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齊艷史】第八章 瞞天過海（一）（二） book18.org
作者：雲漸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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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3月9日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第八章 瞞天過海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從鄴城到建康，以地元境中階修士的速度，大約需要三個時辰。雲知還三人走的並不是純直線，為了避免弄出太大的聲響，也不能全速飛行，所以花了幾乎兩倍的時間，才抵達建康城——幸好一路上蕭棠枝都抓著雲知還問個不停，倒是沒有浪費時間之感。 book18.org
他們在神後宮門前停下了。 book18.org
雲知還的令牌不在身上，慶幸的是已來過幾次，值班侍衛中有人認得他，仍為他進去通報了。 book18.org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次是於紅初親自出來迎接。 book18.org
於紅初一直在等他的消息，頗有些望眼欲穿，這時見他回來了，反倒放鬆下來，甚至有閒心對著蕭棠枝好一陣打量，嘖嘖讚嘆道：「好一個秀美與英氣並存的美人兒，小傢伙，你上輩子是拯救了多少次世界，才能修來這等福分啊？」最後一句卻是對雲知還說的。 book18.org
雲知還笑道：「聖使大人，您就別跟我們開玩笑了，我們有正事要跟您商量呢。」 book18.org
「哦？」提起正事，於紅初倒是不敢怠慢，一邊領著他們往御書房走，一邊問道：「你們是不是探聽到了什麼重要消息？」「是的，」雲知還道，「包聖使大人滿意。」 book18.org
一會兒，到了御書房。蕭如真和蘇秀青也在。雲知還替眾人一一引見過了，才對蕭棠枝笑道：「接下來就看蕭姑娘的了。」蕭棠枝面帶微笑，望向正好奇看著她的蕭如真，檀口輕啟：「我有一個方案，或許能以很小的代價，結束這麼多年兩朝的紛爭，不知神後陛下可能信我？」蕭如真聽出她話中的鄭重之意，不覺坐直了身子，道：「蕭姐姐的事情，我都聽說了，自然是信的。」 book18.org
她沒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對，雲知還一聽，卻差點笑了出來，堂堂神後，一開口叫的卻是「蕭姐姐」，這成什麼體統？不過他向來沒大沒小的，所以只是覺得好笑，倒也不會上綱上線覺得有多麼不妥。 book18.org
「感謝神後陛下的信任，」蕭棠枝笑著躬了躬身，對這位貴氣逼人的小姑娘，油然而生一種親切感，「那我們就從這一次探得的消息說起吧。」隨即把昨晚在鄴城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遍，跟雲知還在樑上的那一番荒唐自然是略過了。 book18.org
於紅初聽完，面露喜色，問道：「蕭姑娘可是想要實施斬首行動，直接把魔尊殺了？」 book18.org
蕭棠枝頷首道：「不錯。只要我們能把他殺死，必定聲威大振，而北朝卻群龍無首，人心惶惶，到時我們稍一施壓，當可使其四分五裂，不戰而潰。」蘇秀青道：「魔尊閉關之前，不會沒有交代，北朝高手眾多，又有鄴城大陣守護，我們如何能繞過他們，去襲殺魔尊呢？」「我們可以把他們調開。」 book18.org
「如何調開？」 book18.org
蕭棠枝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向蕭如真問道：「神後此處，可有北朝布防圖？」蕭如真聽說自己的父親是被薛湛以魔功殺死，傷心不已，她們三人剛才的對話，便沒怎麼聽進去，這時聽蕭棠枝問到自己，才從滿心的哀傷中清醒過來，有點慌亂地在桌案上尋找著地圖。 book18.org
於紅初微嘆了口氣，走過去從一堆書籍奏章中抽出一個羊皮捲軸，解開縛著的絲帶，攤開了，對蕭棠枝道：「蕭姑娘接著說吧。」暗中向蕭如真傳音道：「神後節哀。」 book18.org
蕭如真眼眶微紅，輕輕點了點頭，轉而全神貫注地傾聽幾人說話。 book18.org
雲知還和葉流霜跟著蕭棠枝走了過來。眾人圍在一塊，目光都聚集到布防圖上。 book18.org
圖上的內容當然不會很詳細，但是大致的宗門分布，常駐高手，城主知州之類，卻是有的。 book18.org
蕭棠枝迅速瀏覽了一遍，欣慰地點了點頭：「還好，跟兩年前的區別不大。」伸出一隻纖長如玉的食指，在圖上某處點了點，道：「就是這裡了。」「東豫城？」雲知還問道，「我們要在這裡做什麼？」「布陣，」蕭棠枝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三千小世界」嗎？我終於找到它的用法了。」 book18.org
於紅初道：「為什麼要在這裡？」 book18.org
「因為它臨近淮水，正符合布陣所需，此時又是秋冬時節，淮水多霧，到時與大陣產生的濃霧相疊加，必定遮天蔽日，覆蓋範圍極廣，可以極大地增加敵人的麻煩，」蕭棠枝頓了一下，接道：「還有一個原因是，此處守城之人，正好是司馬長平的長孫司馬盛光，我們需要一個有可信度的報信人。」雲知還無奈道：「蕭姑娘，你還是一次性說清楚，我們要幹什麼吧，這樣一段一段的，我聽起來有點迷糊。」 book18.org
餘人都點頭表示同意。 book18.org
蕭棠枝笑了一笑，說道：「我們全體出動，布好陣之後，把東豫城的城主府砸了，然後不用管他們，自顧自地鑽進陣里去。司馬盛光一定很奇怪，他見我們高手盡出，聲勢浩大，行事卻莫名其妙，必定會回去報信，如此便能把司馬長平引出來。」 book18.org
於紅初有點明白了，「司馬長平足智多謀，又向來忠誠，在北朝之中聲望頗高，魔尊閉關，幾乎肯定會選他代理朝政。如此古怪之事，別人說他或許不信，他的長孫說的，他卻肯定會信。」 book18.org
「而且他聽說我們出動了那麼多人，肯定會帶走很多高手，這樣鄴城的實力，就空虛了。」雲知還接道。 book18.org
蘇秀青道：「問題是，司馬長平可以選擇不理會我們，他只要堅守在鄴城，我們就拿他沒有辦法。」 book18.org
「他會出來的，」蕭棠枝道，「我們砸掉他們的城主府，等同於直接與他們宣戰，這種程度的挑釁，他若是毫無作為，未免顯得過於怯懦。底下會有很多人不服他。等魔尊出關，他也不好跟魔尊交代。」蘇秀青道：「恐怕未必。他只需說魔尊的安危高於一切，就可以打消底下人的異議，魔尊知道了，也不會怪他。」 book18.org
「聖使大人此言有理。」雲知還有點好笑地看了蕭棠枝一眼，意思是「看你怎麼辦」。 book18.org
蕭棠枝笑了笑，說道：「但是聖使大人忽略了很關鍵的一點。」「哪點？」雲知還代蘇秀青問。 book18.org
「司馬長平為什麼要關心魔尊的死活？他沒有理由採取這麼保守的策略。」（二） book18.org
蘇秀青呆了一呆，她一向盡忠職守，兢兢業業，換了是她，對神後的安危自然會極為看重，所以就沒往這個方向想過，這時聽了蕭棠枝的話，不由問道：「蕭姑娘這麼說的依據是什麼？」 book18.org
「因為對他們這些大家族來說，家族遠比王朝長久，」蕭棠枝道，「北齊立國至今不過十七年，司馬家卻已綿延數百年，即使魔尊真的倒了，對他們來說也不算什麼，不過是換一棵大樹乘涼罷了，新的王朝仍然需要他們，不會對他們趕盡殺絕。」 book18.org
「嗯，」雲知還立即毫無立場地點頭附和，「蕭姑娘說得對。」蘇秀青道：「但是萬一魔尊沒死，對他的失職卻不會輕易放過。」「採取積極的策略，與失職之間，還有很遠的距離，以司馬長平的本事，自然能夠做到讓魔尊挑不出明顯毛病的程度。」 book18.org
「那麼，他為什麼一定要採取積極的策略呢？」「聖使大人或許有所不知，」蕭棠枝道，「司馬長平年輕之時，也是個野心勃勃的角色，只是後來修煉出了問題，一生無望登頂天衣境，才不得不屈居人下，作出一副忠心侍主的模樣來。這樣的人，我很了解，一旦有機會掌控一切，就很難忍受得住不去肆意施展自己的才華。魔尊閉關，由他代政，真正的大權在握，面對我們給出的難題，如果他龜縮不出，連試一試的勇氣都沒有，那他後半生恐怕就要在懊悔中度過了。」 book18.org
蘇秀青點了點頭，沉吟不語。 book18.org
於紅初思索片刻，笑道：「蕭姑娘設的難題，果然很有意思。」蕭如真聽得有點懵懵懂懂，抬頭問道：「蕭姐姐出的難題是什麼？」蕭棠枝看著她溫柔地笑了笑，認真解釋道：「是這樣的，站在司馬長平的角度，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我們真正的目的。但是從我們所做的事來推斷，是推不出真正的目的來的。我們為什麼要砸掉他們的城主府？藉此引他出來自然是一個解釋，但是他若是多想一步，覺得我們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做得這麼明顯，其實是不想他出來，也是解釋得通的。我們為什麼要躲到「三千小世界」里？ book18.org
那可能性就更多了，騙他們來破陣，浪費他們的時間是一個解釋，不想他們來破陣，趁機煉製什麼驚天殺器也是一個解釋……完全相反的答案可以同時成立，就等於沒有答案，真正的難題，是無解的難題，他越琢磨就會越混亂，能頭疼上好長一段時間。」 book18.org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趁他頭疼的時候，去殺魔尊是嗎？」蕭如真道。 book18.org
「是的，我們進陣中躲上一會，再偷偷出來，留幾個人守著就行了。他們確認了司馬長平當真帶著大批地元境巔峰高手前來，就以傳訊符通知我們，然後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book18.org
雲知還道：「如果他立即返回，我們好像就沒有時間去殺魔尊了。」「六合驚殺陣在他心目中，應該能撐三四個時辰，如果鄴城告急，自然會派出地元境巔峰高手前去報訊，而以地元境巔峰高手的速度，往返兩地所需時間不到兩個時辰，他根本用不著擔心。」 book18.org
「那就是說，我們破陣加暗殺的時間只有不到兩個時辰，這時間會不會太緊了點？」 book18.org
「如果可以，我們就把報訊的人攔截下來，以爭取更多的時間。」蕭棠枝微微笑著，「但是不要忘了，不是只有我們想要魔尊死，所以破陣的事很可能輪不到我們操心。」 book18.org
於紅初道：「蕭姑娘的意思是，妖族和浪人一方？」「不錯，你們不覺得他們已經安靜得太久了嗎？」蕭棠枝向雲知還道：「你記不記得黃四曾經說過，在鄴城外發現過鬼鬼祟祟的人？那可能就是妖族的探子。 book18.org
如果我沒猜錯，他們就潛伏在鄴城附近，一直在等待著出手的機會。」雲知還道：「如果他們也在，那我們出發之時，他們應該已經動手了，等我們抵達鄴城，六合驚殺陣估計被破得差不多了。」「這恐怕有點太理想化，說不定他們會猜到我們的目的，等我們與北朝一方斗完了，才跳出來收拾殘局。」於紅初道。 book18.org
「不會的，」雲知還笑道，「上次未曾告知聖使大人，那舉父是個不折不扣的武痴，肯定會抓緊機去挑戰魔尊，不會讓我們捷足先登的。」蘇秀青道：「能坐山觀虎鬥當然很好，但是如果妖族一方沒有出現呢？」「那就要辛苦一點，再次潛入北朝皇宮大鬧一場了。」蕭棠枝道，「他們這次一定會有提防，好在我們可以一次性潛進六個人，對上他們留守的高手，勝算不小。」 book18.org
一直默默聽著的葉流霜道：「師姐，我得提醒你，魔尊究竟有沒有受傷，會不會閉關，不是百分百確定的事，潛進去的六個人如果碰到他，恐怕要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book18.org
「我知道，」蕭棠枝道，「但是如果魔尊沒有閉關，那他就應該跟司馬長平一起去東豫城才對，我們留在那裡的人，要是發現了他，可以多點一張傳訊符，這樣我們就取消所有的計劃，倒回去救人。」 book18.org
雲知還道：「那樣一來，我們不就中了你說過的圍點打援之計了？」「這是沒辦法的事，」蕭棠枝道，「沒有真正天衣無縫的計劃，世界上有很多意外，如果發生了，我們就只能盡全力去補救。但是在東豫城，我們和他們都沒有護城大陣作為倚仗，短兵相接的話，更像是把遲早要發生的決戰提前了，倒也還算公平。」 book18.org
葉流霜道：「那可是一場硬仗。」 book18.org
想到可能要直面魔尊和十幾位地元境巔峰高手，幾人都不禁沉默下來。 book18.org
於紅初見氣氛有點緊繃，便出言寬慰道：「我們有《九皇劍經》在手，勝算還是不小的。」 book18.org
蕭棠枝嘆了口氣，道：「我只能想出這樣的主意，你們要是覺得太過冒險，可以不實行這個計劃。」 book18.org
「不，我覺得這個計劃很好。」蘇秀青說完，對蕭棠枝笑了笑，「蕭姑娘，你很了不起，這樣的計劃，我是絕對想不出來的。」於紅初也道：「以前我也想過類似的主意，但是根本拿不出具體的方案來，蕭姑娘你比我可聰明得多了。」 book18.org
雲知還道：「你們再這樣誇她，我看她的尾巴就要翹到天上去了。」蕭棠枝伸手到臀後摸了摸，笑道：「可惜我沒有尾巴，翹不起來。」幾人又一起商討了許多細節問題，眼看差不多了，於紅初便對蕭棠枝道：「蕭姑娘，按照程序，你還得向四大家主、三省長官、御史大夫解說一遍計劃，起碼要能說服他們之中一半以上的人，才能把計劃順利地執行下去。」「沒問題。」蕭棠枝正躊躇滿志，隨口答應了下來。 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在雲知還去北齊探聽消息期間，於紅初已經提前做了準備，把大部分地元境巔峰高手召回了京師，只留了兩個駐守在南方臨海一帶，提防著浪人。因此此次行動所需的大部分人選，都是現成的，派人出去召回即可。 book18.org
但是布陣所需的材料和人手，卻是個例外，因為之前並沒有預料到，所以不得不傳話讓霧影宗的宗主粱鴻回去一趟。 book18.org
為了保密，自然還沒有把全部的計劃告訴他們。 book18.org
雲知還受命去請師父絳雲仙子回來，臨走前想起三位師姐，便向蕭棠枝道： book18.org
「蕭姑娘，我的三位師姐，要一起通知麼？」 book18.org
蕭棠枝問：「她們都擅長什麼？」 book18.org
雲知還猶豫了一會，決定實話實說：「我的大師姐和二師姐，跟我一起修習了九皇劍經……」 book18.org
「好啊，你們偷學。」於紅初顯然早已知道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book18.org
雲知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嘿嘿乾笑了兩聲。 book18.org
蕭棠枝道：「那你帶她們一起來吧。」 book18.org
「我三師姐呢？」雲知還道，「她雖然沒什麼特長，但是我們若耶峰五個人去了四個，就剩下她一個人不通知，好像不太好。」蕭棠枝很大方地一揮手，道：「一起帶來吧。」雲知還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還有一個……」「蓁蓁就不要帶了吧，」於紅初道，「她一個小孩子，跟著我們多危險。」蕭棠枝卻照例問了一句：「她有沒有什麼特長？」「有，她眼睛特別厲害，好像能看到人心裡的想法。」「哦？」蕭棠枝眼睛一亮，「你詳細說說。」 book18.org
雲知還便把遇到蓁蓁以來，發現的她身上的異常之處說了一下。 book18.org
蕭棠枝思索片刻，臉上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看來還真是老天爺都要幫我們。」對雲知還道：「你快去吧，把她們全部帶回來。」雲知還便帶著愉悅的心情出了宮。 book18.org
不一會，到了於紅初舊宅，他跟師父師姐們一說，她們自然也都極為高興，帶著蓁蓁跟他一起回了宮。 book18.org
御書房裡只有三個人在，於紅初和蘇秀青不知去了哪裡。 book18.org
雲知還便幫她們互相引見過了。 book18.org
申小卿忍不住上下打量著蕭棠枝，讚嘆道：「蕭姐姐好美。」蕭棠枝拉起她的手，笑道：「小卿妹妹也很美。」羅節看看她們兩人，又看看書案後面坐著的蕭如真，目光再在房中轉過一圈，向蓁蓁唉聲嘆氣道：「看來這裡就我長得最丑。」「但是姐姐長得最可愛啊。」蓁蓁理所當然地道。 book18.org
雲知還聽了想笑，又忍住了，他覺得李萼華的表現好像有點不對，便湊到她身邊道：「師姐，你怎麼不說話？」 book18.org
李萼華嘆了口氣，道：「我沒什麼好說的。」 book18.org
雲知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蕭棠枝，沉默了一瞬，才小聲道：「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再好好地談一談，好不好？」 book18.org
「嗯，好。」李萼華點了點頭。 book18.org
過了一會，於紅初回來了。她向蕭棠枝笑道：「東西都準備好了，人也差不多到齊了。」 book18.org
「霧影宗的宗主回來了嗎？」 book18.org
「還需要一點時間。」 book18.org
「那我們再等一等。」 book18.org
為了不讓氣氛太過緊張，於紅初帶頭，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天來。起初還有些拘謹和生疏，漸漸熟絡了，不時便有銀鈴般的笑聲響起。雲知還在一旁看著聽著，倒是頗有賞心悅目之感。 book18.org
小半個時辰過去，蘇秀青走了進來，道：「人都到齊了。」蕭棠枝整整衣衫髮髻，道：「那我們這就開始吧。」眾人都聚在太極殿中，按照官職大小排成兩排。 book18.org
雲知還等人，本來是沒有資格上朝的，有神後特許，便排在最後面了。 book18.org
蕭如真坐在龍椅上，左右聖使分立兩旁。 book18.org
於紅初目光掃視過底下眾人，面帶微笑，說道：「這次召大家進宮，不為別的，只因有人提了個計劃，或能一舉平定北朝之亂，所以請你們來商議一番。諸位有何疑問、意見，盡可暢所欲言。現在，就請這位蕭棠枝蕭姑娘，為大家把計劃解說一遍。」 book18.org
話音甫落，便在眾人間激起了一陣騷動。任誰都明白，沒有一定的成功率，於紅初等人根本不會把他們召進宮來，所以人人都把目光投注到步出隊列的蕭棠枝身上，臉上表情各不相同。 book18.org
蕭棠枝有條不紊，娓娓道來。 book18.org
隨著講述，整個計劃在眾人心中逐漸變得清晰，蕭棠枝能明顯感覺到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的變化：好奇、疑慮，恍然、興奮，沉思……蕭棠枝的話說完了，場中卻一時陷入沉默。 book18.org
於紅初向蔡合宗道：「蔡家主，不如就從你開始吧？」蔡合宗笑道：「我沒有意見。」 book18.org
他回答得這麼乾脆，倒是有點出人意料。於紅初不得不多問了一句：「為什麼？」 book18.org
「因為我自覺不可能比兩位聖使大人更聰明，」蔡合宗道，「既然你們都沒有意見，那我自然也就沒有意見了。」 book18.org
「話不能這麼說，」於紅初笑道，「我們兩個人總歸能力有限，有所疏漏是很平常的事。」 book18.org
沈家家主沈夢石道：「既然聖使大人這麼說，那沈某就獻醜了。」轉對蕭棠枝道：「蕭姑娘說我們可以把北朝報信的人攔截下來，但是從鄴城到東豫城，空間廣闊，路徑無數，不知我們要如何攔法？」 book18.org
蕭棠枝道：「如果妖族搶先出手，北朝一方見到舉父，必定大吃一驚，事態緊急，他們又不知道我們在前方攔截，自然會選擇最近的路線，也就是直線飛行，我們算好時間，找一處空曠無人地帶，三人一組，散開埋伏起來即可。」舉父的存在，除了若耶峰的人，便只有蕭如真和左右聖使知道，所以沈夢石便自然而然地問：「舉父是誰？」 book18.org
蕭棠枝簡單介紹了一下。沈夢石聽了，沉吟片刻，問：「如果他們不走直線呢？」 book18.org
「不可能全程不走直線的，不然等他們報完信，鄴城可能都已經淪陷了，」蕭棠枝道，「如果他們警覺性夠高，初期可能會繞一點路，但是飛出很長一段路程之後，見沒什麼危險，他們便會回到直線上來，所以只要我們選的地點合適，是有很大機會攔截到他們的。」 book18.org
（四） book18.org
「蕭姑娘準備選在哪裡呢？」 book18.org
「五雷原，」蕭棠枝道，「大約在兩地直線的三分之二處，他們已經安全飛出了大半段路程，警覺性會降得很低。」 book18.org
「嗯，」沈夢石點了點頭，「如果妖族沒有出手，我們就直接潛進宮裡，那自然不需要攔截報信人了。」 book18.org
「是的。」 book18.org
沈夢石向於紅初笑了笑，道：「我問完了」 book18.org
這次不需要於紅初再說，便有人接上道：「剛才蕭姑娘說，如果魔尊實際上未曾閉關，便會隨司馬長平一起去東豫城，請問面對這種情況，蕭姑娘是如何準備的呢？」 book18.org
問話之人兩鬢斑白，滿臉皺紋，已年過花甲，看起來精神卻相當矍鑠，正是尚書令裴衍。 book18.org
蕭棠枝語速放緩，答道：「他們到達之後，見到滿天濃霧，為防止我們就藏在濃霧中，伺機偷襲，必然會散開搜查。而我們手中還有三張天機符，即使對付不了魔尊，暗算幾個地元境巔峰高手，還是不難的，此消彼長，自然可以大幅增加我們的勝算。」 book18.org
裴衍思索一會，拱了拱手，退下了。 book18.org
「咳，咳，」陳嬰元握拳抵唇，咳嗽了幾聲，作了個四方揖，才道：「老夫這話或許不太中聽，甚至有點得罪人，但是卻實在是如鯁在喉，不吐不快，還望諸位莫怪。」 book18.org
「不怪，不怪！」許多人都笑著附和。 book18.org
「我想知道，如果我們之中出了叛徒，臨陣反戈，蕭姑娘有沒有什麼準備呢？」陳嬰元這話一出，許多人臉上的笑容都是一僵。 book18.org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敏感了。 book18.org
但是以於紅初和絳雲仙子的先後遇襲來看，顯然他的擔心並不是毫無道理。 book18.org
場上氣氛頓時凝重起來，眾人目光皆投到了蕭棠枝身上，看她準備怎麼回答。 book18.org
「準備自然是有的。不怕他跳反，就怕他到時候不敢出來。」蕭棠枝從容一笑，接道：「但是現在還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有準備那就好，」陳嬰元欣慰地點了點頭，道：「我的問題問完了。」自行退了下去。 book18.org
又有一人出列，問道：「我想知道，如果魔尊要逃跑，以天衣境高手的速度，我們如何攔得住他？」聲音渾厚，龍行虎步，卻是中書令楊旭。 book18.org
「這事的確有點難度，但不是不可能，」蕭棠枝道，「魔尊的身份決定了，他不會一開始就逃跑，只要有機會，想的必然是怎麼打敗我們，到他決定要逃的時候，要麼已經受傷，要麼真元損耗嚴重，起碼實力已經不如我們了，不然不會想到逃跑，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要抓住這個機會不容易，需要對局勢有一個精妙的把握，這就需要各位大人共同努力了。」 book18.org
楊旭道：「蕭姑娘思維之縝密，當真令人佩服。」拱了拱手，也退下了。 book18.org
雲知還眼看著一個又一個人上前，一個又一個退下，而蕭棠枝自始至終從容自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由好生歡喜——他跟許多忍受不了女人比自己強大的男人不同，自己喜歡的女子越是厲害，心裡便越是高興。 book18.org
他悄悄觀察眾人臉上的表情，發現大多跟自己一樣，滿是欽敬佩服之色，就不由更加高興了。 book18.org
不過一向心細的他發現，霧影宗里有幾個比較年輕的弟子，眼神似乎不太對勁，這不免令他心裡有點不爽——但是想到自己跟蕭棠枝的關係已經牢不可破，便又很快放下了。 book18.org
該問的人基本已經問完，殿中暫時安靜下來。 book18.org
於紅初等了一會，見沒人再問，目光望向一直保持沉默的李天臣，問道：「李家主就沒什麼想問的麼？」 book18.org
李天臣道：「有是有，但是無關正題，不好開口。」「李家主想問什麼只管開口，用不著跟晚輩客氣。」蕭棠枝道。 book18.org
「嗯，那就請恕老夫冒昧了，」李天臣直直地望向蕭棠枝，「聽蕭姑娘剛才說，自己是蕭明遠之女，原來是北朝人，如今卻替我國出謀劃策，刺殺魔尊，難道就不怕被人指責賣主求榮，背叛祖國麼？」 book18.org
眾人聞言皆感愕然，萬沒料到他想問的竟然是這個。 book18.org
蕭棠枝秀眉微蹙，隨即又鬆開了，微笑道：「李家主想聽傳統一點的說法，還是出格一點的說法？」 book18.org
「先說傳統一點的吧。」 book18.org
「我見李家主頭戴章甫冠，身穿儒士服，想必對儒家經典是很熟悉的了，」蕭棠枝道，「《孟子》里說，『域民不以山溪之險』，『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又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又說『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我之所為，不過是逃出險地，助有道者，誅一獨夫，換取眾生的安寧，如此而已，又何懼於賣主叛國之譏？」 book18.org
啪啪啪啪，一陣掌聲響起。「說得好！」卻是於紅初不管不顧地拍手叫好。 book18.org
李天臣微笑道：「蕭姑娘辯才超群，令人佩服。卻不知道出格一點的說法又是什麼呢？」 book18.org
「李家主可聽說過朝秦暮楚的故事？」 book18.org
「這自然是聽過的。但不知蕭姑娘指的是哪個版本？」「據說春秋戰國時期，秦楚之間的戰爭極為殘酷，有時秦人早晨剛占領關埡內的楚地，到了晚上，又被楚人奪了回去。如此反覆拉鋸，居於關埡一帶的原巴國百姓不堪其擾，為了生存，便不得不朝秦暮楚。秦軍打來之時，就插秦旗，穿秦衣，楚軍打來之時，就換楚旗，穿楚衣，」蕭棠枝的目光變得犀利無比，「依李家主之見，這些百姓是秦國人呢，還是楚國人？」 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五） book18.org
李天臣沉吟未答。 book18.org
蕭棠枝接道：「東漢末年以來，天下紛亂，王朝更換如走馬，一個人只要活book18.org
得夠久，即使他只是呆在一地，哪兒也不去，也可以是晉國人、魏國人、宋國人、book18.org
齊國人。今天晉國國君說，你是我晉國人，應該為我效力，明天魏國國君說，你book18.org
是我魏國人，理應為我犧牲——又有誰問過一個尋常百姓，他自己的選擇究竟是book18.org
什麼？無法選擇的忠誠和奉獻，又有什麼高貴可言？」 book18.org
這一番話說得鋒芒畢露，動人心魄，可不僅僅是出格一點那麼簡單了。 book18.org
許久，李天臣才道：「所以蕭姑娘選擇了南朝？」 book18.org
「嗯，」蕭棠枝點了點頭，目光變得柔和，掠過雲知還、於紅初、蘇秀青、book18.org
蕭如真等人，「我比尋常百姓幸運得多，可以有選擇的機會。在還未來到南朝的book18.org
時候，我對南朝有許多想像，其中有些不免虛幻過頭，不切實際，如今來到了南book18.org
朝，雖然還不足一天，但是我已經感覺到這會是我喜歡的地方，不會讓我失望，book18.org
所以我願意為它盡一份心力。」 book18.org
於紅初拍手笑道：「歡迎蕭姑娘。」又望向李天臣：「李家主可還有什麼問book18.org
題？」 book18.org
李天臣搖了搖頭，道：「沒了。」垂首退回隊列之中，目光微微閃爍，不知book18.org
在想些什麼。 book18.org
於紅初道：「還有誰有意見的嗎？」等了二十息時間，見沒人回應，臉上便book18.org
不由露出了笑容：「那就開始表決吧。」 book18.org
結果沒什麼意外，有七人投了贊成票，一人棄了權。這樣便算是通過了。 book18.org
棄權的人也有理由：「計劃複雜了些，變數不少，我無法判斷能否成功。」 book18.org
於紅初的回應是：「決戰是遲早要發生的事，有計劃比無計劃好。一個計劃book18.org
要不要實施，看的是失敗之時，情況會不會比無計劃時更糟，如果不會，那無論book18.org
這計劃的成功率有多低，都值得一試。」 book18.org
棄權的人沒有改變意見。於紅初也不為己甚，輕輕放過了。 book18.org
蕭棠枝自然也把他們的對話聽了進去，對蕭如真道：「我有一個不情之請，book18.org
不知神後陛下能否答應我？」 book18.org
蕭如真道：「蕭……蕭姑娘請說。」差點又把「姐姐」兩字叫了出來。 book18.org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常有計劃之外的變故發生，」蕭棠枝道，「所以我希book18.org
望這次行動由我全權指揮，以便隨時調整戰略，不知神後陛下同意否？」 book18.org
蕭如真沒有絲毫遲疑：「就依蕭姑娘的。」 book18.org
蕭棠枝微笑道：「結束戰鬥之後，也交由我收拾殘局如何？」 book18.org
蕭如真仍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book18.org
就這麼三言兩語的功夫，蕭棠枝手中的權力已大到不可思議，跟「一日神後」book18.org
也沒多大區別了。 book18.org
殿上眾人臉上神情各異。 book18.org
蕭棠枝向陳嬰元道：「陳家主，聽說你從前與司馬長平交情不錯，可有此事？」 book18.org
陳嬰元道：「有的。只是很多年沒有來往過了，司馬家主未必還記得我這個book18.org
故人。」 book18.org
「他記不記得沒關係，陳家主記得就行了。」 book18.org
陳嬰元皺眉道：「蕭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陳家主不要誤會，」蕭棠枝道，「我只是想讓陳家主給司馬長平留幾句話，book18.org
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book18.org
「留什麼？」 book18.org
「『神器將出，非人力可敵，司馬兄，做事留一線，日後才好相見。』」 book18.org
「要寫成信？」 book18.org
「嗯，寫完封好，釘在神後宮正門上吧。」 book18.org
蕭棠枝交代完之後，走到蓁蓁身邊，牽起她的手，微笑道：「走，跟姐姐去book18.org
認幾個人。」 book18.org
眾人不知她要搞什麼名堂，但是基於她之前的表現，仍耐心地留在殿中等候。 book18.org
一炷香功夫，蕭棠枝帶著蓁蓁回來了。 book18.org
陳嬰元道：「信已寫好，派人釘到正門上了。」 book18.org
蕭棠枝滿意地點了點頭，向於紅初道：「聖使大人，我們可以出發了。」 book18.org
於紅初帶著眾人走出大殿，喚來小檸，吩咐道：「明天下午，你讓徐姐她們book18.org
把守城大陣關了，遣散宮裡的人，沒有我的召喚，不要回來。」 book18.org
這命令甚是奇特，但是小檸也沒多想，應了聲是，退下去了。 book18.org
眾人出了宮門。於紅初放出一艘可容四五十人的飛舟，把知道計劃的人全部book18.org
裝了進去，開了隱身陣法，駕駛著往東豫城的方向飛去。 book18.org
六合驚殺陣的換氣孔，要明晚才能再次打開，所以他們倒是不急，途中駕駛book18.org
著飛舟亂飛了一陣，到天黑時，才抵達淮水南岸，躲在一片樹林裡。 book18.org
又等到亥時初，蕭棠枝和於紅初帶著霧影宗的人，出去布陣，其他人便留在book18.org
原地。為了保密，都呆在飛舟里，誰也不許離開。 book18.org
三個時辰後，蕭棠枝一行人回到了飛舟上，閉目休息。 book18.org
雲知還睡不著，在申小卿掌心寫字，問她舟上的人都叫什麼名字，是什麼身book18.org
份。 book18.org
申小卿已經飽睡了一頓，正精神抖擻，便一五一十地寫字告訴了他，有些她book18.org
也不認識，雲知還便不得不去問師父。 book18.org
《九皇劍經》的修習者，身上會有一股淡淡的星光的味道，雲知還本來只是book18.org
一時興起，想知道於紅初都選了什麼人修行，沒想到一數之下發現，除開他和兩book18.org
位師姐，舟上竟有十一個人修習了《九皇劍經》，分別是四大家主、於紅初、絳book18.org
雲仙子、柳清窈、萬劍門的鴻遠真人、神符宗的林水涯、曾經參與抵擋魔尊一指book18.org
的羅香亭，以及一直受命保護蘇秀青的黑衣女子周雲情。 book18.org
很顯然，於紅初也考慮到了內奸的問題，所以多選了兩個人修習《九皇劍經book18.org
》。 book18.org
僅憑星光的味道，是不能分辨出修行的究竟是九種劍法里的哪一種的，所以book18.org
多出的兩個人，也能起到一定的震懾作用，讓內奸知道，自己不是完全不可取代，book18.org
故而不敢輕舉妄動。 book18.org
在眾人故意放鬆，實則仍頗為緊張的氣氛中，很快又過去了三個時辰。 book18.org
蕭棠枝早已算好了行動的時間，兵分兩路，一路由柳清窈帶領，去啟動布置book18.org
在靠近淮水北岸的沙洲上的陣法，一路由自己親自帶領，去砸東豫城的城主府。 book18.org
雲知還跟在她身邊，一邊往前飛，一邊看著她，覺得她似乎頗為興奮，忍不book18.org
住開始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麼暴力傾向。 book18.org
（六） 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照耀著宏偉的城池，一行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東豫城城主府的上book18.org
空。 book18.org
蕭棠枝率先現出身形，向眾人笑道：「大家快把耳朵捂上，等下會很吵。」 book18.org
許多人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捂上了耳朵。 book18.org
蕭棠枝道：「聖使大人，可以把東西拿出來了。」 book18.org
就見於紅初伸手往虛空中一抓，抓出一隻銅鑼，一隻鼓槌來。 book18.org
蕭棠枝拿起鼓槌，噹噹噹噹一陣亂敲，跟於紅初一起不斷高喊：「敵襲！敵book18.org
襲！」鑼聲人聲遠遠盪開，果然是吵鬧得很。 book18.org
她們兩人一本正經的，其他人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book18.org
李萼華道：「這位蕭姑娘做事真是出人意表。」 book18.org
雲知還可不知道該不該順著她的話頭夸蕭棠枝，便只嗯了一聲，默默牽起了book18.org
她的手。 book18.org
城主府中的司馬盛光很快帶人沖了上來，待他看清懸停在半空中的都是誰時，book18.org
不禁大吃一驚，「你們想幹什麼？」一句質問說得毫無底氣。 book18.org
「這座城主府太醜了，有礙觀瞻，我們決定把它砸了，」蕭棠枝笑道，「給book18.org
你們一刻鐘的時間，全部撤出城主府，否則後果自負。」 book18.org
這理由實在可笑，但是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司馬盛光還是懂的，只能忍book18.org
氣退了下去，召集府中侍女護衛管家等等，讓他們迅速離開。他自己則懸停在不book18.org
遠處，觀察這一群忽然降臨的南朝大人物，到底要搞什麼鬼。 book18.org
蕭棠枝見府中已沒了人，便下令開砸。 book18.org
一群地元境以上的修士，輪流出手，眨眼之間，就把一座豪華府邸打成了廢book18.org
墟。 book18.org
雲知還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自我感覺，當著主人的面，光明正大的砸book18.org
人府邸，還挺過癮的，忍不住多打了幾掌。 book18.org
蕭棠枝見差不多了，一揮手，帶著眾人頭也不回地去了。 book18.org
司馬盛光何時受過這樣的氣？又實在莫名其妙，咬了咬牙，遠遠地跟在他們book18.org
後頭。 book18.org
飛出沒多遠，便見淮水之上，濃霧滾滾，撲面而來，不一刻，以他的眼力，book18.org
竟然看不清前方的人影。他心中大感古怪，不得不飛近了一些。 book18.org
又跟出一段路程，就見前方人影一閃，全部鑽進了一團半球形的空間之中，book18.org
消失不見了。 book18.org
那半球形的空間之內，濃郁的白霧像是一鍋沸騰的牛奶，不斷往外發散，用book18.org
不著多久，只怕方圓五十里內，就要變成伸手不見五指的世界了。 book18.org
司馬盛光沒有聽說過霧影宗的「三千小世界」，但也知道那必定是什麼極厲book18.org
害的陣法，不敢造次，思索片刻，轉身朝鄴城的方向疾飛而去。 book18.org
事關重大，他不敢有絲毫停留，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鄴城。 book18.org
六合驚殺陣跟南朝的守城大陣不同，內外的聲息是隔絕的。若要進宮，需以book18.org
令牌向外層的侍衛確認身份，侍衛提筆，寫明來者身份來意，隔著一層無形的屏book18.org
障，出示給內層的侍衛看。內層的侍衛看過之後，進去通報，才會有人前來接引。book18.org
接引之人再做一次確認，無誤，便可以讓守陣者打開一個口子，放人進來。 book18.org
軍事緊急，司馬盛光沒等太久，便在一處偏殿之中見到了司馬長平。 book18.org
待他說完，司馬長平閉目沉吟了半晌，才睜開眼睛，面帶微笑道：「有意思。」 book18.org
司馬盛光道：「孫兒駑鈍，實在想不明白他們是在做什麼。」 book18.org
「他們這是要給爺爺出難題呢，」司馬長平沒有做具體的解釋，只是道：「book18.org
這事你不用知道太多，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book18.org
司馬盛光只得嗯了一聲，強行壓下了滿心的好奇和屈辱。 book18.org
北朝的地元境巔峰高手已被司馬長平召回了鄴城，便居住於城南一座大宅之book18.org
中，司馬長平派出一名傳訊太監，不一會兒，便把他們召進了宮裡。 book18.org
柳清園看著端坐於酸枝木圈椅上的司馬長平，問道：「不知司馬兄召我等前book18.org
來，所為何事？可是南朝那邊有了什麼動靜？」 book18.org
司馬長平向司馬盛光道：「光兒，你為各位前輩複述一遍你剛才跟我說過的book18.org
話。」 book18.org
司馬盛光只好又說了一遍自己的屈辱經歷。 book18.org
在殿中站成兩排的眾多高手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book18.org
許久，柳清園先開口道：「這些南朝人的行事之詭異，實在令人費解。」 book18.org
司馬長平道：「若非光兒親見，老夫也不敢相信竟有如此古怪之事。」 book18.org
「這些人的行事看似古怪，卻似是衝著司馬兄而來。」開口之人身材高大，book18.org
面容清癯，四十歲左右，若是雲知還在此，定會覺得眼熟，正是參與過圍攻於紅book18.org
初的火道人祝鳴山。 book18.org
拓跋濤道：「這些南朝人膽大包天，目中無人，竟敢欺負到司馬家主的頭上book18.org
來，恐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book18.org
「如果只是欺負到老夫的頭上，那倒也不算什麼，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司book18.org
馬長平道，「問題是光兒修為雖淺，卻是在為我朝戍守邊城，代表著魔尊的顏面，book18.org
被人打上門來，把府邸都給拆了，若是置之不理，未免落了我朝威風，長了他人book18.org
志氣。」 book18.org
「以我之淺見，最可慮的倒是那個陣法，不知他們躲在裡面有何圖謀，放任book18.org
不管，總是令人心中難安。」柳清園道。 book18.org
「但是司馬兄還需留守宮中，我們也需要在城中防範敵人來襲，如何抽得出book18.org
手去理會他們？」祝鳴山道。 book18.org
浮遊仙宮的宮主傅玉樓道：「不如由我帶幾個人跑一趟，看看他們弄何玄虛？」book18.org
這人白衣飄飄，骨秀神清，倒是未曾愧對仙宮之名。 book18.org
「恐怕不太妥當，」司馬長平道，「照光兒的說法，他們一次性出動了十五book18.org
位以上的地元境巔峰高手，若是傅宮主只帶幾人前往，碰到他們，恐怕不易全身book18.org
而退。」 book18.org
柳清園皺起了眉頭，問道：「依司馬兄之見，我們該怎麼做呢？」 book18.org
「大家一起去，最為穩妥。」 book18.org
「這……似乎十分冒險？」 book18.org
「鄴城有六合驚殺陣守護，本來就不需要這麼多人在此，」司馬長平道，「book18.org
東豫城離此不遠，我們安排好報信的人手，如果有緊急的情況，接到消息後再往book18.org
回趕，也還來得及。」 book18.org
眾人默默計算時間，都覺得可行。 book18.org
祝鳴山道：「今晚是陣法換氣之時，須得防止他們再次從換氣孔潛入。」 book18.org
「我們留三人在此，守著換氣孔，一旦發現氣孔打開，便迅速往氣孔打上一book18.org
掌，把他們阻上一阻，就可以了。」 book18.org
柳清園道：「還須防備妖族。」 book18.org
「以妖族的實力，若想破開大陣，沒有四五個時辰，休想辦到，倒是不用太book18.org
過擔心。」 book18.org
傅玉樓道：「但是須得防止妖族把我們的報信之人攔下，結果誤打誤撞，讓book18.org
南朝的人撿了便宜去。」 book18.org
「嗯，這個倒是不可不防，」司馬長平思忖片刻，「那我們就再留兩個人，book18.org
帶一群地元境中階弟子，在城外潛伏起來，一旦鄴城告急，先讓地元境中階弟子book18.org
散開飛走，等候片刻，再自己飛走，這樣一來，他們要想攔下全部報信之人，就book18.org
很困難了。」 book18.org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帶走的人就不多了，到了東豫城，未必是他們的對手。」book18.org
祝鳴山道。 book18.org
柳清園也道：「聽說他們還得了一套什麼《九皇劍經》，似乎十分了得。」 book18.org
「兩位道兄所言有理，」傅玉樓道，「依我看，如果只是純粹找場子，可以book18.org
留待魔尊出關之後再說，但是他們躲在陣法里有何圖謀，還是有必要去探聽清楚book18.org
的，能伺機破壞掉，就更好了。」 book18.org
司馬長平點了點頭，道：「傅宮主說得是，那我們就把首要目標定為破壞他book18.org
們的圖謀，如若遇到陷阱之類，不要戀戰，立刻退走。」 book18.org
「我們要不要再留兩個人守在魔尊閉關之地？」柳清園問。 book18.org
司馬長平道：「這個倒是不必擔心，已經有兩位道友守著了。」 book18.org
忽然多出兩個地元境巔峰高手，倒是讓眾人小小地驚訝了一下，隨即想到那book18.org
恐怕是魔尊自己的人，便又釋然了。 book18.org
眾人又商議了一會，自覺沒什麼明顯的漏洞，分派好人手之後，便一起出了book18.org
宮，往東豫城的方向急速飛去。 book18.org
（七） book18.org
北朝負責報信的共有十二人，兩位地元境巔峰高手，藏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其餘十人分成五組，散得極開，以增加敵人攔截的難度。 book18.org
按照原計劃，兩位地元境巔峰高手本是要最後走的，但是臨了，司馬長平又改動了一點細節，比之前的效果還要好。 book18.org
說來也巧，有一組地元境中階弟子，便藏在上次雲知還兩人呆過的密林里，望著同一片城牆，小聲地交談。 book18.org
「你說，會有人來攻城嗎？」較年輕的那個顯然對鄴城極有信心，很懷疑世上竟會有人蠢到來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book18.org
較年長的那個笑了笑，說道：「既然各位大人安排我們潛伏於此，那大概會有吧。」較年輕的那個搖了搖頭，顯然還是有些不信。 book18.org
「你覺得妖族沒有這個實力？」 book18.org
「當然，他們連天衣境的高手都沒有，我們魔尊陛下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們。」「可是我怎麼聽說，他們最近也有了呢？」 book18.org
「你聽誰說的？」較年輕那個一下子緊張起來，音調拉高了幾分。 book18.org
「是聽……」較年長那個忽然咦了一聲，驚訝道：「你看那是什麼？」較年輕那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還沒看到什麼，忽覺胸口一痛，一截藍汪汪的刀尖冒了出來……「是聽樊遲大人說的。」他把刀上的鮮血在他身上擦拭乾凈，把他的屍身丟進了芥子空間裡，小心地四處張望了一番，隱去身形，迅速消失不見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鄴城西南方向，三十里處，有一座荒山，山上不知何故，光禿禿的，看上去一目了然，藏不住人。 book18.org
樊遲和黑龍王等人，就藏在這座荒山的山腹之中。 book18.org
此時兩人正盤坐於地，借著夜明珠的輝光，隔著一張石凳對弈。 book18.org
在他們身後，分別站著陽弧、黑川英介、藤澤秋平等十數人。 book18.org
樊遲手執白子，正要落下，忽又停住，道：「有人來了。」「也許是鄴城那邊來消息了。」黑龍王道。 book18.org
樊遲道：「也該來了。」投子站起，面向鄴城的方向而立。 book18.org
便於此時，有人搬開堵住洞口的大石，走了進來，向兩人分別拜道：「趙奇見過樊遲大人，見過黑龍王大人。」樊遲以真元把他扶起，問道：「可是魔尊那邊有何異動？」「不是魔尊，是司馬長平他們，」趙奇回道，「他們一行十五人，不知為何忽然離開了鄴城，讓兩位地元境巔峰高手帶領我們潛伏在鄴城附近，說是如果發現鄴城情況危急，就散開飛走，去東豫城找他們報信。」「哦？」黑龍王眼睛一亮，「他們走的人裡面，有多少地元境巔峰高手？」「有十四個人，另外一個是司馬長平的孫子司馬盛光。」樊遲向黑龍王笑道：「看來我們的機會到了。」「不錯，」黑龍王也笑道，「他們走了，卻留下這麼多人報信，可見魔尊仍在皇宮之中，並且有所不便。」「他們為何會忽然離開？」陽弧問。 book18.org
樊遲道：「除了南朝之人，現在還有誰能引開他們？」「不知南朝人在搞什麼名堂，居然能引得他們幾乎全體出動，」黑龍王想了想，說道：「從鄴城到東豫城，地元境巔峰高手來回一趟，需要接近兩個時辰，如果我們能把他們留下的兩個頂尖高手重創，便能有足夠的時間用於破陣。」樊遲道：「他們為了增加我們的截殺難度，應該會放一些煙幕彈，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嗯，所以我們最好不要理會最先飛走的那些。」「萬一他們故意混在普通弟子中間，來一個反其道而行之……」「如果是這樣，那就麻煩了。」黑龍王想了一會，「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我們只能也學他們，儘量散開，飛起一個打下一個了。」「那就這樣吧，」樊遲也沒想到什麼好辦法，「我們去請舉父大人出手，大家就在五里外散開藏起，只追離自己最近的人就行了。」黑龍王點了點頭，又向眾人道：「大家儘量手下留情，這些人以後說不定會是我們的得力助手呢。」「龍王兄放心，在下心裡有分寸，」樊遲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誰又真喜歡殺人呢？」黑川英介對此不置可否，只問道：「如果遇到那位秦姑娘怎麼辦？」樊遲道：「那位秦姑娘雖說已有超脫凡俗之意，但跟南朝的那位小兄弟似是關係匪淺，我們不濫殺無辜，只針對魔尊的話，她或許會樂見其成。」黑龍王道：「對那位魔尊最好也不要下死手，我們需要他作為一個過渡，讓世人慢慢習慣、接受我們。」眾人商議已定，便一起去請舉父。 book18.org
舉父就住在他們頭頂一層的山洞裡，正憋得慌，聽說終於可以出手了，不禁大為歡喜，摩拳擦掌道：「大魔尊沒趕上，希望這位小的，不要讓我失望。」黑龍王又笑著跟他說了不要對魔尊下死手的事。 book18.org
不料舉父聽了他這話，大為不滿，「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這還用你教？」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微微嘆了口氣：「從前我下手不知輕重，打死了不少人，被王宗儀那老小子鎮壓在神山底下三百多年，心中雖然一直不忿，如今想來卻也未必沒有悔意——如果當初我下手輕一點，今天又怎麼會被困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樊遲道：「前輩這話怎麼說？」 book18.org
「認識的人全死光了，世界上的高手沒有幾個，靈氣又稀薄，這還不夠操蛋嗎？」舉父吹鬍子瞪眼道。 book18.org
「前輩所言極是，」黑龍王正色道，「依我看，只有飛升仙界才能滿足前輩了。」「那是當然，」舉父得意洋洋，「待我打完這一場，也該上去找王宗儀那老小子算帳了。」眾人又等了將近一個時辰。 book18.org
「他們想必已經到達東豫城了，那我們也出發吧？」「走。」舉父帶頭，一個閃身，直接撞破山體，向鄴城飛去。 book18.org
眾人悄悄跟在他的身後，剩五里左右的路程，便停下了。 book18.org
黑龍王道：「你們都散開吧，我跟樊遲兄守著這條大道。」——他們就停在鄴城到東豫城的直線上，施了斂息術，躲在一棵大樹的樹冠里。 book18.org
其他人都散開了。 book18.org
樊遲望著遠處宏偉的王城，不由嘆了口氣。 book18.org
黑龍王道：「樊兄想起什麼了？」 book18.org
「我想起我在皇宮裡做官的日子，那時候它還不叫北朝皇宮，而叫東魏皇宮。 book18.org
我還想起了我們少主，和徐元。如今一切都消失了，那些人也都不見了。」「原來如此，」黑龍王默然片刻，正要開口安慰他幾句，忽聽轟隆一聲驚天巨響傳來，不由心中一震：「舉父大人出手了！」 book18.org
（八） book18.org
天衣境高手的一擊，威力實在驚人。 book18.org
舉父站在一里之外，只是揚臂扔出了一塊石頭，鄴城的大陣便如被天外隕星砸中一般，轟隆隆的震盪不已。 book18.org
躲在鄴城附近的北朝修士被嚇了一跳，猶如受驚的小鳥，沖天而起，四散飛走。 book18.org
妖族和浪人的高手很快便聽到了北朝修士掠空而過的風聲，紛紛選定目標，疾追了上去。 book18.org
樊遲和黑龍王呆在原地沒有動。 book18.org
他們認真數過，飛走的北朝修士只有八名，還有兩名仍然沒有動靜。 book18.org
他們在舉父破陣弄出的巨響中，又等了一刻鐘左右，忽然聽到頭頂掠過一道勁急的破風聲。 book18.org
黑龍王沒有遲疑，立即追了上去。 book18.org
樊遲則留在原地，等最後一名北朝修士。 book18.org
出乎他預料的是，其他人全部回來了，最後一名北朝修士也沒有出現。 book18.org
他看著黑龍王，黑龍王也看著他。 book18.org
他不由嘆了口氣，問道：「你追上了沒？」 book18.org
「追上了，」黑龍王苦笑道，「沒想到是個用了追光符的地元境中階修士，被我封了修為，丟進草叢裡了。」樊遲又問了其他人，統計下來，還有兩個人成功逃脫。 book18.org
「算上最後那個悄悄溜走的，便有三人，其中兩個還是地元境巔峰修士，形勢不容樂觀啊。」黑龍王道：「沒辦法，只能強攻了。好在魔尊很可能出不了手，算來我們的贏面更大一點。」「我們打完司馬長平他們，損傷恐怕不會小，舉父大人的實力也會有所損耗，到時就怕他破陣之後，堅持要將魔尊喚醒了，一對一單挑，那我們的處境就十分不妙了。」黑龍王沉吟片刻，微笑道：「舉父大人礙於身份，不好下手，那就只能由我們代勞了。」…… book18.org
卻說雲知還等人鑽進「三千小世界」之內，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原本不過一座普通宮殿大小的空間，竟如被兩兩相對的一圈鏡子互相映照過一般，層層疊疊，無有止盡。 book18.org
要是沒有布陣之人的指引，雲知還肯定自己一定會迷失在這蒼蠅複眼般的古怪空間裡。 book18.org
眾人在這水汽瀰漫的空間之中呆了半個時辰，便決定出發了。 book18.org
除了霧影宗的人需留在此處主持陣法，蘇秀青、三省長官等沒有修為的人也要留在這裡。為了保護他們，也是為了防止他們之中有人逃跑泄密，於紅初還把周雲情留了下來，有這麼一個地元境巔峰高手看著，想必出不了什麼亂子。 book18.org
於紅初臨走之前，蘇秀青把她叫住了。 book18.org
兩人走到一邊。於紅初笑道：「怎麼了，是不是特別捨不得我？」「沒有，」蘇秀青立即否認道，隨即嘆了口氣，「我剛剛算了一卦，你想不想聽？」「想，你說。」 book18.org
「我算到你們這次行動會失敗，而你會死在鄴城裡……」於紅初愣了一下，隨即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我才不信呢。」「你先聽我說。你不是一直覺得算命這種事，都是騙人的嗎？只是判詞模糊，怎麼解釋都行……」「不錯，都是騙人的。」 book18.org
蘇秀青又被她打斷了話，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那我這次算出的結果，夠精準了吧？」於紅初有點回過味來，「你的意思是……」 book18.org
「如果你最後平安回來了，那自然就說明我算得不准。」於紅初的眼睛彎了起來，笑眯眯地道：「不錯，不錯。那你以後就不用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了。」「哪裡神神叨叨了？」蘇秀青咬了下嘴唇，猶豫片刻，問道：「你想不想娶我？」於紅初懷疑自己聽錯了，盯著她雙唇道：「你再說一遍，我剛才沒聽清楚。」「你，想不想娶我？」這次終於確定了。於紅初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涌往全身的甜蜜感，說道：「當然想了。」蘇秀青的眼睛變得亮晶晶的：「如果你回來了，向我求婚，我一定會答應你。」「好，我一定回來。」於紅初積壓了十幾年的感情一下子得到了釋放，全身都放鬆了下來，看著她問道：「你怎麼忽然改變主意了？就因為這次行動很危險，我可能會死？」「一部分吧，」蘇秀青嘆了口氣，「還因為我老了。我跟你們修士不同，沒有那麼多年可活，今年過去，我就三十了，本來容貌就不怎麼好看，以後皺紋什麼的多起來，一定會更加難看的。我不想我剩下的一點青春年華，和你一起慪著氣度過。」於紅初的眼睛濕潤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說道：「傻話！三十而已，你還年輕得很，跟我當年下山回家看到你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同一個人，能不一樣麼？」雲知還聽見，默默地吐槽了一句聖使大人這蹩腳的情話。 book18.org
…… book18.org
司馬長平等人一路疾馳，進了濃霧的範圍之後，才降下速度，小心提防著前進。 book18.org
柳清園揚袖一揮，開出一條短暫的清晰通道，皺眉道：「好大的霧氣。」「司馬兄可知道這是什麼陣法造成的？」祝鳴山問。 book18.org
司馬長平道：「我對陣法不熟，這個問題該問傅宗主。」傅玉樓道：「這是霧影宗的『三千小世界』，不知為何要布在此處。」跟他們說了一下此陣特點，倒是跟蕭棠枝說的差不離。 book18.org
司馬長平向司馬盛光問道：「此處可有什麼特異之處？」司馬盛光思索了一會，搖頭道：「未曾聽說過。」「既沒有珍稀礦脈，又沒有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除了能布陣，看不出來有什麼用處。」傅玉樓道。 book18.org
柳清園道：「他們莫非是想用此陣把我們困在這裡，其實打的是其他的主意？」「走一步看一步吧，憑空猜測，沒有證據，是推不出什麼來的。」司馬長平道。 book18.org
眾人很快來到布陣的沙洲之前。只是此時的沙洲已經完全被掩蓋在霧氣之下，什麼也看不清了。 book18.org
柳清園和祝鳴山同時出手，捲起一道狂風，把濃郁至極的雲霧暫時吹散了，露出「三千小世界」的大致樣貌來。 book18.org
他們一行人在仔細觀察陣法，卻不知道陣法之內，有人也在觀察他們，確定了他們的身份和人數之後，嗤的一聲，便點著了一張符紙，把消息傳遞了出去。 book18.org
蕭棠枝等人便躲在離沙洲五十里遠的一座小山丘後面，見到手中的符紙無風自燃，她不由露出一個笑容，當即召齊眾人，登上飛舟，疾馳而去。 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20_03_18 5:30:54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