個時辰過去,六合驚殺陣也已搖搖欲墜。 book18.org
北朝皇宮外的修士,見勢不妙,大多早早地逃走了。 book18.org
有些心地好的,幫著疏散了城中的百姓。 book18.org
黑龍王等人有意維護,那些普通百姓身體倒是沒受到什麼傷害,只是所住的房屋,免不了倒塌得不成樣子。 book18.org
陽弧見大陣崩潰在即,便向黑川英介道:「黑川君,我一事相求,希望你能答應我。」 book18.org
「陽兄請說。」黑川英介答話間隙,仍沒忘了劈出凌厲絕倫的一刀。 陽弧也劈出了一掌,白須微微飄動,有點氣喘地說道:「如果像上次一樣,老夫不幸再次落入敵手,希望你能毫不猶豫地殺死我,不要讓兩位大人為難。」黑川英介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驀聽舉父大喝一聲,手掌隱泛金光,向前用力一推。 book18.org
轟隆一聲,六合驚殺陣在被圍攻了將近三個時辰之後,終於徹底崩潰。紊亂的氣流四溢而出,卷得雪花漫天飛舞。 book18.org
司馬長平留下的三人,外加守陣一人,皆是地元境巔峰高手,但是此時面對舉父的滔天之威,不由一起失了方寸,不知是戰是逃。 book18.org
黑龍王適時大喝道:「投降者不殺!」 book18.org
四人猶豫了一瞬,正要退下,卻聽一聲陰惻惻的冷笑傳來:「幾位大人不戰而逃,若是被魔尊知道,不知會是什麼下場?」四人轉身一看,見後方四五丈外多了兩個黑黝黝的人影,像是剪紙一般,消瘦到了極點,身子隨風輕輕搖曳,透著一股莫名的詭異。 book18.org
四人互望了一眼,一起走了過去。 book18.org
一個道:「還未請教兩位道兄高姓大名?」一個道:「守護魔尊安危,是我等職責所在,我們又怎敢不戰而逃?」一個道:「方才我等被敵方威勢所懾,一時失態,慚愧,慚愧。」一個道:「便請兩位道兄示下,我等要如何抗敵?我四人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book18.org
那兩個「紙人」臉上剛露出一點笑容,驀覺呼吸一窒,四股勁風當面撲到,悍猛無匹。 book18.org
兩人大驚,腦中一念方生,已被四道拳勁打飛了出去。 book18.org
四人一招得手,心中卻殊無歡喜之意:打空了! book18.org
更準確地說,是被那兩人以莫名其妙的手段卸掉了大部分勁力。 book18.org
他們也是夠狠,一擊不中,立即撲上,刀劍齊出,招招可致人死命。 兩個「紙人」本事不小,被偷襲在先,又以二敵四,仍然勉強打了個平手。 申小卿道:「這些人好生無恥,不戰而降已經夠丟臉的了,居然還反過來偷襲自己人。」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事情,心靈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book18.org
雲知還握著她的手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麼,魔尊一方處於絕對的下風,他們要是敢繼續頑抗,很快就要身死道消了。」 book18.org
樊遲向黑龍王使了個眼色:「龍王兄,我們去請魔尊出來。」兩人一起飛進了皇宮之中,開始搜尋魔尊的所在。 book18.org
其他的妖族和浪人也飛進去四處搜查。 book18.org
舉父倒不急,飛到皇宮正中的位置,靜靜地等著。 book18.org
皇宮裡的人,在陣法崩潰之後,便一擁而出,四散逃命,這時宮中早已沒了人影,空蕩蕩的,十分寂靜。 book18.org
黑川英介飛過昭陽殿上空,忽然停下了,向眾人高聲叫道:「他在這裡!」兩個「紙人」聞言大吃一驚,他們本就不敵四人連手,這時慌亂之下,露出破綻,嚓嚓幾聲,被四人劈成了好幾段。 book18.org
黑川英介知道樊遲和黑龍王心中所想,叫出那一聲之後,未被兩個「紙人」之死影響分毫,手臂微動,已劈出一道奔雷掣電的刀光。 book18.org
砰的一聲,刀光撞上了什麼無形的屏障,雙雙湮滅不見。 book18.org
黑川英介手臂再動,第二刀又疾斬而去。 book18.org
這時舉父卻已來到了他的身旁,他的臉色十分難看,顯然對他擅自行動極為不滿,正要出手阻止,卻聽一聲悽厲至極的長嘯響起,跟著一條血紅色的人影,從下往上閃電般轟來。 book18.org
那道刀光被他一撞即碎,沒有絲毫停留,仍向舉父兩人撞來。 book18.org
舉父反手一揮,把黑川英介遠遠甩開,一拳轟出,砰的一聲巨震,無形的波紋瞬間擴散,把方圓兩百丈之內的雪花震成了齏粉,連綿的宮殿齊齊遭殃,地面凹陷,猶如光滑的瓷碗。 book18.org
舉父仍然屹立如山,血紅色的人影卻倒飛了回去,當空噴出一大蓬鮮血。 舉父皺著眉頭打量著二十丈之外的年輕人,問道:「你傷得很重?」薛湛整個人猶如剛從血池中撈起,渾身滴滴答答地淌著血水,嘴裡「咳咳」連聲,不停地吐著鮮血。 book18.org
他咳了好一會,才勉強站了起來,看著舉父道:「閣下是誰?為何要害我?」「我叫舉父,是妖族中人,要找你比武。」 book18.org
薛湛苦笑道:「閣下修為強絕,如今的我不是對手,比不比沒有區別,在下認輸便是。」 book18.org
堂堂魔尊,居然會如此乾脆利落地認輸,這倒是十分出乎眾人的意料。 樊遲等人皺起了眉。舉父也一時傻了眼。 book18.org
蕭棠枝問:「蓁蓁,你看他是不是在說謊?」 book18.org
蓁蓁點了點頭:「是的,他在騙人。他受的傷一點都不重,就是在演戲而已。」葉流霜驚訝地看了她一眼:「看來他有什麼秘法可以偽造傷勢,上次我們都看走眼了。」 book18.org
「這可如何是好?」雲知還有點頭疼,「我們又不能現身提醒他們,這樣他們還怎麼打得起來? book18.org
(十) book18.org
東豫城。 book18.org
司馬長平等人仔細觀察過陣法之後,大感棘手。 book18.org
柳清園問道:「傅宗主,你可有破陣之法?小弟愚鈍,實在看不明白。」「辦法倒是有,但是很麻煩,」傅玉樓道,「最直接的,當然是以蠻力破陣,但是以此陣之堅固,沒有一兩天的時間,恐怕破不了。其次是由精擅奇門遁甲的人帶領,入陣找尋敵人所在,把守陣之人殺死,陣法自然也就瓦解了。再次是截江斷流,令其喪失靈氣來源,再施以蠻力,估計三四個時辰可破。」「傅宗主可有把握,帶領我等進去一試?」祝鳴山道。 book18.org
傅玉樓道:「老實說,我沒什麼把握。此陣所覆空間看似不大,內里卻另有一番天地,便如三千個小世界疊在一起,虛實交錯,變化無窮,我若獨自一人進入,或許沒有問題,帶上你們,就很難全身而退了。」司馬長平想了想,說道:「看來我們只能選擇第三種法子。」柳清園道:「淮水又深又急又寬闊,若要截江斷流,恐怕不容易。」接道: book18.org
「我倒是另有一個法子。」 book18.org
祝鳴山問:「什麼法子?」 book18.org
「他們若是全部來了這裡,神後宮中豈非再無高手了?」「柳兄想去建康探探情況?」 book18.org
「他們還有那麼多大臣,我就不信沒有一個知道的。把他們抓來問一問,也許就能弄清楚他們在搞什麼鬼。」 book18.org
「即使有,他們躲在神後宮中,陣法一開,我們想抓到他們也不容易。」柳清園微微一笑,說道:「咱們抓幾個南朝的老百姓去,就說,如果他們再不出來,我們就把他們的百姓殺死,南朝人向以仁義自居,肯定會出來的。」「這……恐怕不太好吧?」祝鳴山道。 book18.org
柳清園道:「嚇嚇他們而已。」 book18.org
司馬長平道:「這倒也不失為一種辦法。這樣吧,留幾個人在此,一方面截斷江水,一方面留意鄴城來的消息,其他人隨我去一趟建康。」眾人分配好人手,司馬長平便帶著七位地元境巔峰高手,疾速飛到了建康城。 book18.org
令他們感到不同尋常的是,神後宮中一片漆黑,只在正門處懸掛著一隻燈籠,照亮了一封釘在宮門上的書信。 book18.org
司馬長平上前取下,拆開了一看,不由皺起了眉頭。 book18.org
眾人看到信封上寫著「司馬兄親啟」幾個大字,皆感到奇怪,再見了司馬長平的反應,更是好奇。 book18.org
祝鳴山道:「司馬兄,這是誰寫給你的?他預料到了你要來?」司馬長平把信遞了過去,道:「祝兄請看。」 book18.org
祝鳴山看過,也不由皺起了眉頭,得司馬長平同意,又傳給了其他人。 司馬長平見眾人已看完,便嘆了一口氣,道:「陳嬰元兄我是認得的,但是十幾年不見,感情早已淡了,無緣無故的,他不會主動給我寫信。」「所以,肯定是策劃這次行動的人,指使他寫的?」柳清園道,「這人會是誰?」 book18.org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那位蕭家之女蕭棠枝,」司馬長平道,「她既已料到我們會來,此時宮中肯定是一個人都沒有了。」柳清園道:「這位蕭姑娘的美名,從前我倒是聽說過,只是沒有想到智略也如此出眾。」 book18.org
司馬長平道:「柳兄弟或許有所不知,這位蕭姑娘極有可能是天璣老人的弟子,鬼谷一脈,自然不同凡響。」 book18.org
「哦?據說鬼谷一脈,有文武之分,其中武脈的傳人,便是那位葉流霜葉姑娘,文脈的傳人,向來保密,無人知曉,司馬兄又是從何得知?」「前幾天,有人潛入宮中,探聽消息,便是這位蕭姑娘帶的頭,他們離開之後第二日,看守永巷的內監前來報告,說是少了葉流霜的身影,我便猜,她要麼是被潛入者帶走了,要麼是自己趁機逃走了。如果是前一種情況,誰會救她?那自然是她的同門師姐。當時沒有證據,還不能完全肯定,現在看這位蕭姑娘的行事,料敵機先,虛實難測,分明是鬼谷一脈的風格,自是再無疑義。」祝鳴山道:「司馬兄既然前幾日已有懷疑,當時就應該去把天璣老人『請' book18.org
過來才是。」 book18.org
「當時畢竟沒有證據。天璣老人多年前便已不涉凡塵,雖有陳年痼疾在身,卻也不是易與之輩,魔尊閉關之際,平白招惹一個強敵,殊為不智。」柳清園道:「說來也是奇怪,如果那位蕭姑娘當真是天璣老人的弟子,她被困在邊境好幾年,難道她的師父就不去救她?」「也許是鬼谷門下有什麼規矩,出師之後就要自力更生,不能再依靠師門? book18.org
又或者那位葉姑娘此次下山,任務之一便是救她師姐出來?」祝鳴山猜測道。 司馬長平道:「這些問題先放一邊吧。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各位可有主意?」「信上說,』神器將出,非人力可敵『,你們覺得真的假的?」柳清園問。 book18.org
祝鳴山苦笑道:「這根本無從判斷。」 book18.org
「信息太少了,」司馬長平也道,「除非把他們揪出來,逼問一番,否則我們什麼也確定不了。」 book18.org
「這位蕭姑娘可真夠狡猾的,」柳清園道,「你們說,她做這些會不會只是拖延我們時間,實際上另有圖謀?」 book18.org
司馬長平認真琢磨了一番,覺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團迷霧之中,各種線索似有若無,越努力去抓,便越是模糊,生平第一次生出了煩躁和挫敗感,思索良久,終於長嘆一聲,頹然道:「我們回去吧。」 book18.org
「回哪?」 book18.org
「先去跟傅宗主他們匯合,然後回宮吧。」 book18.org
「不管他們了?」 book18.org
「不管了。我想,他們若真躲在陣中,有何圖謀,那自然是算好了時間的,等我們破完了外面的陣法,他們的圖謀早已成功了,所以不如回去守著魔尊,以不變應萬變得好。」 book18.org
這個推論自然是不夠嚴謹的,但是他覺得有些疲憊,懶得再糾結另外的可能了。 book18.org
其他人覺得有理,一行人便又火速趕往東豫城。 book18.org
遠遠的,他們便看到傅玉樓帶著其他人疾飛了過來,揚聲叫道:「鄴城危急,有天衣境高手攻城!」 book18.org
…… book18.org
鄴城。 book18.org
樊遲見局面一時僵住,念頭一轉,便笑道:「魔尊身上有傷,不復全盛之威,這的確令人遺憾,但也不是全無解決的辦法。」舉父喜問道:「什麼解決的辦法?」 book18.org
「比武便如弈棋,一方棋力稍遜,另一方可酌情讓子……」舉父插話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多讓他幾招?」「也可以定好招數限制,比如千招之內,如果舉父大人贏不了魔尊,便算自己輸了,等等,」黑龍王笑道,「當然,魔尊或許會覺得千招多了點,咱們可以再商量商量。」 book18.org
樊遲也笑道:「但是以魔尊的身份,五百招以下,就未免太少了,有點侮辱人。」 book18.org
兩人一唱一和,轉眼就給魔尊定了個奇高無比的標準。 book18.org
薛湛又咳了幾口血,勉強道:「既然如此,咱們就以六百招為限,決一勝負。」舉父皺眉道:「太多了,以你的狀態,十招吧。」他砍價砍得如此兇猛,倒是把樊遲兩人嚇了一驚,互相看了一眼,黑龍王無奈開口:「舉父大人,依我看,還是一百招吧。」薛湛道:「閣下莫要看不起我,以我如今的狀態,起碼可以接上五十招。」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最終定下來二十招。 book18.org
其他人遠遠退開,場中只剩下舉父和魔尊。 book18.org
紛紛揚揚的雪花,自天空飄落,經過兩人身旁時,像是撞著了一個琉璃瓶子,划過一道道順滑的弧線後,徐徐墜向黑暗的地面。 book18.org
素來燈火輝煌的鄴城,此時漆黑一團,以修士的目力,也看不出多遠。 樊遲隨手丟了幾個火球下去,幾棵大樹轟的一下燃燒起來,火光沖天而起,把場中照得亮如白晝。 book18.org
舉父只說了一聲「小心了」,快如電閃般一連擊出九拳。 book18.org
奇怪的是,他的每一拳都不是對著薛湛發的,最近的一拳,也落在他三丈之外。 book18.org
薛湛卻面色凝重,身子緊繃著,死死盯住舉父的下一步動作。 book18.org
舉父輕擊一拳,落在薛湛的頭頂三尺之處。 book18.org
轟隆一聲巨震,薛湛身周的空間像是突然崩潰了一般,爆發出無法想像的剛猛拳勁,從四面八方向他碾壓而去。 book18.org
薛湛縱身一躍,仿佛變成了一張輕飄飄的、極有韌性、無法摧毀的紙片,在拳勁的肆虐之下,隨意變幻著形狀,雖然艱難,卻終究飛出了那個危險至極的空間。 book18.org
他勉強站起,又吐了一口血,咬牙道:「十招了,再來!」舉父讚許地點了點頭,也不廢話,驟然出拳,轟向他胸膛。 book18.org
這次也許是過於突然,也許是薛湛的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竟然沒有躲開,被打得飛了出去,又吐了好幾口鮮血。 book18.org
接下來的場面有點殘忍,也有點詭異:舉父每出一拳,薛湛便倒飛幾十丈,吐出好幾口鮮血,再倒飛幾十丈,吐出好幾口鮮血……他既不倒下,也不停止吐血,頑強得令人心疼。 book18.org
舉父的眉頭緊緊皺起,以他的心性,喜歡的自然是棋逢對手大戰三百回合的快意,這種純粹虐菜的打法,讓他十分掃興,但是薛湛沒有認輸,他也沒有辦法,只能繼續一拳一拳地打下去。 book18.org
轉眼,到了最後一拳。 book18.org
舉父微感不耐,心想:「再拿不下你,我還有何顏面上去見王宗儀那老小子?」當下深吸一口氣,運足十成真元,一拳轟出,當真有天崩地裂之威。 book18.org
「砰!」的一聲,薛湛被遠遠砸飛了出去,整個人散了架一般,再站不起來,向地面直墜而去。 book18.org
舉父以為自己又打死了人,心中湧起一陣懊悔之意,便要追上去查看他的傷勢。 book18.org
樊遲怕薛湛有詐,急叫道:「大人小心!」 book18.org
卻已遲了。 book18.org
薛湛吐出的鮮血,並沒有完全跌落下去,有一些便附著在雪花之上,漫空飛舞,只是他吐得實在太多,也沒人能注意到哪一次留下了哪幾滴,這時舉父稍一分心,他便立即發動了。 book18.org
凌厲無匹的血色劍光,從數十滴血珠之中迸射出來,不過一個瞬間,便橫掃過了舉父所在的百丈空間,每一朵雪花每一粒塵埃,皆被生生切成了齏粉,氣勢之駭人,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book18.org
以樊遲和黑龍王這等人物,也不禁被驚得呆住。 book18.org
「大、大人?」 book18.org
許久,兩人才充滿驚疑地叫了一聲。 book18.org
舉父的下巴動了一下,看動作,也許是想抬頭,往天上看一眼,但是沒有成功。 book18.org
他的身子裂了開來,分成幾塊,落入了永遠的黑暗之中。 book18.org
「咳、咳……」薛湛又咳著血站了起來,緩緩開口:「能殺死一個天衣境高手,我這一番苦修,倒也沒有白費。」 book18.org
忽然虛空中刀光一閃,往他頸上劈落。 book18.org
薛湛身形一晃,讓過刀鋒,一截衣角,卻被刀勁劈飛,悠悠飄落。 book18.org
樊遲和黑龍王對視一眼,「他終究還是受傷了!」兩人心中皆是同一個念頭,「趁他病,要他命!」身形如電,往薛湛撲去。 book18.org
薛湛硬挨了舉父好幾計,又剛剛發動完咫尺元陰劍,正是最虛弱的時候,不敢跟兩人硬拼,一步踏出,已到了陽弧面前,探手往他脖頸抓去。 book18.org
陽弧沒想到他一眼看中了自己,心中一慌,只勉強揮出一掌,砰地打在他胸口,讓他又吐了一口鮮血,第二掌卻已來不及發出,只覺得脖頸一痛,被他咬住了,用力一吸,渾身精力隨著鮮血噴涌而出,頓時整個身子軟了下去。 book18.org
薛湛把陽弧的屍身隨手扔掉,呸了幾聲,道:「好臭的血!」黑川英介哪能想到,他竟會如此殘忍,自己答應陽弧的話,根本沒有兌現的餘地,他就已經死了,心中莫名悲憤起來,怒道:「你找死!」身子往虛空中一撞,已不見了人影。 book18.org
藤澤秋平緊隨其後,也不見了身影。 book18.org
黑龍王不敢怠慢,右手在虛空中拂過,如彈琵琶,錚錚錚錚,現出七柄寶劍。 樊遲則輕輕一踏,從他的雙足開始,一道黑色洪流席捲而上,卻是一副魚鱗甲似的玄黑鎧甲,覆蓋全身,只露出兩隻堅毅有神的眼睛。正是他的天賦神通「玄犀甲」。 book18.org
原屬於北朝的四名修士面露猶豫之色,顯然還沒下定決心,究竟幫哪一方的好。 book18.org
黑龍王朝他們大喝道:「臨陣投敵,莫非你等還想有回頭之路嗎?」四人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一咬牙,紛紛取出兵器,圍了上來。 book18.org
薛湛所吸的精血已被他消化完畢,自覺恢復了不少,好整以暇地笑了一笑: 「各位別急,奈何橋窄,一擁而上,可得小心掉進忘川河裡,誤了輪迴之路。」 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十一) book18.org
樊遲冷哼一聲,也不答話,身子輕晃,曳出無數殘影,覆滿鱗甲的拳頭猶如炮彈,轟向薛湛的頭顱。 book18.org
薛湛一拳迎上。 book18.org
一大一小兩隻拳頭撞在一起,短暫地凝停了一瞬,伴隨著一聲巨響,又迅速分開了。 book18.org
樊遲在空中滑退出四五十丈之遠。強烈的衝擊像是一陣大風,從他的拳頭「刷!」一下掠遍了全身。他身上的鱗甲嗡嗡作響,仿佛蜜蜂翅膀一樣高速震動,好一會兒,才停止下來。 book18.org
薛湛甩了甩隱隱發疼的右手,見他似乎沒有受傷,不由大為驚訝:「好厲害的鎧甲!」這時黑龍王和另外四人已沖了上來。 book18.org
劍影刀光掌風拳勁連綿不絕,暴風驟雨般攻向薛湛。 book18.org
薛湛一邊躲閃,一邊還擊,有時又隨口點評、譏刺幾句,顯然仍有餘裕,並不緊迫。 book18.org
樊遲試出身上鎧甲確能化解他的攻擊,信心大增,加入戰團之中,招招進攻,不留餘地。 book18.org
黑川英介兩人則以遁術隱藏在虛空之中,不時覷准空隙,雙刀齊出,斬風裂雲,襲殺薛湛。 book18.org
薛湛方才與舉父一戰,受傷不輕,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之下,自保無虞,想要反殺,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book18.org
局勢暫時穩住了,但是樊遲等人明白,戰局若是僵持下去,無疑是對薛湛利好,如果司馬長平等人及時趕到,他們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book18.org
所以他們每一個人都在拚命。 book18.org
更快,更准,更狠! book18.org
燃燒著的幾棵大樹逐漸熄滅,殘存的火星隱現紅光。在它們上空,不時爆發出的法術輝芒反過來把它們全部照亮。焦黑冒煙的樹幹枝丫,像被焚燒過的怪物屍體,在夜色中看來,格外怵目驚心。 book18.org
…… book18.org
飛舟上。 book18.org
一連串變故同樣讓雲知還等人震驚不已。 book18.org
妖族死掉的兩個人,都跟雲知還打過交道,雖然是敵對的一方,但是雲知還對他們並不感到厭惡,仇恨就更談不上了。這時突然見到他們死得如此之慘,他的心裡猛然湧起了一陣茫然夾雜著悲哀的感覺,許久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於紅初見舟上的氣氛十分沉重,便開口道:「不管如何,魔尊的絕招我們是見識過了,輪到我們之時,相信不會再發生這樣的悲劇。」「於姐姐說得是,」絳雲仙子道,「只要我們把他吐出的鮮血全部清理乾淨,他就沒有機會發動這樣的攻擊。」「何況看他的樣子,恐怕還不一定能發動第二次。」李萼華道。 book18.org
羅節問:「他這是什麼招式?為什麼會從血里冒出劍光來?」雲知還想起一件事,回道:「為什麼冒劍光我不懂,但是那些血是怎麼回事我倒是猜到了。」便跟她們說了前幾天見到薛湛把女子落紅吞進肚子裡的事情。 book18.org
「哇,他好噁心,」羅節聽了,一副要吐的表情,「這麼說,他剛才是把那些血混在自己的血里吐了出來,趁舉父防備鬆懈的時候,突然發動了襲擊?」「嗯,想必是這樣的,」蕭棠枝道,「我們那時候以為他是要吞進去療傷,如今看來,他是在借女子元陰修煉什麼劍法才對。」葉流霜道:「都是我看走眼了。」「沒事,」蕭棠枝安慰她,「如果沒有你的觀察,就沒有我們這次行動。再怎麼說,我們這次的計劃到目前為止,還是很成功的。」於紅初道:「他們快要撐不住了,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此時風雪已經停息,天空之中,現出星月的微光。眾人一齊望去,果然見到薛湛似乎已恢復了許多,正大展神威,殺得對手節節敗退。 book18.org
「這人好強的恢復能力,」絳雲仙子道,「好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樣。」於紅初向其他九位修習九皇劍經的修士說道:「走吧,我們按計劃,去另一邊等著他。看看是他厲害,還是我們厲害。」十人起身,走向艙門。 book18.org
雲知還向絳雲仙子道:「師父,您可要小心啊。」絳雲仙子笑著揮了揮手:「放心,我會平安回來的。」十人全部施了隱身術,繞到薛湛等人的右邊去了。 book18.org
雲知還看向皇宮上空的戰場,只見薛湛舉手投足之間剛猛絕倫,別說北朝的四名修士,便是有七柄寶劍護體的黑龍王,也被打得劍勢衰頹,嘴角溢血,各人之間的配合,更是越發的遲滯、散亂,一場大潰敗就在眼前,不可避免了。 book18.org
他心底生出一種悲戚之感,看著頗顯狼狽的黑龍王仍在奮力操控著七柄寶劍,死戰不退,猶豫片刻,微一咬牙,「不管了,能幫上一點算一點吧!」心神默默勾連芥子空間裡的羲和劍,將手一指,嗆啷一聲,羲和劍憑空現身,正落在黑龍王的手上。 book18.org
黑龍王手中忽然多了一柄寶劍,大感訝異,劍身內澎湃欲出的純凈火元,讓他立即知道了這是什麼,不由一陣激動,他強忍住四處張望的衝動,大喝一聲,將劍一拋,轟的一下,八柄寶劍之上皆燃起了熊熊大火,氣勢煥然一新,威力暴漲。 book18.org
薛湛見他駕馭著八柄寶劍,火龍般卷了過來,也不禁暗暗吃驚,深吸了一口氣,運足十二層真元,劈出一掌。 book18.org
兩者相撞,便如當空打了個霹靂,在場之人皆被震得耳鼓發疼,幾乎站立不穩。 book18.org
黑龍王身外八劍四散飛去,整個人便如同一塊大石,轟的一下砸塌了遠處的一座殿宇。 book18.org
薛湛也不好受,踉蹌後退,一陣氣血翻湧。 book18.org
就在此時,樊遲到了,右拳上冒出一截短茅,鋒銳無比,正是他以本體上的犀牛角煉化而成,帶著刺耳破風聲,狠狠砸向薛湛。 book18.org
薛湛的拳上綻放出血色光華,兩人又對了一拳。 book18.org
這次樊遲退了三十丈,薛湛卻退了十丈。 book18.org
其他人看出便宜,又是一擁而上。 book18.org
在雲知還看來,他們這場混戰,就像是狼群對上獅子,一方勝在威猛,一方勝在數量,雙方都是不要命的,廝殺起來格外慘烈。 book18.org
飛舟上的人都皺起了眉頭,蕭如真這種從來沒有見識過廝殺場面的,更是有驚心動魄、不忍目睹之感。 book18.org
蕭棠枝看了一會,搖了搖頭,遺憾地道:「看來他們還是要輸,你們也去準備一下吧。」飛舟上還剩下五名地元境巔峰高手,他們拿了兩張天機符,悄悄溜了出去,分守在於紅初等人的外圍,防止魔尊受傷之後逃跑。 book18.org
雲知還、李萼華和申小卿也站了起來,他們三人一組,也拿了天機符,潛伏在於紅初等人西邊的位置。 book18.org
羲和劍上有雲知還打下的法術印記,他通過芥子空間,把它默默招了回來,查看了一番,沒有發現損傷,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龍王老兄怎麼樣了。」李萼華道:「你放心,他應該死不了。」雲知還看著她們兩人,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把她們抱進懷裡,嘴上說道: book18.org
「我們就快要死了,再不抱一下就來不及了。」李萼華本來還想掙扎,聽他這麼說,又心軟下來,便任由他抱著。 book18.org
申小卿道:「我們有這麼多人,肯定會贏的。」「嗯。」雲知還點了點頭。 李萼華道:「他們也有很多人,恐怕就快回來了。」這個問題十分嚴重,雲知還不得不認真思考起來。 book18.org
薛湛的實力出乎意料的強,此時已經占據了絕對的上風,他跟樊遲卯上了勁,全是硬碰硬地對轟。 book18.org
樊遲身上的鎧甲片片脫落,頭髮散落下來,嘴角不時溢出鮮血,顯然已經受了很重的內傷。 book18.org
但是他的眼神仍然堅定,戰意洶湧,被一次次打飛,又一次次猛撲回來。 薛湛忍不住生出厭煩之感,又一次打飛他之後,忽然吸氣吐氣,噗的一聲,噴出一道血劍,把他釘在了琉璃瓦鋪成的殿頂上。 book18.org
樊遲失去鱗甲的小腹被整個貫穿,鮮血汩汩而出,再沒有力氣爬起來。 終於解決了這個難纏的對手,薛湛不由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
北朝的四名修士見兩個頂尖高手被先後打倒,鬥志全失,掉頭就跑。 薛湛提起精神,追上一個,便把他扔到另一個身上,砰砰兩響,四名修士猶如中箭的鳥兒,從半空中掉了下去。 book18.org
黑川英介自知難以倖免,發瘋般連劈數千刀,刀光如暴雪滾雷,卻被薛湛一一躲過,終於力竭,被薛湛一把掐住脖子,吸乾了滿身精血。 book18.org
藤澤秋平眼見無力回天,想起兄長之仇未報,朝呆在遠處徘徊觀望的妖族和浪人們吼了一句,「快跑!」施展遁術,轉身就逃。 book18.org
薛湛大笑道:「一個也別想跑!」電光般追了過去。 book18.org
藤澤秋平飛遁的方向,正是於紅初等人的所在。 book18.org
於紅初皺了下眉,一揮手:「救他!」 book18.org
薛湛已追著藤澤秋平到了於紅初等人百丈之外,忽然心中警覺升起,生生止住了身形,右手一張,在身前張開一個血色屏障。 book18.org
「轟!」一聲巨響,九道劍光匯成一股,狠狠劈在了血色屏障上。 book18.org
薛湛喉頭一甜,差點又吐了一口鮮血出來。他盯著眼前接連顯形的九道身影,沉聲道:「原來是你們在搞鬼。」藤澤秋平早趁機躲在了眾人之後。 book18.org
於紅初上下打量了薛湛一番,笑道:「魔尊大人可真是威風,殺人喝血,面不改色,就是不知道這場面若是被北朝國民看了去,他們會作何感想?」 book18.org
「他們會作何感想,我不知道,也沒興趣,」薛湛淡淡笑道,「橫豎是些無知畜類,蠢豬笨狗,我要做些什麼,跟他們毫不相干。」 book18.org
「哦?」於紅初道,「魔尊大人想做什麼呢?我倒是很感興趣。」 book18.org
「告訴你也無妨,」薛湛打了個呵欠,接著道:「我要飛升。」 book18.org
「我還以為會是什麼驚人的答案,原來魔尊大人要做的事,卻也平常得很。」 「平常?」薛湛搖了搖頭,一副「你們真是不可理喻」的神情,「你可知道古往今來,這片天地,平均多少年才能出一個飛升者?」於紅初想了想,答道:「大概幾百年吧。」「準確的說,是三百年。自始至終,飛升,都是一項少數人的事業,只有真正的驚才絕艷之士,才可能超脫此界,獲得無限的自由,」薛湛的目光掃過眾人,遺憾道:「你們都不行,所以不可能理解我。」 book18.org
「我的確很難理解,一個人為了飛升,可以弒父殺母,可以當著眾人的面,毫無心理負擔地喝血,這要何等的狼心狗肺,才能做到?」 book18.org
「修士與凡人,本已是不同的物種,我與你們,更是天差地別,你們缺乏修士的自覺,蠅營狗苟,糾纏於凡塵俗世,不得超脫,自然很難理解比你們高出一個層次的人,」薛湛微微一笑,「人情禮法,皆是狗屎,三綱五常,全是放屁——你們可敢把自己的母親賣進妓院裡去?」他最後一句問得突然之極,又頗能撼動人心,便在眾人心旌搖盪之際,刷一下沖了過去。 book18.org
砰一聲炸響,眾人如被爆破後的石塊,四散飛出——卻沒有人受傷,一個個都好得很。 book18.org
他們手提長劍,站的位置極為玄妙,把薛湛圍了起來。 book18.org
薛湛感覺到九股奇妙的力量洶湧而至,剎那間,便把周遭的靈氣排擠了個乾淨,點滴都沒剩下。 book18.org
「看來這就是你們新得的《九皇劍經》了,」薛湛點了點頭,「是我大意了。」驟然出手,向於紅初轟出一拳。 book18.org
於紅初與左右兩人把劍一揮,她面前的空間忽然起了一個波瀾,薛湛轟出的拳勁被兜頭一卷,頓時消散不見了。 book18.org
這下薛湛不吃驚也不行,連連出擊,四面八方皆試了一遍,才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在這劍陣之中,他的實力與三位地元境高手相當。 book18.org
他腦中急轉,很快明白過來,這是因為劍陣之中沒有靈氣,自己與天地之間的聯繫被切斷了,只能動用自身真元的緣故。 book18.org
天衣境高手勝過地元境巔峰高手的地方,便在於他們與天地之間的聯繫更為緊密,能以更快的速度調用更大量的靈氣,只論自身真元的話,比地元境巔峰高手強不了多少。 book18.org
薛湛立即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極為不妙。於紅初等人可以源源不斷地補充靈氣,自己卻是有出沒入,早晚要耗光真元,任人宰割。 book18.org
速戰速決,才是上策! book18.org
他當機立斷,掣劍在手,猛攻了上去。 book18.org
(十二) book18.org
於紅初等人卻不跟他硬拼,三人一組,三組成陣,就像一張不斷變幻著的巨網,每次出招皆是遙遙一劍,把他打回原地,釘死在陣心。 book18.org
薛湛左衝右突,明明離陣外自由的天地不過兩百丈的距離,卻怎麼也沖不出去。虛空中像是灌滿了粘稠的物質,雖然看不見,卻讓他的速度大減,渾身的勁力無處發泄,越打越感煩躁憋悶。 book18.org
「不行,再這麼下去,我就要輸了。」 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九人之間轉來轉去,努力尋找著破綻,攻擊便不免弱了下來,最後乾脆改成躲閃和化解為主了。 book18.org
以他的實力,一心採取守勢,於紅初等人短時間內也奈何不了他。 book18.org
雲知還見於紅初等人牢牢占住了上風,自然大感歡喜,但是以他如今的眼力,也看得出來她們暫時無法取勝。 book18.org
「司馬長平等人恐怕很快就要回來了,這可如何是好?」他不由想起了秦遲錦,「要是秦仙子在就好了。她此時會在哪裡呢?」當初分開之時,秦遲錦說是要去看住舉父,但是她又不知道舉父去了哪裡,合理的推斷,她應該會去看神後與魔尊的決戰,留意舉父會不會在那裡出現。當時舉父沒有出現,那她接下來會去哪裡找他? book18.org
「是了,秦仙子此時一定就在這裡!」 book18.org
雲知還興奮地站了起來,展目四顧,卻沒有發現秦遲錦的蹤影。 book18.org
他也沒有氣餒,知道秦遲錦肯定也是跟自己一樣藏起來了,便要跨出天機符的圈子,去叫她出來。 book18.org
李萼華把他拉住了,問道:「你要去哪裡?」 book18.org
「我去叫個強援來幫我們。」雲知還道,「神後飛升,老魔尊去世,新魔尊登基,秦姑娘肯定會想到,舉父他們會守在鄴城,所以她現在一定就在附近。」申小卿聽了,笑道:「師弟,你認識好多姑娘,每一個還都特別有用。」李萼華似笑非笑地看了雲知還一眼,說道:「你就這麼肯定她會幫我們?」雲知還遲疑了一下,「我也不敢完全肯定,但是總得試一下不是?」「嗯,那你快去吧。」李萼華放開了他。 book18.org
雲知還往魔尊那邊看了一眼,確定他暫時還逃不出來,便放心地飛到外面,高聲叫道:「秦仙子,秦仙子,你在這裡嗎?在下有事相求,請你出來一見。」不遠處的一座宮殿屋脊上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她隨意地坐著,夜風吹起她的長髮和衣袂,顯得又飄渺又出塵,正是許久沒見過的秦遲錦。 book18.org
她抬眸望向雲知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雲公子,我在這裡。」雲知還又驚又喜,忙飛到她身旁坐下,說道:「我沒猜錯,你果然在這裡。」「你是不是想要我去把北朝的人攔下來?」「是的,」雲知還小雞啄米似的點了幾下頭,「就是不知道秦仙子方不方便出手?」秦遲錦道:「我沒什麼不方便的。」 book18.org
雲知還沒想到她這麼好說話,喜道:「那可太好了。」想了想,又道:「但是他們人多勢眾,你一個人,還是不出手得好。」「那怎麼攔下他們?」「你把氣勢放出來,嚇一嚇他們就行了。」雲知還笑道,「就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攔,讓他們看不到這裡的情況,這裡也看不到他們的情況。」「嗯,我明白了,」秦遲錦笑著點了點頭,「在魔尊的眼皮子底下,他們不敢怠工,恐怕就不得不跟我拚命了。」她向魔尊那邊看了一眼,道:「一個時辰後,我再回來。」身形微晃,已不見了蹤影。 book18.org
飛舟上,蕭棠枝向其他幾人笑道:「有秦仙子出手,看來我們可以高枕無憂了。」葉流霜道:「我們就沒事可做了嗎?」 book18.org
「有啊,怎麼會沒有,」蕭棠枝從懷裡取出一個扎口小布袋,解開了,把一堆瓜子稀里嘩啦地倒在飛舟的操作台上,向眾女招了招手,「你們都過來,我們比賽吃瓜子。」蕭如真忍不住笑道:「蕭姐姐,你這些瓜子哪裡來的?」蕭棠枝把一把瓜子塞到蓁蓁手裡,說道:「我們來之前,我不是跟蓁蓁去認人了麼?回來的時候遇到一群小宮女,就問她們有沒有瓜子,她們說有,我就跟她們要了一些。」蓁蓁咬了一顆,邊吃邊道:「蕭姐姐,我可以去看看他們麼?」小手指了指已被藤澤秋平救下尋回的樊遲和黑龍王。 book18.org
蕭棠枝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道:「現在還不行,等魔尊敗局已定,我們才能露面。」在九皇劍陣的壓制之下,薛湛已是無力回天。 book18.org
他體內的真元越用越少,而發動咫尺元陰劍的血珠只剩下一顆,顯然不足以扭轉局面。 book18.org
至於九皇劍陣的弱點,也許有,但是他目前還沒能發現。 book18.org
他便把主意打到了南朝中的內奸上,但是暗示了好幾遍,卻沒得到他的回應,不由心中犯起了嘀咕,不知道該不該叫破他的身份,趁他們混亂之時,直接逃走。 book18.org
若是他們事先已預料到了這一手,提前做好約定,那自己這招自然就失效了,只平白搭了一個盟友進去而已。 book18.org
雖然不知道南朝此次行動的策劃者是誰,但是既然司馬長平等人能被調走,說明此人心智不俗,會提前做好防備,也不奇怪。 book18.org
薛湛第一次陷到這種困境里,他咬了咬牙,壓下滿腔升騰的怒火,決定繼續死守,等司馬長平帶人回來。 book18.org
時間一點點過去,除了空中激戰的十人,不時爆出亮光和巨響,整個鄴城都靜悄悄的,籠罩在一層淡黑夜色之中。 book18.org
蕭棠枝把瓜子殼收起,裝進布袋裡,紮好了口子,才對蓁蓁道:「蓁蓁,你現在可以去看他們了。如果他們不反對,你就把他們請到這裡來,我有話要跟他們說。」蓁蓁答應了一聲。 book18.org
羅節道:「我跟你一起去。」 book18.org
她俯下身子,把蓁蓁背起,施了隱身術,飛到樊遲等人面前,解除了法術,現出身形來。 book18.org
樊遲的傷口已被包紮好,只是失血過多,臉色十分蒼白。他看著面前站著的蓁蓁,問道:「小傢伙,你怎麼來了?」蓁蓁道:「我來看看你們。」 book18.org
樊遲勉強舉起右手,握了個拳頭,又鬆開了,微笑道:「我沒事,死不了。」黑龍王也坐起身子笑道:「我也沒事,死不了。」藤澤秋平搖頭嘆了口氣:「一個跌了個大境界,一個勉強撿回一條命,也真難為你們還能笑得出來。」「境界跌了,還可以練回來,命沒了,可就什麼也沒了。」樊遲道。 book18.org
黑龍王也道:「我第一次覺得生命這麼寶貴,唉,活著真好。」他想起慘死的陽弧和黑川英介,心情不由低沉下來,望向不遠處隆起的兩個小土包。 book18.org
羅節咳了一聲,幫忙轉移話題道:「我們神後陛下有請,兩位可有意願前去一敘?」樊遲和黑龍王對視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book18.org
羅節朝飛舟的方向一指:「她們就在那裡,你們自己去吧。我和蓁蓁還有點事,等下再回。」藤澤秋平帶著樊遲兩人去了。 book18.org
蓁蓁仰起小臉問道:「姐姐,我們要去做什麼?」羅節把她背起,往宮殿群飛去。 book18.org
「殺魔尊沒有我們的份,那我們也不能白來啊,聽說過和氏璧麼?就是被製成傳國玉璽的那個,咱們去把它偷回來,獻給神後陛下,怎麼說也是一份功勞不是?」薛湛久等司馬長平不來,消耗過大,又心浮氣躁,一個不慎,被穿過防護的劍光刺中了肩頭,湧出的鮮血眨眼染紅了半邊身子,又是狼狽,又是惱怒,暗想: book18.org
「這可怪不得我了!」張嘴欲呼。 book18.org
便於此時,耳中忽然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攻擊於紅初,快!」薛湛聞言大喜,拼起餘力刷刷刷劈出數十道劍光,抵住其餘八人的攻擊,張嘴噗的一下,噴出一道勁急血箭,直射於紅初。 book18.org
於紅初見過他以這招把樊遲釘在殿頂上,心中微凜,手中長劍一瞬震動數百次,攪起無數空間漣漪,向血箭卷了過去。 book18.org
那箭來得好快! book18.org
咻的一聲,已射穿了空間中瀰漫的波紋,顏色變淺變淡,仍向於紅初射來。 於紅初正要喚出木華盾擋上一擋,忽聽有人叫了一聲:「聖使大人小心!」左肩被人撞了一下,身不由己,往右邊跌了出去。 book18.org
撞她的人正是李天臣。 book18.org
他一劍劈出,血箭爆成一團紅霧,消散無形。 book18.org
於紅初卻沒感到任何欣喜之意,只來得及暗叫了一聲「糟糕」,便見一條血紅色的身影,從李天臣原來的位置躥了出去。 book18.org
不用說,那人正是薛湛。 book18.org
薛湛此時已顧不得形象,急急如喪家之犬,胡亂選了一個方向,亡命飛遁。 雲知還見於紅初等人壓著薛湛打了老半天,估摸著勝利不遠,正鬆了一口氣,忽見一道人影從陣中躥出,箭矢般往自己這邊射來,不由吃了一驚,好在他雖慌不亂,與兩位師姐同時出手,三道劍光互相交纏增益著,最後足有水桶粗細,狠狠轟了上去。 book18.org
薛湛忙著逃命,雖然知道有人埋伏在虛空之中,卻也沒想到剛好就在自己正前方,又離得如此之近,只來得及往側邊偏了一偏,隨手推出一掌。 book18.org
轟隆一聲,伴隨著一聲慘叫,薛湛右手臂衣衫盡裂,血痕遍布,已從雲知還三人身側飛了過去。 book18.org
雲知還只覺得眼前紅影一閃,薛湛已經去遠,知道自己追之不及,只能悻悻罷手。 book18.org
薛湛被雲知還三人阻了一阻,柳清窈已追了上來,遙遙劈出一劍。 book18.org
薛湛再接一招,全身都在冒血,但是他的心志也當真強悍,仍然拚命飛逃。 殿頂連成一片,從底下飛速掠過,薛湛之前吸取的精血已消耗殆盡,眼前陣陣發黑,知道自己恐怕堅持不了多久,就要被身後的人追上。 book18.org
便於此時,前方忽然冒出了兩個少女的身影,稍大的一個背著稍小的一個,小的那個手上還把玩著一枚玉璽,薛湛一見之下,氣得七竅生煙,不用說,那正是自己放在御書房裡的傳國玉璽,怒極餓極之下,加速往她們兩人撲去。 book18.org
羅節背著蓁蓁,好不容易找著玉璽,剛從地面飛到空中,便見著一個渾身浴血的男子往自己兩人撲來,不禁大吃一驚,這人雖然面容可怖,十分狼狽,她卻還沒忘了,正是那個喜歡喝人精血的魔尊,正想著「完了,我命休矣!」卻聽轟的一聲,一柄清亮如水的長劍從天而降,把薛湛震得渾身噴血。 book18.org
在這一瞬間,她既想逃跑,又覺得有機可趁,心中猶豫不決之際,日積月累的習慣,卻讓她不由自主地抽出陰雷鞭,「啪!」的一聲,抽了出去。 book18.org
正是那招她已練了千百遍的「首鼠兩端」。 book18.org
也許是薛湛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也許是她這一招確實精妙,不同凡響,鞭梢不偏不倚,正中魔尊的額頭,雷元透腦而過,他一聲不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book18.org
直到屍體著地的聲音傳來,羅節和蓁蓁兩人才如夢初醒一般,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哇哇哇,」蓁蓁一陣大呼小叫,手舞足蹈,「姐姐,你把魔尊殺死了誒!」羅節還有些不敢相信,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這不是在做夢吧?」「不是做夢,」雲知還已經跟在於紅初等人後面追了過來,拍手大笑道: book18.org
「恭喜師姐,賀喜師姐,你是建威大將軍了!」秦遲錦飛到兩人身旁,召回自己的長劍,也笑道:「我保證,他肯定不是我殺的。」 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十三) book18.org
蓁蓁從羅節背上下來,拉起秦遲錦的手,叫了一聲「秦姐姐」。 book18.org
秦遲錦摸了摸她的頭髮,問了她一些「這段日子過得怎麼樣」「有沒有按時練功」之類的問題。 book18.org
這時,蕭棠枝駕駛著飛舟飛了過來,打開艙門,叫上於紅初一起去檢查薛湛的屍體,確認他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才鬆了一口氣:「好了,大功告成,我們可以回去了。」 book18.org
蕭如真問:「蕭姐姐,那邊的人不管了嗎?」她說的是停在不遠處,往這邊不斷張望的司馬長平等人。 book18.org
蕭棠枝道:「那些人在兩任魔尊手下,壞事可沒少干,現在見到魔尊死了,也沒立即過來投降,說明面子上還是放不下,等著我們主動去招攬呢。」她哼了一聲,接著道:「那就晾他們幾天,看看誰的耐性比較好。」 book18.org
於紅初道:「當初我也以為他們會四分五裂或者投降來著,沒想到突然冒出一個新魔尊來,這次不知道他們的運氣還會不會有那麼好。」 book18.org
絳雲仙子笑道:「有蕭姑娘在,來一個,我們殺一個,可不會再怕他們了。」 「不錯不錯,」雲知還也來拍馬屁,「有蕭姑娘一人,可敵一國。」 「那是你們執行得好,可不能把功勞都歸在我頭上。」蕭棠枝笑道,「我們走吧,左聖使她們該等得急了。」 book18.org
眾人一起上了飛舟,駕駛著往東豫城飛去。 book18.org
樊遲和黑龍王見魔尊被一個地元境初階的小姑娘殺死,眾人得勝而歸,也只能相視苦笑,心中百味雜陳。 book18.org
蕭棠枝走到他們面前,坐下說道:「那,我們就接著談事了?」 book18.org
黑龍王道:「蕭姑娘請說吧,如今我們是技不如人,不聽也不行了。」 蕭棠枝笑道:「兩位是不是覺得自己輸得太冤了點?」 book18.org
「不,輸了就是輸了,在這點上,我們沒話可說。」樊遲道,「但蕭姑娘的提議若是不能讓我們大多數族人接受,那我們也只能拚死反抗了。」 book18.org
「這點你們倒是不用擔心,」蕭棠枝道,「雖然這次大戰之後,你們損失慘重,但是不說妖族,便是南海上的數百萬浪人,也是不能小覷的力量,除非我們能把他們全部殺死,不然,和平地解決爭端,對我們來說,就都是最好的選擇。」 book18.org
「蕭姑娘坦誠。」黑龍王道,「老實說,我們還真有點擔心,你會是魏武帝那樣的人物。」 book18.org
「斬盡殺絕不是個好主意。」蕭棠枝的目光在眾人臉上轉過一圈,見他們全都聚精會神地聽著自己說話,便認真道:「浪人的行跡,我聽說過許多,他們中的很多人,是有罪的,但是我們無法處置他們——因為他們的人數太多了。」 「這聽起來很荒謬,很不公平,但是沒有辦法,」她嘆了口氣,「如果我們追究到底,把他們抓起來一一定罪,那將要處決很大一批人,浪人群體不會坐視不管,即使屈於形勢,不敢當場反抗,但是那些犯人,也有他們的父母和孩子,他們還什麼都不懂,把情感放在道理之前,他們會滿懷仇恨地活下去,一旦時機來臨,便要展開報復,於是我們又要把他們定罪,推到刑台之上斬首,他們又要報復……沒完沒了,我們將陷入無休無止的惡性循環之中,無法解脫。」 藤澤秋平低下頭,沉思不語。 book18.org
蕭如真小聲道:「但是臨海死去的百姓,他們也有自己的父母和孩子啊。」 「這就是最不公平的地方,」蕭棠枝語聲沉重,「他們的心中當然也有仇恨,但是他們明理,守規矩,甚至還很寬容,如果我們宣布與浪人停戰,和平往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不會選擇去報復——如此日復一日,親身經歷者終有一天,會全部離開人世,新的一代人出生,成長,他們會在各種書籍上、各種傳說里,得知上一代人的經歷,但是那時候鮮血已經淡去,悲痛消散無蹤,他們只會感慨今日生活之幸福,並且把過去的一切稱做歷史。」 book18.org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仇恨的鏈條只能由我們去斬斷,如今,我們站在更文明的一邊,就勢必要承擔起更多的責任。」 book18.org
眾人都不由沉默下來。 book18.org
許久,黑龍王才開口道:「蕭姑娘此言,令人佩服。在下願意做一擔保,回去之後,必定嚴加管束,不會讓他們再侵擾臨海百姓一分一毫。」 book18.org
蕭棠枝道:「仇怨易生難滅,機會不會有第二次,希望龍王大人好生把握才是。」 book18.org
「有違此言,便叫我死無葬身之地。」 book18.org
「龍王大人有此決心,我就放心多了,」蕭棠枝道,「但是一味強壓,終究不是長久之策。這樣如何?待我們處理好北邊事宜,便派出五百修士,助龍王大人剿滅凶禽猛獸,還浪人一片太平地界,讓他們安定下來,接受更好的教育——如果教習不足,可以請我們前去幫忙,如此,或能改風易俗,實現兩族永遠的和平。」 book18.org
黑龍王嘆道:「蕭姑娘如此大方,真叫我不知說什麼好了。」 book18.org
樊遲道:「我聽說南海之中,有珊瑚,有珍珠,又有許多肉質鮮美的海魚,龍王兄若是捨得,不妨定期給沿海百姓送上一些。」 book18.org
「樊兄提醒得是,我族虧欠人族甚多,自該如此。」 book18.org
蕭棠枝道:「白得之物,難獲珍惜,龍王大人若想長久,不如開設榷場,兩族通商,有了利益往來,自然就有了情誼。」 book18.org
「蕭姑娘這提議甚好,」黑龍王道,「我輩打打殺殺得久了,心思不免變得十分粗鄙,竟未曾想到還有商貿之事。」 book18.org
於紅初見他們轉眼之間,便把事情都定好了,不由大大鬆了一口氣,雖然她的心志十分堅定,但是真要她去把浪人男女老少,全部殺死,她還真下不了手,能和平解決,自然最好。 book18.org
她看著蕭棠枝,忽然覺得似乎看到了神後的影子,便對她笑道:「蕭姑娘,妖族和浪人的事情解決了,接下來是不是就該解決我們內部的事務了?」 「聖使大人稍候片刻,」蕭棠枝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條,遞給樊遲,笑道:「樊大人,上面的名字你可認得?」 book18.org
樊遲展開一看,吃了一驚,苦笑道:「蕭姑娘,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妖族的人?」 book18.org
蕭棠枝道:「樊大人可還記得,當初魏武帝是怎麼打敗你們的?」 book18.org
「傳說中,魏武帝有一雙能照徹十方世界的慧眼……」樊遲忽然頓住,震驚道:「你是說,那雙『慧眼』又出現了?」 book18.org
(十四) book18.org
「不錯,」蕭棠枝笑道,「而且擁有這雙眼睛的人,你已經見過了。」 樊遲驚疑不定。 book18.org
知道蓁蓁身上異狀的人,卻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 book18.org
蓁蓁指著自己的小臉,眨了眨眼睛:「蕭姐姐,你是說我麼?」 book18.org
「除了你還有誰,」蕭棠枝摸了摸她的頭,「只是你年紀還小,無法完全發揮出『慧眼』的威力。」 book18.org
雲知還一向知道蓁蓁的眼睛很厲害,但是從沒有向這方面想過,這時經蕭棠枝點破,稍一回想,果然如此,不由大為高興,暗想:「我的運氣可真不錯。」 樊遲卻苦笑著搖了搖頭:「看來我們的運氣可真不咋地,族人中出了這麼厲害的人物,卻被你們搶了先去。」 book18.org
「一飲一啄,自有天定,這次合該你們輸。」 book18.org
樊遲點了點頭:「蕭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讓他們撤回來,以後也不會再派了。」 book18.org
蕭棠枝道:「我更想讓樊大人明白的是,沒有無敵的功法,也沒有無敵的神通,妖族的變形之術固然厲害,老天爺卻要再降下一門眼術來克制它,可見平衡之道,才是天意,希望我們能不恃強,不凌弱,兩族和和氣氣的,在這個世界共存下去才是。」 book18.org
「蕭姑娘此言,在下謹記,不敢稍忘。」 book18.org
黑龍王知道他們接下來要處理內部的事務,想著還是避嫌的好,便對蕭棠枝道:「我們還有一些人留在北朝,現在想來已無必要,所以想把他們召回來,蕭姑娘若是無事吩咐,我們這便退下了。」他此時已對她十分佩服,故而措辭甚恭。 book18.org
蕭棠枝點了兩位地元境巔峰高手出來,說道:「兩位大人此次回去,任務深重,身邊高手卻只剩一位,保險起見,還是帶上他們的好。」 book18.org
黑龍王和樊遲自然沒有意見,便帶上他們離開。 book18.org
藤澤秋平跟著走到艙門口,又走了回來,向於紅初鞠了一躬,轉身,一言不發地走了。 book18.org
雲知還道:「這人倒也還算明理,雖然嘴上說不出來,卻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book18.org
「沒有白救他。」少了一個老想著暗殺自己的敵人,於紅初不由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想起了什麼,臉上神色冷了下來。 book18.org
蕭棠枝向秦遲錦道:「秦仙子方才仗義出手,我們還未曾謝過。」 book18.org
秦遲錦微笑道:「蕭姑娘不用客氣,只是嚇唬一下他們,我覺得挺好玩的。」 蕭棠枝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那就再借一次秦仙子的劍用用如何?」 秦遲錦把長劍取了出來,提在手裡:「這次要嚇唬誰?」 book18.org
蕭棠枝用三根手指捏著她的劍尖,把它緩緩移向了李天臣,問道:「李家主還有什麼話說?」 book18.org
「早知道瞞不過你們,」李天臣坐在靠窗的位置,仍然鎮定,「我沒話可說。」 book18.org
「為什麼?」於紅初問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book18.org
「因為我不喜歡你們所創造的世界,」李天臣望著窗外,目光變得渺遠,「我不知道你們要把我們帶到哪裡,我想停下來,往回走一點。」 book18.org
蕭棠枝秀眉微蹙,問道:「你喜歡北朝?」 book18.org
「不,我不喜歡北朝,」李天臣頓了一下,「但是我也不喜歡如今的南朝。」 「為什麼?」 book18.org
「你們理解不了的,」李天臣搖了搖頭,「你們已經是南朝的一部分,無論我說什麼,你們都只會覺得可笑。」 book18.org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book18.org
「不試我也知道,」李天臣道,「你們所謂的自由,在我看來,只是放縱,你們所謂的博愛,在我看來,無非濫情,你們所謂的平等,在我看來,不過目無尊長。一切都過了火,人們不信神,不敬祖,假裝理解別人,實際上只相信自己,道理泛濫成災,人人自行其是,每天都有狂徒宣稱自己發現了新的真理,聖賢文章卻被束之高閣……」 book18.org
他也許是太久沒有訴說過了,一開口竟有滔滔不絕之勢,中間又夾雜著幾句混亂晦澀的話語,在場之人倒有一大半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麼。 book18.org
於紅初皺著眉打斷了他的話:「南朝並不禁止這些思想,如果你能通過辯論說服大部分人,你可以和平地實現你的主張。」 book18.org
「子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辯論是你們的專長,我們不會在這方面自取其辱,「李天臣道,」行動,才是我們的辯論。「 book18.org
「但是你們的行動已經失敗了。」 book18.org
「所以我無話可說。」 book18.org
雲知還默默聽了許久,忍不住道:「你已經說了很多了。」 book18.org
許多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book18.org
李天臣的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 book18.org
蕭棠枝笑著開口道:「李家主的想法想必由來已久,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麼要跟隨神後,一起反抗北邊呢?」 book18.org
李天臣深吸了一口氣,又平靜下來:「當初神後許諾我們,成功之後,她會給我們更崇高的地位和進階天衣境的心得,雖然前者我不放在心上,但是後者卻令我十分心動,所以便答應了她。」 book18.org
「誰想到,世界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在修行上,我卻是一無所獲。以神後的為人,那份破境的心得感悟,自然不可能是假的,所以答案只能是我天分如此,修行已經到了盡頭。」 book18.org
「我輩中人,不能飛升仙界,便當留名青史,正如蕭姑娘所說,無法選擇的忠誠和奉獻,又有什麼高貴可言?我是天的臣子,可不是哪一個世俗中人的奴隸!」 book18.org
「我有我的道要走,自然也就算不上什麼背叛。」 book18.org
於紅初問:「你想建立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呢?」 book18.org
李天臣欲言又止,最終只簡短地道:「不同於南朝和北朝的第三種世界。」 「如今你已經暴露了,你的同夥也很難倖免,你們的一切構想自然也就無從談起。」 book18.org
李天臣聞言卻只笑了笑:「支持我們的人遠比你們想像的多,不然我沒必要暴露自己,也要把魔尊放走。我倒下了,自然會有其他人默默地堅持下去。」 「你們這又是何苦呢?」於紅初道,「如果你們不採取極端的行動,南朝並不是容不下你們。」 book18.org
「道不同不相為謀,聖使大人不必多說。」 book18.org
蕭棠枝道:「有蓁蓁在,如果我們想,肯定能把他們找出來。」 book18.org
「我死之後,他們會蟄伏起來,很長一段時間不再採取行動,難道蕭姑娘要憑著他們僅存於腦子裡的想法,就把他們抓起來定罪嗎?何況他們的人數是如此之多,各人思想並不統一,你們一定會產生大量的誤判,製造許多冤假錯案。」 這問題倒是棘手。蕭棠枝嘆了口氣:「如果你們不能給我們一個很好的交代,說不得我們也只好試上一試了。」 book18.org
李天臣顯然早有準備,十分鎮定地從芥子空間裡取出一張紙條,遞給了她,「主謀都在這裡了。蕭姑娘看看可還滿意?」 book18.org
蕭棠枝看完,傳給了於紅初,於紅初又傳給了絳雲仙子。 book18.org
絳雲仙子目光剛一投到紙條上,雲知還便清楚地看到她嬌軀顫了一顫,臉上湧現出驚訝憤怒哀傷等複雜的神色來,不由湊過去問道:「師傅,您怎麼了?」 絳雲仙子捏著紙條的玉手輕輕顫抖:「原來是他想要殺我……」 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十五) book18.org
雲知還往紙條上看去,見上面寫著兩個名字:陳世章、李松雲。 book18.org
他對四大家族的人不熟,一個都不認識,便去問李萼華。 book18.org
李萼華說,兩人都是四大家族裡長老一級的人物,第二個便是李行雲的爺爺,至於第一個是誰,她猶豫了一會,才偷偷地在他掌心寫字,告訴他那個人是師父曾經的一個情人的父親。 book18.org
雲知還結合絳雲仙子的神情,恍然明白過來:「原來是師父曾經說過的那個男人的父親想要殺她……」 book18.org
絳雲仙子把紙條傳給了其他人,很快,在場的人都已看過,舟上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聲。 book18.org
陳嬰元嘆息道:「沒想到世章竟如此糊塗,這麼多年過去了,仍然放不下當年那件事。」 book18.org
李天臣看了絳雲仙子一眼,微哼了一聲:「如果你有一個溫順善良的好兒子,卻不幸被不守婦道的女子勾引,執意反抗自己,最後竟鬧到自盡身亡的地步,你也會耿耿於懷十幾年,恨不能親手把對方殺死的。」 book18.org
絳雲仙子此時已恢復了平靜,聞言只冷笑了一聲,不屑置辯。 book18.org
雲知還卻忍不住道:「是他主動追求我師父的,我師父可沒有勾引他。」 「哦?你是從哪裡得知?」李天臣問。 book18.org
「自然是聽我師父說的,」雲知還道,「你可以不信她,但是我相信她不會騙我。」 book18.org
「害死了人,自然要巧言令色,欺騙自己一番,不然要如何活下去呢?」 「你這話用在這位陳世章先生身上更合適一些。」雲知還道,「我師父既沒有說過他『有辱家門』,也沒有把他關在重元塔內,更沒有給他遞刀子送白綾,他自己執意要死,只是因為他的父親不允許他跟我師父在一起。如此顯而易見的事實,這位陳世章先生非要倒打一耙,不過是想逃避自己的責任,不敢面對自己逼死自己兒子的真相,實在是可恨又可憐。」 book18.org
雲知還說完,見他閉嘴不語,便問道:「怎麼,理屈詞窮,無話可說了?」 「若是只憑一張嘴,便能顛倒世間黑白,天理何在?」李天臣道,「我不跟你辯,也知道我是對的。」 book18.org
雲知還一陣無語,只能搖了搖頭,轉過身去,眼不見為凈。 book18.org
於紅初道:「就這兩位,沒別的了?」 book18.org
「主要的事情都是我們做的,」李天臣道,「我們早就說好了,如果我們之中任意一個暴露了身份,萬不得已之下,可以把另外兩個人供出來,以保存有生力量。我們都已經老了,機會應該留給更年輕的人。」 book18.org
李萼華見其他人似乎沒什麼問的了,想起一個積存在心裡很久的問題:「李行雲是什麼時候到李家的?」 book18.org
「大概十年前吧,」李天臣倒是有問必答,「鬧出那種醜事之後,我便把他打發到了後山,讓他面壁思過去了,誰知道過了一年,他回來之後,他爺爺卻發現他有些古怪,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他爺爺堅持認為,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人了,嚴刑逼供不成,便想要直接殺了他,他沒辦法,只好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想跟我們做一個交易,換取一條生路。我同意了,便留了他一命。」 book18.org
原來如此……李萼華終於明白了,當初李行云為什麼會說自己跟他其實沒什麼仇恨,因為害自己搬出李家的李行雲,跟後來的李行雲,不是同一個人啊…… 她不免有點遺憾和惆悵感,自己的家仇,終究沒能親手報上。 book18.org
羅節對李天臣所說的細節,倒是有些好奇,便問道:「他爺爺是如何察覺到不對的?」 book18.org
「那位妖族的少主,算得上天賦異稟,他所用的,已經不能再叫做化形之術,而更像是傳說中的奪舍,他趁虛而入,翻閱了李行雲的全部記憶,融合了他的部分人格,一般人肯定是無法發現他的破綻的,」李天臣道,「但是李行雲的爺爺,一向極為疼愛他,對他的言行舉止,知根知底。一個人之所以是那一個人,不僅是由他的記憶決定,更重要的是,他處理記憶的那一套方法,與旁人不同。那位妖族少主只是得到了李行雲的部分人格,本質上還是在扮演他,遇到他爺爺這個行家裡手,自然就露餡了。」 book18.org
雲知還想起陽弧說過司馬長平打了李行雲一記鎖神指,這時有點明白過來,那恐怕不僅是禁制,還有把他的神魂鎖在一具軀殼裡,防止他不知不覺逃走的意思。 book18.org
「有意思,」他忍不住點了點頭,插話問道:「他爺爺不會也是想找我師姐報仇,才跟著你瞎混的吧?」 book18.org
「那倒不是,他跟我一向投契,只是想法相近而已。」李天臣等了一會,見沒人問自己了,便向蕭棠枝道:「蕭姑娘當初說自己留了手段,不怕內奸臨陣反戈,但是直到現在,我好像也沒發現這手段到底在哪裡?」 book18.org
蕭棠枝道:「沒有什麼手段,那只是嚇唬你的。」 book18.org
「是麼?」李天臣不由驚訝起來,「我以為你留有後手,所以面對魔尊的暗示,一直不敢回應,直到他準備叫破我的身份,迫不得已之下,我才出了手。」 「那時候我只能這麼說,」蕭棠枝道,「萬一揪出的內奸,正好是十一位修習九皇劍經的人里,獨一無二的那一位(或者兩位),那就沒辦法繼續行動了。 我甚至還留了一個在東豫城,為的便是讓你以為我已經很有把握,只是沒有證據,才未曾把你抓起來。結果,你果然跟魔尊從頭打到了尾,忠實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book18.org
「至於防止魔尊逃走的那些手段,只是最基本的準備,倒不是專門為你而設。」 book18.org
李天臣聽完苦笑著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周雲情等人察覺司馬長平他們已全部撤走之後,又等了將近兩個時辰,才把陣法關了,站到東豫城的城牆上,點了一排黃色的燈籠,等著蕭棠枝她們回來。 過了很短又像是很長的時間,他們聽到了飛舟響亮的破風聲,不由一陣激動。 蘇秀青的手心都緊張得濕透了,不斷念叨著:「他們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卻不敢想於紅初回來了沒有,直到看見她疾飛過來的身影,才終於鬆了一口氣,迎上去道:「你……」忽然驚叫了一聲,被她抱著,拋了起來。 於紅初又張臂把她接住,笑道:「蘇妹妹,你是我的了!」 book18.org
蘇秀青驚魂甫定,白了她一眼,耳根卻不由自主紅了起來。 book18.org
一行人全部登上了飛舟,蕭棠枝跟他們詳細述說了此次行動的經過和結果。 等眾人消化完各種驚人的消息,蕭棠枝才道:「以後的天下會很太平,但是有一個威脅,卻不得不認真提防。」 book18.org
於紅初道:「蕭姑娘可是擔心,修士之中,哪天又冒出一個新魔尊來?」 「是的,」蕭棠枝道,「天衣境的高手太強大了,如果我們不能有效地制衡住這種力量,日子終究過不安穩。」 book18.org
雲知還笑道:「蕭姑娘肯定已經有了主意,只是在賣關子。」 book18.org
「不錯,蕭姑娘,你就快說吧!」許多人起鬨道。 book18.org
「是這樣的,我覺得等安定下來,我們可以選擇合適的時機,把九皇劍經公布出去,讓全天下的修士都可以學……」 book18.org
於紅初思索片刻,笑道:「好主意。」 book18.org
「的確是個好主意,」蘇秀青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這樣就可以組成許多個九皇劍陣,頂尖的力量被分散掉了,誰能得到大多數人的支持,誰就能掌控住整座天下,而不用擔心從哪個犄角旮旯里,突然冒出來一個瘋子,莫名其妙就主宰了天下人的命運。」 book18.org
「但是也要小心,不能操之過急,起碼要等到大家有了共識之後,才能慢慢實施,以免造成天下分裂,軍閥混戰,那就弄巧成拙了。」蕭棠枝補充道。 「蕭姑娘說得對。」 book18.org
「蕭姑娘言之有理。」 book18.org
「蕭姑娘考慮周到。」 book18.org
…… book18.org
一片嘻嘻哈哈的讚頌之間,突然冒出來一句:「蕭姑娘萬歲!」 book18.org
不用說,又是雲知還來起鬨了。 book18.org
「蕭姑娘萬歲!」 book18.org
還真有不少人附和。 book18.org
一片嬉笑打鬧聲里,飛舟越飛越遠,最終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之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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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20_04_04 10:21:14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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