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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艷史】 book18.org
作者：雲漸生book18.org
2019-12-16首發popo book18.org
第五章 九皇秘藏 book18.org
（二十三） book18.org
雲知還立即驚醒，身子向前一衝，越過前方的陽弧，毫不猶豫地往地縫中跳去。 book18.org
陽弧也被蔣武神忽然斷頭、頸血飆射的場景驚到，雲知還一掠而過，風聲把他喚醒，他也沒多想，抬手就是一掌。 book18.org
砰、砰！ book18.org
雲知還反手接了一掌，身子如斷線風箏，以更快的速度，往地縫中跌落。 陽弧只覺得肩上一震，裝著瓷瓶的包袱炸成一堆布條，瓷瓶卻完好無損，被一股強猛的力道打著橫往後吸去。 book18.org
他一驚回頭，正見著一條人影風馳電掣般向自己撲來，速度當真快到了極點，腦中不由閃過一念：完了！ book18.org
便於此時，刷刷刷，漫天刀勁如雨落下，除了瓷瓶的飛行路線，余者皆被凌厲刀勁覆蓋。 book18.org
那人爭的，卻正是這一線空間！ book18.org
只見她身影一晃，仿佛以無厚入有間，穿過刀雨間隙，左手輕抄，把瓷瓶攬進懷裡，右手擊出一掌，陽弧渾身一震，已被她貼背制住。 book18.org
不過一個瞬間，一切已塵埃落定。 book18.org
黑川英介一刀劈出，便即飛往陽弧那邊，哪知剛剛飛完三分之二路程，陽弧已落入他人之手，只得生生止住了身形，沉聲喝問：「你是誰？」 book18.org
制住陽弧的是個年近四十的女子，眉目細長，鼻子小巧，膚如凝雪，穿著一件細布襦裙，打扮樸素，容色冷淡，對黑川英介的問話沒有絲毫反應，似乎懶得開口。 book18.org
黑川英介微感惱怒，正要出言斥責，卻聽黑龍王緩緩道：「『神行無影』柳清窈？看來那位小兄弟嘴裡沒一句真話，神後居然把你給派出來了。」 黑川英介回頭一看，不由吃了一驚，道：「龍王大人，你受傷了？」 黑龍王盤腿端坐於虛空，臉色略顯蒼白，微微笑道：「一點小傷，很快就會好。」 book18.org
黑川英介放下心來，向底下的柳清窈問道：「你想做什麼？」 book18.org
柳清窈終於開口，道：「沒什麼，只要你們在此乖乖呆上半個時辰，我就放人。」 book18.org
「你想為那小子拖延時間？哼，休想。」陽弧說完，又對黑龍王兩人道，「你們不用管我，我一把年紀，已經活夠本了，你們直接把那小子抓回來就是。」 book18.org
柳清窈見黑川英介臉上露出猶豫之色，便說道：「人你們可以不管，龍骨星蘭也可以不管嗎？」 book18.org
黑龍王拍了拍手掌，「柳姑娘這一手簡單又有效，一下就抓住了我們的軟肋，實在叫人佩服。」 book18.org
「不敢，」柳清窈道，「比起龍王大人的狡詐狠毒，我還是差得遠了。」 黑龍王道：「你是說那位蔣道友麼？他這人前倨後恭，桀驁又狡猾，這次在我們手裡吃了虧，下次肯定要還回來，何況又知道了秘籍的事，說什麼也不能讓他離開。」 book18.org
柳清窈道：「黑龍王殺人，總是有很多理由，這我早有耳聞，倒也不必跟我解釋。」 book18.org
黑龍王笑道：「殺人我有很多理由，不殺人自然也有很多理由，比如說你，我就不會殺。」 book18.org
「那可要謝過龍王不殺之恩了。」 book18.org
「你不想知道原因？」 book18.org
「不想。」 book18.org
「哈哈，好，為這一句『不想』，我就不會殺你。」 book18.org
黑川英介忍不住問道：「龍王大人，這位柳姑娘是什麼人？」 book18.org
「她是柳清園的妹妹，丈夫去世之後，便帶著兩個女兒投奔到了南朝。」 黑川英介驚訝地看了柳清窈一眼，顯然這個答案十分出乎他的預料。 柳清窈道：「往事已矣，龍王提它作甚。」 book18.org
「好，我不提了，」黑龍王看了看天色，「那位小兄弟想必已經走遠，柳姑娘是不是可以放人了？」 book18.org
「不行，必須等滿半個時辰。」 book18.org
幾人只好一起等下去。 book18.org
夜幕四垂，星子暗淡，遠處傳來幾聲狼嚎，這個地方顯得空曠又荒涼。 時間將近，黑川英介繞到另一邊，與黑龍王一南一北，把柳清窈夾在正中的位置。 book18.org
柳清窈默默計算著時辰，忽然，她腦海中仿佛嗒的響了一聲，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道：「時間到了。」把陽弧往地縫中一推，刷！往東邊飛遁而去。 這一下甚是出人意料，黑龍王急忙飛往地縫，一把扯住陽弧肩頸衣衫，把他提了起來，再回過頭，別說柳清窈，連黑川英介的影子都不見了。 book18.org
他不由嘆了口氣，道：「這位柳姑娘真夠滑溜的。」 book18.org
陽弧滿臉羞愧，道：「都是我沒用，才給了她可趁之機。」 book18.org
黑龍王拍了拍他肩膀，道：「如果不是你，連這一株龍骨星蘭也找不著，怎麼能說沒用呢？」 book18.org
「但是那秘籍……」 book18.org
「算了，天意如此，強求不來。」 book18.org
兩人等了一會，黑川英介回來了，同樣也是滿臉羞愧之色，「她的速度太快了，我追不上。」 book18.org
「沒事，也算是見識了一回天下英雄，此行不虛。」黑龍王道，「咱們走吧，舉父大人該等得著急了。」 book18.org
三人一起往南飛去，轉眼不見蹤影。 book18.org
再說雲知還受了陽弧那一掌，借勢衝進地縫中，氣息紊亂之下，只來得及施了個避水訣，撲通一聲跌進了河裡，被湍急的水流裹挾著，昏天黑地，也不知往哪個方向流去。 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他理順了體內的真元，頂著一個透明的護罩，張望四周環境，只覺得這河床甚寬，岔道頗多，隨便挑了條鑽進去，急飛一陣，見著岔道，又挑了條，急飛一陣，如此重複幾次，確定黑龍王幾人再難追到自己，才稍稍放下心來。 book18.org
他不知道那個幫自己的女子是誰，有沒有搶到藥，能不能逃脫，只是他實力有限，深知多想無益，也就只能暫時放下了。 book18.org
河水極冷，夾雜著浮冰，但是對修士來說，卻不算什麼。雲知還借著一些發光水草和魚類的指引，飛了半晌，估計著逃得足夠遠了，見河岸上有一個山洞，似是向上彎曲，猜測也許可以通到地面，便上了岸，沿著洞口往上爬。 山洞不大，也不陡，匍匐前進，正合適。不過爬出十幾丈，還沒到頂，可見並不是筆直通往地面。彎彎曲曲，起起伏伏，雲知還爬了一刻鐘，卻見前路被堵死了，只好取出羲和劍，邊挖邊走。 book18.org
自己打通的路，比原來的目標明確，很快，他感覺劍尖刺到了一處蓬鬆的地方，知道外邊就是雪地，側耳傾聽了一陣，未曾發覺異常，便挖了一個小洞，鑽了出去。 book18.org
見到頭頂上的湛藍夜空，他不禁鬆了一口氣，回身用泥土雪塊把洞口堵上，記下了此處的位置，施了個屏蔽聲息的法訣，小心翼翼地摸出幾里地，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 book18.org
他還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裡，自然不敢掉以輕心，決定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查探清楚。如果沒有危險，就可以直接啟程，回京師復命了。 book18.org
（二十四） book18.org
第二天，雲知還睡到很晚才起，弄來清水洗漱過了，吃了些妖族舊地摘來的果子，便出門查探環境。 book18.org
他回想了昨天慌不擇路逃出的距離，懷疑自己已經進入了北朝的領地，所以行事格外小心，直接給自己加了個隱身術，慢悠悠地在距離雪地一尺高的地方飄行。 book18.org
令他有些驚訝的是，飛了沒多遠，眼前就出現了一叢叢的灌木，再往前，就像是從冬天一點點走向了秋天，花草漸盛，林木漸密，甚至可以聽見宛轉啼鳴的鳥聲。地面，則從積雪換成了金黃的落葉。目之所及，皆是如夢似幻的風景，讓他產生了一種誤入仙界的不真實感。 book18.org
雲知還屏著呼吸，隨意瀏覽著周遭的風景，有點忘了自己原來的目的。 他隨著清風緩緩飄行，不知過了多久，一片鳥語花香之中，忽然傳來「篤」 「篤」的響聲。 book18.org
他好奇心起，便尋聲而去。 book18.org
目標越來越接近，他的心臟開始莫名其妙地怦怦亂跳，似乎前方有什麼極可怕或者極美妙的事物在等待著他，讓他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book18.org
一會兒，終於抵達了目的地，一片林間空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book18.org
他自然而然地往空地中央看去，入目的美麗身影讓他呼吸一窒，心臟不爭氣地大跳了一下。 book18.org
一個穿著杏黃衫子的女子騎在一匹白馬上。 book18.org
她的心情大概不是很好，身姿略顯慵懶。垂在白馬一側的右腿，套著一隻羊皮長筒馬靴，輕輕踩在馬鐙上，看起來細、長、直。 book18.org
她的左手握著一把角弓，放在馬背，右手則垂在腿側，五根白皙如玉的手指自然地曲起，骨節清晰而又柔潤，美得不可思議。 book18.org
雲知還這邊，看不到她的正臉，但是只看她露出秀髮的耳廓、修直的脖頸、精緻絕倫的側臉，已可想見她那非凡的美麗。 book18.org
事實上，他只需往旁邊飛出一點，就能一睹她的真容，但是他不敢。 他怕自己會失望。 book18.org
他既有預感，這會是自己見過的最美麗的女子；又有些煞風景地想到，也可能老天爺會跟自己開一個玩笑，讓她臉上長些麻子，划上幾道傷痕。 book18.org
世間會有真正完美之物嗎？他不相信。 book18.org
一陣微風吹過，幾片銀杏葉子從樹上掉落。 book18.org
那黃衫女子忽然驚醒，右手往空中一捻，纖纖玉指間多了幾根冰質箭矢，抬頭挺胸，彎弓搭箭，咻的一下，緊接著篤篤幾聲，箭矢準確地把飄落的銀杏樹葉，釘在遠處的樹幹上。 book18.org
雲知還覺得那一瞬間，她身上的慵懶感一掃而空，仿佛沉睡的女神忽然甦醒，煥發出一種奪人眼目的光彩，情不自禁之下，解除了身上的法術，落到地面上，鼓掌叫了一聲：「好箭法！」 book18.org
他明明是被她的美麗所打動，嘴上卻不由自主地誇起了她的箭法，這種習慣性的虛偽，在他回過神之後，立即察覺到了，不禁暗罵自己的不堪。 book18.org
那黃衫女子回過頭，往雲知還這邊看了一眼。 book18.org
雲知還接觸到她的目光，不由心中一震。 book18.org
以前他從來沒有娶親的想法，因為他覺得「娶」之一字，對女子而言，已經意味著不公。此時一見她的面，不知怎地，竟連婚後的生活都已想好了，隨之而來的生兒育女，成長，衰老，別離，人的一生可能經歷的一切，走馬燈似的從他心頭掠過，一時間百感交集，竟有些不知所措。 book18.org
他正神思恍惚，卻聽一個美妙如泉水叮咚的聲音響起：「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book18.org
幻境倏然退去，雲知還一下驚醒，深吸了一口氣，儘量以平和的語氣道：「在下雲知還，見過姑娘。」看著她的眼睛，微微笑道：「還未請教姑娘姓名？ 芳齡幾何？可曾婚配？」 book18.org
黃衫女子一愣，唇角微微勾起，手按馬背，俯下身子，問道：「你想娶我？」 雲知還自覺已在幻境中跟她過完了一生，膽子大點不奇怪，奇怪的是，她的反應似乎與尋常女子不同，便拿出不卑不亢的態度來，笑著道：「是的，我想與姑娘結為連理，還望姑娘告知姓名，仙鄉何處，在下日後必當登門拜訪，向令尊令堂提親。」 book18.org
黃衫女子坐直身子，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站在雲知還面前，微微笑道：「我叫蕭棠枝，我父親叫蕭明遠，你若想尋他提親，怕是有些難辦。」 雲知還這時才有餘暇看清她的面容，只覺得她膚色甚白，一張瓜子臉兒，秀美絕俗，挺直的鼻粱，英氣的眉目，又給她增加了一些銳利的感覺，目光澄如秋水，流轉之間，明慧異常，似乎能一眼看進人心裡去，讓人提不起絲毫瞞騙的慾望。 book18.org
看了許久，他才艱難地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自覺太過失禮，不好意思地笑笑，「原來是蕭姑娘。 book18.org
不知姑娘所說的難辦，是指什麼？」 book18.org
蕭棠枝道：「我自幼失恃，父親在三年前，也已經去世了。」 book18.org
雲知還沒想到是因為這個，不免有些尷尬，跟她說了些節哀順變的話，才道：「這樣說來，蕭姑娘是一人在此？」 book18.org
「不，還有些親朋好友住在一起。」 book18.org
雲知還見她似是不願多說，便回到最初的話題，問道：「想必婚姻大事，蕭姑娘是能自己做主的了，那麼姑娘覺得，在下剛才的提議如何呢？」 book18.org
蕭棠枝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是認真的？」 book18.org
「當然。」 book18.org
雲知還的眼睛坦誠而熱烈，讓人有些不敢直視。 book18.org
蕭棠枝微微側過臉，道：「你是南朝人，我是北朝人，你如何能娶我？」 雲知還有些驚訝，「姑娘是如何看出我是南朝人的？」 book18.org
「口音，」蕭棠枝道，「你一說話，我就知道你是南朝人。」 book18.org
雲知還笑道：「那姑娘為何不把我抓起來？」 book18.org
「你為何不怕我把你抓起來？」 book18.org
「因為我覺得，如果連姑娘這樣的人也要害我，那我活在這世上，實在沒什麼意思，還不如死了的好。」 book18.org
蕭棠枝又看了他一眼，見他臉上神情不似作偽，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美，所以動了色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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