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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艷史 book18.org
作者:雲漸生book18.org
2019-12-26首發SIS001. book18.org
第六章 魔尊神後 book18.org
(七) book18.org
羅節手執銅環,敲了幾次門,又喊了幾聲,卻沒人回應,奇怪道:「大師姐和小師弟不知去哪了,我們翻牆進去吧。」 book18.org
三人翻過圍牆,見垂花門大開,地上一大灘積水,像是剛剛沖洗過,卻不見雲知還兩人身影。 book18.org
申小卿心中隱有猜測,臉上微紅,羅節可不管那麼多,叫道:「大師姐,小師弟,你們在哪裡?幹什麼壞事呢?」 book18.org
過了一會,只見雲知還從後面院落,穿過月洞門,施施然走了出來,笑道:「我們在後面鍛鍊身體,大師姐的手還沒全好,多動一動有好處。」 book18.org
羅節哼了一聲,道:「大師姐怎麼不出來?」 book18.org
雲知還道:「她剛運動完,出了一身大汗,要洗乾淨了才出來。」 book18.org
申小卿見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差點笑出聲來。 book18.org
蓁蓁卻是真的什麼都不懂,只知道他是在撒謊,但是不明白他在隱瞞的事情是什麼意思,好奇地四處張望,感嘆道:「聖使姐姐家的房子好大啊。」 羅節道:「三進院落,夠住幾十口人的,這房子確實不小,但是對聖使大人這種身份的人來說,卻不算什麼,甚至可以說很節儉了。」 book18.org
蓁蓁吐了吐舌頭,問道:「那羅節姐姐住在哪裡?」 book18.org
羅節牽起她的手,道:「走,我帶你去瞧瞧。」瞥了雲知還一眼,道:「咱們不理這些沒臉沒皮的人。」 book18.org
雲知還見她們兩人往右邊的廂房去了,便走到申小卿身邊,拉起她的手親了一口,笑道:「好險,差點就被你們發現了。」 book18.org
申小卿白了他一眼,道:「你就知道胡鬧,大師姐竟然也不攔著你。」 雲知還湊到她耳邊說道:「你不知道,剛才大師姐可盡興了,流了一地的水,全身都軟了,還是我把她抱進去的。」 book18.org
申小卿想起上次撞見他們激烈交合的情形,心裡不免怦怦亂跳,耳根都紅透了。 book18.org
雲知還在她耳垂上親了一口,低聲笑道:「走,咱們也去參觀一下師姐的房間。」 book18.org
到了晚上,絳雲仙子回來了。 book18.org
五人聚到一起,述說別後事情。 book18.org
若耶峰幾人已聽柳清窈說過她到達之後的所見所聞,具體經過和緣由卻不太清楚,這時聽雲知還從頭開始,一一道來(不該說的自然一點也沒說),才知道他這次經歷之波折險奇。 book18.org
李萼華看他的目光不覺帶上了脈脈柔情,落到嘴邊卻只剩了五個字:「師弟辛苦了。」 book18.org
雲知還笑道:「不辛苦,不辛苦,能為師姐效勞,是師弟三世修來的福分。」 又想起一事,從芥子空間裡取出那顆雁影石,遞到絳雲仙子手裡,道:「師父,這是我無意中發現的一套劍法,像以前一樣,您和師姐先研究研究,然後傳給我們吧。」 book18.org
絳雲仙子把雁影石拿在手中,按齊國通行的方式注入真元,查看過裡面記錄的劍法,不由大為驚訝,說道:「小徒兒,你還真是福大命大,這套劍法了不得啊。」 book18.org
雲知還笑道:「如果不是寶貝,我怎麼好意思獻給師父?」又對李萼華道:「師姐,你的飛舟繼續借我,我有點事,去去就回。」 book18.org
李萼華道:「你直接拿去就是。」 book18.org
申小卿問道:「師弟,你剛回來,又要去哪?」 book18.org
雲知還便把碧荷的事跟她們說了,道:「我去五羊學宮找華矜幫忙畫畫,明天就能回來。」 book18.org
絳雲仙子點了點頭,道:「難得你有這份心,早去早回吧。」 book18.org
雲知還剛剛見到她們就要離開,心裡頗有些不舍,但是想著一天功夫就能回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便跟她們道了別,放出飛舟,往廣州城的方向而去。 到目的地之後,雲知還停在郊外,在飛舟里休息了一夜,等到天色變亮,他進了城,吃過了早點,問明了道路,便以修士令牌,向學宮閽人表明了身份,讓他去傳喚華矜。 book18.org
稍頃,華矜聞訊出來,見了雲知還,臉上露出不勝歡喜之意,問道:「少爺,您怎麼來了?」 book18.org
雲知還快半年沒見她了,拉著她到一旁敘了一會家常,才把碧荷的事告訴了她。 book18.org
華矜知道他沒把碧荷忘了,心裡倒是頗為高興,笑著點了點頭,道:「少爺,那我去跟教習請半天假,您在這裡稍等片刻。」 book18.org
「去吧,我等你。」 book18.org
這時天光已經大亮,學宮門口不時有人進出,見到雲知還,也許是面生,也許是相貌不俗的緣故,投來好奇目光的女子不少,只是上課時間將近,並沒有人上前搭訕詢問,只留下一點帶著笑意的竊竊私語。 book18.org
換作是從前,雲知還免不了要有些沾沾自喜,但是自從遇見了蕭棠枝,又有了之前關於娶誰的猶疑,短時間內是提不起興趣去結識新的女子了,所以現在心裡很平靜。 book18.org
也許,那黃衫女子就是上天派來終結他從前的生活的。他不由這樣想道。 等了一炷香功夫,華矜提著一個包袱出來,對他笑道:「少爺,我們找一個清凈的地方,很快就能畫好。」 book18.org
雲知還跟她到了一個小樹林裡。 book18.org
華矜找了一處平緩的草地,把畫板支好,雲知還幫她磨好了墨,她便開始提筆作畫。 book18.org
這次不用畫得那麼精細,華矜憑著記憶中碧荷的形象,主要突出她不同於別人的特徵,不一會兒,就畫好了。 book18.org
雲知還端詳著宣紙上的女子畫像,嘆道:「兩年多不見,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有些不一樣了。」 book18.org
華矜道:「變化也許有,但是憑著這畫像,要認出來不難。」 book18.org
雲知還摟著她在草地上坐下,笑眯眯地問:「小矜,考狀元的事,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book18.org
華矜垂首坐著,抬眸悄悄瞥了他一眼,輕聲道:「少爺,您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book18.org
雲知還聽她這麼說,忽然想起當初自己欺騙舉父時,編的那一套謊話,似乎就是這麼開頭的,微覺好笑,道:「當然是真話。」 book18.org
「我不想考狀元了,」華矜道,「以前呆在一個小地方,有點不知天高地厚,到了廣州城,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才華橫溢之士,實在太多了,我這點才學,放在他們中間,實在不算什麼。」 book18.org
雲知還摸了摸她的頭頂,道:「你不想考,那就不考吧。」 book18.org
「少爺,您不會怪我吧?」 book18.org
雲知還笑道:「怎麼會?當初我以為那樣會對你好一點,既然你現在有了自己的想法,那我當然支持你現在的決定了。」 book18.org
(八) book18.org
「少爺真好。」華矜把頭靠在他的肩頸,甜甜地笑道。 book18.org
雲知還道:「那你以後想做什麼呢?」 book18.org
華矜道:「我想畫畫,這是我擅長的,也是我喜歡的。」 book18.org
雲知還道:「那你就去畫吧,只要你想好了,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兩人坐在草地上聊了一個多時辰,雲知還跟她說了自己這些時日的經歷,說得頗為詳細,連形勢所迫,與秦遲錦、葉流霜交歡的事情也沒有瞞她。 華矜聽著聽著,臉上神色從好奇、緊張、嚮往又轉為失落,最後嘆著氣道:「少爺,您覺不覺得,我們的世界好像離得太遠了?」 book18.org
雲知還在她秀髮上親了一口,笑道:「不覺得。」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只要我沒有飛升,我們就是一個世界的人,」雲知還道,「事實上,大多數修士與凡人沒有本質的不同,世界只有一個,我們都生活在其中。我在天上飛啊飛,看到你們,就落到地面上來,這是同一種生活,中間沒有明顯的界限,也不存在不可逾越的鴻溝。」 book18.org
這個答案顯然讓華矜頗為滿意,笑道:「少爺就會哄人開心。」 book18.org
「哪裡哄你了?我這都是真心話好吧,」雲知還笑了一笑,接道,「小矜,既然你不想考狀元了,那還要留在這裡嗎?要不我給你找個繪畫界的宗師,讓你好好地進修一番?」 book18.org
華矜道:「這倒是不用。這裡挺好的,什麼人都有,不缺乏繪畫的高手,還有很多女孩子願意給我練手,我暫時還不想走。」 book18.org
「行,你自己喜歡就好。」 book18.org
兩人在一起又呆了一個多時辰,雲知還才跟她告了別,拿著風乾了的碧荷畫像,駕駛著飛舟,往京師飛去。 book18.org
回到京師之後,雲知還把畫像上交給了蘇秀青,便回了於紅初的舊宅,跟師父師姐一起參詳九皇劍經。 book18.org
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左輔、右弼,這便是《九皇劍經》上記載的九套劍法。 book18.org
絳雲仙子看中了廉貞劍,李萼華掌破軍劍,申小卿性子溫和,選了左輔劍,雲知還自詡桃花旺盛,當仁不讓挑了貪狼劍。 book18.org
羅節卻什麼也沒選,她的理由很簡單:「我現在的境界太低了,貪多嚼不爛,還是把已有的功法掌握好了再說吧。」 book18.org
雲知還贊她:「師姐真有自知之明。」結果當然是收穫了白眼一枚。 絳雲仙子道:「這套劍法三人成一小陣,九人成一大陣,最近剛好沒事,你們三個就別出去了,在這裡好好地練劍,知道嗎?」 book18.org
李萼華、申小卿和雲知還一起答道:「是!師父。」 book18.org
晚飯時分,於紅初來了。 book18.org
雲知還想起雲夢會武上師父遇險的事,便問她:「聖使大人,上次辟天符的事,查到什麼了嗎?」 book18.org
於紅初搖了搖頭,道:「我找過林水涯了,他手裡的辟天符沒有少。」 「那還有誰能煉製這種符紙呢?」 book18.org
「他有三個徒弟,都能煉製,但是調查結果表明,他們誰也沒有調用過煉製辟天符所需的材料。」 book18.org
「唔,也許是北朝的人提供的材料,他們出的人。」 book18.org
「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很難查出具體是誰。」於紅初微微一嘆,「敵人的目的還沒有暴露,懷疑的方向太多,一時無從查起。」 book18.org
絳雲仙子道:「無論如何,他們攤牌的日子快到了。」 book18.org
「師父說的是神後與魔尊比武的事嗎?」李萼華問道。 book18.org
絳雲仙子道:「是的,他們之所以隱忍不發,是因為神後的存在,神後與魔尊一戰之後,無論輸贏,都會有一定的損傷,那正是他們發難的好時候。」 雲知還道:「最令人擔憂的是,浪人和妖族一方多了位天衣境的高手……」 於紅初道:「我正是為此事而來。」看了雲知還等年輕一輩的幾眼,微微笑道:「事涉機密,我現在還不能讓你們知道,只能跟你們師父一個人說。」 雲知還幾人便很自覺地退出去了。 book18.org
吹著晚風,望著黑藍天穹上掛著的一鐮彎月,雲知還忽然哎呦一聲,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book18.org
申小卿被他嚇了一跳,問道:「師弟,你這是幹什麼?」 book18.org
「沒,沒什麼……腿上被蚊子咬了一口。」雲知還連忙否認。 book18.org
事實上他是忽然想明白了於紅初今晚到此的原因。 book18.org
很明顯,她是來傳九皇劍經給絳雲仙子的。 book18.org
也就是說,雲知還假公濟私,偷偷錄下秘籍的事藏不住了…… book18.org
他不免有點尷尬,劍法一招都還沒學到手,就被抓了個正著,自己這個賊當的,太沒技術含量了…… book18.org
「早該想到的,」雲知還暗罵自己愚蠢,「師父跟聖使大人的關係這麼好,被選為修煉劍經的九人之一,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我居然還傻乎乎地撞上去。」 等於紅初一走,絳雲仙子果然把雲知還單獨叫了進去。 book18.org
雲知還一看她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立馬道:「師父,弟子錯了。」 「錯在哪了?」 book18.org
「錯在不該偷偷錄下劍經,中飽私囊,國事家事不分。」 book18.org
絳雲仙子撲哧一笑,道:「傻徒兒,我又沒怪你,你這一副坦白從寬的樣子,是要幹嗎?」 book18.org
「啊?」雲知還驚訝了,「師父不怪我嗎?」 book18.org
絳雲仙子道:「為什麼要怪你?你這不是為了若耶峰著想嘛,我正要誇你乾得漂亮呢。」 book18.org
這話十分出乎意料,雲知還笑嘻嘻地上前擁住她,在她桃腮上親了幾口,說道:「師父真好。」 book18.org
絳雲仙子道:「反正我們又不會叛國,學個劍法麼,沒什麼大不了的,不但能保護自己,還能增強國力,於姐姐知道了,也不會怪罪我們的。」 book18.org
「嗯,」雲知還摟著她香噴暖滑的身子,溫柔地蹭了蹭她的臉頰,問道:「師父有沒有想我?」 book18.org
絳雲仙子伸手撫摸著他的頭髮,道:「當然想了。你是不是也想師父了?」 「是啊。」雲知還雙手不安分起來,在她身上亂摸。 book18.org
絳雲仙子朝外喊了一聲,「沒你們事了,回自己屋去吧」,隨後施了個斂息術,很快,房間裡就響起了一陣喘息呻吟聲…… 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第六章 魔尊神後 book18.org
(九) book18.org
第二天,天還沒亮,雲知還從絳雲仙子的房間裡出來,耳朵里又聽到了那種噼啪噼啪的聲音。 book18.org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雲知還已知道那是羅節在練鞭法,便循聲來到後院,默默觀看槐樹下靈巧如龍的鞭影。 book18.org
羅節來來回回仍然只練那一招,把擺在花架上的一熘小石子擊成碎粉。 但是細看之下,又可以發覺有些不同:分叉的鞭影有時會忽然合成一道,只擊碎一顆石子。 book18.org
雲知還有點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是他仍然耐心地等待著。過了好一會,見羅節停下了動作,抬袖擦著額上的細汗,才問道:「師姐,你練的這招是什麼名目?為什麼有時打一顆,有時又打兩顆?」 book18.org
羅節的心情顯然不錯,微微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我這招叫『首鼠兩端』,第一層境界是打兩顆,第二層境界是打一顆,以猶豫不決之心,行一擊必殺之事,這才見功夫。」 book18.org
「唔,聽起來確實很精妙,」雲知還點了點頭,「但是成功的機率好像低了點。」 book18.org
羅節叉腰道:「你是來拆台的嗎?」 book18.org
雲知還忙搖手笑道:「師姐息怒,師弟心直口快,說錯話了。」 book18.org
「好啊,你還把自己夸上了,看鞭!」羅節手腕輕抖,向雲知還抽出一鞭。 雲知還哎呦一聲,閃身避開。 book18.org
兩人便在這院中打鬧起來。 book18.org
李萼華和申小卿聞聲趕來,見是他們,都不由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李萼華道:「你們兩個起這麼早,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book18.org
雲知還閃到她身後,扶著她的纖腰,與羅節玩起了老鷹抓小雞的遊戲。 申小卿扶額道:「你們兩個好幼稚啊。」 book18.org
羅節繞了幾圈,還是沒抓到雲知還,便停下了腳步,道:「算了,大人不記小人過,這次就放過你了。」 book18.org
雲知還笑道:「多謝師姐寬宏大量,師弟下次不敢了。」 book18.org
李萼華道:「你們吃早飯了沒?」 book18.org
雲知還、羅節一齊道:「沒有!」 book18.org
李萼華道:「那你們還有精力在這裡打鬧?快回去洗漱,然後來廚房幫忙。」 四人各自散去,好好洗漱了一番,又聚到廚房,一起做飯吃了。 book18.org
李萼華對雲知還、申小卿道:「我們去練劍吧。」又對羅節道:「蓁蓁就交給你了。」 book18.org
羅節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逕自去了。 book18.org
三人一起來到後院。 book18.org
薄霧仍未散去,天邊隱現紅光,草尖上懸掛著露珠,是一個很好的早晨。 三人心情愉快,坐在一起,認真鑽研劍法。 book18.org
李萼華昨天已跟絳雲仙子研究了一天,訂好了初步的修行計劃:白天練習劍招,晚上體悟星力。 book18.org
劍招、星力都很玄妙,但是九皇劍經上描述得很是詳細,註解也很多,所以即使不明其理,依葫蘆畫瓢,也能學個八九不離十。 book18.org
雲知還覺得,大衍劍經跟它比起來,就未免顯得太過笨拙了。 book18.org
更高階的武學,不等於更繁難的武學,這個道理雲知還以前聽說過,但是難免有所懷疑,這次親眼見到,總算是無話可說了。 book18.org
破軍劍主殺伐,左輔劍主輔助,貪狼劍名雖兇悍,其實考驗更多的是耐性。 狼不是瘋狗,肚子餓時,不會胡亂咬人,講究的是緊跟不放,伺機而動,暴起傷人。對雲知還這種溫和中略帶鋒芒的人來說,即使不是十分契合,至少也有八九分契合了。 book18.org
三人花了一天功夫,把各自所修劍法從頭到尾粗學了一遍,才停手不練,回去沐浴、做飯。 book18.org
吃過了晚飯,跟李萼華一起洗好了碗筷,還不到體悟星力的時刻,雲知還便出來閒逛,正見到申小卿坐在柳樹下的石凳上,仰頭觀星,想起以前在若耶峰上的日子,便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叫了一聲:「師姐。」 book18.org
申小卿瞄了他一眼,道:「你現在可別亂來,很多人看著呢。」 book18.org
雲知還笑道:「師姐,在你眼裡,我是那種一天到晚都在發情的人麼?」 申小卿很認真地點了點頭,道:「你是。」 book18.org
雲知還徹底被她打敗了,偏偏見了她這種神情,心裡當真起了一股邪火,想要把她撲倒在石凳上,那什麼什麼一番,不由暗感慚愧:「難道我真是那種人?」 book18.org
忙搖了搖頭,腦子急轉,想到了個新話題,便說道:「師姐,我有個事想問你。」 book18.org
「你說。」 book18.org
雲知還便把上次見到羅節練鞭,差點惹她生氣的事情告訴了她。 book18.org
申小卿道:「原來是這個。」她想了一想,又道:「要不,你還是去問大師姐吧?」 book18.org
雲知還見她臉色有點怪異,便道:「不行,我就要你說。」 book18.org
申小卿玉臉微紅,道:「這事我有點不好開口。」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有些細節……嗯,有點羞人。」 book18.org
雲知還聽她這麼說,就更不願意放過了,搖了搖她手臂,「師姐,你告訴我嘛。」 book18.org
申小卿最受不了他這種央求的語氣,猶豫不過片刻,便道:「好吧,我告訴你就是了。」 book18.org
雲知還牽起她的玉手,十指緊扣,道:「我就知道師姐最疼我了。」 申小卿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道:「羅節的母親是一個妓女。」 book18.org
「啊?」雲知還不由驚訝出聲。 book18.org
申小卿道:「她的父親不知道是誰,懷疑對象有三四個,但是沒有一個肯承認的。」 book18.org
雲知還沒想到羅節的身世竟如此之慘,沉默了一會,問道:「那小師姐是怎麼被師父發現的呢?」 book18.org
「建元三年夏天,師父帶著我和大師姐,到齊熙郡找一位叫公孫乾的鑄劍師,為我打造一對子母劍,結果無意中在一個小城碰到了羅節,」申小卿想起當時的情景,臉上微現黯然,「當時羅節的母親因難產而死,羅節年幼,家裡又沒錢,無法安葬母親,有位家境不錯的老太爺,得知消息,派人來勸她,說是看她長得不錯,可以考慮賣身於他,做一個童養媳……」 book18.org
「師姐,這事我有點不明白,可以提問嗎?」 book18.org
「可以。」 book18.org
「我聽說當年廢除妓院之事,爭論得很激烈,最終神後決定,讓一幫大人物投票表決,結果支持的一方以一票之差敗北,但是他們卻不甘心徹底失敗,又提了許多方案,以規範賣淫行業,保護賣淫者的人身安全,其中不少都得以通過,包括定期的健康檢查、行事之時必須佩戴工部做出來的一種薄膜套子等,就是為了防止疾病感染,避免女子不停懷孕,傷害身體,小師姐的母親為什麼還會懷孕呢?」 book18.org
(十) book18.org
「是因為貧窮,」申小卿遲疑了一下,還是繼續說下去,「神後是很厲害,但是也不可能一下就讓所有人富裕起來。窮人仍然很多,為了多賺一些錢,有些妓女便會鋌而走險,跟客人商量好,在安全期的時候,不戴那種套子,你知道,很多男人喜歡……」她說不下去了,秀臉已變得通紅。 book18.org
雲知還確實知道她想說什麼,照他之前的想法,本來是要逗一逗她的,這時卻沒了興致,嘆道:「我懂了。你跳過這點,繼續說吧。」 book18.org
「規定雖然很好,檢查的人畢竟不能守在床頭,看著別人做事,」申小卿儘量挑些委婉的字眼,「這樣一來,運氣不好的人,懷孕就不可避免了。」 安全期不一定安全,只是降低了懷孕的風險,這個雲知還也是知道的。 「羅節的母親就是這麼懷上第二個孩子的。可惜的是,她賠上了自己的一條命,第二個孩子卻沒能活下來。」 book18.org
想到那種慘狀,雲知還一時說不出話來,許久才問:「第二個是男孩還是女孩?」 book18.org
「羅節沒有親眼見到,但是接生的穩婆告訴她,是個女孩,所以她一直覺得上天欠了她一個妹妹。」 book18.org
雲知還胸中一痛,忽然明白了,她為什麼會那麼喜歡蓁蓁。 book18.org
申小卿嘆了口氣,道:「接著前面的話說吧。我們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跟那位老太爺派來的人在大街上爭吵,也許是因為年齡太小,嘴裡反反覆復說的都是同一句話,『不,我永遠不會拿自己的身體去交換任何東西。』師父一聽,覺得十分驚奇,上前詢問情況,才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唉,你知道這句話是誰教給她的?」 book18.org
「是她的母親?」 book18.org
「是啊,就是她的母親,」申小卿停頓了許久,才道:「頭幾年,羅節其實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做什麼的,一來年紀太小,不懂事,二來她的母親不願意她接觸這些,串通好了周圍的鄰居,不讓他們告訴她。羅節的母親對自己的身份十分厭惡,常常跟她說,妓女有多下賤,有多骯髒,讓她無論如何,也不要出賣自己的身體。唉,當時的羅節未必懂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只是母親是這麼教的,她便這麼信了。」 book18.org
「還好她遇見了師父。」 book18.org
「師父卻說,如果不是自己,她可能不會落到這種境地。」 book18.org
雲知還訝然道:「這話怎麼說?」 book18.org
申小卿道:「你知道當初廢除妓院的提案,師父投的是什麼票麼?」 雲知還心中一震,道:「師父不同意廢除妓院?」 book18.org
「是的,」申小卿道,「剛剛好,不贊成的比贊成的多了一票,所以師父才說,如果不是她,羅節也許不會失去母親。」 book18.org
「怎麼會這麼巧?」 book18.org
「誰知道呢?師父說,也許這是上天註定的,就幫羅節安葬了她的母親,把她帶走了。」 book18.org
雲知還道:「這事其實跟師父沒有必然的聯繫,多的那一票,算在不贊成那一方任意一人的頭上都可以。」 book18.org
申小卿道:「確實,當時大師姐就是這麼說的。但是師父說,既然是自己遇到了羅節,而不是其他人,那自己就有責任照顧好她,而不是胡亂推諉。」 「師父為什麼投下否定票?」 book18.org
「師父認為,賣淫這個行當,自古至今皆有,是無法徹底消滅的,把它封禁了,它就會轉入地下,到時伴隨著的,就是大量不安全的性行為,對買賣雙方來說,更加危險,所以不如把它們合法化,加強監管,會好一點。而且已有的那麼多賣淫者,突然集體失業,如果沒有安置妥當,就會陷入貧困之中,可能造成社會動盪。再者說,廢除妓院,就意味著賣淫不合法,那以前從事過這個行業的人,難免要受到來自社會的歧視,師父覺得這樣不對,賣身跟下賤、淫蕩等一系列詞,是不能劃等號的,政策不應該助長這種缺乏邏輯的社會性偏見。」 book18.org
雲知還忍不住撓了撓頭,道:「師父想得好多,也難為師姐你能記得下來。」 申小卿道:「師父不願意瞞著羅節,所以等她長大一點,就全告訴她了,我和大師姐也在一旁聽著,覺得很有趣,就記下來了。」 book18.org
雲知還道:「現在想想,師父的想法,是挺有道理的,只是這政策在執行的過程中,出現了一些問題,才造成了小師姐的悲劇。」 book18.org
「師父的想法當然有道理,與師父相反的那些人的想法,也不能說沒有道理,政策是他們一起制定的,還是出了問題,這也許說明,沒有十全十美的解決辦法,世界就是在這麼多道理的衝撞中,慢慢前進的。」 book18.org
雲知還聞聲回頭,果然是李萼華來了,便拍手叫好:「師姐高見。」 申小卿有點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要討好師姐,也不用做得這麼明顯吧?」 book18.org
雲知還拉著李萼華在右手邊坐下,分別握著兩位師姐的柔荑,笑道:「下次,下次我一定能做得不留痕跡。」左右看了看,問道:「小師姐去哪了?」 申小卿道:「怎麼了?你要找她?」 book18.org
雲知還嘆道:「這麼多年來,她過得真是不容易,我要好好讚美讚美她,讓她開心一點。」 book18.org
李萼華道:「那不用了,她現在好得很,你這麼刻意地去討好她,只會起到相反的效果。」 book18.org
雲知還點了點頭,道:「師姐說的是。說起來也是奇怪,我來若耶峰的時間也不短了,竟然一點都沒發現小師姐身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小卿師姐不說,我根本看不出來在她身上發生了這麼多慘事。」 book18.org
申小卿道:「可能是發生這些事的時候,她還太小,不太明白那些意味著什麼,後來長大了,性格已經成型,回憶起來,總隔著一層,看起來就沒有那麼悲傷了。」 book18.org
李萼華道:「也可能她只是不喜歡錶現出來,無論如何,那些事已經過去了,糾纏著不放,苦的是自己和身邊人,沒有必要。」 book18.org
雲知還忽然覺得她這話也是在說自己,忍不住把手中的柔荑握得更緊了些,看了看申小卿,笑著問道:「那二師姐你呢?你有什麼故事?」 book18.org
申小卿搖了搖頭,道:「我沒有故事啊。」 book18.org
雲知還道:「怎麼會沒有呢?」 book18.org
申小卿道:「我就沒見過我的父母,一直呆在恤孤園裡,很快就被師父帶走了,沒有機會發生什麼故事。」 book18.org
「連父母都沒有見過,師姐,你這就夠可憐的了。」 book18.org
「哪有,恤孤園裡的人對我都很好啊,那時候我無憂無慮的,就沒想過有沒有父母的問題。」 book18.org
「師姐你這也太強悍了……但是,如果你是小說里的人物,沒有故事,很難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的。」 book18.org
「是這樣嗎?」申小卿想了想,捧著臉對他笑道:「連我這麼可愛的人都不行嗎?我才不信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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