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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艷史book18.org
作者：雲漸生book18.org
2019/10/31發表於Popo book18.org
接上章：第三章：神山之主（二十三） book18.org
雲知還在這島上呆了將近二十天，日以繼夜地與秦遲錦交歡，在他的刻苦奮鬥下，她的傷勢雖然還沒有痊癒，但也已好了大半。 book18.org
這一天，剛剛完成一次治療的雲知還，不覺把目光投向了西邊，出了一會兒神。 book18.org
秦遲錦道：「怎麼，想回去了？」 book18.org
雲知還道：「也不算吧，只是我忽然想起來，還有幾天時間，與北邊的雲夢會武，就要開始了。也不知道師姐她們有沒有取得參賽資格。」 book18.org
秦遲錦伸展了一下纖細的腰枝，打了個呵欠，道：「那你就回去吧。」 雲知還道：「你的傷怎麼辦？」 book18.org
秦遲錦道：「已經沒什麼大礙了，我自己休養上一個月，自然就會好。」 雲知還知道自己並沒有真正栓住她的心，忽然要離開，有點悵然若失的感覺，看著她赤裸的身子，嘆了口氣，問道：「秦仙子，那你以後要去哪呢？神山已經倒了，島上的樹木土地也被毀了，變得很難看。」 book18.org
秦遲錦道：「天大地大，難道還會沒有我的容身之地嗎？」 book18.org
雲知還道：「我覺得神山上的建築很漂亮，環境也很好，那樣的地方才適合你生活。世界雖大，像瀛洲那樣的地方恐怕也不多。」 book18.org
秦遲錦也嘆了口氣，道：「那些建築是我師父她老人家設計建造的，她喜歡這個，把它當成了日常的修行，還設置了倒轉季節的陣法，讓神山一半處於春天，一半處於冬天。現在想來，半輩子心血，一朝喪盡，的確有點可惜了。」 雲知還道：「不如你跟我回去吧？」他的目光中透出一點希冀。 book18.org
秦遲錦笑了笑，搖了搖頭，道：「我要去找舉父，他從我手底下逃走了，即使我不能把他抓回來，也必須盯著他，不能讓他傷害到無辜之人。」 book18.org
雲知還嘆息一聲，又想起了自己禍水東引的計劃，舉父既已發現秦遲錦並未逃走，自己原來的說法可信度不免大跌，他恐怕不會再去找魔尊了。 book18.org
他想了想，還是把這事告訴了秦遲錦。 book18.org
秦遲錦訝然道：「想不到你鬼主意還挺多。如此說來，我豈不是壞了你的大計？」 book18.org
「這也怪不得你，畢竟你當時又不知道。」雲知還道，「你要去看著舉父，我也不攔你，但是你可要注意安全，你只有一個人，他們卻人多勢眾。」 秦遲錦道：「我又不傻。就像這次一樣，我與他打個兩敗俱傷，立馬逃走，他們的人再多也奈何不了我。」 book18.org
雲知還見她把逃跑說得那麼理所當然，不由笑道：「好好好，還是秦仙子聰明。」頓了一下，道：「那蓁蓁就交給我了？」 book18.org
秦遲錦道：「嗯，跟著我比較危險，讓她隨你去見見世面吧。」 book18.org
兩人都已交代完畢，互相看著，氣氛沉靜下來。 book18.org
雲知還忽然覺得好像有很多話想對她說，可是卻想不出來具體要跟她說什麼，所以他過去把她抱住，在她額上親了一下，道：「秦仙子，那就保重了。」 「保重。」 book18.org
雲知還放開了她，去小島另一端，找到了卷著褲腳在水邊抓魚的蓁蓁，背起她，狠了狠心，頭也不回地向西南方飛去。 book18.org
第四章 雲夢會武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雲夢湖位於南北齊東端的交界處，長一百里，闊二十里，距入海口三十里。 雲知還到達之時，已是傍晚，他搜尋了好一會，才在金鱗跳蕩的湖心，發現了兩個相隔近百丈、漂浮在水面上的木製平台。 book18.org
能容數百人的扇形平台上，階梯狀的擺放著一排排弧形長凳，凳子後面還有靠背。 book18.org
此時北邊的平台空無一人，南邊的平台上，正中的位置，卻坐著一位絕色麗人，她把身子仰靠在靠背上，翹著二郎腿，閉著眼睛，好像是在曬太陽。 雲知還遠遠地就認出了她，正是右聖使大人於紅初。 book18.org
他走近了，聞到一股好聞的香氣，叫了一聲：「聖使大人。」 book18.org
於紅初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道：「你去哪了，怎麼現在才回來？你知不知道你的師父師姐們，跟我打聽過好幾回你的行蹤了？」語氣甚是柔和，並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 book18.org
雲知還苦笑一聲，道：「弟子這不是做任務去了麼，遇到了點事，差點把小命都丟在海上了。」倒苦水似的向她傾訴了一通。 book18.org
「哦？」於紅初聽他說到秦遲錦晉入天衣境，與舉父大戰一場的情景，不由眸光閃爍，道，「兩位天衣境高手問世，這可不是小事，我得傳信告訴蘇妹妹一聲才行。」又對他笑著道：「你這算是立大功了。想要什麼獎勵嗎？」 雲知還想了想，無奈道：「我一時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book18.org
於紅初沉吟一會，問道：「你想不想參加明天的比賽？你的兩位師姐都進入決賽名單了。」 book18.org
「是嗎？」雲知還大為高興，道，「是我的哪兩位師姐？」 book18.org
於紅初道：「是你大師姐和二師姐，分別是中階組第二和第三。」 book18.org
雖然雲知還已經有所預料，但還是為羅節感到可惜，道：「我三師姐呢？」 於紅初道：「羅節差了一點，止步六強了。」 book18.org
「這也不錯了。」雲知還道，「她的對手進前三了嗎？」 book18.org
於紅初道：「她的對手是修共會的顧玄，在初階組排名第一呢。」 book18.org
所謂修共會，是修士功法共享聯合會的簡稱，顧名思義，乃是一個提倡與會員無償分享修煉功法的組織，近年來聲勢頗大，已有三四十個大小門派加入。 雲知還道：「敢情她這是遇到冠軍了啊。」望著浮光躍金的水面思索片刻，道：「聖使大人是要給我一個挑戰他們的機會麼？」 book18.org
「不錯，」於紅初道，「你可要想好了，雖然雲夢會武原則上不鼓勵以性命相搏，但是也很難保證會不會有心狠手辣之輩，在比賽時下殺手。你要是沒有把握，可以選擇不參與。」 book18.org
雲知還的修為已經到了地元境初階的巔峰，但是除了跟幾位師姐練手時過過招外，基本沒有任何實戰的經驗，此時聞言不免有些心動。他也懶得多想，便對於紅初道：「我想請聖使大人替我介紹一下幾位對手的情況，這應該不違規吧？」 book18.org
這意思就是要參賽了。於紅初笑道：「普通的介紹當然不違規，你要是想知道他們的弱點是什麼，那就恕難奉告了。」 book18.org
雲知還道：「弟子可不會這麼不知趣。」 book18.org
於紅初便給他介紹：「初階組的第三名，是四大家族中蔡家的人，名叫蔡興則，今年才十八歲，是比較少見的傀儡師，祖傳的游龍回鳳槍造詣也不錯，你要是不怕被人說以大欺小，可以優先考慮他。」 book18.org
雲知還直接道：「下一個。」 book18.org
於紅初道：「第二名是萬劍門的羅定，今年二十五歲，一手流水今日劍，據說已有掌門鴻遠真人的七成功力，不可小覷。」 book18.org
「那就這個了。」雲知還立即道。 book18.org
於紅初道：「你倒是乾脆。為何不挑戰一下顧玄，替你小師姐出一口氣？」 雲知還道：「一上來就最高難度，有點跟自己過不去。」 book18.org
於紅初道：「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就帶你去找他。」說著看了他一眼，道：「你懷裡藏著什麼？」 book18.org
雲知還沒想到蓁蓁又被發現了，有點尷尬地道：「聖使大人，您是怎麼發現的？」 book18.org
於紅初道：「你不會是把那個妖族小姑娘帶回來了吧？」 book18.org
剛才雲知還故意沒說蓁蓁的去向，這下被抓了個正著，無奈道：「是的，聖使大人。您不會像小說里的那些正道人士一樣，一定要除魔衛道，蕩平妖邪，什麼什麼的，把她給殺了吧？」 book18.org
於紅初笑道：「什麼亂七八糟的，你把她放出來，我看看。」 book18.org
雲知還便把蓁蓁放了出來，對她說：「蓁蓁，叫聖使姐姐。」 book18.org
蓁蓁看著於紅初，脆生生地叫道：「聖使姐姐。」 book18.org
「好可愛的小姑娘。」於紅初眼前一亮，站起身來，把她抱進懷裡，親了親她的臉頰，道，「你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蓁蓁道：「我叫蓁蓁，是哥哥給我取的名字。」 book18.org
於紅初看了雲知還一眼，道：「這名字取得不錯啊。」在蓁蓁面前蹲下，道：「上來，我背你去看哥哥打架。」蓁蓁咯咯笑著跳到她背上，朝雲知還得意地眨了眨眼。 book18.org
雲知還見她們剛見面就好得姐妹花似的，不由微感錯愕。 book18.org
於紅初已當先向湖水南岸飛去。 book18.org
雲知還忙飛起跟在她身側，忽然想起來，便問道：「聖使大人，我剛才忘記問了，不知地元境中階的第一名是誰？」 book18.org
於紅初道：「他叫沉知白，是四大家族沉家的人……」忽然看到雲知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道：「怎麼，你認識他？」 book18.org
雲知還道：「弟子這次任務就是他親自布置的呢。他還提醒我量力而行，別弄得自己一身傷才回來……不過好像沒啥用。」 book18.org
於紅初笑道：「那是因為他能預見未來，又預見得不太準確而已。」 這技能倒是新奇，雲知還道：「他這是什麼功法？」 book18.org
於紅初道：「他這是天生的能力，不是什麼功法。」 book18.org
「還有這種好事，」雲知還道，「那他在同境界裡豈不是無敵了，預判攻擊，誰也打不中他。」 book18.org
於紅初道：「是很厲害，但無敵還不至於，也許他只是還沒遇到可以克制自己的對手。」 book18.org
正說著，於紅初已在岸邊一座樣式精美的松木房子前停下，揚聲叫道：「周妹妹，快開門，我把你心愛的小徒弟帶回來了。」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房門嘎吱一聲，開了，一條美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book18.org
松木房子的後面，還有四座幾乎一模一樣的房子，接力似的，三個房門接連打開，從中走出三個人來。 book18.org
「這是我師父，這是我大師姐，這是我二師姐，這是我三師姐……」雲知還用目光一個個點數過去，心裡簡直樂開了花，好像第一次認識到，自己原來有這麼多師父師姐。 book18.org
羅節跳過來，在他額上彈了一下，道：「小師弟，你傻笑什麼呢？見了師父師姐也不叫上一聲，沒禮貌。」 book18.org
雲知還摸了摸額頭，笑道：「我見到你們太高興了，一時沒想起來。」當下從師父開始，一路叫過去。 book18.org
於紅初見他們要開始敘舊的架勢，忙打岔道：「你們等下再聊，我們有正事要辦。」 book18.org
見李萼華露出疑問的神色，雲知還立即邀功似的地搶答道：「是這樣的，因為師弟我呢，這次的任務完成得太出色了，聖使大人要給我一個機會，去挑戰一位進入決賽名單的選手，贏了就可以取而代之，參加明天的比賽。」 book18.org
李萼華聽了，果然十分歡喜和欣慰，笑著道：「那你要挑戰誰？」 book18.org
雲知還道：「我用劍，自然也要挑戰用劍的。」 book18.org
申小卿道：「那你可要小心了，那位羅道友的實力很強呢，師姐說，當年我們遇到的姜逸舟，恐怕也只能稍勝他半籌。」 book18.org
雲知還道：「師姐放心，我心裡有數的。」 book18.org
李萼華見他自信滿滿，也就不再多說，雲知還她還是很了解的，不是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 book18.org
於紅初道：「我們走吧，很快就能知道結果了。」 book18.org
一行人沿湖岸往西飛。 book18.org
絳雲仙子向於紅初道：「於姐姐，你背上這位小姑娘是誰？」 book18.org
於紅初笑道：「這得問你那好徒兒了，是他帶回來的。」 book18.org
雲知還聞言，便又跟她們解釋了一番蓁蓁的來歷。 book18.org
絳雲仙子見多識廣，倒也不算太過驚訝，李萼華三人除了跟妖族之人打過架，卻是沒怎麼近距離接觸過，紛紛好奇地圍過去跟蓁蓁搭話，有的還伸手去摸她的臉和頭髮，嘖嘖稱奇。 book18.org
蓁蓁雖然天真無邪，卻有一種直見人心的本領，知道這三位漂亮姐姐只是喜歡自己，所以情不自禁，心裡並不排斥，膽子大起來，也伸手去摸羅節的臉。 「哇哇哇，這也太可愛了吧。」 book18.org
羅節忍不住對於紅初道：「聖使大人，可以讓我抱一抱她嗎？」 book18.org
於紅初便把蓁蓁遞給了她。 book18.org
羅節把蓁蓁背在背上，對雲知還道：「小師弟，你難得做了一件大好事，說吧，要師姐獎勵你什麼？」 book18.org
這一天之內，獎勵接踵而至，雲知還卻覺得大傷腦筋，想了一會，搖頭道：「謝謝師姐，獎勵就不用了，你待蓁蓁好點就行。」 book18.org
羅節道：「蓁蓁，我對你好嗎？」 book18.org
蓁蓁道：「好。」 book18.org
羅節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叫姐姐。」 book18.org
蓁蓁湊到她耳邊，甜甜地叫了一聲：「姐姐。」 book18.org
便如當初的雲知還一般，羅節聽了也大感歡喜，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姐姐。她心中暖流涌動之餘，又不禁微微嘆了一口氣。 book18.org
說話的功夫，已到了目的地。 book18.org
一片杉樹林下，出現了一座與剛才所見，樣式相差無幾，顏色不同的房屋。 於紅初上前叩門，與開門出來的一個華服青年說話。 book18.org
雲知還問道：「這些房子是從哪裡定製的嗎，怎麼都長一個樣？」 book18.org
申小卿道：「這些是從工部那裡領來的，可以折迭，收進芥子空間裡。」 「這麼好，」雲知還道，「要不要交錢？」 book18.org
申小卿笑道：「當然要啊，只有進了決賽的才可以免費領取一座。」 這時於紅初已帶了那羅定過來，對雲知還道：「已經說好了。你們要怎麼比？」 book18.org
雲知還打量了羅定一眼，見他個子中等，五官如刀削斧鑿，臉上微現冷峻之色，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斟酌一下，朝他拱了拱手，道：「在下雲知還，見過羅兄。不知羅兄可有什麼主意？」 book18.org
羅定道：「既然是你發起的挑戰，自然隨你。」 book18.org
雲知還道：「大家都是齊國人，刀槍無眼，傷了誰都不好，咱們就文比決勝負如何？」 book18.org
羅定道：「可以。請出題吧。」 book18.org
雲知還想了想，道：「《莊子》里說，『一尺之棰，日取其半，萬世不竭』，咱們不如就以此次比試，驗證一番，羅兄覺得怎樣？」 book18.org
羅定微微皺眉，道：「這是要比什麼，噼木頭？」 book18.org
「不錯，」雲知還從樹上折下一根枯枝，「我出一劍，把它噼成兩半，羅兄再出一劍，把它噼成兩半，如此輪流下去，誰先出不了劍，或者無法把它準確地噼成兩半，就算誰輸。」 book18.org
這個主意倒是夠簡單粗暴，羅定也沒理由反對，只是簡單地答應了一聲：「好，就這樣吧。」 book18.org
雲知還把樹枝放在一塊大石頭上，以指代劍，隨意地在它中段一划，樹枝便斷成了兩截。 book18.org
羅定接著出了一劍。 book18.org
雲知還再出一劍。 book18.org
於是，兩個人就這麼噼起了木頭。 book18.org
於紅初看了一會，忍不住打了個呵欠，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無聊的比劍。」 book18.org
絳雲仙子道：「我這小徒弟一向如此，你習慣了就好。」 book18.org
很快，樹枝就短得幾乎肉眼難見了。 book18.org
雲知還當初按絳雲仙子的吩咐，每天都要噼足三千顆下落的水滴，眼力得到了充分地鍛鍊。他盯著石塊上的一個小灰點，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小心翼翼地劃出一根比頭髮絲還要細的劍氣，把它切成了兩半，這才舒了一口氣，向羅定伸手一引，道：「羅兄請。」 book18.org
羅定面色凝重地盯著月色下的石塊，許久未出聲。 book18.org
申小卿道：「看來小師弟要贏了。」 book18.org
李萼華也點了點頭，道：「師弟這一手倒是出乎人的意料。」 book18.org
羅節道：「我本來以為能看到精彩絕倫的比劍，沒想到是這麼一個場面。」 忽見羅定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抬起，緩緩向前推去。 book18.org
申小卿驚訝道：「他竟然還能出劍。」 book18.org
雲知還心裡也緊張起來，死死地盯著石塊。 book18.org
羅定狠下心，指尖發出一道劍氣。 book18.org
萬萬沒想到，就在這時，突然吹來一陣涼風，那顆小灰點忽的一下，不知飛哪去了。 book18.org
劍氣把石塊切出一道深痕。 book18.org
眾人一起愣住。 book18.org
於紅初道：「這怎麼算？」 book18.org
雲知還從樹上又折下一根樹枝，道：「重新來過吧。」 book18.org
羅定嘆了口氣，道：「不必了，這次是我輸了。」 book18.org
雲知還道：「羅兄這話怎麼說？要沒這陣風，結果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羅定道：「正因為不一定，所以我輸了。」見在場幾人，除了於紅初和絳雲仙子，大都面露不解之色，便解釋道：「這一劍我只有三成把握，只是心裡不甘，想冒險一試，才出的手。如今樹枝被風吹走，你們一定都習慣認為，勝負其實在五五開，只有我自己知道，事實上不是這樣的。如果重開一局，就是我占了便宜，這不是我能忍受的，還不如這一局算作我輸，對我對你都會好一點。」 雲知還抱拳道：「羅兄坦蕩。既然如此，我就不多客套了。」 book18.org
於紅初拍手笑道：「好，和和氣氣的，就什麼都解決了。」又對雲知還道：「那明天的比賽，就由你去吧。」 book18.org
申小卿、羅節和蓁蓁都歡呼叫好，絳雲仙子和李萼華也面帶微笑，看著雲知還。 book18.org
雲知還鬆了一口氣，暗暗握了握拳，開始期待明天的比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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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1發表於popo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雲夢會武一共比八場，人息境、地元境高階各比一場，地元境初階、中階各比三場。比四天，也就是每天只比兩場。 book18.org
雲知還本來還疑惑於為什麼每天只比這麼少的場次，還都是安排在中午，直到比賽當天，他看到從南岸蜂擁而來的人群，才有點明白過來，原來是要給前來觀賽的百姓留出充足的時間在湖上往返。 book18.org
午時二刻，他跟師父師姐直接降落到了扇形平台上。蓁蓁仍然由羅節背著。 絳雲仙子坐到了於紅初左手邊的位置。雲知還五人則坐在前排靠右的位置。 隨著比賽臨近，來到台上的人越來越多。 book18.org
雖然沒有明確的規定，但是除了參賽選手和一些高官顯貴，台上坐著的，大多是地元境中階以上的修士。直到確定再沒有中階以上的修士到場，才有一些初階的修士坐到台上來。 book18.org
平台中心，心照不宣地空著兩個位置，那自然是留給神後和左聖使的。 人聲鼎沸中，雲知還往對面望去，卻見對面冷冷清清，平台上坐滿了不苟言笑的修士，平台兩側漂浮著兩艘能載三百人的大船，右邊一艘船上，穿金戴紫，遍身綺羅，顯然都是些非富即貴之人，左邊一艘上，清一色十七八歲的少女，個個容貌不俗，正經危坐，氣氛顯得頗為肅穆。 book18.org
雲知還奇怪道：「他們這是什麼情況？」 book18.org
申小卿道：「怎麼了？」 book18.org
雲知還道：「他們怎麼就來了這麼一點人？旁邊兩艘船又是怎麼回事？」 申小卿道：「原來你是奇怪這個呀。」指著左邊那艘船道：「要登上那艘船，是要買船票的，靠前的位置要六七千兩銀子呢。」 book18.org
雲知還吃了一驚，道：「這也太貴了吧？」 book18.org
申小卿道：「聽說最近魔尊要為燕姬蓋一座行宮，但是內庫告急，積蓄無多，向群臣徵詢意見時，有人就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下令禁止國人私自前來觀看比賽，只提供一艘船的位置，買票之後才允許進場。」 book18.org
「原來如此，」雲知還道，「這麼說來，這個主意還是為了百姓著想，聽起來不算壞啊。」 book18.org
李萼華道：「但是禁止百姓入場，本來就沒什麼道理。」 book18.org
雲知還看了看自己這邊人頭攢動，舟楫如林的場景，再看了看對面，點了點頭，道：「還是咱們這邊好，熱鬧。」 book18.org
申小卿繼續為他解釋，道：「另一艘船上的人，是來給他們的參賽選手喝彩助威的。」 book18.org
雲知還微感愕然，道：「還可以這樣？那我們這邊呢，什麼都沒有嗎？」 申小卿道：「是啊，確實什麼都沒有。」 book18.org
這時一艘飛舟降落在平台的左側，艙門打開，從裡面走出五個人，走向平台中心的位置，在兩個空位的周圍坐下了。 book18.org
雲知還見他們一路行來，不斷有人向他們問好、致敬，便向申小卿道：「這幾位想必就是四大家主那一級的人物了？」 book18.org
「嗯，坐在最右側，頭戴章甫冠，身穿儒士服，顯得有些離群的，是李家家主李天臣。」 book18.org
「往左一個，頷下三綹長須，面容清癯，道袍牛髻的，是陳家家主陳嬰元。」 「再過來一個目光銳利、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子，是蔡家的家主蔡合宗。」 「聖使大人前排的那個是尚書令裴琰。」 book18.org
「尚書令左手邊的是中書令楊旭。」 book18.org
申小卿耐性極好地一一為雲知還介紹，雲知還自然也就用心地一一記下了。 「沉家的家主呢，怎麼沒來？還有門下侍中陸大人，也沒來。」 book18.org
羅節忍不住插口道：「他們自然是留在京師替我們看守門戶了，這你也要問啊。」 book18.org
雲知還道：「好吧好吧，我不問了。比賽就要開始了。」 book18.org
李萼華笑道：「對面的人你認識嗎，不用小卿師姐給你介紹一下？」 雲知還道：「我知道他們也有三大家族，家主叫司馬長平、柳清園、拓跋圭什麼的，就是跟人對不上號，不知道誰是誰。」 book18.org
申小卿道：「那我也給你介紹一下吧。不然你人都不認識，還看什麼比賽。」便繼續介紹下去： book18.org
「素錦長衫，相貌威勐的那個，是司馬家的家主，司馬長平。擅刀術、指法，性格卻不像他的外在表現出來的那麼粗莽，甚是陰險狡詐，你要是遇到他可得當心。」 book18.org
「溫文爾雅，有如中年文士的那個就是你說的柳清園，聽說他……額，頗為好色，不提也罷。」 book18.org
「那個金髮碧眼，身材高大，坐在角落裡的男子，是拓跋家的家主拓跋圭，聽說他與司馬長平有仇，所以有他在場之時，總要躲得遠遠的，避免與他當場發生衝突。」 book18.org
…… book18.org
等到場中擂起鼓，表示比賽即將開始之時，雲知還總算是把雙方的大人物都認識得差不多了。 book18.org
兩個平台相對緩緩前移，距離縮短到五十丈。 book18.org
觀賽的人群自然而然靠攏過來。 book18.org
於紅初下令，讓十五個地元境中階的修士以紅布作欄，拉了一條顯眼的警戒線。 book18.org
艷陽高照，萬里無雲，湖面上涼風陣陣，人人心裡皆是興奮與緊張交雜。 雙方各派一大一小，兩個凡人，開出一條小船，在湖心相遇，由凡人小孩，擲骰子定順序。 book18.org
這個方法雖然幼稚，卻很公平：骰子都已被雙方檢查過，四歲的小孩什麼也不懂，大人退得遠遠的。 book18.org
一會兒結果出來：地元境初階由北邊先挑選對手，中階則反過來。 book18.org
修士大多不喜歡繁文縟節，一切從簡，於是伴隨著一聲鑼響，第二次雲夢會武，正式開始了。 book18.org
（四） book18.org
人息境的比賽只有一場，鑼響過後，便極有默契地，從雙方陣中各飛出一人來。 book18.org
南朝此次的優勝者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名叫阮青紅，圓圓的眼睛，白凈的臉蛋，看起來仍然稚氣未褪，有些羞怯似的，目光微垂，緊緊握著手中的長劍。 book18.org
在她身前不遠處，站著一個二十左右的青年男子。他顯然沒想到自己的對手竟如此柔弱，簡直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跑，頓時生出輕蔑之心，笑道：「怎麼，南朝沒有男人了嗎？竟然需要你一個小女孩來打頭陣？」話音未落，一道雪亮的劍光飆至，他急急往後一閃，落足之時用力過勐，踏進了水裡，把腳上鞋襪盡皆弄濕，不禁又驚又怒，喝道：「小丫頭竟敢偷襲，找打！」拔劍在手，揉身而上，刷刷刷刷，一連十九劍，劍劍皆往小姑娘身上要害招呼。 book18.org
雲知還見了大搖其頭，向左邊坐著的申小卿道：「此人出自何人門下，他們門派收徒，難道不看心性人品的麼？」 book18.org
申小卿道：「這人名叫范庭生 ，他師父是無愁谷的無憂居士。」 book18.org
雲知還笑道：「有這麼一個徒弟，他師父恐怕是無憂不起來。」 book18.org
右邊坐著的李萼華道：「這也未必，要是他師父是個只在乎輸贏的人，恐怕就快要笑出聲來了。」 book18.org
雲知還吃了一驚，往場中看去，只見一團劍光把阮青紅牢牢裹住，小姑娘左衝右突，猶如困在繭中的幼蝶，使盡渾身解數，仍然不得破繭而出。 book18.org
他驚訝道：「想不到這個范庭生人品不怎麼樣，一手劍法使得倒是不錯。」 李萼華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人品不好的人，自然也有他們修行的門路。若是修為高的全是好人，這天下就不會有這麼多紛爭了。」 book18.org
雲知還點了點頭，忽聽一陣海嘯般的驚呼聲響起，他凝目瞧去，只見一柄銀光閃閃的長劍飛天而起，這一會功夫，阮青紅已經敗下陣來。 book18.org
他正心中惋惜，卻聽啪地一響，范庭生打了阮青紅一記耳光，得意洋洋地道：「小丫頭，今天給你長一個教訓，下次還敢偷襲本大爺……」語聲忽然中斷了。 只因全場死一般地寂靜。 book18.org
隨即，潮水般的謾罵聲洶湧而來，把他嚇了一驚，有點不知所措地望向了己方平台。 book18.org
台上的司馬長平和柳清園臉已經黑了。 book18.org
雲知還與周圍的人群一樣，勃然大怒。 book18.org
羅節見阮青紅被這一記耳光打得愣住，臉上浮起一個紅腫的掌印，眼眶中已有淚水，忙飛出去把她扶了回來。 book18.org
載滿妙齡少女的大船上，兩個稍微年長的對看了一眼，一個對另一個道：「現在怎麼辦？」 book18.org
另一個面露猶豫之色，最終一咬牙，道：「我們只按規定的做，其他事與我們無關。」 book18.org
兩人帶頭鼓起掌來。 book18.org
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從大船上傳出，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整齊，夾雜著歡呼喝彩聲，持續了三十息時間，才暴雨驟息般消散不見。 book18.org
范庭生有此撐腰，膽氣漸復，朝四方拱了拱手，施施然地回到了己方台上。 這下，連於紅初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book18.org
絳雲仙子道：「他們這也欺人太甚了。」 book18.org
到場的幾個大人物大都點頭表示同意。 book18.org
只有李天臣和陳嬰元仍然面色如常，不置可否。 book18.org
於紅初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揚聲道：「大家靜一靜。」 book18.org
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南邊鼓譟的數萬人都靜了下來，一齊望向台上站著的風華絕代的女子，只看他們臉上憤慨的神色，於紅初要是喊上一聲「開戰」，他們恐怕能立即向北朝眾人衝殺過去。 book18.org
於紅初卻只是道：「比賽繼續，請下一位選手出場。」 book18.org
他們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過了一會，又漸漸恢復了平常的樣子，與身邊的人小聲地交談、議論。 book18.org
雲知還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下來，見羅節已經運功幫阮青紅治好了臉上的傷，不由想道：還好沒什麼大礙，不然這場面恐怕要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境地了。 這時從北邊的平台上飛出一個十七八歲、身著錦緞長衫、相貌平平無奇的男子，拱了拱手，道：「在下郁清流，有請顧玄顧道友指教。」 book18.org
台上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book18.org
雲知還奇道：「這人什麼來歷，很厲害嗎？」 book18.org
李萼華道：「恰恰相反，這是他們地元境初階組實力最弱的。」 book18.org
雲知還恍然道：「他們這是要玩田忌賽馬啊。」看著己方飛出的顧玄，只覺得他目朗神清，儀表不凡，不由嘆道：「這位顧道友一看就是了不起的人物，被對方如此消耗掉，確實有點可惜了。」 book18.org
申小卿擔心地道：「師弟，你還有閒心操心別人呢，你知不知道你要面對的對手是誰？」 book18.org
雲知還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肯定很強，不然拿不了北邊的第一。」 book18.org
申小卿道：「他叫司馬盛光，是司馬長平的嫡長孫，精擅祖傳的八方狂戰刀和鎖神指，聽說一百招內，就拿下了此次的頭名，你說厲不厲害？」 book18.org
雲知還道：「厲害。」 book18.org
申小卿見他嘴上說著「厲害」，面上神情卻沒什麼變化，不由心急起來，把目光望向了李萼華：「師姐，你來說一說他。」 book18.org
李萼華道：「師妹別急，小師弟只是不想亂了自己的陣腳，話是聽進心裡去了的。」 book18.org
師姐都這麼說，申小卿只好按捺下焦躁紛亂的心緒，去看場中顧玄和郁清流的比試。 book18.org
顧玄手中並無固定的兵器，或刀或槍，或扇或劍，或鞭或戟，視對方招式的不同，隨手在虛空亂抓，總能恰到好處地抵擋反擊。 book18.org
他攻少守多，狀甚輕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這是在觀摩對手的功法招式。 沒有對手的壓制，郁清流輕輕鬆鬆就把師父所傳的飛絮劍法發揮出了十成十的威力，可惜翻來覆去，使了兩遍，仍然未能碰著對方的一片衣角，自覺無顏再打下去，便跳開收了手，抱拳道：「顧道友修為之精深，實在令在下佩服得五體投地，再打下去也不過自取其辱，在下認輸了。」 book18.org
顧玄笑道：「郁道友不必過謙，尊師所創飛絮劍法，實有超脫凡俗之處，若有一天尊師能與郁道友一齊加入我修共會，把盞更酌，論道徹夜，想來必是人生一大快事。」 book18.org
郁清流大感尷尬，若不是見到顧玄臉上神情甚是誠懇，幾乎要以為他是在故意令自己難堪，忙虛應幾句，急急飛回了己方台上。 book18.org
這一場比試，顧玄贏得可謂漂亮之極，南朝官員、修士還有所矜持，圍觀百姓可顧不了那麼多，歡呼叫好之聲，驚天動地，可要比不久之前那一艘船上的少女熱情得多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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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2發表於popo book18.org
（五） book18.org
第一天的比試到這就結束了。 book18.org
剩下的時間還很漫長，許多人臉上都是意猶未盡的神情，估計恨不得一口氣把全部比賽看完才好。 book18.org
雲知還也覺得有些不舍，仍有些興奮地與幾位師姐談論著比賽的事。 他想著那麼早回去也沒什麼必要，乾脆叫上了師父和聖使大人，在雲夢湖上閒逛。 book18.org
途中，雲知還多次看到師父和師姐臉上掠過的一絲陰霾，他裝作什麼也不知道，邊欣賞著魚吹細浪、水天一色的美景，邊與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些閒話。 到了夜幕降臨時分，眼見她們都有些不耐煩了，雲知還這才有些意興闌珊地與她們打道回府。 book18.org
回到松木房子，他發現每個人都在看著他，氣氛很是凝重。 book18.org
雲知還聳了聳肩，道：「怎麼了，你們都用這種目光看著我，是覺得我輸定了嗎？」 book18.org
絳雲仙子道：「輸定不至於，但是想贏確實希望淼茫。」 book18.org
申小卿道：「師弟，到時打不贏，你可要投降得快一些，據說那司馬盛光為人頗有些暴虐，你要是被弄得缺胳臂少腿的，小心我和大師姐都不要你了。」 雲知還聽她連這種威脅都搬出來了，不禁哭笑不得，道：「師姐，你這招也太絕了吧，我投降，投降還不行嗎。」 book18.org
李萼華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道：「師父，師妹，你們就別嚇唬小師弟了，咱們商量一下怎麼對付那司馬盛光吧。」 book18.org
雲知還道：「這才對嘛。」 book18.org
在李萼華幾人你一言我一語之下，很快，雲知還就把即將面臨的對手了解得差不多了。 book18.org
這種世家出身的天才，共通點還是很多的：驕傲、自信、好勝、根基紮實、見識廣博…… book18.org
不過司馬盛光有一個很多世家子弟不具備的優點：醉心武學，不愛美色。 雲知還邊聽邊琢磨著對敵策略。 book18.org
只是這種事情本來就急不得，更何況如果本身實力相差太遠，再好的計策也施展不出來。 book18.org
這與上回矇騙舉父的情形不同，是要在賽場上直接武力相見的。 book18.org
雲知還微微嘆了一口氣，暫時不想它了，對李萼華道：「師姐，在這干想也不是辦法，我很久沒跟人動過手了，不如咱們出去練練如何？」 book18.org
李萼華道：「好。」 book18.org
兩人便飛到湖邊，各折了一根樹枝，對起招來。 book18.org
李萼華有心讓他適應一下真正的戰鬥，把真元控制在地元境初階的水平，出招迅疾狠辣，不留情面。 book18.org
雲知還也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與李萼華越斗越激烈。 book18.org
有絳雲仙子在一旁掠陣，他倒是不擔心自己能傷到師姐。 book18.org
羅節牽著蓁蓁的手，邊看邊點頭，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古人誠不我欺。」 book18.org
蓁蓁道：「姐姐，你跟哥哥比，哪個更厲害一點？」 book18.org
羅節一愣，隨即湊到她耳邊道：「當然是姐姐厲害了。」 book18.org
「是麼，」蓁蓁眼珠一轉，也踮腳湊到她耳邊道，「那姐姐的耳根怎麼紅了？」 book18.org
羅節微窘，哼了一聲，道：「你這小鬼頭，盡向著哥哥，對姐姐一點也不好。」 book18.org
「哪有，」蓁蓁張開手臂抱著她的身子，把頭埋在她懷裡小貓似的蹭了蹭，「人家可喜歡姐姐了。」 book18.org
另一邊，李萼華與雲知還打了兩刻鐘，退下歇息，又換了申小卿上。 李萼華向一旁的絳雲仙子道：「師父，您看師弟現在的實力如何？」 絳雲仙子道：「很不錯，雖然你雲師弟的劍法還沒達到無懈可擊的地步，但是好在他應變能力極佳，總能在山窮水盡處又走出柳暗花明的一招。臨時創製的新劍法，竟然也有模有樣的，與大衍劍經原有的體系沒有扞格，十分難得。」 李萼華道：「師父現在覺得，師弟與那司馬盛光一戰，勝算能占幾分？」 絳雲仙子沉吟片刻，道：「恐怕在四六之數。」 book18.org
這時雲知還和申小卿已停下手，一起走了過來。 book18.org
申小卿聞言大為歡喜，一雙妙目盯著雲知還滴熘熘亂轉，稀奇道：「沒想到師父給了你這麼高評價，平時也沒見你怎麼練功……」 book18.org
雲知還道：「怎麼沒有？每次跟你們練完，我都精疲力盡的，要一覺睡到天亮才恢復過來呢。」 book18.org
李萼華雪頰悄暈，道：「師弟，你胡說什麼呢？」 book18.org
雲知還忙道：「我開個玩笑，師姐你別生氣。」 book18.org
絳雲仙子道：「怎麼這麼快就不打了？」 book18.org
雲知還道：「我已經找到感覺了，正是狀態最佳的時候，恨不得現在就去把那司馬盛光找出來，揍他一頓出氣呢。」 book18.org
絳雲仙子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回去吧。」美目看了雲知還一眼，道：「早點休息，養好精神，明天爭取為我們若耶峰拿下第一場勝利。」 book18.org
「謹遵師父教誨。」 book18.org
第二天，午時三刻，雲知還幾人仍然坐在昨天的位置，等待著比賽的開始。 將近午正之時，平台右側水面上忽然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組合，吸引了雲知還的注意力。 book18.org
一隻高大的人偶，肩膀上站著一個戴面具的少年。 book18.org
人偶不知什麼材質做成，似金似木，似土似石，嘴角微微上揚，卻不是什麼友好的表情，而是一個略帶嘲諷的微笑，顯得整個「人」都異常生動。 站在它肩上的少年，看樣子絕不會超過十五歲，身子瘦小，頂著一張空洞的面具，在微風的吹拂下，只有身上的衣衫在動，整個人木愣愣的，倒是比腳下的人偶還像人偶。 book18.org
雲知還小聲對申小卿道：「師姐，那邊那個是什麼人？」 book18.org
申小卿朝那邊看了一眼，也小聲道：「他就是等下要上場的蔡興則。」 雲知還驚訝地再看了幾眼，繼續小聲道：「師姐覺得，他跟你說的那個白雨珠比，誰更厲害一點？」 book18.org
申小卿道：「我不知道。按各自國家的排名來說，白雨珠厲害一些，但是兩人到底沒有比過，不定有什麼意外呢。」 book18.org
李萼華道：「我聽說那白雨珠身上有一處缺陷，也許會對最終的結果產生影響。」 book18.org
雲知還道：「什麼缺陷？」 book18.org
李萼華道：「據說她幼年時因意外失去了左邊的手臂。」 book18.org
這的確是一個挺致命的缺陷。雲知還點了點頭，道：「希望運氣能眷顧咱們這邊吧。」 book18.org
鏘地一聲鑼響，比賽開始了。 book18.org
從北邊飛出一條藍色的身影，落到場中。 book18.org
雲知還張目望去，見她粉面朱唇，蜂腰長腿，可算得一個姿容出眾的美人，只是杏眼隱含煞氣，不像雨珠，倒像冰珠，卻是令人油然而生敬畏之感。 白雨珠微一抱拳，道：「有請蔡道友賜教。」竟連自我介紹也免了。 人偶熘冰一般，在湖面上劃出一道白色水痕，瞬間到了白雨珠面前。人偶肩上的少年比她還要儉省，不言不動，就這麼與她無聲地對峙起來。 book18.org
雲知還道：「這少年好生古怪。」 book18.org
申小卿道：「聽說他從小就這樣，不願見人，也很少開口說話。」 book18.org
雲知還道：「這是為何？」 book18.org
申小卿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book18.org
（六） book18.org
場中，白雨珠先不耐煩了，道：「蔡道友為何還不動手？」 book18.org
人偶和少年仍然一動不動。 book18.org
白雨珠皺了皺眉，不願再等，從虛空中拈出一枚三棱鏢，輕輕一彈，向人偶胸口射去。 book18.org
她只是試探攻擊，勁力只使了三分，飛鏢速度並不很快，被風拉成一線、獵獵振響的鏢衣清晰可見。 book18.org
叮地一聲，人偶像被激活一般，伸臂把飛鏢彈開。 book18.org
白雨珠秀眉一軒，再不客氣，玉手往空中一扯，扯出一條布滿棘刺的銀灰蛇皮軟鞭，噼啪一聲，向少年身上抽去。 book18.org
人偶足下往後一滑，避開攻擊，身子前傾，從右臂彈出一柄鋒銳的菱形刀片，左足一蹬湖面，炮彈般往白雨珠身上撞去。 book18.org
白雨珠左袖一揮，流雲般撞上人偶。 book18.org
砰的一聲，人偶高達丈余的身子只晃了一晃，白雨珠卻被反彈的力道震退了好幾步。 book18.org
她心中暗驚：「這傀儡好大的力氣。」 book18.org
白雨珠性子極是倔強，稍一退後，立即躍步上前，鞭擊人偶面部。 book18.org
人偶不退反進，大刀片往前狠狠一噼，攜帶著尖銳嘯聲，斫向白雨珠纖細的脖頸。 book18.org
白雨珠縮身往下一鑽，已從人偶胯下穿出，反手一鞭，抽向人偶左肩少年的足踝。 book18.org
蔡興則往前一跳，正落在人偶張開的左手掌心，身子完全被它粗大的胳臂遮住了。 book18.org
白雨珠一鞭落空，也不氣餒，旋身一甩左袖，袖沿如刀，削向人偶後頸。 人偶又前沖閃過。 book18.org
兩人一傀儡打得不可開交。 book18.org
雲知還在遠處看得津津有味。 book18.org
他們的打法與前面幾人有很大的不同。 book18.org
傀儡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活動堡壘，少年在其間跳來躲去，並不直接出手還擊。 傀儡卻像擁有自主意識一般，不斷追著白雨珠刀噼拳砸，打得湖面震盪不休，浪花四濺。 book18.org
白雨珠顯然認定了人偶身上的少年才是此戰關鍵，在閃躲抵擋人偶轟砸之餘，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追擊蔡興則上，蛇皮軟鞭破空之聲不絕於耳，或抖或噼，或掃或纏，鞭影重重，籠罩住了方圓三丈內的空間。 book18.org
這個策略在雲知還等初階修士看來是很合理的，在很多中階修士看來，也沒有任何問題。 book18.org
只有極少數人看出了門道。 book18.org
蔡興則剛一出場，柳清園就皺起了眉頭。他把目光望向司馬長平，司馬長平卻只搖了搖頭，道：「小輩的事情，我們不用管。」 book18.org
柳清園就安坐不動了。 book18.org
他們不動，北朝其他人自然更不敢動。 book18.org
南朝的大人物們，與他們一樣保持著沉默，但是在他們的臉上，卻大多帶有一絲笑意。 book18.org
雲知還漸漸看出了別的異樣，心想：奇怪，師姐不是說這白雨珠斷了一隻手臂麼，看起來不像啊？ book18.org
他正想問問申小卿怎麼回事，卻見她張嘴驚呼了一聲，忙把目光轉回場中。 只見白雨珠一根軟鞭裂成了九根，把人偶頭頸四肢連同其臂內的蔡興則牢牢捆住，正足蹬湖面與人偶拔起了河。 book18.org
白雨珠幾乎全身力氣都集中在了右手上，卻感覺手上陣陣發軟，快要被人偶掙脫，忽然心中一動，手掌一松，放開了被汗水浸濕的鞭頭。 book18.org
人偶用力過勐，高大的身子果然向後倒去。 book18.org
白雨珠聚氣吐氣，朱唇一張，噗的一聲，噴出一枚金針。 book18.org
篤地一下，金針正射中蔡興則大腿，卻發出了一聲怪響，如中木頭。 白雨珠大感愕然，一愣之間，人偶腹部爆開，一條人影從中躥出，槍尖雷轟電閃，刺到了她的胸前。 book18.org
游龍回鳳槍！ book18.org
白雨珠美目圓睜，右手正酸軟無力，左手本能一抬。 book18.org
當的一聲，打鐵般的聲音響起，白雨珠左臂碎成齏粉。 book18.org
卻沒有血。 book18.org
這下輪到躥出的少年愣住。 book18.org
槍勢已盡，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白雨珠裙下右足飛起，把少年一腳踹了出去，半天爬不起來。 book18.org
這鵲起鵠落的轉折，別說普通百姓，就連雲知還也不禁張大了嘴巴，一時無法合攏。 book18.org
他剛剛從白雨珠未受影響的身體平衡中猜出，在她寬大的衣袖下面，應該藏有一隻手臂，卻怎麼也沒想到，這隻假的手臂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book18.org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人偶肩上站著的少年，居然也是假的！ book18.org
難怪他戴著面具，既不反擊，也沒幾個動作。 book18.org
他全身的肌膚，露在外面的，只有耳朵和頸後一小塊，如此一來，要瞞過眾人眼睛，自然不難。 book18.org
大的人偶之內，設置了隱藏聲息的陣法。小的傀儡之內，安裝著模擬心跳的機關。 book18.org
出場之前，他又點了一張能削弱氣機的符紙。 book18.org
正因為騙過在場幾萬人的耳目如此之難，所以他成功了。 book18.org
幾乎沒有人會往這個方向猜測，一切的異狀，在「怪人」這個框架內，得到了充分的解釋。 book18.org
可惜他最終還是敗了。 book18.org
蔡興則艱難地從水面上爬起，跳到腹部破了一個洞的人偶肩上，只說了一句，「你贏了」，咻的一聲，人偶劃出一條長長水痕，到達岸邊之後，幾個縱躍，消失在了茂密的叢林之中。 book18.org
這時，斷斷續續的驚呼讚嘆之聲才傳遞開來。 book18.org
北邊那艘大船上，又響起了熱烈的鼓掌聲。 book18.org
陳嬰元向蔡合宗道：「恭喜蔡老弟。」 book18.org
蔡合宗道：「陳老就別取笑我了。族中小兒投機取巧，臨到頭來，功虧一簣，何喜之有？」 book18.org
陳嬰元道：「那是因為意外。意外可一不可再，而心智卻可以長存。他倆日後若是遇上，再比一場，鹿死誰手還說不定呢。」 book18.org
於紅初聞言笑道：「陳老說得好。」 book18.org
蔡合宗道：「你們兩位一唱一和，看來這份恭喜我是非接受不可了。」面上已經露出一絲笑容。 book18.org
這時北邊又飛出一人，身材高大，面容與司馬長平有三分相似，朝這邊高聲叫道：「在下司馬盛光，有請雲道友賜教。」 book18.org
蔡合宗轉向絳雲仙子道：「下面還是看周仙子的高徒，能否替我們扳回一局，才是正經。」 book18.org
陳嬰元笑道：「這一次若耶峰三人入圍，榮耀之盛直追上一屆的李家，連老夫也不得不佩服絳雲這丫頭收徒傳道之高明了。」 book18.org
絳雲仙子道：「陳老過獎。我這小徒兒等下如果敗下陣來，陳老少笑他幾聲，我就感激不盡了。」 book18.org
陳嬰元捋須笑道：「這是什麼話，老夫豈是那種落井下石之人？」 book18.org
蔡合宗看了看旁邊靜默無語的李天臣，道：「聽說周仙子的大弟子還與李家有一份淵源，未知李老可了解些許內情？」 book18.org
李天臣像剛從神遊中醒轉，搖了搖頭，道：「我不清楚。」 book18.org
另一邊，雲知還已在申小卿的叮嚀聲中，起身飛到了司馬盛光面前。 他方才一直沉浸於蔡興則那一式奇招帶來的驚訝之中，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怎麼出奇制勝，可惜找不著絲毫頭緒。 book18.org
沒想到一站到司馬盛光面前，被他強大的氣勢一壓，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冒出了兩個詞：奇招，新招…… book18.org
他想了一會，心中已有定計，向等得有些不耐煩的司馬盛光拱了拱手，道：「在下有一個很好的提議，為我們的比試增加一點趣味和難度，不知司馬道友可有勇氣試上一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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