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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艷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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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雲漸生book18.org
2019/10/23發表於popo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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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神山之主 book18.org
（十九） book18.org
原來這困龍陣實際上是由好幾個陣法組合而成，有蠱惑神智的、顛倒乾坤的、移光換影的、化解攻擊的、擴大感知的等等，最重要的，則是汲取五行靈氣的。 視敵人進攻方式的不同，守陣的人可靈活選擇不同的防衛方案。如果敵人直接闖陣，自然應該把五行靈氣集中在惑神迷蹤的陣法上，如果敵人選擇遠程攻擊，則應該恰到好處地調配五行靈氣，有針對性地予以化解。 book18.org
之所以需要人的操控，是因為陣法本身缺乏靈智，它自身的調配能力相當笨拙，為防萬一，總是會開動威力最大的全山防護罩，如此一來，就會造成不小的靈力浪費。汲取五行靈氣的陣法，功率不可能是無限的，一旦輸入趕不上輸出，大陣也就不可避免地走向崩壞。 book18.org
峰底的舉父能跟外面的人聯合破陣的原因是，他實際上也處於防護罩之內，只不過在他的頭頂還有一層，就相當於被關在了一座巨塔的第一層里。但是他對抗的可不只是防護罩，還有整整一座大山的壓力。那些壓力以另類的方式給護罩提供了額外的源源不斷的能量，所以峰底一段護罩是常年處於開啟狀態的。 環形平台上的木桿，底下便連接著各個陣法的樞紐，其中白綠黑紅黃五根，對應的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種靈氣。此地乃是大海之中的島嶼，自然以水、土、木三種靈氣最為豐沛。 book18.org
黑川英介所擅長的是刀術，照理練的應該是金行功法，說不定還有水行作輔助。雲知還覺得用火靈之氣防守太浪費樹木了，便一手拉著代表土行的木桿，一手按住木桿前邊的一個盾形按鈕，神識沉入陣法之中，與其相勾連，用力一拉木桿…… book18.org
「咦，居然拉不動。」 book18.org
雲知還大感驚訝，運起七成真元，再用力一拉。 book18.org
還是不動。 book18.org
十成真元。 book18.org
還是不動。 book18.org
雲知還本以為自己找到了操控大陣的法門，終於可以大顯身手，阻止舉父出世，萬萬沒想到，只是第一步，拉動操作杆，就做不到。 book18.org
他使出吃奶的力氣，試了無數次，木桿還是紋絲不動。 book18.org
於是，救世的第一個計劃，就這麼簡簡單單、毫無迴旋餘地地失敗了。 雲知還猜測是自己修為不夠，無法推動陣法運轉導致的，心裡不禁把那位劍聖大人罵了個狗血噴頭，「你就不能照顧一下功力低微的後輩嗎？你以為誰都是你門下的那些變態天才嗎？煳塗蛋，大傻子，被驢子踢壞了腦袋的二貨……」 王宗儀要是在仙界得知有人為此咒罵自己，一定會大叫冤枉。只因他是純粹出於好心，才設置了一個保險機制，禁止地元境高階以下的修士操縱陣法。理由也很簡單：以他們的真元之薄弱，怎能催動操控得了如此龐大的靈氣？首先就把自己給壓垮了，還談何退敵。 book18.org
雲知還卻沒有心思去思考王宗儀的苦衷，他頹喪地坐下來，滿耳朵砰砰嗵嗵的震動聲，腦子裡亂轟轟的，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book18.org
過了不知多久，外面傳來的聲響從砰地一聲，變成了砰砰兩聲。雲知還回過神來，猜測破陣的人應該是換成了徐元。他站起身，隨手翻動那份澹黃捲軸，發現自己還有一小段內容沒讀。雖然讀完之後發現其實沒啥用，但是雲知還好歹知道了什麼時候大陣會被攻破。原來在平台右上角，插有一支標有十個刻度的刻箭，當它從檯面上被完全震出，也就是大陣告破之時。 book18.org
雲知還湊過去看了看，還好，一格都沒有跳出來。 book18.org
無事可做，他走出屋門，默默看了一會徐元噴出的一根又一根撞木似的土柱，繼續去其他房屋裡搜尋。至於自己要搜尋什麼，他也不太清楚，大約打發時間的因素要多一些。 book18.org
又萬萬沒想到的是，往南第一個房屋，就讓他小小地意外了一下。 book18.org
屋中什麼家具陳設都沒有，就是一個兩丈方圓深不見底的坑洞。他站在坑緣往下看，能隱約看到坑底有一點微弱的光亮。 book18.org
他沒有猶豫，直接跳了下去。 book18.org
落足之處是一片平地，四面洞壁開有門戶，門楣上皆懸著一顆夜明珠，幽白的光芒照出了地面上蛛網密布似的符文。符文中央插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禁止打鬧」。 book18.org
「什麼意思，難道破壞這些符文就可以……」嗵地一聲巨震，蛛網上紅光流竄，四壁灰塵簌簌而下，雲知還被嚇了一跳，敢情那舉父大人就關在自己的腳底下呢。 book18.org
雲知還猜的沒錯，這個符陣正是把神山勢能轉化為護罩能源的中樞陣法。他進四個門戶走了一圈，又發現了另外的八個。 book18.org
「唔，看來這個陣法還挺複雜。」雲知還回到符陣中樞，細細察看符文的材質、畫法，發現自己根本搞不懂，就很自覺地放棄了。 book18.org
他飛回到彩池間，乾脆拋開一切，浸在水裡泡澡。 book18.org
池水涼絲絲的，像有靈性般，給人不斷往身體里鑽的錯覺。 book18.org
雲知還舒服地嘆了口氣，要不是耳邊不斷響起的噪音，池底不時傳來的震動，這倒是一段很美好的時光。 book18.org
外面的人輪流破陣，砰砰之聲沒有停過，峰底的人則每過兩個時辰，就要歇上半個時辰。 book18.org
轉眼到了第二天中午，秦遲錦仍沒有醒來。 book18.org
破陣的人顯然都察覺到了無人守陣，並沒有如秦遲錦所說的，攻擊一天一夜後就停下，而是以愚公移山般的精神，不懈地叩擊著神山的大門。 book18.org
雲知還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況，他甚至感覺無聊起來，有些希望樊遲他們早點攻破大陣，這樣起碼還有人跟自己說說話，而不用對著一座空山發獃。 但是當他走進困龍陣的操作室里，看到那支刻箭已經彈出了九格時，他立即回想起了此事的後果，又開始苦惱煩躁起來。 book18.org
他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舉父就要出世了。 book18.org
如果已經無法阻止他的出世，自己應該怎麼辦呢？ book18.org
雲知還越到危急關頭越是冷靜的性子發揮了作用，他苦苦思索了小半個時辰，一個既讓他心驚脈跳，又讓他隱隱感到興奮的想法逐漸成型—— book18.org
那就放他出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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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book18.org
雲知還又推敲了幾遍細節，「唔，風險不小，但不是沒有成功的機會。」 與完全的失敗相比，選擇哪個更好是不言而喻的。 book18.org
雲知還從屋中出來，發現天上湧現出越來越多的灰雲，把太陽都遮住了。他懷著一點陰悒的心情，又來到了深坑邊緣，毅然而然地跳了下去。 book18.org
既已決定好，也就沒什麼可猶豫的，他站在平地邊緣，朝中央的符文一掌拍去。 book18.org
果然如他所想，本就在護罩之內的符陣只設置了非常簡單的防護機制，根本擋不住他，掌風到處，塵沙飛揚，蛛網四裂。 book18.org
底下的舉父立即感覺到了，地面砰砰砰急劇起伏數十下，失去神山能量支持的一層護罩應聲而破，大笑聲中，一條高瘦人影撞破地面虎躍了上來。 雲知還早在心裡排演了無數遍，來不及看清來人容貌，便單膝跪了下去，手裡多了一套蜀錦裁成的新衣，垂頭呈上，大聲道：「小子云知還，見過舉父大人。恭賀大人重獲自由，日後天高海闊，任您來去。」 book18.org
舉父被壓在峰底三百多年，一朝得出，心懷大暢，正是躊躇滿志的時刻，聽雲知還話說得中聽，哈哈大笑道：「小娃娃，怎麼就你一人在此，你家大人呢？」目光往他身上一掃，不禁咦了一聲，道：「你不是妖族？」 book18.org
雲知還道：「大人目光如炬，晚輩是若耶峰的弟子，確實不是妖族。至於那幾位妖族前輩，應該還在外面破陣吧。」 book18.org
此話顯然勾起了舉父的好奇心，便問道：「那你是怎麼進來的？」 book18.org
雲知還道：「晚輩是被一位叫樊遲的前輩抓來，投入此間，算計神山之主的。」當下便迅速把樊遲的謀劃概敘了一遍。 book18.org
舉父臉上顯出古怪的神色，道：「小娃娃，你小小年紀，是不是就已經老煳塗了，你可知道老夫是哪一邊的人？」 book18.org
雲知還道：「晚輩當然知道。」 book18.org
舉父道：「那你為何救我？」 book18.org
雲知還道：「是這樣的，樊遲前輩在晚輩身上打了一記洄遊針，讓神山的主人救我，神山的主人是個叫秦遲錦的姑娘，她的性子十分古怪，雖然耗費大量真元除去了晚輩身上的大部分針勁，但是她知道樊遲前輩承諾破陣之後會救我，就趁著還有餘力，帶著她的小徒弟跑了……」 book18.org
舉父本來正認真聽著，聞言忍不住叫道：「什麼，她跑了？」 book18.org
雲知還點了點頭，道：「是的，她知道自己功力損耗太過，再阻止不了前輩出世，就丟下晚輩逃命去了。」 book18.org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舉父直吹鬍子瞪眼，「這小丫頭，本事不大，熘得倒快。」 book18.org
雲知還偷偷看了看他的臉色，試探著道：「大人還要聽晚輩的理由嗎？」 舉父道：「你說。」 book18.org
雲知還便接著說下去：「晚輩想著自己身上針勁未曾除盡，又不太清楚樊遲前輩為人，為了保險起見，不如提前把大人您放出來，讓您欠我一個人情，這樣即使您解除不了晚輩身上的針勁，在樊遲前輩面前為晚輩說上幾句好話，諒他也不敢不遵守諾言。」 book18.org
「呸，你小子忒沒眼力，誰說我解除不了？把手伸出來。」舉父並不在乎他這明晃晃的算計，倒是聽他說什麼「即使您解除不了晚輩身上的針勁」，心裡大為不滿。 book18.org
雲知還便伸出手去。 book18.org
舉父枯瘦的手指往他脈門一搭，不多時即點頭道：「不錯，看來這樊遲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但是想難倒老夫，可就差得遠了。」伸手在他肩上一拍，道：「好了。」 book18.org
雲知還愕然道：「這就好了？」 book18.org
舉父大為得意，道：「不然呢？」 book18.org
雲知還忙又拜倒，道：「多謝大人。大人神功蓋世，真不是小子所能蠡測，想來即使是那魔尊、神後出手，也不過如此了。」 book18.org
舉父道：「魔尊、神後是誰？」 book18.org
雲知還道：「是當今之世修為最高的兩人，原來是一對夫妻，後來因為政治理念不合分開了，如今他們劃江而治，各統領著九州一半的土地。」 book18.org
「哦？」舉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問道，「這兩人誰更厲害一點？」 雲知還面露難色，遲疑一下，道：「不知大人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舉父道：「廢話！當然是真話。」 book18.org
雲知還道：「那肯定是魔尊更厲害一點了。」 book18.org
舉父道：「果如你所說，他為何還沒拿下那什麼神後來？」 book18.org
雲知還不慌不忙地道：「那不過是魔尊顧念舊情，而神後又個性剛烈，所以不願逼迫太甚罷了。大人您想想，男乾女坤，那神後不過一介女流之輩，再強還能翻了天不成？」 book18.org
他本以為舉父那年代肯定沒有男女平等一說，這麼解釋能吻合他的認知，不料舉父竟搖了搖頭，道：「小子此言差矣，男的又如何，女的又如何，不都一個嘴巴吃飯，一個屁股拉屎，在修道上能有什麼差別？」 book18.org
雲知還忙道：「是是是，大人此話有理。不過晚輩所說，確是實情，當年魔尊晉入天衣境時，神後還在地元境巔峰，過了四五年，不知得了什麼機緣，才趕上去的，可見在修行資質上，差了魔尊不少。」 book18.org
「唔，」舉父點了點頭，道，「修行一道，越往後越拼天賦，這個倒是沒錯的。」 book18.org
雲知還聽他似是信了六七分，不禁大喜，臉上卻作出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道：「大人要晚輩說真話，晚輩絕不敢有絲毫瞞騙之心，儘管囿於見識，有時難免說錯了，但是有意欺騙的事，是絕對干不出來的。」 book18.org
舉父道：「你小子能言善道，狡猾得很，我可不敢信你。」被蓬亂蒼白的鬚髮掩掉大半的臉上，卻不禁露出了一點笑容。 book18.org
雲知還嘿嘿笑了兩聲，又道：「萬望大人替小子保密，不要讓樊遲前輩知道我跟您說過這些話。」 book18.org
舉父道：「這是為何？」 book18.org
雲知還道：「他們跟南朝有仇怨，肯定會跟您說神後比魔尊厲害，讓您先去對付她，我卻不識相地把真話告訴了您，那不就是跟他們作對嗎？他們一個個法力通天，要捻死我就跟捻死一隻螞蟻似的，您要跟他們說了，就是害了我，那可有點不夠厚道，畢竟我也是聽您的吩咐，才跟您說明實情的。」 book18.org
舉父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不會說的。」 book18.org
雲知還直到此時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氣，自己這一步，總算是賭對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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