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ook18.org
【蕭齊艷史】 book18.org
作者：雲漸生book18.org
2020-1-11發表於 SIS001 book18.org
第七章 深入虎穴book18.org
（三） book18.org
雲知還道：「這話十分有理，我就沒有想到。」 book18.org
蕭棠枝道：「還有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沒有問你。」 book18.org
「你問。」 book18.org
「你殺過人嗎？」 book18.org
雲知還一愣，搖了搖頭，道：「沒有。」 book18.org
蕭棠枝道：「那你下得去手嗎？」 book18.org
雲知還仔細想了一想，面露遲疑之色，道：「蕭姑娘，你可知道那兩人平日裡為人如何，有什麼惡行沒有？」 book18.org
蕭棠枝菱唇微啟，似乎想說什麼，又收了回去，只是微帶憐憫地看著他。 雲知還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嘆道：「我明白了，我一定盡力而為。」 ——敵人並不窮凶極惡，但是他必須殺死他們，這讓他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來。 book18.org
蕭棠枝道：「如果可以，請留下第一個人的全屍，能用刺的，就不要用劈的。」 book18.org
「好，我儘量。」 book18.org
蕭棠枝不再說話，開始著手布置。 book18.org
她的手法熟練而精巧，雖然雲知還看不懂，但是不妨礙他覺得她認真做事的樣子很美。 book18.org
他的心裡重新生出了勇氣。 book18.org
如果非要殺人，為了保護這樣的美人而殺人，總要比為了名利、地位、權勢而殺人，要好上一些。起碼在他心裡是如此。 book18.org
小半個時辰過後，蕭棠枝已布置完畢。 book18.org
她招來清水洗了手，向空處彈掉水珠，十根纖纖玉指白皙修長，微帶水跡的樣子，分外迷人。 book18.org
「『執子之手，與之偕老』，也得是這麼一雙手，才能讓人心甘情願，沒有遺憾。」雲知還看著她的手，不由這樣想道。 book18.org
蕭棠枝察覺到他的目光，很自然地把手藏到身後，對他說道：「我手裡的材料不多，因此布置得十分簡陋，陣法只能覆蓋四丈方圓，經受三次地元境高手的全力衝擊，所以你一定要速戰速決。」 book18.org
「我記住了。」雲知還點了點頭，好奇道：「蕭姑娘，陣法我不熟悉，跟符紙和法術有什麼不同嗎？為什麼不直接用它們替代？」 book18.org
「它們本質上是一回事，都是利用各種各樣的靈氣達成目的，但是優劣各有不同。比如說符紙，勝在便攜，缺點是威力太小；法術則勝在隨時隨地都能施展，不需要什麼材料，缺點是十分消耗真元；陣法沒有它們方便，但是在威力、持久性上，卻要遠遠超過它們，而且布陣者可以決定何時開啟，何時關閉，效果是可逆的，這點前兩者也做不到。」 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難怪蕭姑娘有把握他們不靠近就發現不了。」 book18.org
「這個也看陣法類型的。一般來說，陣法威力越大，越難隱藏，攻擊型的尤其難以隱藏，我布的這個只是很普通的斂息陣，沒有啟動之時，地元境中階的修為，踏進來了也很難察覺得到。」 book18.org
隨後蕭棠枝跟他說了許多陣法相關的東西，讓雲知還大大開了一番眼界。 說完之後，蕭棠枝看了看天色，道：「還有一段時間，你跟我說說最近發生的事吧，呆在這裡，與世隔絕，我到現在還不知道魔尊和神後決戰的具體情形，莫名其妙就被人看起來了。」 book18.org
雲知還便跟她詳細述說了最近發生的大事。 book18.org
蕭棠枝聽了神後蕭令君以理念世界打敗魔尊之後，飛升仙界的事，嘆了一口氣，道：「可惜，看來我是沒有機會跟她見上一面了。」 book18.org
「如果你上次跟我走了，就不會這麼遺憾了。」 book18.org
「現在也不用這麼麻煩，在這裡苦心積慮地想著怎麼殺人。」 book18.org
「對啊，所以是你錯了。」 book18.org
「是我錯了。」 book18.org
雲知還聽她承認錯誤，心裡十分滿意，笑道：「現在改正也不遲。」又道：「魔尊就是改得太遲了，才落到這種下場。你知道魔尊錯在哪了嗎？」 「你這是要考我嗎？」蕭棠枝道，「聽起來，那個理念世界是沒有對錯之分的，只要能達到與現實融合為一，或者將來一定融合為一，就能大功告成。魔尊錯就錯在，他建立起來的東西，他自己都不信。底層百姓不懂，高層官員不信，這樣如果還能成功，那才叫咄咄怪事。」 book18.org
雲知還失笑道：「哪有這麼複雜？魔尊錯就錯在——他不聽另一半的話。」 蕭棠枝微怔，這才知道他拐彎抹角地只是想讓自己聽他的話，順便占一占口頭上的便宜，便隨手拍了拍衣衫，好像那裡真有什麼髒東西似的，淡淡的說了一句：「時間差不多了，我要開始裝死了。」 book18.org
她把馬牽得遠遠的，又回到陣法中心，確認地上沒有硬物，砰的一聲，直挺挺地拍了下去。 book18.org
雲知還被她嚇了一跳，又是心疼又是錯愕，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道：「你……你演戲也不用演得這麼逼真吧？」 book18.org
蕭棠枝抬起頭，秀美絕俗的瓜子臉上沾著些草屑泥塵，反而更顯出肌膚的白膩無暇，眨了眨眼睛，彎翹濃密的睫毛扇了幾扇，說道：「演戲當然要演得逼真一點，不然被他們發現破綻了怎麼辦？」 book18.org
雲知還也趴下來，跟她面對著面，笑道：「你現在的姿勢可不怎麼雅觀。」 「我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死人的姿勢當然不會太雅觀。」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book18.org
雲知還用手背墊起下巴：「蕭姑娘這話有理，但是死人本來也不應該會說話的。」 book18.org
蕭棠枝側臉貼地，當真閉上了嘴，再也不跟他說話。 book18.org
雲知還一時嘴快，忘乎所以，結果吃了個閉門羹，不由好生後悔。 book18.org
想起正事要緊，他只好從地上爬起，站在離她不遠的位置，點了一張隱身符，拔出羲和劍，凝神以待。 book18.org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光雲影不停變幻，已過了蕭棠枝與路西衍他們約定好的時辰。 book18.org
雲知還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出了一手的汗，不得不輪流執劍，把汗水在自己的褲子上擦乾。 book18.org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雲知還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想想吧，你肩上的責任有多重大，要是搞砸了，得死多少人……」 book18.org
他腦海里掠過師父師姐等人的面容，嘴角不覺微微翹起，心裡終於慢慢安定了下來。 book18.org
又過了兩刻多鐘，那位柳平陽的耐性顯然不是很好，雲知還耳中聽到一陣破風之聲，跟著林子裡人影一閃，有人發出一聲驚呼：「糟糕，她自殺了！」直接撲了過來。 book18.org
雲知還蓄勢已久，終於找到了發泄口，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向前猛地一衝，一劍刺出。 book18.org
羲和劍被雄沛的真元一催，劍尖迸出一道赤紅焰光，嗤的一聲，把毫無防備的敵人刺了個透心涼，雲知還的劍還沒有碰到他，他已「砰！」的倒了下去。 雲知還大感愕然，實在沒有想到，第一場戰鬥會結束得如此之快，不由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 book18.org
他的鼻尖嗅到了一股混合著焦臭的血腥味，想到自己殺了人，心中頓時一陣煩惡，差點吐了出來。 book18.org
（四） book18.org
蕭棠枝爬起身，看著地上的屍體，驚訝道：「你的修為比我想像中的高多了，看來下一場的勝算能提高不少。」她捂著口鼻，聲音有點怪異。 book18.org
雲知還看著倒地不起、已永遠失去生機的年輕人，心中卻殊無勝利的喜悅，苦笑道：「接下來要怎麼做，還請蕭姑娘示下。」 book18.org
蕭棠枝看了他一眼，又轉開目光，道：「接下來我要關掉一半的陣法，你往後退一點。路西衍可沒這麼好對付，下一劍，你得比這一劍更乾脆凌厲才行。」 雲知還點了點頭，往後退了六丈。 book18.org
蕭棠枝把前面的陣法關了，從芥子裡取出一堆東西，道了聲「得罪」，以真元把柳平陽的屍體懸在半空中，翻回正面，開始在他身上做手腳。 book18.org
雲知還越看越覺詫異，忍不住問道：「蕭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book18.org
「布陷阱啊，還能是什麼？」 book18.org
「你這陷阱未免太兒戲了些。」 book18.org
「兒不兒戲沒關係，有效就行，」蕭棠枝收手端詳了一番自己的傑作，確認效果很好，便把柳平陽的屍體翻成臉面朝下，趴伏在原來的陣心上，「你在這裡等著，我回去把路西衍引過來。什麼時候出手，想必你已知道了？」 book18.org
「嗯，你自己小心。」 book18.org
蕭棠枝走到白馬右側，翻身上了馬，拍了拍它的脖頸，說道：「走，我們回家。」白馬便自行邁開四條大長腿，沿著也許就是它踩出來的林中小路，轉眼奔得不見了蹤影。 book18.org
雲知還憑著慣性，有點麻木地重新點燃了一張符紙，心裡卻還沉浸在自己第一次殺人的空虛里。雖然是隔空殺的，連劍身在骨肉中穿行的滯澀感都沒有體驗到，但是眼睜睜看著一條風華正茂的生命，在自己手裡變成了一堆沒有知覺的冷肉，這種感覺還是很不好受。 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當初自己覺得李萼華殺人的姿態很好看，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 這種錯，不是道理上的錯——無論當初的李萼華還是現在的他自己，都有充分的殺人理由——而是情感上的錯，他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厭倦，如果今天重新看一遍李萼華殺人的經過，他肯定不會再覺得有任何美感，而會感到悲哀，徹骨的悲哀。 book18.org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人與人之間，必須不停地互相殺戮？ book18.org
他明明懂得這一切發生的原因，心裡卻充滿了迷惑和不解。 book18.org
他想了很久，還是沒想明白，而這時輕微的腳步聲已越來越近，新的一輪殺戮遊戲又將開始。 book18.org
雲知還強打起精神，劍尖點在右側地面，左腳向前踏出一步，微曲，做好了衝鋒的準備。 book18.org
卻見蕭棠枝領著個中年落拓漢子，從遠處走來，隨風飄來的，還有她說話的聲音：「路先生，前面就是我平日練箭的地方了，柳道友不知會不會循著馬跡，找到這裡來。」 book18.org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忽然聽到路西衍有點沙啞的聲音道：「小心，有血腥味。」他把劍拔了出來，臉上滿是警惕之色。 book18.org
很快，兩人便一路提防著走近，見到場中的屍體，蕭棠枝恰到好處地驚呼了一聲：「他、他怎麼死了？」 book18.org
雲知還即使心裡十分緊張，看到她這毫無破綻的演技，還是不得不感到佩服。 路西衍停住了腳步，目如鷹隼，在場中掃過一圈，沉聲道：「有三個人的腳印。」 book18.org
蕭棠枝道：「其中兩個是我和柳道友的，第三個想必就是兇手的了。」 路西衍道：「是個男子，修為不錯。」 book18.org
「奇怪，」蕭棠枝道，「這裡一向沒人，誰會殺了柳道友，動機是什麼？」 路西衍看著她道：「殺人的動機，我倒是想到了一個。」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柳道友初來乍到，在這裡不可能有什麼仇人，」路西衍道，「很明顯，有理由殺他的人，只有你。」 book18.org
蕭棠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好像還有點不敢相信：「你這是在懷疑我？」 「不錯，除了你，還能有誰？」 book18.org
蕭棠枝道：「如果是我殺了他，為何還要回去，把你帶到這裡來？」 路西衍道：「那也許是因為你還要殺了我。」 book18.org
蕭棠枝道：「你懷疑這裡有陷阱？第三個人還埋伏在這裡？」 book18.org
路西衍點了點頭，退開幾步，卻不說話。 book18.org
蕭棠枝笑道：「路先生的想像力真是豐富。」自顧自地往前走。 book18.org
路西衍皺了皺眉，道：「你要做什麼？」 book18.org
「我平生最受不了別人冤枉我，」蕭棠枝道，「如果這裡真埋伏了一個人，我現在就去把他引出來，看看他是來幫我的，還是來殺我的。」 book18.org
路西衍見她越走越近，心裡不由感到一陣猶豫：萬一自己判斷失誤，這女人真被殺了，回去之後如何向魔尊交代？ book18.org
忽然聽到前方的蕭棠枝發出一聲驚呼。 book18.org
路西衍再忍不住，拔劍沖了過去，轉目四顧，卻沒發現什麼異常，便問道：「怎麼了？」 book18.org
蕭棠枝捂著口鼻道：「好臭！」 book18.org
路西衍一陣無語，這女人看著挺聰明能幹的，為何行事卻如此莽撞愚蠢？ 既然過來了，他便低頭仔細查看柳平陽的屍身，發現他前胸後背似乎被燒了一個洞，不由嘆道：「好厲害的劍法。」忽然見蕭棠枝運起真元，去翻柳平陽的屍體，便問道：「你這是幹什麼？」 book18.org
蕭棠枝停下動作，道：「既然你要冤枉我，那我就檢查清楚他的傷口，找出兇手來。」 book18.org
路西衍道：「你最好不要亂動，說不定兇手在他身上做了什麼手腳。」 「什麼手腳？」 book18.org
「比如說，地下藏有機關，被屍體壓著，你一動，它們就爆發出來。」 蕭棠枝笑道：「我還以為路先生的想像力很好，原來不過如此。」 book18.org
路西衍道：「哦？願聞蕭姑娘高見。」 book18.org
「要我猜，說不定這具屍體就是兇手，他假扮成柳道友的模樣，趴在地上裝死，我一翻過來，他就突然發難，我們見到死人復活，毫無心理準備，當然會被嚇一大跳，就躲不掉他的攻擊了。」 book18.org
「蕭姑娘真是異想天開，」路西衍頓了一下，接道：「可惜毫無邏輯。」 蕭棠枝臉一沉，運起真元，把柳平陽的屍體往上一翻。 book18.org
路西衍沒想到她會突然動手，心弦一下繃緊，既注意著地上的動靜，也提防著四周可能潛藏的敵人。 book18.org
但是眼前所見，著實出人意料。 book18.org
即使見到柳平陽突然變成了惡鬼，也沒有這一刻讓他來得驚訝。 book18.org
寂靜的林子，血腥的氣味，俯臥的屍體，這一切，讓他心裡產生了十二分的警惕，時時刻刻防範著可能突然出現的敵人。 book18.org
這種氣氛當然是嚴肅的。 book18.org
他很認真，所以當他看到柳平陽那張被打扮得比小丑還可笑的臉時，不由愣了一下。 book18.org
幽默的力量，一下子擊穿了他緊繃的心防。 book18.org
他幾乎笑了出來。 book18.org
而這，便是致命的疏忽！ book18.org
蕭棠枝往旁一閃，已啟動了另一半陣法。 book18.org
雲知還電縱而出，一招「貪狼如火」，猛劈向他的脖頸。 book18.org
路西衍瞿然驚醒，長劍一揮，正迎著雲知還劈來的羲和劍。 book18.org
不出雲知還所料，當的一聲，路西衍手中長劍斷成了兩截。 book18.org
路西衍大驚失色，但他的修為畢竟比柳平陽高得多，危急之中，猶能暴喝一聲，左掌迸出一道金色劍光，「砰！」與羲和劍的焰光撞個正著，雙雙消散不見。 book18.org
敵人的頑強出乎意料，雲知還來不及再出一劍，只能順勢一腳，挾風裹雷，踢向他小腹。 book18.org
路西衍手肘下移，硬接了他一腳，身子借勢倒飛了出去。 book18.org
雲知還被震得身子一頓，眼見他即將飛出陣法範圍，不由大急，手臂一曲一揚，奮力擲出羲和劍。 book18.org
路西衍半個身子已出了陣法範圍，嘴唇微張，便要發出一聲長嘯，但見羲和劍來勢迅猛之極，只能閉嘴凝氣，以手中斷劍迎上。 book18.org
劍再次斷成兩截，羲和劍余勢不衰，仍向他胸口射到。 book18.org
路西衍雙掌一拍，「啪！」一下夾住劍身，洶洶劍氣由兩臂湧入，激得他氣血翻騰，麵皮發紫。 book18.org
雲知還此時已距他四丈之遙，手中又無寶劍，待要再發起一次衝鋒，恐怕已來不來，正心中絕望，卻聽咻的一聲，路西衍胸前爆出一蓬血花，虎目圓睜，臉上滿是驚訝之色，砰一下倒了下去。 book18.org
發箭的不是別人，正是蕭棠枝。 book18.org
雲知還又驚又喜，跑到她身前，「蕭姑娘，多虧你了！」卻見她身子晃了一晃，以手掩鼻，滿臉蒼白之色，忙問道：「你怎麼了，受傷了？」突然想起不久之前自己的表現，恍然大悟道：「原來你也是第一次殺人！」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