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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艷史 book18.org
作者：雲漸生book18.org
2019/10/13發表於popo book18.org
第三章 神山之主 book18.org
（九） book18.org
徐元與浪人派來的高手果已在此等候，遠遠地瞧見樊遲等人，便主動迎上來。 雲知還已見過徐元，目光便往那浪人身上看去。 book18.org
只見他四五十歲年紀，高瘦，長臉，太陽穴微陷，目光陰冷如蛇，倒是不如上回的藤澤秋平給人的感覺舒服。 book18.org
聽介紹，此人名叫黑川英介，所擅刀法曰決雲刀，乃是黑龍王手下數一數二的高手。 book18.org
樊遲問道：「你們先來幾日，可有何收穫？」 book18.org
徐元搖了搖頭，道：「慚愧，這島上的陣法實在精奧，在我們之前，已有陣法高手在此試了三個多月，弄得心力交瘁，我們接替之後，又以各種方法試了六天，仍如從前一般不得其門而入。」 book18.org
「時隔六年，看來我們還是得靠一把蠻力破陣，」樊遲嘆道，「這困龍陣已運轉了三百多年，誰知道威力竟仍如此驚人。」 book18.org
徐元道：「與我們六年前來的那一次相比，我倒是能感覺到這大陣似乎變弱了一些。」 book18.org
樊遲道：「哦？照理說，那山上的秦姑娘修為該又大進了，這陣法反而變弱……」 book18.org
徐元接道：「說明這大陣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固若金湯，它崩壞的時刻也許近了，我們並不是毫無機會。」 book18.org
說完，他忽然咦了一聲，像是剛剛認出樊遲身後的雲知還，笑道：「樊兄怎麼把他給抓來了？」 book18.org
樊遲道：「徐兄認識這位小兄弟？」 book18.org
徐元道：「他是若耶峰的弟子，上次我們圍攻於紅初時，他也在場。」從姜逸舟開始，略說了一遍與若耶峰的結怨過程。 book18.org
山羊鬍老人聽完，瞪著雲知還道：「小子，羲和劍呢？」 book18.org
雲知還攤了攤手，道：「反正不在我這裡。」 book18.org
黑川英介冷笑了一聲，道：「在不在你手裡，你說了可不算。」 book18.org
雲知還奇道：「那誰說了算？」 book18.org
「搜、魂、術！」黑川英介一字一頓地道。 book18.org
雲知還搖了搖頭：「我不信死人的魂魄還會說話。」 book18.org
黑川英介眼睛微微眯起，更顯陰冷：「你可以試試。」 book18.org
眼見他們越說越僵，徐元忙出言打斷道：「黑川君何必跟這小輩一般見識，樊兄抓他來此，必有深意，何不聽他解釋清楚了，再做計較？」目光轉向樊遲。 樊遲便把自己的謀劃說了。 book18.org
徐元立即笑道：「這可是天助我等破此大陣。」 book18.org
樊遲道：「能不能破陣，倒也難說，只是那秦遲錦如果出手救人，夏至日一到，我們從外往裡攻，舉父大人從里往外攻，少不得忙她個焦頭爛額。」 徐元道：「樊大哥謙虛了，你的洄遊針我也是知道一二的，那秦姑娘不耗掉三分之一的功力，休想救得了人。」 book18.org
雲知還在一旁聽得焦慮不已，他當然不想拖累那個名叫秦遲錦的姑娘，可是如今自己命懸一線，她不救，自己就要死了，但是救了自己，如果大陣被攻破，樊遲一夥加上那個叫什麼舉父的，雙方匯合，自己一方只怕還是得死，這可真是個無解的難題。 book18.org
聽了徐元的話，他故作不屑地冷哼一聲，道：「欺負小孩兒，可真是好本事。」這卻是借用樊遲譏刺司馬老匹夫的話，回贈於他。 book18.org
樊遲不禁一愣，許久才道：「不錯，以大欺小，這的確是我的不對。」 雲知還聽他這麼一說，本來還有點高興，誰知過了好一會，不見樊遲有任何舉動，似乎這話說完了就什麼事也沒了，不由微愕，道：「樊將軍，你既已知道自己做錯了事，難道不該有所補救嗎？」 book18.org
樊遲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大陣破了之後，如果你還活著，我不但會治好你，還會放了你。」 book18.org
雲知還倒是不懷疑他這話的誠意，作為一個敵人，能做到這一步也可算仁至義盡了，所以他不再多說。但是，真到那一刻，自己害了那素未謀面的秦遲錦不說，還間接放了個不知底細的舉父大人出來，這可如何使得？他不得不開動腦筋，拚命想著脫身之法。 book18.org
樊遲幾人每日去探查島上那無形無體的大陣，只派那個叫小石的男孩跟著雲知還，並沒有嚴加看管，但是那洄遊針極其厲害，雲知還在來的路上被樊遲以秘法壓制住了，所以沒啥感覺，現在就不行了，不運氣還好，也就夜晚之時會往裡鑽，疼得他死去活來——有時實在受不了，樊遲便幫他推拿一陣——但是一運氣可就不得了，千蟻鑽心都不足以形容那種痛苦。這針不除去，可以說他哪裡都去不了。 book18.org
雲知還難得地唉聲嘆氣起來，鬱悶了十幾天，見蓁蓁也被自己帶得心事重重愁眉苦臉的，才終於想開了一些，不時與她說上幾句玩笑話，一起在島上瞎逛，有時又潛到海里捉捉魚，摸摸鱉，偶爾非常歡暢地大笑幾聲。但是他知道，這一切不過是苦中作樂而已，等自己體內的針魚游得足夠深，繁衍得足夠多，也就是將近夏至的時候，自己就會被樊遲扔進大陣里，到時候可真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了。 book18.org
反正怎麼著都是在等死，雲知還便跟那小石套起了近乎，打探樊遲和那舉父大人的來歷。 book18.org
小石還是個小男孩的性格，心機不深，初時還有點警惕和拘謹，一來二去地跟雲知還熟了起來，便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透露了個乾淨。 book18.org
舉父大人的來歷他所知不多，樊遲的情況他卻清楚得很。 book18.org
原來那樊遲的真身是頭玄甲赤睛犀，東魏末年，曾經溷入軍中，憑藉一身高深的道法和不弱的智謀，三年時間內坐到了大將軍的位置。那時正是順帝末期，吏治腐敗，中央衰弱，天下群雄並起，他打的是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主意，誰知道就要成功之時，橫空殺出了一對實力強絕的夫婦，就是魔尊薛殷與神後蕭令君。樊遲聽說了他們的威名，偷偷地遠望過一眼，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便主動辭去將職潛伏起來。直到建元五年，徐元等人翻遍古籍，從一份不起眼的記載里，推算出一位法力通天的妖族前輩，被鎮壓在一個叫作瀛洲的地方，去把他找了來，他才重新出世。可惜當時他們人手不足，修為不夠，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奈何不了那座困龍大陣，剛好樊遲的突破契機又到了，只好等他出關之後再說。 徐元兩年前來過這裡，那時他自覺比五年前陣法修為長進不少，便闖入陣中試探了一番，結果無法破陣不說，自己還被陣法反噬，受了不輕的內傷。這也是他沒有護送姜逸舟去見南海浪人的原因，雲知還當初猜的卻是八九不離十。 可惜從小石口中打探出來的消息也就這些了。往後沒事可做，肉體的痛苦也就越發明顯。 book18.org
偏偏快樂的日子易逝，痛苦的日子難熬，雲知還感覺過了一個世紀，才終於等到了末日審判的這一天。他已經不敢多想了，只要能結束這一切，什麼結果都能接受。 book18.org
樊遲在他被扔進困龍陣前對他說：「後天就是決定你命運的日子，我已經給她留下了充足的時間來救你，最後能不能活命就要看你的造化了。記住，呆在陣里不要亂動，出聲喊她即可，你的聲息她都知道。」 book18.org
此時雲知還已經被體內的針魚折磨得只剩一口氣了，讓他動他也不敢動，更動不了。他被那山羊鬍老人揪著衣領，簡單粗暴地一扔，像是在扔一條死魚，砰地一聲摔到陣內的地面上，痛得他大叫一聲。接著蓁蓁也被送了進來，卻是輕輕柔柔地落地，雲知還正想說這未免太不公平了，誰知道精神實在太過虛弱，眼皮漸漸闔起，就這麼躺在地上，不知是睡著還是昏迷過去了。隱隱地，他聽到一陣驚慌失措的哭聲，他知道是蓁蓁在擔心自己，想開口說自己沒事，不要哭了，你還是笑起來比較可愛，可是怎麼也出不了聲，好像變成了個啞巴。他想，也許死亡就是這樣的：先是失去嗓子，然後是聽覺、嗅覺、觸覺……他感覺到了一陣虛無縹緲的心痛，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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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book18.org
雲知還昏昏沉沉之中，也不知過了多久，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一個布置清簡的房間裡了。 book18.org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著薄毯的床上，確定自己沒死。 book18.org
蓁蓁呢？他目光轉了一圈，沒發現她，隨即想起自己既然被蓁蓁口中的那位秦姐姐救了，她自然也不會有事，於是放下心來。 book18.org
他活動了下身體，沒發現什麼不適，心中一喜，又是一驚，喜的是這折磨了他將近一個月的針魚，似乎消失了，驚的是，這意味著神山的主人功力大損，樊遲他們恐怕隨時要打進來。 book18.org
雲知還下床穿上鞋子，去找那秦遲錦，一方面是道謝，一方面是提醒，雖然她肯定也是知道的，但是雲知還此時滿腔愧疚，再不有所表示，自己都要受不了了。 book18.org
他出了房間，見到一條碎石鋪成的小徑，便自然而然地沿著它走。 book18.org
一路只見琪花瑤草，珍禽異獸，景色恍然如春，卻是不知道與一開始看到的雪景相比，哪個更真實一些。 book18.org
他繞過了幾個百花爭奇的園圃，轉過了幾條春芽競綠的迴廊，終於來到一處美妙的所在。 book18.org
一片寬闊的草地上，鑲嵌著數十個大大小小的彩色池子。池水深紅縹碧，濃金澹紫，不一而足，配合著氤氳的水汽，怡人的風景，雲知還懷疑自己正置身瑤池，如夢似幻。 book18.org
他有點恍惚地亂走一陣，忽然聽到一聲飄淼的仙音，「你傷還沒好，走去哪？」話雖是關切之語，語氣卻是平平澹澹，聽不出有什麼感情。 book18.org
雲知還聞聲望去，左邊一丈遠的池子裡，正倚壁坐著一個二十四五、澹雅出塵的女子。她的身上一絲不掛，膚白耀眼，一雙玉乳渾圓挺拔，懸在水面之上，好像兩隻剛剛剝皮洗凈的大雪梨。兩條冰凋玉砌的長腿間，烏亮蜷曲的燕草隨著水流輕輕搖曳，彷佛一叢亂蓬蓬的海藻，看起來濃密極了，與她整個人的氣質反差極大。 book18.org
雲知還身下一熱，那根東西立即翹了起來。 book18.org
他奇怪剛才為什麼沒有發現她，只是此時不便多想，忙轉過身去，鎮定了下心神，才開口道：「在下雲知還，多謝秦仙子相救，此次乃是無意冒犯，萬望恕罪。」 book18.org
普通女子被陌生男人撞見沐浴，照理說會羞澀慌亂，但是雲知還卻沒聽到任何匆忙上岸穿衣之類的聲響，只聽見她澹澹地說：「不怪你。」 book18.org
雲知還心中奇怪，卻也不敢多說，想起蓁蓁來，便問道：「仙子可曾見到與我在一起的那個小女孩？」 book18.org
秦遲錦道：「我把她種在花盆裡，讓她練功去了。」 book18.org
雲知還一愣，想到蓁蓁愁眉苦臉地變成一棵小桃樹，被種在花盆裡的情形，差點笑出聲來，忙咳嗽一聲，道：「不知離我入陣，過了幾天了？」 book18.org
秦遲錦道：「現在是第二天早上。」 book18.org
雲知還面露凝重之色，道：「明天他們就要來了。」 book18.org
秦遲錦道：「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book18.org
雲知還道：「秦仙子可有辦法抵擋他們？」 book18.org
秦遲錦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你先下來，我替你療傷。」 book18.org
雲知還一怔，道：「我身上的傷還沒好嗎？」 book18.org
秦遲錦道：「這種針勁很古怪，我又不敢一次性耗費太多功力，所以只為你拔除了貼近心臟的四分之一。」 book18.org
雲知還道：「有勞仙子了，可是……」他想到秦遲錦此時身上未著寸縷，卻叫自己下去，那豈不是要裸身相對？ book18.org
似是察覺了他的遲疑，秦遲錦道：「你如果知道今晚自己很可能性命難保，膽子是不是會變大一點？」 book18.org
雲知還吃了一驚，道：「仙子此話何意？」 book18.org
秦遲錦道：「我昨天查看了你體內的針勁，發現它們的數量和分布都極為精妙，如要施救，要麼一次性全部拔除，要麼拔掉四分之一，才能使它們保持在一個穩定的狀態。那個叫樊遲的人當然希望我一次性消耗大量功力，他才好趁虛而入——事實上昨天下午他已經試探過了，所以我選了第二種施救方式。但是這樣做有一個很大的問題，昨天拔掉四分之一，今天再拔掉四分之一，那麼你體內就只剩下環境容納量的二分之一多一點了，那些針勁靠吸食你的真元為生，在夜晚之時本來就會不停繁衍，數量在二分之一多一點時，繁衍速度更是會接近峰值，也就是說，你今晚沒有人護持的話，很可能會被活活疼死。但是我明天還要應付他們的攻擊，不能再消耗一次真元了。」 book18.org
雲知還嚇了一跳，道：「如果仙子今天不拔呢？」 book18.org
秦遲錦道：「今天不拔，明天的時候它們又會接近你的心臟，那時我可沒空管你，按照上次來看，他們的攻擊會持續一天一夜，你恐怕堅持不到後天早上了。」 book18.org
敢情自己這回是九死一生了，雲知還不由苦笑起來，對秦遲錦道：「既然左右是個死，仙子不如多留點真元，為我多殺幾個敵人出口氣。」 book18.org
秦遲錦道：「蓁蓁求我救你，我也答應了她，如若我自己沒有盡力，心裡難免會有所掛礙，明天同樣會給他們可趁之機。」 book18.org
雲知還突然想到了什麼，驚道：「難道這一步也在那樊遲的算計之中嗎？」 秦遲錦道：「恐怕是的。他肯定知道我練的功法最重心境，才想了這麼一個法子來對付我。不管救不救得了你，對我的影響其實都不小，這就是他們的機會。」 book18.org
雲知還哀嘆一聲，沉默片刻，腦中閃過一念，心底生出一絲希冀，道：「既然那些針勁是吸食我的真元為生，如果把我的真元封起來，是不是就能遏制住它們的繁衍呢？」 book18.org
秦遲錦道：「它們又不傻，你把真元封在丹田，它們自然會游到你的丹田裡去覓食。」 book18.org
雖然她沒說針魚游到丹田的後果，但是雲知還一想也明白，到時自己恐怕要死得更加悽慘，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想了一會，仍然沒有解救自己的辦法，暫時放下了，問道：「秦仙子，那舉父大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值得他們如此大費周章？」 book18.org
秦遲錦道：「他是個天衣境的高手，只此一點，就什麼都值了。」 book18.org
雲知還驚道：「如果被他逃了出去，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book18.org
秦遲錦道：「他是個武痴，憑他自己難成大事，但是在有心人的蠱惑操控之下，鬧得天下大亂也不是沒有可能。」 book18.org
雲知還道：「不知他的實力比之神後、魔尊如何？」 book18.org
秦遲錦道：「他被大陣壓了三百多年，雖是妖族，壽數也快盡了，再加上峰底靈氣匱乏，修為多少有點受損，以我看來，未必贏得了神後、魔尊。」 雲知還道：「能活三百多年，已經足夠強大了。妖族要是再多幾個這樣的高手，人類就只能掛起白旗投降了。」 book18.org
可惜即使在妖族之間，也有生殖隔離，他們很難把自己的天賦和神通傳承下去，雲知還也就是隨意感嘆一下。 book18.org
秦遲錦對此沒什麼反應，顯然對人類與妖族的戰爭缺乏興趣。 book18.org
雲知還只好繼續發問：「當年劍聖為何沒有直接殺死他？」 book18.org
秦遲錦道：「這人不算很壞，只是嗜武成痴，喜歡跟人比武，下手又不知輕重，才鬧出些事來。晉入天衣境之後，他去挑戰師祖，師祖花了很大功夫才把他打敗，擔心自己飛升之後，沒人治得了他，就把他壓在了峰底。」 book18.org
雲知還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想了一想，又道：「秦仙子兩個月前，離開過這裡？」 book18.org
秦遲錦知道他說的是去看蓁蓁的事，便道：「那時他們只來了幾個修為一般的，我去偷聽了他們的說話，知道暫時沒事，才離開了幾天。」 book18.org
雲知還想知道的已問完，他沉思了好一會兒，覺得自己不應該死在這裡，師父、師姐、老爹、華矜他們都在等著自己回去呢。於是開始絞盡腦汁，思考破局之策。 book18.org
他身上實在沒什麼可倚仗的，厲害一點的，除了大衍劍經，便是那套雙修之法了……想到雙修，本性使然，他的大腦一下興奮起來，運轉速度好像提高了十倍不止。 book18.org
一會兒，一個隱隱約約的想法浮現了出來…… book18.org
雲知還有點猶豫地道：「秦仙子，我有一個辦法，很大機率能救回我自己，但是想來想去，對你好像只有損失，沒有好處，所以我不知道該不該以此冒犯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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