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齊艷史】 book18.org
作者：雲漸生book18.org
2019/9/21發表於popo book18.org
第二章 山居歲月 book18.org
（十七） book18.org
雲知還道：「看大師姐神情，莫非這裡就是當年她和父母離開李家之後，所居住的地方？」 book18.org
申小卿道：「是啊。師姐好像很久沒回來過了，此次故地重遊，心情估計不會太好，你注意著點，別惹師姐生氣。」 book18.org
雲知還道：「我是那種不懂事的人嗎？」 book18.org
申小卿道：「就怕你一胡鬧起來，什麼都忘了……」忽覺不該說這話，忙推門進去，留下雲知還在那想每次胡鬧的情景。 book18.org
這座宅子不大，進去一個小院子，正中是接見客人的大廳，兩邊是廂房，後面還有廚房和茅廁，陳設簡陋不說，院中、屋瓦、牆縫皆長滿了旅葵、蒿草之屬，顯得頗為荒涼。 book18.org
雲知還搖了搖頭，心裡對李萼華生出一絲憐惜。 book18.org
兩人把礙眼的雜草清理乾淨，申小卿又招來雨水，洒掃庭除，最後才去收拾房間，等三個房間都弄好，已過了兩刻多鐘。又等了一會，李萼華推門進來。她環視一圈，笑道：「不錯，看起來像能住人了。」 book18.org
申小卿道：「師姐可問到了浪人行蹤？」 book18.org
李萼華隨手遞了熱乎乎的包子和豆漿給他們，道：「邊吃邊說。」 book18.org
兩人接過，在台階上坐下，吃起了早餐。 book18.org
李萼華道：「那些浪人行蹤頗為隱秘，似是有高手隨行，衙門裡有人去盯梢，結果被殺了。縣裡的捕頭實力不足，不敢再跟，說他們的蹤影最後出現在城北三十里外的一處密林里，之後卻是不得而知了。」 book18.org
申小卿沉吟道：「不知附近有沒有修仙宗門……」 book18.org
李萼華道：「城南一百多里外有個飛花門，但是他們應該有自己的任務，沒有接到命令，估計也不會特別留意那些浪人。」 book18.org
雲知還對此有些奇怪，問道：「師姐，我有一點不太明白，既然這附近就有修真門派，為何命令卻要下到我們那兒？我們千里迢迢地趕來，說不定那些浪人都已經回家睡覺去了。」 book18.org
李萼華道：「刑部的命令是綜合判斷之後發出的。齊國境內修真門派分布不均，一半以上設在與北邊的交界處，其餘大都在大城市附近，這安寧縣地處僻遠，僅有一個實力一般的飛花門，要他們去對付可能潛藏著李行雲的浪人，恐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而且這些浪人並沒有大肆殺戮百姓，事態不是非常緊急，不需要蔡家的人出動，所以派我們來也不奇怪。」 book18.org
為了平衡各方勢力，四大家族之外、聖使以下，地元境以上的修士需聽從六部的調遣。各州各縣的衙門也有一定數量的修行者，雖然實力不強，大大小小的事情，能自己解決的仍然占了絕大多數，少數解決不了的，才上報給朝廷。事態緊急，比如嚴重威脅眾多百姓安全時，則可以就近求助四大家族。 book18.org
四大家族知道自己不可能獨掌大權，便也樂得清靜，除了抓抓靈礦開採，稅糧徵收，士兵操練，一般是不管事的。當然，朝堂之上的位置不能讓，那關係到的是榮譽和地位。好在聖使之下，便是四大家主、三省長官、御史大夫，不出意外的話，地位沒有跌落的危險。 book18.org
雲知還最近一年才開始讀書，主要是修行方面的，其他東西倒是沒來得及深入了解，道：「原來如此。那為何不把這些浪人擋在國境之外呢？。」 李萼華嘆道：「浪人兇橫殘暴，時常入侵騷擾百姓，神後自然也想把他們擋在外面。但是對我們齊國來說，真正的威脅來自北邊，這些浪人不過是疥癬之疾，不值得花太多的精力對付他們。海岸線又十分漫長，他們要偷偷潛進來，實在是有些防不勝防。」 book18.org
申小卿在一旁補充道：「浪人之中，地元境以上的高手遠比我們少，但是據說他們的骨骼是中空的，能像水鳥一樣浮在海面上棲息，身體靈活性極強，普通的浪人經過訓練，人息境中階的修士也不容易擊敗他們，凡人就更不行了。我們暫時分不出太多人手，也只能讓他們囂張一會了。」 book18.org
「唔，」雲知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只有等打敗了北邊，才能去收拾他們了。」 book18.org
李萼華道：「先不用管那些。我們去那片密林里探察一番，看能不能找出些蛛絲馬跡。」 book18.org
三人便往城北方向出發。 book18.org
雲知還飛不了太高，速度也一般，便由申小卿拉著，在低空處飛行，不時落到屋頂、樹梢上借一借力，幸好三十里路不是太遠，倒也沒怎麼拖後腿。 三人到達目的地之後，落到地面，小心潛行。 book18.org
這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子普遍有三四丈高，青枝綠葉層層疊疊，遮住春日的陽光，投下一片片蔭涼的隨風搖動的影子。 book18.org
李萼華點燃了一張符紙，把三人聲息掩住，緩緩往四方搜尋。 book18.org
直搜了兩刻鐘，爬過了四片山坡，仍然沒什麼發現。 book18.org
李萼華沉吟一下，對雲知還兩人道：「你們在這裡等我，我飛到上面去巡視一圈。」說完也不等兩人回應，修長的身子已輕縱到林梢，一轉眼不見了蹤影。 雲知還道：「大師姐這樣不怕被發現嗎？」 book18.org
申小卿道：「一個人就不會。師姐會『藏葉於林』身法，很難被發現的。」 兩人等了一炷香功夫，李萼華從竹梢上跳下來，微微笑道：「找到他們了，就在兩里外的一個山坳里。」 book18.org
雲知還道：「哦？他們竟然還沒走。」 book18.org
申小卿道：「也許他們是在等人。」 book18.org
李萼華道：「我聽了一會他們說話，是在等人沒錯，等的是誰就不知道了。」 雲知還道：「師姐的意思是？」 book18.org
李萼華道：「也許是在等李行雲，也許是在等我們。」 book18.org
雲知還驚訝道：「他們知道我們要來？」 book18.org
李萼華道：「不好說，小心點總是對的。」 book18.org
申小卿問：「師姐，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book18.org
李萼華道：「他們的人應該沒到齊，裡面只有一個地元境初階的中年漢子，就這麼點實力，不至於如此有恃無恐。我們回去睡一覺，下午再來，到時候也不用管他們齊不齊了，先拿下再說。」 book18.org
李萼華言出必行，說睡覺就睡覺。三人回到李家舊宅，一覺睡到了申時正，又補充了些飲食，才一道飛回那片竹林里。 book18.org
李萼華帶著雲知還兩人潛到距那處山坳十五丈遠的地方，藏在一叢竹子後，手往正前方一座木頭房子一指，輕聲道：「他們就在裡面。」 book18.org
那座房子也許是以前獵戶們搭來暫住的，已塌了大半，能隱約看到十數個人影坐在裡面休息。茅草鋪成的屋頂上，有三個身著布衣腳踏草鞋的人，或站或蹲，顯然是在望風，但是雲知還三人外圍有一層透明屏障，隔著這麼遠，他們卻是發覺不了。 book18.org
李萼華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和一個拇指大小的竹筒，對雲知還道：「跟上次一樣，你在這裡藏著別出來，如果我們遇到危險，你就把這張黃符燒了，刑部派來的人就會知道我們遇險，再把竹筒筒口向天，拔掉尾部白線，發出焰光信號，那人得知了我們的方位，便會趕來相救。」 book18.org
雲知還接過，道：「兩位師姐小心。」 book18.org
（十八） book18.org
李萼華帶著申小卿繞到木屋後方，右手從芥子裡取出一個黑乎乎的球狀物，左手再撿一塊石頭，瞄準距木屋左側六丈遠的一棵竹子，奮力一扔，石頭撞在竹竿上，發出砰的一聲震響，三個警戒的浪人被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望向左側。便於此時，李萼華右手一揚，黑球呼地一下，已被扔進了木屋之內。 book18.org
轟隆一聲，雲知還覺得地面震了幾震，伴隨著凌亂的慘叫聲和雀鳥驚飛聲，木屋從里往外冒出一股股黑色濃煙，七八個浪人嘴裡嘰里呱啦地叫著，狼狽之極地逃了出來。 book18.org
李萼華拔劍在手，低喝一聲：「殺！」人已如箭矢般射出。 book18.org
申小卿緊跟其後，往那群浪人衝去。 book18.org
那些浪人從屋中衝出時，已拔了長約四尺狹薄異常的彎刀在手，這時見了兩條人影沖至，倒也沒亂了陣腳，迅速結成錐形陣，迎頭撞了上去。 book18.org
李萼華率先闖入陣中，她的身形雖快，手上動作卻極為清晰，一劍接一劍，有條不紊，如同行雲流水，碰人人死，碰刀刀折，不一會兒，地上就躺了五六具浪人的屍體。 book18.org
雲知還遠遠看去，只覺得大師姐四肢修長，動作嫻雅，殺起人來也是那麼好看。 book18.org
浪人們顯然沒有想到自己在這一大一小兩個絕色美人兒面前如此不堪一擊，還沒來得及恐懼，滿場仍然站著的便只剩下了修為最高的那個中年漢子。 他滿臉絡腮鬍子，個子矮小，頗為削瘦，此時被兩人一前一後夾住，饒是兇殘成性，也不禁有些慌了手腳，大叫一聲：「李先生，您還不出手嗎？！」 李萼華對申小卿道：「抓活的。」隨即轉身仰頭，朝一叢竹子頂部高聲道：「李行雲，你便是這麼讓你的盟友們送死的麼？」 book18.org
竹梢上傳下一陣笑聲，接著人影一閃，一個身穿繡金錦袍、腳踩玄絲雲履、高瘦白凈的青年男子，落在了李萼華三丈外的空地上。他下頷微仰，說道：「姜兄不幸戰死，我還以為你有了多大的長進，原來不過如此。」 book18.org
雲知還一見這人的面，不知是先入為主還是怎地，心中生起一股極度厭惡之感，如果說姜逸舟是附庸風雅，卻到底也用了幾分真心去裝的話，這李行雲則不然，他的語調、動作、神態皆透著一種虛偽，假到略帶詭異的程度。 book18.org
李萼華知道他這是有意激怒自己，只平淡地道：「你已逃出李家，卻專程在此等我，可見朝內仍有人幫你，這人是誰？」 book18.org
李行雲笑道：「你覺得我是那種勝券在握，就把底兒全抖給對手看的人嗎？」 李萼華點了點頭，道：「如此便不必多說了。」一步邁前，劍尖已刺到李行雲咽喉。 book18.org
這一刺速度太快，途經之處留下一疊殘影，像是突然多了上百個李萼華，接力一樣把劍尖遞到了李行雲面前。 book18.org
李行雲身形微晃，像手法嫻熟的賭徒抖開一副紙牌，一模一樣的數十個李行雲，以立足點為中心，成扇形地往兩側攤開。 book18.org
兩人這一交手，以快打快，轉眼之間滿場皆是重影，竟已分不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只有不時落下的幾片纖長竹葉，倏忽在空中裂成數片，提醒著旁觀者，這場戰鬥是如何的激烈和兇險。 book18.org
另一邊申小卿和僅存的浪人也打了起來。 book18.org
這兩人倒是片刻間就分出了勝負。申小卿自與雲知還雙修以來，修為進境極快，現在也跟李萼華一樣，來到了地元境初階的巔峰，一青一白雙劍齊上，三十招內已把那浪人打倒在地，上前封了他的氣海，立在一旁觀戰。 book18.org
她的眼力自不是雲知還可比，只一會兒，就看出李萼華落在下風，形勢不妙。那李行雲雖只初入地元境中階，體內真元已比李萼華渾厚許多，每次兩劍相擊，都能轟震得李萼華後退半步，使她的手腕越抖越厲害，再對上幾劍，只怕李萼華的長劍便要脫手飛出。 book18.org
地元境中階與初階的差距是全方位的，不僅是真元更雄厚，速度和靈巧度也要強出一截，事實上若不是李萼華意志極強，心裡又對李行雲滿懷刻骨仇恨，此時恐怕早已敗下陣來。 book18.org
申小卿再不遲疑，輕斥一聲：「惡賊看劍！」足下一踏，嬌小的身子疾如流星，一劍向李行雲脖頸刺去。 book18.org
李行雲哈哈一笑，道：「來得好！」左手劍指刺出一片金銳破風之聲，正與申小卿來劍撞上，叮的一聲，宛如真實的兩劍相交，把申小卿連人帶劍震了回去。 book18.org
李萼華得了喘息之機，運功緩解了右臂麻木之感，劍指一引，使出代傳雲知還的大衍劍經，招式簡潔而又多變，帶著演盡天下劍法的氣魄，威勢大漲，殺得李行雲攻勢稍挫，又挽回了些許局面。 book18.org
申小卿見機再上。場中頓時現出三個大雪球，滾滾劍光不時碰到一起，發出「叮叮鏘鏘」金鐵交擊之音，所到之處煙粉四濺，聲勢駭人。忽一下撞進原本就倒塌大半的屋子，登見草塵木屑紛飛如雪，木屋所在瞬間被夷成一片平地。 雲知還又如上回一般暗暗心焦，這次卻是因為場中形勢瞬息萬變，很難把握求救的時機。太晚了自然不行，如果早早地把人叫來，結果兩位師姐反敗為勝，好像又有點墮了自家的威風，顯得自己太沒眼力和膽魄。 book18.org
不過這回他只猶豫了一瞬，到底是兩位師姐的安危要緊，他把符紙搖了一搖，丟在一邊，右手竹筒筒口向著密林間隙露出的小片天空，一拉白線，咻的一聲，一道黃色焰光沖天而起，在高空炸出一聲巨響。 book18.org
就在此時，場中勝負已分，砰砰兩聲，兩道身影倒飛如石，撞倒了一片竹子。 雲知還不禁失聲驚呼，他看得真切，那兩人正是李萼華和申小卿。 book18.org
李萼華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絲鮮血，緩緩站起，劍尖拄地，死死地盯著李行雲。 申小卿也同時站起，她受的傷倒似乎比李萼華要輕，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竹葉和灰塵。 book18.org
李行雲分別看了兩人一眼，嘆道：「可惜，雖然我一向憐香惜玉，但是你們殺死了我平生唯一的知己，卻是不能留著你們了。」話音未落，長劍一揮，一道弧形劍氣橫掃而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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