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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艷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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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雲漸生book18.org
2019/11/15發表於popo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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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雲夢會武 book18.org
（十七） book18.org
她今天穿著一身黑白勁裝，箭袖窄腳，看起來幹練清爽。 book18.org
觀賽人群中又傳出陣陣歡呼喝彩聲。 book18.org
李行雲拔劍在手，整了整衣冠，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 book18.org
兩人默默對峙片刻，李行雲先開口道：「李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李萼華道：「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今日天氣不好，正適合算帳，你我新仇舊恨，一併清了。」 book18.org
李行雲道：「說出來姑娘可能不信，其實你跟我並沒有什麼仇恨，但是我跟你的仇恨，卻是大得很了。」 book18.org
李萼華不是很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微微蹙起了眉頭。 book18.org
李行雲卻不打算解釋下去，伸了伸手，道：「請。」 book18.org
李萼華知道此時不宜多想，便從芥子空間裡取出一柄普普通通的青鋼劍，擺了個起手式，道：「你請。」 book18.org
李行雲微微一笑，道：「那就讓我看看，一年過去，李姑娘又有了什麼長進吧。」話音方落，身形一晃，劍鋒已噼到李萼華面前。 book18.org
李萼華抬手一架，兩劍相擊，發出鏘地一聲悅耳清音，劍刃相交之處，蹦出一熘火花。 book18.org
兩人的劍材質都很普通，但是在他們的真元灌注之下，除非是遇上羲和劍那樣的寶物，不然很難斷折。 book18.org
李行雲一劍過後，已察探出李萼華體內真元渾厚無比，不由暗暗吃驚，但是他自小心高氣傲，後來雖然遇到很多挫折，意氣消沉，昨晚卻已下定決心悉數放下，所以此時並沒有任何畏懼之感，反而激起了他強烈的鬥志，展開平生所學，一劍快過一劍，勢如奔雷掣電，迅勐之極。 book18.org
李萼華一向崇尚快刀斬亂麻似的乾脆果斷，李行雲這種打法正符合她的心意，便也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驚鸞劍法一經展開，正是「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同樣迅勐之至。 book18.org
兩人這一輪對攻，快得簡直不可思議，叮叮鏘鏘一陣亂響，人影紛亂，好像場中不是兩個人在交戰，而是兩支隊伍在交戰。 book18.org
二十息過後，砰的一聲炸響，兩條人影各滑退三丈，氣喘吁吁地對峙著。 李萼華活動了下微微發麻的手腕，身子前傾，右足一蹬湖面，又沖了上去。 叮叮鏘鏘一陣亂響，然後分開，再衝上去，叮叮鏘鏘一陣亂響，再衝上去…… book18.org
把這一步驟不斷重複，便是這一場戰鬥的全部了。 book18.org
沒有技巧，也沒有謀劃，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以快對快，以狠對狠，與野獸相近，與修士相遠。 book18.org
觀賽的人群大都皺起了眉頭，即使沒有任何修為，也能看出這不是什麼比試，而是赤裸裸的搏殺。 book18.org
這場戰鬥似乎揭開了一個讓他們心裡有些不舒服的事實：不管如何掩飾，雲夢會武，本質上是一場比較溫和的戰爭，而戰爭，是要死人的！ book18.org
一刻鐘過去。 book18.org
兩刻鐘過去。 book18.org
半個時辰過去。 book18.org
一個時辰過去。 book18.org
看著動作漸漸慢下來的兩人，雲知還的心裡卻是越來越緊張。慢並不意味著安全，只是說明兩人都已感到疲憊，而疲憊意味著的，是勝負已近，生死將分。 李萼華的手在發顫，鬢髮散落了幾綹下來，清麗秀雅的臉上浮起一抹紅暈，胸脯急劇起伏，香汗匯成細流不斷淌落。 book18.org
她很清楚，自己已將到極限，而對手也是如此。 book18.org
她把自己學過的劍法幾乎已全部施展了一遍，正在猶豫著要不要直接翻出底牌，但是忽然間，她又想起來，代傳師弟的大衍劍經，自己還沒有用過。 本來她是希望看到這一套劍法由師弟在比試中使出，在世人面前大放光彩的，沒想到師弟另有奇招，沒有用上。 book18.org
那就由我來吧。 book18.org
李萼華深吸了一口氣，提劍再次沖了上去。 book18.org
李行雲一對上就發覺了這套劍法的不同尋常。 book18.org
他作為妖族少主，又天資甚高，胸中所學之博雜，比之司馬盛光也不遑多讓，更何況他後來潛入李家，又把李家的珍藏功法學了個遍。打到此時，他只是真元消耗過多，未曾使過的劍術招法卻是數之不盡，哪知道這時一一使來，竟然被李萼華破了個乾乾淨淨，不由大為震驚。 book18.org
招式一落下風，真元體力消耗得也就更快。 book18.org
他稍一思忖，知道今日難關恐怕無法再輕易度過，當下心一橫，拼盡全力，一劍把李萼華震退，怒吼一聲，身上衣衫爆裂，現出了真身。 book18.org
一隻有一個半人高的白猿現身湖心。 book18.org
它全身覆滿長約三寸的雪白毛髮，面孔清瘦，並不難看，渾身肌肉虯結，像是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book18.org
李萼華早有預料，並不太驚訝。 book18.org
觀戰人群卻是驚呼不斷，議論紛紛。 book18.org
「天哪，他竟然是妖族。」 book18.org
「有好幾十年沒有妖族出世了吧？」 book18.org
「聽說他還曾潛入李家，想要竊取我們的機密。」 book18.org
「看他胯下的東西，好嚇人，好醜……」 book18.org
一些姑娘小姐紛紛別過臉去，不敢再看。 book18.org
一些姑娘小姐卻對著那根東西指指點點，開著各種玩笑。 book18.org
李行雲第一次在如此多的人類面前現出真身，不知為何，有一種莫名的焦躁和羞怒感，忍不住仰天咆哮了一聲，高高躍起，雙手握拳，泰山壓頂般砸向李萼華。 book18.org
眾人被他的驚人威勢所懾，不知不覺停下了議論。 book18.org
李萼華此時的體力真元與之相比虛弱許多，翻身一滾，從他左側穿出，回身一劍噼在他膝彎。 book18.org
李行雲痛吼一聲，卻似乎沒有大礙，轉身一拳回砸。 book18.org
李萼華及時身形一閃，躲過了拳鋒，砰的一聲，卻沒避過四濺的水花，被潑了一身一臉。 book18.org
她不及擦拭，繞著他飛轉過幾圈，勁風刮面，身上水跡很快乾透，手中長劍刷刷連刺，沿著足陽明胃經，從梁門一路刺到了伏兔穴，卻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她也不氣餒，在翻滾跳躍，避過追擊而來的拳鋒之餘，一會兒功夫，已刺遍了他周身大穴。 book18.org
仍然徒勞無功。 book18.org
她這才確定，李行雲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橫練功夫，純粹是天賦異稟導致的肉身強大，沒有罩門可言。 book18.org
她不由嘆了一口氣，知道再繼續耗下去，輸的一定是自己。 book18.org
這一瞬間，主意已定。 book18.org
她一個閃身，飛出五丈之外，雙手緊握長劍，全部的真元集中在這一劍之上，嗖地一聲竄了回來，矮身躲過轟擊而來的拳頭，倒轉劍柄，長劍斜撩，狠狠斬向李行雲的小腹。 book18.org
砰地一聲震響，長劍正中目標，劍身崩解，鋼片亂飛。 book18.org
李行雲慘嚎一聲，小腹被噼出一道深約一寸長達一尺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捂腹蹲在水面上，一時直不起腰。 book18.org
李萼華從他身側摔出兩丈之外，幾乎沒有剩下一絲力氣，只靠著修行之後格外輕盈的身子，仰躺在湖面上，望著陰雲密布的天空，一動不能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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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book18.org
雲知還看得心疼不已，目光不覺望向了絳雲仙子。 book18.org
絳雲仙子察覺，微微搖了搖頭，傳音道：「相信你師姐。」 book18.org
雲知還心中一震，目光轉回場中，看著李萼華一動不動的身子，心疼無奈之餘，又有一點衷心的佩服。 book18.org
全場靜得落針可聞。 book18.org
時間緩緩流逝，又是兩刻鐘過去，李萼華和李行雲幾乎是同時，一點一點站直了身子。 book18.org
李萼華的秀臉上還帶著一絲用力過度的蒼白，眼神仍然明亮如初，身上的衣衫濕透了，因為沒有多餘的真元蒸去水分，曼妙的身體曲線暴露了出來。但是她的神情卻很平靜，顯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book18.org
李行雲腹部的傷口好了大半，左臂上鼓起的肌肉癟了下去，變得皮包骨頭，像是一條幹柴。他的臉色也很蒼白，是失血過多所致。 book18.org
他多看了李萼華幾眼，道：「李姑娘，你現在不是我的對手，如果立刻投降，還能保住一條小命。」語氣在真誠與諷刺之間。 book18.org
李萼華道：「這話對你一樣適用。」 book18.org
李行雲忍不住大笑起來，道：「好，李姑娘還有什麼招式，儘管使出來，我李行雲可以死，但是絕不會投降。」 book18.org
李萼華點了點頭，道：「聽說在比試中，如果有一方意外身死，那一場便算作平局，看來你我這一場只能算作平局了。」左手高高舉起，如握刀劍。 天色忽然暗沉下來，大風呼嘯，隱隱夾著鬼哭狼嚎的聲音。 book18.org
一點點的黑光從天地間，慢慢聚集到了李萼華舉起的白皙手掌中。 book18.org
兵器逐漸成型，看輪廓，分明是一柄烏光閃爍、長逾四尺的狹長彎刀，刀上紋路詭異莫名，竟不似人間所有，望之令人膽寒。 book18.org
幾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book18.org
「修羅陰煞刀！」 book18.org
於紅初驚呼了一聲。 book18.org
絳雲仙子的臉色已變得很難看。 book18.org
雲知還雖然不明所以，但是一看到長刀成型的一瞬間，李萼華周身忽然冒起一股黑氣，繚繞不散，身體通電般輕顫不已，也知道情況不妙，忙把目光望向了於紅初。 book18.org
於紅初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開口道：「此種功法由數百年前通天帝君所創，能引來天地間至陰至邪之氣，連同體內修煉的魔功真元，化為一刀斬出，不論修煉時間多長，積累真元多麼雄厚，皆只能發出一刀，一刀過後，功法反噬，非死即殘……」 book18.org
猶如一個晴天霹靂落下，雲知還腦子裡轟的一聲，變得一片空白，後面於紅初說的什麼，周邊的修士說的什麼，他全都聽不見了。 book18.org
他原本以為，經過自己的努力澆灌，李萼華體內的那股真元已經柔化了很多，不會再對她造成什麼傷害，誰知道此時聽於紅初所言，竟然如此嚴重，甚至會危及師姐的生命！ book18.org
他一下子懵了，極度的懊悔和恐懼統治著他的心，他張大了嘴巴，卻無法發出聲音。 book18.org
不知是一個世紀還是一個瞬間過去了，他突然反應過來，像是一尊石像忽然獲得了生命，大喊了一聲：「師姐！」 book18.org
遠處的李萼華聞聲回頭看了他一眼，她清麗秀雅的臉上黑氣繚繞，顯得有一些詭異和邪氣，她的嘴角慢慢翹起，露出一個微笑，帶著幾分悽然，幾分決絕，轉身，揮刀，沖了出去！ book18.org
在看到李萼華手中那柄長刀時，李行雲心裡也產生了一絲恐懼，如果他立即出手，應該能殺死她，但是他既然選擇了與她在這樣的場合比武，心中的驕傲就不允許他趁人之危，他招出了原來那柄長劍，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在看到李萼華身形一動時，也毅然決然地沖了過去。 book18.org
李萼華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黑色電光，與李行雲衝來的身影一撞，砰地一響，停頓了一個瞬間，余勢不竭，前沖了幾十丈遠，才緩緩倒了下去。 book18.org
李行雲只覺得眼前一花，水天介面接連翻轉數十次，還未明白髮生了什麼，隱約聽到一聲悲痛之極的「少主！」隨即砰的一下，頭顱砸進了水裡，濺起一片帶血的浪花，什麼也不知道了。 book18.org
從南北兩邊同時飛出幾條身影，向場中撲去。 book18.org
驀地，一聲清叱響起，「誰敢動我徒兒！」 book18.org
原來是有兩個妖族見李萼華倒下的地方距離北邊更近，看出便宜，往她的方位撲去。 book18.org
眼見刀鋒即將觸到李萼華身體，驀覺寒風撲面，呼的一下，兩人身子一輕，被一陣大風卷得沒了人影。 book18.org
揮出一袖之後，絳雲仙子忙蹲下身子，把浸在水中的李萼華抱起，玉指搭在她的脈門。 book18.org
緊跟著趕到的雲知還幾人在一旁焦急地看著，卻怕打擾到她，不敢出聲。 過了一會，見絳雲仙子挪開了手指，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雲知還心中大喜，忙問道：「師父，師姐怎麼樣了？」聲音猶在顫抖。 book18.org
絳雲仙子道：「死不了。」 book18.org
「那她的手……」 book18.org
絳雲仙子嘆了口氣，道：「只怕是要廢了。」 book18.org
「什麼？！」雲知還三人驚呼了一聲。 book18.org
絳雲仙子道：「左手經脈全毀，天底下最好的神醫恐怕也要束手無策了。」她的語氣雖然平澹，眉心卻緊緊鎖著，對這個大弟子，她一向喜歡疼惜得很，眼見她遭此厄難，心裡當真是鈍刀割肉似的疼痛。 book18.org
卻聽於紅初的聲音傳來，「那也未必。」聲落人到，已站在了絳雲仙子身旁，伸手替李萼華把過了脈，喂了她一顆芳香四溢的丹丸，才接著道：「先把她的傷勢穩住，辦法未必沒有。」 book18.org
雲知還喜道：「聖使大人想到什麼法子了？」 book18.org
於紅初道：「晚上再說，先回去吧。」 book18.org
一行人護著李萼華，正要離開，卻聽徐元叫了一聲：「幾位慢著。」 於紅初朝他看了一眼，見他滿臉悲痛，懷中抱著李行雲的屍身，衣衫上儘是血跡，不由皺了皺眉，道：「道友有何指教？」 book18.org
徐元朝台上的司馬長平道：「司馬家主，我欲明天替你們比上一場，不知你同不同意？」 book18.org
司馬長平道：「徐道友想替你家少主報仇？我是沒有意見的，就看你的對手答不答應了。」 book18.org
徐元道：「正是！」又轉向絳雲仙子道：「不知絳雲仙子答應否？」 羅節插口道：「你這人行事好沒道理！你家少主跟我們師姐比試，堂堂正正的，雖技不如人，不幸戰死，誰也不能說他什麼，你卻非要找上我們師父，對象不對，師出無由，平白讓人看低了你們妖族。」 book18.org
徐元道：「我並非代表妖族出戰，跟妖族榮辱毫不相干。我只問絳雲仙子一句，你可有膽量接受我的挑戰？」 book18.org
話說到這份上，絳雲仙子也無法拒絕，語氣平澹地道：「既然如此，那就明日午時，在此恭候大駕。」 book18.org
徐元大笑了幾聲，眼中卻流下淚來，抱著李行雲的屍體，逕自去了。 於紅初嘆了一聲，道：「以妹妹如今的修為，他必定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我看他死志已決，所以請小心他有什麼同歸於盡之法。」 book18.org
絳雲仙子點了點頭，道：「我們走吧。」 book18.org
幾人飛起，身影迅速遠去。 book18.org
底下的人群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出神，也不知是在懷想方才比試的慘烈，還是挂念著那個黑白勁裝女子的安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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