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里的罌粟花】(8.14上) book18.org
作者:銀鉤鐵畫 book18.org
2021/9/21發表於:首發SexInSex book18.org
到了情報局,依舊是步驟繁雜地在端著微沖的西裝守衛們的監控下,需要掃證掃臉掃全身。而再進到裡面去,我和趙嘉霖的總共四隻耳朵,都感覺像分別失蹤一樣,被聒噪得快要聾了。 book18.org
「今兒個這樓里可真是吵死了!這什麼情況?」趙嘉霖一努嘴,厭惡地說道。 book18.org
「周課長夫人嫌這吵啊?」門口的一個守衛認出了趙嘉霖,開著不合時宜的玩笑說道,「哈哈,咱們這情報局家門口,有安靜過的時候麼?但要不是因為這麼吵,哪能促成你跟周課長在一起?哈哈!」 book18.org
說這話的這哥們我想肯定沒啥壞心眼,頂多就算是沒話找話,可一字一句聽進趙嘉霖的耳朵里,卻都跟用繡花針硬往她心臟上扎一樣,於是這姐姐也沒含糊,回身抬眼便道:「那張霽隆當年拿來擋子彈的那個,怎麼不是你啊?」 這一句話,讓門口這幾個連站崗帶維持安檢秩序的保衛官們,額頭上都冒了冷汗。 book18.org
無他,換做是任何一個人,能具象化地想像出來一個人活生生地被子彈把腦袋打成一攤血蜂窩,都會對當初的那件事心有駭然之意,更何況這幾位裡頭應該還有親眼見著張霽隆推著的那個保衛官,一個前幾分鐘還嚼著口香糖跟自己開葷段子的兄弟,在後幾分鐘被槍林彈雨打得連塊正經頭皮都不剩下的慘狀。而且這個事情還是國情部成立以來吃過的最大的一個虧,過後,那些來F市情報局門口放槍的,無論是真正開槍的也好還是背後主使也好,全都被正法了;事後也還真有人把這個仇算到了張霽隆頭上,畢竟是張霽隆把人家當成肉盾護著自己的命,但是尋仇的那些到最後都沒成功不說,還清一色的都被處分了,就到現在張霽隆這麼個黑道出身的企業家,手裡面還攥著一張國家情報部總部開的證件證明他也是國情部的人——除了這個之外,安保局總部的也有一張——偏偏張霽隆又一天國情部的訓練都沒受過,這分明是有人要保他。 book18.org
生理上又害怕又膈應,心理上也是打碎了牙花子只能往肚子裡咽,這傷疤今天還就這麼被趙嘉霖直白白地說了出來,剛剛開玩笑的那個守衛官也真是悔死了。 book18.org
沒人敢繼續搭下茬兒,我和趙嘉霖刷完了出入卡、檢查完了隨身物品後,就自己朝著樓里走了進去。一進門一看,在一樓東側最裡面的體檢室門口,正站著五六個跟我倆都差不多大的男生,還有四五個女生,無論男女,身上披著的都是清一色的帶背反光貼片的長擺棉大衣,有不少人褲管末端和鞋邊沿出露出來的襪子,也都是統一制式的黑色棉襪,看得出來,他們幾個全都是警察。那幾個女生倒還安靜,而且被那幾個男生聒噪得又煩又不好意思,而那幾個男生,說話扯嗓子、操著一嘴Y省西部的口音還滿口污言穢語,只見他們這時候正在那間射線檢查室門口扒著門縫往裡看。我和趙嘉霖順著那門口再一看,門口擺了六雙鞋子,兩雙男式、四雙女式的,經歷過這一番的我倆便都明白了裡面在幹什麼,而門口這幫人又在看什麼、羞什麼。我和趙嘉霖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又對視了一眼。 「要不……」 book18.org
我這邊剛抬手,準備對她示意,問她要不要管管這閒事兒,哪知道這姐姐真叫一個愣,我這邊眼睛一抬,她那邊已經撒腿衝到門口去了,而且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趙格格那邊已經扯開嗓子罵上了: book18.org
「你們這幫人幹嘛的?知道不知道這是在哪?容你們這幫」老倒子「對著小姑娘家的在這撒野啊?」 book18.org
「喲我操你媽!這娘們兒誰啊?」——這幫男警察裡頭為首這位,比我和趙嘉霖的年齡應該都大,打扮也挺有意思的:外面也罩著一件黑色棉大衣,裡面是一件看著得是我外公年輕時候流行的那種深藍色工裝「人民服」,袖子口上還套了兩個白色的帆布防塵套袖,在兩黨和解的這個時代還有人穿成這樣,也真是稀奇;而他腦袋上卻居然戴著一頂人造革的牛仔帽,下半身是棉褲、腳上又是用棉布縫製出來的棉靴。看起來流里流氣又哪哪都不搭調的不說,他這一口混著土腥味的大碴子口音,可真是我從小長這麼大聽到過的最土氣的東北方言口音、真的是不能再土了,單就這兩句髒口拆開了說,那個「操」字,這人說出來的時候是拉著長音混著「呲-衣-奧」的動靜,後面很似在用泡沫塑料在磨砂玻璃擦著跟上「倪碼-阿」的發音,而「這」字也念的是「茲-誒」,「娘」字雖然後面跟了個小兒話音,卻也發了個「訥-伊-拿」的聲音,最讓人受不了的是「誰」的發音吞了雙元音,念了個「色-唉」的讀音不說還帶了個拐調,這是讓我最受不了的說話方式。 book18.org
——簡而言之,他這口音加上咬字,就像是有人把用鐵片當翅膀的蝴蝶給他塞進嘴裡讓他嚼碎了之後的感覺一樣,我一邊往門口走著一邊聽著,身上的雞皮疙瘩起得也是一層又一層。那人還繼續說道:「我他媽跟兄弟幾個就看看,你他媽管得著啊?還罵我」老倒子「?你哪個部門的啊?你知道我是誰嗎?」 這老小子說話還挺橫,按說這男人長得高大威猛,眼睛炯炯有神,臉上天地飽滿方圓,看著倒也是個人物,去沒想到言談舉止既猥瑣又噁心,著實令人生厭。話音剛落,後面的那五個男生,也都像在嘴裡嚼著玻璃渣子一樣,操著同樣的口音幫著開腔助舌: book18.org
「省城娘們這都啥貨色,知道這是誰嗎?」「對啊,你知道我們是幹啥的麼你就嘚瑟?」「情報局的多個雞巴……一上來就跟咱大老爺們兒喊?這從小有爹媽養麼這……」 book18.org
按說趙嘉霖罵人家明顯就有鄉土口音的人是「老倒子」,確實有些過分,尤其是趙嘉霖天生一副外露的霸氣驕橫大小姐模樣,再罵人家是「老倒」,換誰誰都得炸毛;可奈何這幫孫子乾的事情,著實不體面,本省西邊的條件是越往西越窮,情報局搞的這麼一套全身掃描儀他們肯定是沒見過,瞧著新鮮也是必然,但也不能看見人家姑娘家脫了衣服之後,還扒著門縫看、並且還要一邊淫笑一邊指指點點。雖然情報局也不是什麼好地方,但他們在這干這個,真的挺有辱斯文。 然而干這麼吵架不是個事,即便我知道趙嘉霖這姐們兒最喜歡跟人拌嘴,她就算是面對再多十個這樣的也能吵上一整天,可樓上還有案子等著呢,真沒那麼多閒工夫跟他們擺這麼些龍門陣。 book18.org
「我們是」專案組「的,你是哪個部門的?」我抬手攔了一下趙嘉霖,轉而對這幾個十分囂張的鄉下警察說道。 book18.org
「哎喲?這咋又來個」專案組「的呢?俺們也是」專案組「的。你們是哪個」專案組「的?」——這人剛說完這話,我和趙嘉霖剛想要、且都已經異口同聲地要說出來「這跟你們有關係嗎」的時候,這傢伙自己卻又迅速地跟了句,「告訴你,俺們是」神剪專案組「的,知道不?就從首都情報部和警察部來的特派員到俺們這Y省這成立的,可比一般部門兒權力大了去了……」 book18.org
當他說到這,我和趙嘉霖全都低下了頭感嘆了一句:「唉我操……」「呵呵……」隨即我倆又哭笑不得地抬起頭看了看彼此。 book18.org
——不沖別的,我是不知道趙嘉霖了,但是我在纏著漂亮大嬸把我也加進這個專案組的時候,岳大嬸就跟我說過,加入了專案組,就算是半個情報局的人,那麼嘴上至少得多加兩把門閂,對於這句話,其實用不著岳凌音跟我強調我也是門兒清的。雖說我現在加入專案組的事情,局裡大部分人也都知道,但他們只知道有這麼個專案組,至於說是幹啥的,除了我和夏雪平、趙嘉霖咱們市局的這仨以外,這個專案組裡還有誰,其他人一概不知;我也好,趙嘉霖也好,局裡人問起來的時候我倆都避而不談,甚至連代號都不會跟人說的,當然昨晚的老丁和莫陽除外了,他倆從岳凌音那知道的東西比我知道的都全。而結果這幾位鄉下來的朋友,一開口就把專案組的代號給溜了縫兒不說,還直接把專案組的組織方是誰都給賣了。 book18.org
「你倆小崽子,笑個雞巴毛?」沒想到這大哥脾氣沖不說,眼睛還挺尖的。 「沒笑啥,兄弟,只是覺得你挺可以的,我不知道您是哪路的,但是到了情報局F市站這地方居然還敢這麼撒野。你記著,等下上樓開會的時候,你們哥兒幾個,可先給自己準備好三個大嘴巴。」 book18.org
我淡定地看著面前這人,但搶著說這些話,也是在攔著我身後這時時刻刻都準備爆發的趙嘉霖,趙格格是挺勇敢有剛、脾氣又大,在市局平時大家敬畏三分倒也是沖她是個女孩外加又是明昌國際集團的格格,但是面對這麼幾個鄉下來的五大三粗的糙老爺們兒,萬一真動起手,這姐姐可絕對要吃虧的,我寧肯讓他們這幾個不識相的都衝著我。我心裡是清楚,卻也很詫異他們幾個似乎根本不清楚,打從門外進來,這情報局的大樓所有樓層的樓道里,全都設下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攝像頭和監聽錄音裝置,也就是說不僅剛剛他們幾個扒門縫往檢測室裡面看的醜態是可以從情報局的保衛監控室看到的,他們剛剛說出來的話,也是能被聽到的。剛加入專案組就如此醜態百出,以我對岳凌音的了解,等下那位漂亮大嬸肯定是要對他們發飆的。 book18.org
「嘿!這小子……你敢對本大爺這麼說話?你叫啥名?」 book18.org
我一開始也沒懂這傢伙問我叫啥名的意思,我還心道是這傢伙要記恨我,所以直接就報了蔓:「我叫何秋岩,你想怎麼著?」 book18.org
「何秋岩……沒聽說過!哈!行啊,省城現在的雛兒還都真挺硬的,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小雜毛犢子也敢跟你大爺我叫號了!你知道我是誰嗎?」那人如此說道,他身後那四個也操著Y西口音的傢伙也跟著嗤笑了起來。 book18.org
不等我說話,趙嘉霖實在是急得攔不住了,看了看我後卻又這樣說道:「你又是誰啊,你敢說他是小雜毛?你知不知道他外公就是夏濤,你就罵他是小雜毛?」 book18.org
我是本來不想提我的出身的,甚至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我外公的名號、還有夏雪平的名號對我而言都已經是一種莫大的負擔了,可就在趙嘉霖話音剛落,眼見著面前這六個傢伙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我這也在心中暗道,我外公這張牌到關鍵時刻對付警界內部人員的時候,還確實真是好用。 book18.org
「夏……這……這小子還真是夏濤老先生的外孫?」 book18.org
話說到這份兒上了,我也只能就坡下驢:「這事兒跟我外公沒關係,不過您要是不信,要不我這就回家去,把我家家譜拿來?」 book18.org
「這……哎呀媽呀,真是……真是對不住,您看,俺不知道您是咱們夏老頭子家的血脈、您是咱東北警隊正根兒的少東家!那個啥玩意……實在是對不住……」這幾句話諂媚是諂媚了一點,但是從他們的臉上和說話的口氣上,我是感覺到了一種肉眼可見、充耳可聞的整整矮人一截的卑微,這可跟剛才的胡鬧跋扈反差得相當戲劇性,並且一時間的點頭哈腰,倒突然搞得像我和趙嘉霖一起在這欺負人似的。 book18.org
在這個時候,裡面的那四位也穿好了鞋子整理好了一副走了出來。從裡面走出來的那兩個男的倒是看起來體面又正派得很,其中一個人我還認識,那傢伙是K市有名的優秀刑警駱達,我在警校的時候還上過他的課、還跟著他一起實習、給他打過下手,他見了我以後還跟我打了聲招呼,但此時他卻也跟著另外的一名男警官和其他兩位女警一併紅著臉,從檢測室里走了出來。而那兩位女警在經過我面前的時候,還很憎惡地側身瞪了我面前這幫鄉下警察一眼,卻同時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兩位女警,當真是用「環肥燕瘦」一詞就能形容得來的,一個長得微胖,臉上嬰兒肥,雖說腰腿皆粗,但是前凸後翹,上下圓潤,西裝扣子勉強扣在肚腩處,但是上圍給西裝領子橫著闊成一對大括號一般的弧線,人長得也白凈,臉頰紅撲撲的;另一個瘦得有點像竹竿一樣,身材也是跟趙嘉霖那一類的,但是跟趙嘉霖比起來看著更加單薄,蓋不住柳眉細眼瓜子臉,玉指素手寸金蓮,從上到下哪哪看著都是緊緻無比,長臂長腿,看著就像是一隻雌鶴修煉成仙一樣,一身的古典美。就這兩個女人,論誰看了都會把持不住,但是扒著門縫愣往裡看,實在是有點太過猥褻了。 book18.org
緊接著,那位穿著墨綠色軍服、長得跟賈玲撞臉的女少校,也從檢測室里走了出來:「吵吵、吵吵!就知道吵吵!情報局一樓就這麼大的地方,真裝不下你們這幫新來的了是吧?」 book18.org
接著她又看了看我和趙嘉霖,開口問道:「怎麼回事?」 book18.org
我和趙嘉霖也沒給面前的這幫傢伙留臉,直接把剛才他們的醜態和囂張都跟這胖少校一五一十地說了。聽完我倆的敘述,胖少校對著他們那六個冷笑了一聲,然後回手往手中紙袋一淘,把裡面裝著的剛做出來的幾張通行證交給了駱達他們四個,指示他們上樓去,接著又看向那六個鄉下警察:「對裡頭就這麼好奇是吧?行,接下來就該你們了。」 book18.org
剛才還對我點頭哈腰的那個警察一聽,臉上又突然閃現出一絲猥瑣的笑,而在趙嘉霖身後一個穿著紅色大衣、抱著手提包坐著一言不發的女警聽了,有些尷尬又不情願地站起了身來。 book18.org
那男人正衝著女警賤笑著,卻聽見胖少校對他沒好氣地說了一句:「笑啥呢?覺著自己有得看了是吧?」她轉身又對那個女警冷著臉道,「你再等會,急啥?」然後再次轉回臉來,對那六個男警察指著檢測室裡面,「你們六個,進去。」 book18.org
「啊?不是,剛才不還一男一女麼,憑啥到我了就得我們六個大老爺們兒一起啊?」 book18.org
「憑啥?就憑這是情報局!就憑這個檢測室是我說了算!進不進去?」胖少校厲聲說道。 book18.org
「好、好、好……」 book18.org
那男人一聽這話,比剛才聽到我是夏濤的外孫的時候更像是一個撒了氣的氣球,還想一個剛出閣的小姑娘一樣,扭扭捏捏走進了檢測室。隨後那幾個跟他一起做出猥瑣之事的鄉下警察也跟著走了進去,並在我和趙嘉霖,還有那四位還在等著拍全身掃描的四個女警與兩個已經做完掃描又被他們六個用眼睛生理掃描過的兩個女警的睽睽注視之下,緩緩脫掉了身上的衣服,就剩下身上的背心褲衩——清一色地,他們這幫男士們的背心褲衩都應該是打從購買的那天就沒洗過一樣,另五個男人的跨欄背心全都是老式警察制式標準的白色軍警用背心,但是我要是不想到這應該是過去某個年代的制服標準,我是真看不出來這一件件背心上都應該是白的,他們一身的汗漬油泥,早給那衣服上漆了一層碳黑,下面的三角褲衩則是啥顏色都有,洗沒洗過我也是無法細究的,只能說本來純色的褲衩,早已被染得五顏六色的,還透著一層尿黃與屎褐,並且隔著大老遠,我和算上趙嘉霖與胖少校這八位女士,還能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騷臭味道。 book18.org
而那個為首鬧事的男警察就更令人髮指了,他的背心的底色竟然是件大紅色的,看起來還有些發硬,背心的下緣被掖到了鬆鬆垮垮的土黃色四角內褲裡面,褲襠上隱約還有點發綠,而在蛋蛋的位置上面,竟然還破了個五角錢硬幣大小的洞。 book18.org
「噫!這幫男的真噁心!」 book18.org
趙嘉霖在一旁捂著嘴吧,惡毒地吐槽了一句。而旁邊的女士們,聽到了趙嘉霖的快言快語,也都跟著頻頻點頭。作為現場唯一一個正常的男人,我是真覺得汗顏,與此同時,我又想起了很久以前看到的脫口秀演員楊蒙恩表演過的一個段子,看了看面前的這幫猥瑣的鄉下警察,又看了看受到了精神污染的這些女警們,隨即我又把那個段子裡最精髓的那句話脫口而出: book18.org
「——大紅背心往裡掖,誰給鼓掌誰是爹!」 book18.org
周圍的所有女警一聽,瞬間爆笑如雷,並立刻端起雙手,鼓出了震耳欲聾的掌聲。 book18.org
「哎喲我操!」 book18.org
原本這幫警察被我和趙嘉霖罵得有點抬不起頭了,所以當他們走進這檢測室的時候,全都是在背著門口的,一聽外面一爆笑又一鼓掌,這幾個警察一見,也全都臉紅了。為首那個警察臊得從臉上紅到了胸前,罵了一句之後,周圍的其他幾個也都反應了過來,且這時候也都知道捂著關鍵部位了,並連忙求饒道:「哎我說……那個什麼,幾位大姐姐!大姑奶奶們!咱們把門關上行不行?」 「憑啥關上啊?喲,這會兒知道秀密了是吧?也不知道是誰剛才那麼喜歡扒著門縫呢,現在乾脆全開開得了!」趙嘉霖雙手叉著腰,眯著眼睛鄙夷地扯著嗓子對著裡面叫道。 book18.org
要說裡面這幾位,面對門外的胖少校的故意捉弄和其他的女性、尤其是剛剛被他們隔著門縫用目光侵犯過的女警們的戲謔,到底服氣未服氣,在這個場面之下,當然是服氣了,但是保不住這為首的身材高大粗壯的傢伙嘴是又碎又刁:「那個啥……我看你們幾位,那不是喜歡麼?姐姐們、姑奶奶們!我們錯了行麼……不是……那你們這麼看著我們幾個,你們這也是喜歡俺們唄?那咱幾個也算是兩情相悅了哈?那也別就這麼敞著門看啊,你們幾位姑奶奶也扒著門縫好不好?這關鍵的……最關鍵的是……冷!求求關上門吧,好不好?」 book18.org
這無賴耍得,簡直是「楊毛揦子」成了精,至少是我活了這麼久,頭一次見到這樣的人,明明已經服軟了,但是嘴上的話就是這麼依舊讓人膈應,弄得趙嘉霖和身旁那幾個陌生的女警又都說不出來話。 book18.org
「行啦,知道冷那就閉嘴吧,少往外面噴點熱乎氣兒!關門了啊,你們幾個在裡頭給我老實點兒!」胖少校狠狠地說了一句,然後砸上了門。 book18.org
等門關上後,看著胖少校,我便一吐為快起來:「嗬,這幾位怎麼回事這是?反正也是,咱們情報局幹嘛得要搞出來一男一女來掃這個儀器呢?就不能同性一起,異性分開了?上回來的時候我就想問來著……」說完這話,我還有點忍不住地看了看趙嘉霖。趙嘉霖也正在斜眼盯著我,而她的雙眼對上我的目光之後,又立刻躲閃了起來,故作漫不經心地轉頭朝著門口大廳那裡望了望。 book18.org
「你話也挺多的啊,小何警官。咱們對於正常人而言,進咱們情報局的都得心無旁騖、不能受到別的東西吸引和控制的,知道嗎?這無論是男女,給咱們情報局當差的幹部,羞恥心和淫膽色心那可是都得放下的,這掃描上下全身,一來是為了記錄生理指標、看看你們各位的內臟和骨骼的特徵,省的有人出什麼么蛾子,比如隨便找倆人照著誰的模樣整個容、再跑到情報局裡面偷東西當鼴鼠;二一個,這也是最後一層考驗,因為給情報口當幹部的,免不了遇到特殊情況:比如到特定場所潛伏偵察、比如男女搭伴執行任務的時候誰傷在敏感部位了,那玩意因為」不好意思「、或者是」太好意思「了,那都容易影響任務的執行,所以只要是羞恥心和褲襠里那點小心思一作祟,就我這機器紅外線一掃,啥都能看出來,那麼這樣的幾位,趕緊走人吧,咱們情報局是就不住這樣的主兒的。可是蓋不住,你們這個什麼老破專案組的,也不算咱們情報局的正式幹部啊,所以我只負責給你們掃描身子,剩下的,該幹嘛幹嘛去。」說著,胖少校還很厭惡地朝裡面一瞅,又用著讓人很不舒服的目光瞪了瞪趙嘉霖,「哼,何況就裡面的這幾位,我也惹不起啊。」 book18.org
「他們幾個您咋惹不起呢?我估計就我們這幫人裡面,警銜兌軍銜,應該是沒有人比您級別高的。」 book18.org
「哎呀,你可別介,我軍銜比你們警銜高有啥用?這幾位,可是你們專案組裡頭那個周荻小組長特意從咱們Y省西邊選來的,站長都簽字了,我能有啥招?」 book18.org
聽了這話,我和趙嘉霖都忍不住看了對方一眼,又看了看胖少校——就裡面這幾個五脊六獸、歪瓜裂棗的貨色,是被周荻選到特別專案組的?這不是添亂呢麼? book18.org
胖少校陰陽怪氣地笑笑,看著趙嘉霖接著說道:「哼,這周荻課長可厲害了呢,先是靠著老丈杆子家的背景當了個小情報頭兒,這幾天也不知道從哪拿來了一把尚方寶劍似的,我們站長可把他當個寶兒似的捧著,岳凌音岳處長有的時候說話,他都敢不聽了,想幹啥就幹啥,看樣兒估計哪天啊,咱們F市站的站長的位子,應該是要換人坐咯!行呀,反正這些事兒跟你們都沒啥關係,這兩位從P市來的女警官也是你們專案組的新人,正好,這不拿了通行證麼?麻煩何警官和趙警官帶他們去你們會議室吧,岳處長告訴我你們還得開會呢。」 book18.org
說完,胖少校就從旁邊的一個小門進到了自己的操作室里。 book18.org
我轉頭看了看趙嘉霖,半天說不出話來,而趙嘉霖也是一樣。但是在趙格格的臉上更多的是委屈,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感覺,但我就是覺著自己能理解並且已經理解了她此刻的心境:她一直不知道周荻在幹嘛,還得因為周荻在外的所作所為被人冷眼相待;而至於私生活上的事情,我和夏雪平好在還吵了一架呢,而她和周荻似乎到現在也沒有把任何事說清道楚,可能都好幾天了,他倆應該連一個標點符號的簡訊都沒給對方發過,而周荻這人自從跟趙嘉霖結了婚,哪怕是一點點敷衍的問候都沒有,遇到這樣的情形是該鬱悶。 book18.org
而我,我心裡更多的是震驚、困惑和一絲畏懼,老丁後半夜來找我的時候說的關於他對周荻的懷疑的相關話語,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中。樓下檢測室里那麼雜碎垃圾的人,也能被他選入專案組,而且聽剛才胖少校的意思,很有可能是周度擅自做主把他們招進來的,那他就是純粹為了添亂才這麼乾的;再想想之前他偏要把方岳也帶進專案組,順著這個思路一想,估計他也是想要讓我和方岳在情報局裡鬧起來,而專案組裡只要有人因為衝突矛盾鬧起來,很多任務都會被耽擱…… book18.org
那照這麼說來,周荻確實有問題……他確實有可能,就是「天網」在情報局裡安插的眼線! book18.org
但問題又來了,他不是跟夏雪平有私情麼?那他又為啥要在針對「天網」的專案組當中愣把夏雪平延攬過去呢?——如果他認為我是個威脅、想收拾了我,那他可是先把夏雪平找過來的;那難不成,他是喪心病狂,跟艾立威或是那個段捷一樣,接近夏雪平是假,想害死她是真麼?那也不對啊,艾立威和段捷他們倆的動作,都是在秘密當中進行的,偏偏這個周荻又把一切事情搞得大張旗鼓的,在情報局情報二處調查課里,他可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夏雪平是被他拽過去的,根據警務部門和情報部門之間跨部門合作行動的章程,這個可是明文規定,即便不是他要害夏雪平而夏雪平遇到了什麼危險,哪怕是因為山體滑坡、泥石流、地震這樣的自然災害而受傷,周荻他都得對此負責、還會收到中央警察部和國家情報部的處分的,他難道自己會有什麼別的心思?並且,如果他想把我和夏雪平一網打盡,那幹嘛又要帶上趙嘉霖……這些事情,我越想越亂。而且最重要的還有一點:周荻這傢伙到底有沒有問題、是不是真的跟「天網」有關,我沒證據。 ——只不過一想到這,我突然知道了該讓老丁這個一身能耐卻處在准退休狀態的傢伙,還有莫陽那個閒著就停不住滿嘴跑火車的話匣子干點啥了。 book18.org
但這個時候我肯定不能馬上聯繫丁精武,只要是進了這棟樓里,身上的一切設備就都到了情報局的監控信號探測之下。等我過後聯繫了老丁的時候,已經是在晚上十點鐘,我在宿舍地下室的健身房裡跑完步之後,在更衣室里遇到的偽裝成清潔工的老丁的事情了。 book18.org
等我和趙嘉霖領著那兩位從P市來的女警進了會議室之後,我和趙格格同時倒吸了一口氣,嘴巴一時間都合不上。上一次在這裡,專案組剛成型的時候,屋子裡可以說是格外冷清,畢竟這個所謂的「神剪」專案組,七個小組、每組三個人,再算上岳凌音、明子超和葉茗初這三個指揮,總共也就二十四個人。而今天等我倆剛到的時候,屋子裡少說就已經坐下了三十來人了。屋子裡交頭接耳、七嘴八舌,還挺熱鬧,仿佛就像是一幫人來看電影或者上大課的一樣。 book18.org
「哎……哎喲嗬!我說您們二位,這呢!」 book18.org
我和趙嘉霖正被屋子裡的情形所震驚,坐在倒數第二排突然舉起了兩隻手,我再定睛一看,正是易佳言和石劭文這倆人。我和趙嘉霖禮貌性地對他們二人舉手示意,並且也是在坐到二人旁邊之後禮節性地點了點頭,沒想到他們倆卻有些激動到快要熱淚盈眶,直接伸手握住了我和趙嘉霖的手,而易佳言更是情難自已地一下子撲到了趙嘉霖的懷裡去,有點委屈地哭了出來。 book18.org
「這……這是怎麼了?」我不明就裡地看著易佳言和石劭文。 book18.org
「別這樣,佳言,有啥事慢慢說,好不好?」趙嘉霖也很少有地,哪怕對女生也是如此地柔聲說道,並輕輕在易佳言的後背安撫地拍了拍。 book18.org
易佳言只剩下啞聲哽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而石劭文則是苦笑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對我小聲說道:「嗨……我們倆先前跟周組長跟著兩個小組,外加還有他們情報局情報二處、三處行動組的兩個小隊,在南郊貝勒河附近那邊的一個工廠大院出任務——那個大院外面看好像是個廢品處理廠,但是經過調查課和專案組的調查,應該就是」天網「的一個什麼工廠加上聚集點。結果沒想到啊,他們應該是有備而來,我們一幫人闖進去以後,事先在工廠院子圍牆周圍和大門口埋設好的炸彈就都爆炸了……而且,那天裡面他媽的多說也就十五六個吧,結果全是重火力,工廠二樓和三樓制高點有一共四挺電腦控制的機槍,再加上對方手裡都是衝鋒鎗……我是頭一回看見有人在我面前,一瞬間被炸彈炸得粉粉碎得啊!等到過後再去找、手腳、胳膊腿兒的都拼不上啊!還有好些人愣是被子彈打成篩子的!其中有一個,腦袋被機關槍打沒了半拉,還強撐著喘了半分多鐘的氣跟對方拚命的……哎喲喂,太慘了啊!我雖然受得都是輕傷、離著也遠,但是我這個恨啊!兄弟!去了將近四十人,到現在就剩下我、小易和周組長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剩下還有一個兄弟在醫院躺著呢,腦子被子彈打穿了,估計就算是醒過來,也是個廢人了!一個月前剛成立好的專案組,何兄弟,現在就剩咱們幾個了!」 book18.org
易佳言看了看滿會議室的人,趴在趙嘉霖肩膀上哭了一會兒之後,哽咽著擦乾了眼淚,咬著牙把剩下的淚水全憋了回去,然後壓著聲音道:「先前別的小組去執行任務的時候,也都全軍覆沒了。我們聽說你們倆去執行別的任務了,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所以就以為你們也……我們在F市沒有別的朋友,能看著你們倆還活著,真好!」 book18.org
石劭文和易佳言他倆把話一說,聽進我的耳朵里之後,我整顆心都涼透了,天網這幫人到底是幹啥的,我心裡現在是越來越沒譜了——從艾立威留下的SD卡跟老丁目前的調查、岳凌音她媽媽留下來的筆記來看,明明說他們大概齊是警察系統或者整個情治安全體系內部的一個秘密結社,現在一看他們又是能策劃對副省長的刺殺,又是能在正規軍軍車的押送下無差別襲擊了一個重要人物,又是能搞出一個重武裝隊伍、屠殺了情報局的兩個行動隊、幾乎團滅整個專案組,這幫人恐怕是國際頭號的恐怖分子都該自嘆不如啊!這幫人到底真的是我等能對付得了的麼?我轉頭再一看趙嘉霖,剛才在石劭文說話的時候,摟著易佳言的她也都聽見了,所以此刻她的臉色也變得少見的煞白。 book18.org
我低頭嘆著氣,但是轉念一想,心說這可不行。首先不管咋樣,我外公的仇我也得跟著報,這不止是夏雪平自己一個人的事兒,而且說不準我是不是也被天網早就給盯上了、是不是也上了他們的黑名單;其次,我現在又跟蔡夢君在一起了,天網那幫傢伙,能盯上蔡勵晟、能找到吉川利政那樣的國際恐怖分子幫著參謀怎麼刺殺蔡勵晟,保不齊也會找個什麼人幫著策劃或者實施刺殺蔡夢君,這倆事本就都是你死我活的事情,兩項一疊加,對我自己來說就更沒任何退路可言了,既然這樣,我自己就不能在真正遭遇他們的時候先慫掉。而對於現在的專案組、現在的情報局,除了周荻、岳凌音他們,專案組第一批組員現在就剩下我們四個,新來的這幫人似乎還對專案組馬上要幹什麼仍舊一頭霧水,在這時候我們四個要是再表現得窩窩囊囊、悲天憫人的,那麼整個隊伍的士氣就都會受影響,要是這樣,後面的諸多事情也就別乾了。 book18.org
「唉,劭文兄,這些事情爛在肚子裡吧。咱們加入這個專案組,實際上不就是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全都奉獻國家了麼?那些死去的人,他們算是死得其所,那些人,咱們就默默記在心裡吧。」接著我話鋒一轉,故意帶著炫耀的口吻說道,「我其實前一陣子是回我們F市市局裡執行任務去了,辦了個大案子。趙警官是因為跟我在專案組裡搭班出任務,我不在專案組、她也不好一個人耍單蹦,她也回去辦案子去了。」 book18.org
「還是辦個普通點兒的案子好啊……」石劭文默默嘆了口氣,「辦啥案子去了?」 book18.org
「最近沒看新聞吧?上官果果這個人,你知道吧?」 book18.org
「知道啊,不是副總理上官立雄的兒子麼?」 book18.org
「嗯。被我抓了。」 book18.org
「是嗎?最近我還真是沒看新聞,快跟我說說……」 book18.org
我一邊讓石劭文和易佳言坐下,一邊故意很是眉飛色舞地講述著自己怎麼查的蘭信飛與顧紹儀之死、怎麼破開的上官果果給自己立的無辜人設、又是怎麼抓的上官果果、怎麼在機場揍的他、怎麼被上官立雄從首都派來的「家丁衛隊」給包圍、又是怎麼被省廳的保衛隊給救了。在我噴著唾沫說這些話的時候,我還時不時地側目看了看趙嘉霖,果不其然,這姐姐臉上儼然一副對我自吹自擂的嫌棄。其實我倒不是真願意自吹自擂,但是起碼讓石劭文和易佳言這一對兒聽了我這些吹牛逼的話,他們倆真就不繼續往先前痛苦血腥的話題上聊了,而且在聽到了上官立雄的衙內那麼厲害、那麼高不可攀的人物都能被他倆身邊的我給抓了,他倆的精神似乎也是真的為之一振。 book18.org
正在我眉飛色舞講述著這一切的時候,從外面又進來一隊人馬,我眼見為首的那位女士,真正是有點懵了。 book18.org
「這幫人都是誰啊?怎麼身上還穿著安保局的」黃皮子「?」易佳言抬眼看著,同是一臉疑惑。 book18.org
「我怎麼感覺為首的那個女的有點眼熟呢……」趙嘉霖想了想,又立刻看著我問道,「她是不是來過咱們局裡?」 book18.org
「對了。就是她。」接著我又轉過頭,對易佳言和石劭文問道,「二位,安保局」八仙「,」血仙姑「的名號聽過沒有?」 book18.org
「啊呀!是她?」 book18.org
「歐陽雅霓?」「G市安保局的情報處處長歐陽雅霓?」 book18.org
「嗯,她調任咱們F市了,現在是F市安保局行動調查處的處長。」 book18.org
來的人正是歐陽雅霓阿姨,跟在她身後的那七位,也都是她在G市安保局時候的那幫手下——安保局一整隊「八仙」徹底齊了,清一色的米黃色呢子大衣、清一色的黑皮靴、清一色的湖藍牛仔褲;而我之所以知道來人就是「八仙」的那幾位,正是因為在歐陽雅霓的身後還跟著「人屠湘子」遲昊英和「骷髏采和」蘭凝萱,這二位在我之前在G市的時候接待過我,因此我一眼就把他倆認出來了。 「那麼,安保局的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就進了情報局的會議室?這歐陽處長也不怕犯忌諱啊?」石劭文問了一句。 book18.org
這次我倒是沒說什麼話,我也覺得歐陽雅霓直接把手下的「八仙」帶到了情報局、帶進了專案組,對於從過渡政府開始就日臻水火不容的安保局與國情部而言,這樣做無異於叛變投敵,雖說這倆部門說到底也是為了國家服務的,而且「八仙」這幫人還都是安保局系統內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果這件事傳遍了情治系統,那麼安保局的面子今後都不知道該往哪擱了。 book18.org
不過,看著歐陽雅霓和其他七位安保局特務的臉上毫無懼色、不卑不亢、自然而然,他們似乎也對這個並不在意,這樣看來,不敢說最上頭到底是哪一個誰,起碼首都國家議會和元首府裡面的諸位官家們,對安保局是基本上不信任了——要知道這個專案組的成立,是中央警察部和國家情報部的意思,但是一切的一切最終還是要跟元首府報告的,歐陽雅霓要帶著一個隊的安保局特工加入到這個警察部和國情部主導的專案組裡,肯定也是跟上頭彙報過的,要不然也不能容許她意氣用事,儘管我是知道,她來八成就是因為她和夏雪平的閨蜜交情;而若是追溯到最開始,首都能下決心在F市成立「神剪」專案組,那還是因為西苑太寧宮被人送去了子彈和恐嚇信,而這件事本身就應該是讓安保局總局查的,但是到現在也沒聽說查出來了個一二三四五。在F市這邊也是,在首都那邊也是,讓安保局查啥都查不明白,換成我是易瑞明,我也會扔掉安保局這幫廢物。 book18.org
正尋思著,剛才那幾個操著一口Y省西部土話跟口音的鄉下警察們也跟在「人屠湘子」遲昊英的身後,吊兒郎當的同時又有些無所適從地走進了會議室里,左右看看,大搖大擺地,也不知道該不該跟屋子裡其他人打招呼,遙各處瞅了半天,找到第三排的一臉六個空座坐了下來。他們那幾個屁股剛坐穩,周荻和岳凌音便前後腳走進了會議室。 book18.org
而一進會議室,岳凌音的臉色果真就不對了——但也先緩了一下,因為坐在第一排的歐陽雅霓見到岳凌音進門後,先起身站直了,然後朝著她欠身微微點了點頭,岳凌音勉強微笑了一下,也朝著歐陽雅霓點頭示意一下,接著她那雙如炬目光就在滿會議室里尋覓著,邊尋著邊用著中氣十足的聲音說: book18.org
「剛才有人在檢測室門口吵起來了,對吧?」 book18.org
我和趙嘉霖相互看看,又坦然地望向岳凌音。而剛剛坐下的那六個鄉下警察,皆是齊刷刷地縮脖端腔、萎成了一團,活像刺蝟成了精一樣躲在座位上。 「路達飛,剛才是你和你的戰鬥小組,在一樓跟我們專案組的其他同事吵起來了吧?」 book18.org
岳凌音剛說完,我和趙嘉霖都傻了。 book18.org
「她說誰?剛才那幾個」老倒子「裡面那個……什麼名?」趙嘉霖都聽得有點前言不搭後語了。 book18.org
「路……路達飛?」 book18.org
接著,我就看見剛才那個在檢測室里只脫到留下穿著滿是汗漬的硃紅色內心與漏眼褲衩的傢伙,唯唯諾諾地站了起來。 book18.org
「我操!他是路達飛?」我是真難以置信,感覺大腦都像是在過電一樣。 ——要問這個路達飛到底是誰,其實他還真的大有來頭。 book18.org
Y省西部那邊窮鄉僻壤,而再往西就是蒙俄邊境。按說原本那邊其實沒多少人,兩黨和解以前執政黨做過的最後幾年的人口普查,發現那邊其實人口已經呈現出嚴重負增長狀態,好些村子裡空無一人、好些農用地要麼被房地產開發商和本地工廠、地級國家幹部兼并把持、要麼乾脆就是荒著干長野草沒人耕種。當年的Y省省政府把這件事上表首都,兩邊一商量,從首都撥了一筆款準備重建Y省西部,並且專門挑了幾個靠近蒙古和俄羅斯邊境的鄉鎮,大力修繕了一番、開發了幾個旅遊景點、蓋了不少賓館酒店、還培養當地人學習俄語和蒙古文,準備靠著邊境貿易招商引資,把當地經濟發展起來。誰知道這個項目剛搞了一年,當年的紅黨掌門人廖京民就在《兩黨和解協定》上籤了字。兩黨和解、政體改革,先前紅黨做出來的好多決策到現在就都不作數了,Y省西部的經濟開發也就此被擱置了。與此帶來的,便是失業和犯罪,再沒幾年,Y省西部的那幾個當初被規劃為「蒙俄貿易中心鎮」的地方,便成了毒品、走私品、盜賣文物、盜賣礦產資源的天堂。直到後來,差不多五六年前的時候,一個原本就是Y西W縣出身的一個K市警院畢業生,在回到家鄉後,組織了一幫不要命的刑警,用著非常手段跟那些一般人對付不了的毒販、走私犯、文物販和「礦鼠」們進行了將近十幾次暴力火拚,並在省廳的支持下重新整理並重建了Y省西部的警務治安體系,西邊的治安情況才逐步恢復了穩定。 book18.org
而那位拉起一幫敢死隊的年輕刑警,正是路達飛。折在他手裡的犯罪團伙,大大小小都算在內,估計差不多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了,被他親手蹦死的賊王匪首更是數不勝數,這傢伙,在我上警校的時候,可是被我們所有人當成警界榜樣的。 book18.org
可沒想到,傳說中本該如擎天白玉柱一般英雄的真人,長相和警校光榮榜上面那張照片已然大不相同這也就算了,相由心生,舉止為人竟然還是那樣的猥瑣粗陋,當真是令人大跌眼鏡。 book18.org
路達飛站了起來,從背後都能看出來他是紅著臉,並從臉上紅到脖子根那裡,接著他二話不說,卯足了勁一抬手,「啪——啪——啪」三聲,果斷地給了自己三個響亮的耳光。 book18.org
這三個耳光扇完,尷尬的變成了會議室裡面的其他所有人了——除了趙嘉霖以外,這姐姐眯著眼睛看了看站著的路達飛、又斜眼看了看我,捂著嘴憋著笑,因為整個會議室里,也就我和趙嘉霖,還有路達飛和剛跟他一起偷窺人家女警、外加門口那倆排隊等著檢測全身的女警知道怎麼回事。此時再往前面幾排、跟路達飛坐成斜對角的那兩個女警也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麼個莽人。 book18.org
「這……你這是幹嘛?」如岳凌音這樣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三個耳光有點震懾住了。 book18.org
「對不起了,周先生,哦,還有這位……您是岳處長?」 book18.org
「對,我是。」 book18.org
「不好意思,岳處長,我路達飛就是一個山野村夫,我在鄉下待久了,粘上一身匪氣是避免不了的事情,但我實在是求求您,求求您別計較,我知道我一來就犯錯誤很可能就留不下,但是我真心是想跟你們一起干!」 book18.org
路達飛這傢伙的嘴巴可真是沒有把門的,想說啥就說啥,為人也確實太過隨心所欲了一些,只不過到了現在這個場合,隨意地就把自己知道的那點玩意抖摟出來也無所謂了,他知道的那點兒東西,別人也都知道了。 book18.org
但岳凌音可是個涇渭分明的人,平時隨和起來,跟我這樣的小孩子都能嘻嘻哈哈的,可是如果認真起來,她可比任何人都講原則。 book18.org
「想跟我們一起干,也得講紀律和最基本的禮貌吧?眼睛和心裡都不守規矩也就算了,隨意就把咱們專案組的事情,跟你不知情不認識的人說漏了,這是你吧?莫說你不認識剛才在走廊里遇到的人,就算是你認識的,在外面你都不能這麼講;在外面遇到咱們專案組自己人,沒有必要的原因,你也得裝不認識對方。就你這樣,你怎麼做專案組的工作?」 book18.org
還沒等路達飛說話,旁邊的周荻卻當著一會議室的人的面前,轉身對岳凌音低頭稍眼,語氣深沉地說道:「處長,這個路達飛是我選來的。您瞧我了,咱們按照咱們部里給各地情報局探員的規章,處分一下他就算了,好不好?」 「什麼話!」岳凌音震怒,眉毛一橫——漂亮大嬸長得本身就有點女身男相,快五十的人了,本身就像個帥氣俊俏的古代公子,而她這對劍眉一橫,自然多了十分凌厲的霸氣,一屋子人都比剛才更安靜了,且看岳凌音瞪著眼睛,繼續對周荻說道:「什麼叫做」按照情報局探員的規章處分一下算了「?按照咱們的規章,不注重保密守則那是要關禁閉的!但這是軍事性質的懲罰,他有軍銜麼?他是軍人麼?咱們還沒讓他開展工作呢,他就犯了這樣的錯誤,就算是對於一般的警員也是不應該的吧?就這樣的人,這樣的素質,居然還是你選來的,你這樣護著他又是為了什麼?」 book18.org
「可再怎麼說,處長,他都是被評為」省特級戰鬥英雄「的優秀警員啊。」周荻立刻又轉過頭去,指了指路達飛問道:「路達飛,你跟岳處長彙報一下,你為什麼一定要加入咱們」神剪「專案組?」 book18.org
轉眼一瞧路達飛,在這個時候在眾目睽睽之下、還是其他人還基本上相互都不怎麼認識的時候自己就這麼著被專案組負責人單拎出來批評,全身上下早就臊得都不行了,這邊周荻一問自己,他說話的語氣也正常且正經了不少,情緒也稍稍有些激動起來:「岳處長、周課長,還有在座的諸位:我路達飛是個粗人,原本確實是在K市這邊上學然後畢業當了刑警的,但是近些年在Y西那篇荒蠻之地,性格品行,我也自知是墮落不少……Z市、T縣那邊是個大染缸,誰在那待久了,身上從裡到外也都髒了,我也免不了俗。但是我一定是要加入咱們專案組的!」天網「不」天網「的,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個啥,但我一直都知道,咱們這個專案組,就是為了對付警察內部有一幫神秘人物的!我打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女朋友、我爸媽、還有我女朋友爸媽,都是被我們Y省西邊的警界高層跟一幫邊境黑惡團伙害死的,一塊堆兒死了五個,可是在我們Z市那邊到現在還給他們認定是」意外致死「!那幫武裝到牙齒的」油耗子「們,早都被我和兄弟們親手給斃了,可到現在,我想重新調查我自己家人的死,我想翻案,甚至我心裡明知道有可能是誰在算計我,我想找到相關的證據,我都做不到!一直有人在阻攔我查我自家人的死,同時還有人想要接著害我、接著要我的命——我倒不是怕死,但是我連自家人是誰殺的我都沒辦法查……還虧得我是個警察!還虧得我是個男人!還虧得我是個父母生父母養的!諸位,我是真想跟你們一起干!岳處長,剛才我可能的確犯了錯誤,但求您看在我已經不用您說、就給了自己三個嘴巴子的份兒上,我求您饒了我!您饒了我,別趕我走!」 book18.org
說到最後,路達飛竟然有些聲淚俱下,並且的確不像裝的。等會議結束了,我特意讓一組那幾個我要是不派活、平時也沒啥正事的七個菜鳥查了一下路達飛的個人情況,確認了他說的東西都是真的,會議室里的其他人聽到路達飛的自述,多多少少也都有些動容。 book18.org
但岳凌音卻是一副鐵面無私的模樣,冷著臉道:「如果說起私事,試問今天在這間會議室里這五十位來自咱們Y省乃至整個東北的警員幹部們,又有哪一個是不跟」天網「有怨有仇的,即使沒有,摩擦肯定也是有的,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恨他們麼?單靠仇恨,不講規則不講紀律,你以為你就能辦了他們?」岳凌音停頓片刻,嘆了口氣,我本來以為她會話鋒一轉,沒想到再一開口,仍舊是極其地不近人情,簡直與平時外冷內熱的漂亮大嬸判若兩人:「你和你身邊的這幾位還是走吧,我們專案組的工作不適合你們!而且都記著,剛才在一樓走廊里胡咧咧也就算了,如果到外面、回去了,你們再敢瞎說,那就是要按照泄密罪把你們逮捕的!」 book18.org
這個時候,周荻回過頭來發話了:「您先等會兒,處長,您三思啊!咱們為什麼把這些人從全省各地招攬來,您難道忘了麼?不是我說您,現在咱們專案組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我招攬的人士,名單都是給中央警察部和國家安全部遞上去的,明主任和葉特派員回首都,就是去和西苑太寧宮秘書處的人去開會的,估計這會兒應該是簽好字了的,您在這個時候把他和他帶來的這幾個人開除了,首都會怎麼想?況且,咱們專案組經過了幾次吃虧,咱們最需要的就是像路達飛這般敢打敢殺的好手,他在貧困險惡地區放任慣了,您就放他一馬,讓他今後戴罪立功也不遲,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book18.org
周荻一番話說完,岳凌音不說話了,臉色還有點鐵青,想了半天才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說道:「行吧,小周,那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反正今天這個會你負責,你受累了。」 book18.org
說完,岳凌音直接從前排找了個空座,雙手抱胸坐下了,從她的背影看去,我竟然少有地從這身高一米七八、體態剛中帶柔、鏗鏘玫瑰般的大嬸身上,看到了一絲少見的失落。 book18.org
——開完會後,我才從情報二處別人的嘴裡聽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簡單來說,就是因為關於之前那五個組在查那些帳面上的製藥企業和工廠,結果全軍覆沒的事情,先不管專案組或是情報局內部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一個隊伍七分之五的成員全都折在了任務上,還外加搭上了十幾、二十來個情報幹部,無論是在大明朝大清朝還是偽政權、舊時代,是新政府紅黨專政還是兩黨和解,怎麼說都是每一個參與負責跟指揮的決策者要承擔過失且均攤責任;可這會這事兒有點不對勁,過錯和處分全都要由岳凌音一個人承擔。 book18.org
明子超是國情部特派員,葉茗初代表中央警察部,他倆分別代表的都是首都的衙門總部,沒人跟我解釋,但是按這道理我往下想,如果這次五個小組的犧牲落到他倆身上,那就表示國情部和中央警察部的決策有問題,但是無論怎麼說,是首都那幫大老爺們沒擔當、還是從最開始國情部和中央警察部秉著保密或者其他原因根本就沒準備承認在F市有這麼一個專案組,總之到最後,就算是明子超和葉茗初也都寫了檢討報告,但是他倆身上不能落下處分,好在這倆人對於岳凌音來說,一個是老搭檔一個是老朋友,關係還都不錯,自從國情部和中警部一起下發了對於岳凌音的處分決定,他倆就一直在幫著岳凌音跟上峰說話,這回開會他倆沒來也確實是因為回了首都,要麼讓首都收回成命取消處分,要麼就跟著岳凌音一起把這個過錯給扛下來。 book18.org
但同時,另一個該跟岳凌音受到處分的人,居然一點事都沒有,而且他還全權負責了重選專案組的人選,而且此時此刻,他竟然還在當著一幫人的面,替路達飛說話。除了明子超和葉茗初,專案組裡跟岳凌音一起說得算的,就是夏雪平和周荻了,而夏雪平在十一月末生了一場病之後——當然,這個事情除了我之外其他人應該根本不知道夏雪平請病假到底是因為什麼、到底是不是真的生了病——就基本上不參與專案組的行動了,她更多地是自己單打獨鬥,然後把查到的東西直接跟岳明葉三人彙報;剩下那個人就是周荻了,他參與的一系列的行動計劃制定,可比夏雪平和其他人多得多,那五個小組的行動策劃,他也有份兒,而且最後那倆小組跟情報局行動處跟對方交火後近乎全員犧牲的時候,他就在現場做指揮。可這傢伙,過後一點事情沒有不說,專案組新人選居然是繞過了岳凌音由他來選、而此次新人入駐後的第一次會議居然也由他主要負責,這個真是有點說不過去了。 book18.org
周荻這傢伙不是傍上了什麼大靠山吧?情報局裡的所有人都在想這個問題,可就我所知,外加過後我跟趙格格一勾兌,周荻這傢伙能夠得著的最大的靠山,也就是他老丈人明昌國際集團了,按說明昌國際雖然名滿東亞,但是說破了天也只不過是東北少有的拿得出手的南方老招牌比起來,還是稍稍有一定差距的,更別提能夠撬得動國情部和中警部的牆角、讓周荻這個姑爺在裡面豁楞。但是除此之外,他似乎也不認識什麼來自首都的大人物了,能讓他趟著槍林彈雨走出來還不粘上一滴血,這實在是有點令人匪夷所思。 book18.org
那難不成,真像丁精武懷疑的,這傢伙真是跟「天網」有關係?他真是「天網」的鼴鼠?那也不對勁,畢竟這一出確確實實讓情報局裡不少人都開始對他頗有微詞,開始討厭他、甚至恨上他了:我也恨他,但是咱想事情也得講理,倘若他要真是「天網」派來的臥底,那麼他也好、天網的幕後大老闆也好,腦子都有問題,因為如此一來,那就相當於給他在情報局裡里了一個靶子讓人瞄的,而按常理來說,當臥底的當間諜的,從來幾乎沒有這麼乾的,小孩子都知道這麼做實在是太危險了。 book18.org
那又是為什麼他居然可以片葉不沾身,一點責任都沒落到,我就又一時半刻想不清楚了。 book18.org
總之現在至少在這個專案組裡,岳凌音的地位明顯是被打壓的狀態,周荻反而儼然成了專案組的老大。不過岳凌音卻沒表現的多不舒服,畢竟她從踏入警察和情報幹部這一行那天開始,她的仕途就從來都不是順遂的,她是一路被人打壓著走過來的,儘管困惑與心有餘而力不足是的確掛在臉上的。 book18.org
隨即,周荻站在會議室的主講台前,掃視了會議室里所有人一圈,最終把目光落在我和趙嘉霖的身上之後低下了頭,扶了扶眼鏡,抿了抿嘴嘆了口氣,然後按下了主講台上的操作按鈕,把投影螢幕拉了下來,邊做著這些邊說道:「剛才諸位也應該聽到我和岳凌音岳處長的對話了,今天這次會議由我來主持。我是誰、岳處長又是誰,想必你們也都清楚了,我親自找到你們諸位,邀請你們來參加這個專案組,目的是為了什麼,你們也都知道,就算是不太清楚的,我給你們發的資料裡面也都有說明。而你們肯定也都不大認識你們前後左右坐著的人,但我還是想告訴你們開會的時候不要交頭接耳、不要私下發簡訊發微信發Line,情報局裡的網絡信號是可以監控到你們諸位的手機的;我已經在四昌街的」羅傑漢斯「南美烤肉自助訂了包場,等下會後,我們會給你們各位相互認識交流的時間,而關於分組的名單,最遲明早7點,我會把你們各自組內的名單發到你們手機或者電腦端的情報局內部通訊系統上,請你們注意查收。廢話不多說,我們的時間也很有限,那麼我們就給你們介紹我們接下來的工作重點……」 book18.org
老丁昨晚跟我說的話,還有剛才岳凌音與這傢伙的對話,已經開始讓我愈發地認定周荻這個傢伙肯定會有大問題了,雖說我還滿心滿腹的問號在我的身體里亂竄,很多事情也解釋不清,但我覺著這傢伙倘若真的是情報局的內患,他要是主持起專案組的工作來,那必定是會千方百計地給專案組的任務甚至是大方向拖後腿…… book18.org
我甚至已經開始等著他點開幻燈片,用他那複雜又漂亮的話術扯一些有的沒的的事情來擾亂這些新加入專案組的人的視線了…… book18.org
可沒想到,PPT的第一頁,就是一組照片,這組照片直接給我看傻了眼: 那是一組關於我舅舅夏雪原的照片。 book18.org
——當然,若只是當年夏雪原在市警察局重案二組時候工作的照片或者檔案上的照片,我還是會認為這傢伙就是從夏雪平那兒套出來了、或者是不知道從那得到的夏雪原重新出現的信息,然後利用這個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舅舅本人的傢伙來打煙霧彈; book18.org
可我沒想到的是,PPT上竟然出現了舅舅的近照連拍! book18.org
——軍綠色棉大衣,稍微發福但是仍然看著壯碩的身材,國字臉、一字胡,一些油膩的自來卷短髮,靠近顴骨和法令紋處的雀斑,以及舅舅那招牌式的抽出海綿濾嘴後倒吸香煙的動作,不僅讓我確認了那天在地鐵里殺掉吉川利政沖我微笑的、之後又出現在蔡勵晟出席的商政活動地點的對面居民樓頂拿著狙擊槍逗樂一樣地朝著我腳下和頭上開槍的人就是夏雪原,這一組照片,還應該就是在聖誕節前後拍攝的,位置也正好是「興業大家庭」商廈門口那顆兩米多高的聖誕樹旁邊;而那天,在那附近不遠的地方,紅藍兩黨的宣傳活動志願者跟紅藍兩派青年團的成員正是在那打了一場群架。 book18.org
我和夏雪平還來不及搞清楚舅舅到底死沒死、是有人借他的面孔故意搞事還是他真的死而復生的時候,周荻這傢伙已然搞到了舅舅的近照。 book18.org
「這個人,我估計在座的沒幾個人認識他、見過他,但是如果我提名字,大家應該都不會陌生——他叫夏雪原,曾經在我市的警察局擔任刑偵處重案二組的組長,反黑英雄,他也是咱們大家都熟悉敬仰的警界泰斗夏濤先生的兒子。」 聽著台下一陣譁然,周荻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大概在八年前,已故夏老濤公的全家遭遇了一場滅門案,根據檔案記錄的線索和推論,應該是大概三到七個人闖進了夏雪原的住處,並對裡面的人進行了毫無人道的擂擊、刀刺與槍殺、最後還用火焰噴燃的方式進行了毀屍滅跡,除了夏老濤公已經出嫁的女兒夏雪平、外孫何秋岩和外孫女何美茵並沒在夏雪原的家裡而躲過一劫,夏雪原的母親、妻子、收養的嬰兒全部被害——這案子,跟夏老濤公當年在郊外野地被殺案一樣,到現在還是個懸案。可是八年以後的現在,這位夏公子又重新出現在了我們面前。根據我所掌握到的現場口供:十一月底,在我市紅山廣場地鐵站所發生的割喉殺人事件,與次日早上,針對我省藍黨負責人、我省現任副省長暨我省本屆省長選舉候選人蔡勵晟的刺殺,也都是此人所為。」 book18.org
說到這裡,周荻再次環視四周,看了看台下的所有人:「這幾張照片,是我所在的調查課的同事拍攝到的畫面,儘管任務是我下達給他們、讓他們秘密進行的跟蹤和拍攝,但是……唉,那批同事現在已經都不在了。由此,我也希望大家能夠緊張起來、重視起來,要知道我們這個敵人夏雪原不是一般的角色。他行蹤捉摸不定,反偵查能力不是一般的強,身邊還會帶著估測四到六個隨身武裝人員——他們的模樣我們沒辦法知道,已經死去的那些同事也根本來不及拍攝那些人的特寫。我知道你們各位加入咱們專案組的,都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但我也希望你們別去做無謂的犧牲。」然後他又從幻燈片里調出一張F市地圖,拿著雷射筆指著說道,「目前我們所能掌握的是,夏雪原出現過一次以上的地方,有咱們市區中央浪速路的和解廣場,以及周圍這座友誼賓館;城東Y省大學附近的北街,再往西北邊的後金汗陵;南郊靠近J縣的高速路服務區,青春大路青春公園,以及電視塔公園。我把咱們現場的五十二位專案組警員,按照地支屬相作為代號已經分好了組;根據地圖上的這個分布,等今晚或者明早收到分組名單為」耗子「」公牛「」老虎「」白兔「」火龍「」毒蛇「組的諸位,將要開始地毯式的排查和盯梢,把這個借屍還魂的夏雪原給我找出來——但是注意,一切行動不可以像剛才的那位警員在走廊里的所作所為一樣咋咋呼呼,要確保秘密且安全的進行。」 book18.org
緊接著,周荻有把之前專案組那五個小組人員所執行的任務、全體犧牲的情況以及他們所得到的有用信息匯總了一下,簡而言之,那些先前加入專案組的、我還沒來得及認識的年輕警員們雖然都不在了,那些什麼工廠、小型藥企、小加工作坊和倉庫炸的炸、燒的燒,那些原來借著製藥為由潛藏下來的武裝人員也都人去樓空,但並不代表那些已經犧牲的警察們沒有半點收穫:首先從現場留下來的那些運輸卡車的殘留車牌,情報二處調查課的人還是發現了這些貨車經常往來的地點,竟然都在Y省境內,尤其沿著邊境大同江,經常是在出了F市之後除去到外省以外,經常往返於T港、D港,組成一個三角形的運輸線,在這隻三角形上共有十個可疑地點。周荻也倒是真不含糊,安排了代號為「警犬」和「野豬」的兩個六人小組和代號為「馬駒」的一個四人小組前去調查,並且還拉上了F市情報局在T港和D港辦事處的特別行動隊,早在附近埋了樁子。這還不算完事,在某一個偽裝成製藥公司的三層小樓里,似乎因為走得匆忙,樓里的火燒得極慢,而且也不知道「天網」的人是怎麼想的居然沒用手雷或者炸彈炸掉那棟樓,在樓里調查課的人還發現了一部比較完好的電腦主機,破解了密碼之後,他們竟然發現了該偽「公司」的電子帳目,周荻也當即宣布委派「猴子」組的四人來專門調查這部帳冊,並按照帳冊上的資金流水進行後續調查。 book18.org
等到這些事交代完了,周荻看著面前操作台上的筆記本電腦沉默了少說得有一分多鐘,我離著大老遠,發覺他好像是在低著頭抿著嘴,腦門上似乎還有點冒冷汗,會議室里的燈光明亮,照在周荻的額頭上,籠上一層微微的油光——周荻確實是我的情敵,還有我有不共戴天的奪母之恨,但有些東西還少講客觀事實,我不會像網絡金手指爽文小說裡面那些主人公一樣,只要是與別人有梁子有冤讎,就把對方貶低得一文不值,周荻這傢伙實話實說,為人狡詐、油嘴滑舌、滿腹壞水,但是怎麼說他看著也是個人物,三十來歲確實開始步入中年了,但他的氣質卻並不油膩。然而此時此刻,他臉上的這層油光,在別人眼中看起來我不知道是什麼感受,我對他也算是認識已久,看他這副模樣倒真顯得有些慌張,更確切地說,他好像是在心裡藏著什麼莫大的事情懸而未決一樣,而且似乎半天也拿不定主意。 book18.org
坐在前排的歐陽雅霓也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同行的不對勁來,歐陽雅霓手握成個虛拳,掩在嘴唇上清咳了兩嗓子,還衝著前面跺了跺腳,坐在她旁邊的,是也似乎正想著心事的岳凌音。歐陽阿姨這番小動作,總算叫醒了岳凌音,岳大嬸一抬頭,歐陽連連衝著她朝著主講台上使眼神,岳凌音也這才發現周荻的不對勁: 「小周,怎麼了?」 book18.org
「哦……我、我這邊滑鼠操作板失靈了……呵呵,電腦年頭長了,得換了。」 book18.org
周荻掩飾地笑了笑,然後再次挪動滑鼠觸控板,按到了下一頁的幻燈片。 岳凌音咂吧了兩下嘴唇,欲言又止,又轉頭和歐陽雅霓對視了一下,搖了搖頭。 book18.org
他們在前排短暫地交流了這麼一下,我在最後一排心裡犯嘀咕:簡簡單單就一個筆記本電腦觸控板失靈的事情,能讓周荻慌張成這樣?他又不是警校里第一次坐學期報告口述答辯考試的學生,他一個調查課的課長、這樣幾十人的會肯定得經常開,設備出了問題用得著這麼緊張麼? book18.org
但我心裡的嘀咕,隨著接下來PPT上的圖片信息展示瞬間就揭過去了—— 接下來的一組照片,是關於一個溫泉度假會館的照片,看來周荻準備得也很充分,正視圖、側視圖、俯視圖都有,只是這些照片都是鏡頭離得很遠照的,要麼是用高倍鏡頭遠攝,要麼是俯視航拍——根據地面上的影子來看,攝像者乘坐的還是軍用直升機。這家度假會館相當神秘,建築大概差不多六百多平方米,但是這建築樓只占整個院子的四分之一,從外觀看有四層樓,修築成哥德式的城堡風格,但是外面的院子卻又是典型的東北農家風,以至於單純看這地方,會很理所當然地把這裡當成是哪家礦山老闆用來自己享受和洗錢的地方;靠近城堡風格建築的外圍分別有四個停車場的出入口,再旁邊設有幾個象徵意義的假山、水池、涼亭、長廊,中間空著的地方,則都栽滿了梅樹;這地方的選址很講究,城北七星山再往東,又一個近幾年剛開發的富人度假區,官方管這片地方叫「天義經濟開發區」——現有的地方、後有的名字,然後再有的行政認可,而且據說除了環保黨那幫恨不得全國經濟環境與自然環境都退步到夏商周時期的憨憨們,三個黨派的市議員似乎都對「天義開發區」的設立很是支持,並都在市行政規划上也做了很多工作。 book18.org
這個地方依山傍水,僻靜至極,而周圍,又被幾個大型高爾夫球場圍在正中央,並且,與這幾個大型高爾夫球場之間的空隙,還都被茂密的松柏林隔開,四季常青,繼而四級與世隔絕;再周圍,便都是大片的農田。但行入駛出的,全都是極其昂貴的名牌豪車,而且似乎這家會館搞得是所謂的會員制,從不對外搞商業經營,所以他的老闆是誰、顧客又是誰、除了只知道他們對外宣稱的是一家「溫泉會館」之外,還在有什麼樣的業務,誰也不知道。 book18.org
「這是我們從一個廠房當中遺落的一本筆記本上發現的地址……」周荻接著說著,可坐在最後排高處的我,在聽著周荻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忽然看到岳凌音很明顯地把頭抬起來,並且全身肌肉變得僵硬地坐直了身子,很顯然,她是被周荻說的這句話給抓住了注意力——按說就算是整個專案組的決策權現在都轉到了周荻手裡,按照情報局的工作層級,岳凌音還是周荻的直屬上級,一個被周荻及其手下發現的筆記本,理論上,應該早就被岳凌音看過的,她不應該有這樣的反應。而周荻在說完這句話後,用餘光迅速掃了一眼岳凌音和歐陽雅霓,然後權當無事發生一樣,接著說道:「那本筆記本應該是某個送貨司機留下來的東西,根據我們的前期調查,已經確定,就是現在黑市上一直在流通的,甚至很多人、包括我猜在座的諸位裡面的一些人、以及你們周圍的一些人,都有可能在吃的,被某些人在黑市上炒熱到兩千到四千幾粒不等的、以保健品為幌子、實際上很可能是一種毒品的,」生死果「。」 book18.org
此言一出,聽眾席上果然開始交頭接耳起來。岳凌音表情複雜又無可奈何地回頭掃視了一遍身後的所有人,而周荻依舊朗聲繼續說道: book18.org
「所以,我們調查課推斷,很有可能,這家溫泉會所實際上是一個非法的色情與毒品經營場所,但是至於是不是、裡面除了提供」生死果「是否還有別的藥品、無論是法律已經確定為禁品的還是尚屬灰色地帶的依賴性藥品,對於這一切我們依舊無法知曉。這些照片,是我委託我在軍方的朋友派遣特戰隊隊員拍攝的畫面,他們能做到的也就是坐在運輸直升機上和偽裝成探險遊客拍下這幾張照片。但接下來,我希望,我們」山羊「組和」母雞「組的成員們,可以發揮你們的偵查與應變能力,近距離地探尋一下關於這個溫泉會館的情報,甚至倘若有可能,我希望你們可以潛入到這家會所的內部,去查查這家會館的底——根據筆記本上的記錄內容,這家會館屢次與我們已犧牲的警官和情報幹部們所調查的藥廠、企業、倉庫有過多次的交易來往,它的存在與」天網「集團有什麼聯繫,它的幕後老闆和運營人員是否就是」天網「的成員、或是其他的警察系統成員、與警界聯繫甚密的成員,這些東西對我們專案組開展接下來的工作,都是非常重要的。」 book18.org
接著,周荻似乎很順手地調出了一張新的照片,這張照片明顯是經過電腦放大、並且用數據軟體精細化過的一張照片,那是一張站在溫泉會館附近密林當中樹上拍攝到的,會館院內假山水池前一個幾乎沒人去的小涼亭的特寫,涼亭上還有個牌匾。而當我看到那塊牌匾之後,我幾乎完全不由自主地、聲音很大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引得坐在我周圍的趙嘉霖、石劭文和易佳言,跟在我跟前這一排的不少人全都側目回頭,不解地看著我。 book18.org
「何秋岩,你咋了?你……你看著啥了?到底咋了這是,咋的你缺鈣了,下巴脫臼了?」趙嘉霖對我問道,而且連問了三句,最後還拽了拽我的袖口。 但我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合上嘴巴之後,我看著趙嘉霖,只感覺額頭兩側各自冒著涼風,接著我又忍不住地再次看了看涼亭上的牌匾,抿下一口唾沫。 ——但見那塊匾上,寫著三個粗體楷書大字:「知魚樂」。 book18.org
聽眾席上又是一陣交頭接耳,只是這次比剛才的那陣嘈雜聲音小了很多,我估計在座的大部分人,尤其非本市的人,應該是從來都沒聽過「知魚樂」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book18.org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F城裡三大青樓淫窩的最後一個地方啊!這地方竟然還開著?不是有傳言說早就關了麼?」坐在我身邊的趙嘉霖像是自言自語般地這麼說了一句。當我抬起頭側目看她的時候,她還假裝專心致志地目視前方。 等我開了口,她才又裝模作樣地先把眼睛瞥過來,再高傲地一點一點轉頭看向我,我則是對她問道:「你咋也知道這地方?」 book18.org
「你是豬嗎,何秋岩?上次你們風紀處和重案一組暗戳戳地在那調查那個叫什麼……什麼葉瑩的那個下賤女人之後,」香青苑「會館裡的所有人就被人給屠了,第二天出現場的時候,你忘了,是我們二組出的警。我那天被滿樓的血河噁心得之吐,結果我正扶著樹……反胃的時候……你這傢伙還盯著盯著看我!」 「啊,對,是你們柳組長帶著你們去的哈……不是,我啥時候盯著看你在那吐來著?」這個我是真沒有印象了,當時更吸引我注意力的,只是滿樓的腥臭和地上膠粘的殷紅血液。 book18.org
「反正你就是盯著我看來著……你這小子啊,哼,看人的時候從來都是死盯人看,你剛來局裡第一天我就發現你這毛病了!你眼看著別人的時候,反而更給人一種目中無人的感覺!你管我叫什麼」師姐「」學姐「的,但我可從來沒感覺到你又把我當成一個姐姐!」 book18.org
「嗬,你還說我呢,你倒是學起徐遠、沈量才、張霽隆他們來了哈,管我叫」你這小子「;可他們也就算了,他們都多大歲數了?你猜比我大幾歲?」簡單一個「知魚樂」到底關沒關的事情,居然引出她這麼多的脾氣來,看樣子她對我可真是一直攢著情緒準備懟我。我撓了撓頭,馬上把話題拽回到正事兒上來,要不然我要是跟她繼續這麼聊下去,肯定得拌嘴:「說」知魚樂「關閉,就是在香青苑被人集體屠滅之後的事情,而且前不久我剛到風紀處的時候,不還跟著徐局長帶人查了」喜無岸「來著麼?我記著當時,你們二組、我們一組,還有制服大隊的還跟他們交了火,還有人受傷了。後來喜無岸那個一問三不知的、儼然就是個掛名老闆的傢伙,死在了拘留室里,這件事就暫時不了了之了;也就是在那個掛名老闆死的前後不出十二個小時,就有人往社會上放出消息說,」知魚樂「關了,有說是為了躲我們市局嚴查的、有說是倒閉開不下去了的、也有說他們跟」香青苑「那幫人一樣一起被屠滅了的——全市去過」知魚樂「的人沒幾個,各種傳他們為什麼關門了的卻數不勝數。徐局和沈副局、還有我都覺得,這個知魚樂早晚的跳出來、重新開張,哪知道他們開到了」天義新區「這片原本是窮鄉僻壤的地方來了?我覺著,搞不好他們壓根兒就沒關門。」 book18.org
我正在這嚴肅地說著,趙嘉霖在一旁卻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book18.org
「不是……三格格,咱這笑點能不能別這麼怪啊?我剛才是說啥玩意了,讓您這麼開心了?」 book18.org
趙嘉霖突然眯著眼睛,略帶揶揄之意地調笑著說道:「何秋岩呀何秋岩,我其實真挺佩服你的。」 book18.org
我算早就知道了,趙嘉霖平時正常的時候看著冷冰冰的,根本不苟言笑,但是她只要是一笑起來,說出來的話多半時候都沒啥好話。「別介,格格,我這是渾身上下哪點被您給盯上了,您直說吧。」 book18.org
「你看啊:首先你之前是調查過」喜無岸「和」香青苑「的,對吧?那麼八成咱倆就是這個」山羊「組或者」母雞「組的,你有經驗,調查」知魚樂「很可能也會找你去,是不是?」 book18.org
「這倒是有可能,看你這位不安分的丈夫準備咋安排唄。」我故意說道。 趙嘉霖果然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但即便這樣也沒堵上她的嘴,她繼續笑道:「他咋安排那是另一回事。但你看,這要是讓你去查」知魚樂「,是不是肯定也會像先前那樣,讓你去潛入其中探個究竟?」 book18.org
「嗯。不然你說咱們能派大部隊人馬硬闖麼?裡面的人萬一發現不對勁,提前跑了倒是小事兒,你看看你們家駙馬爺這不找了部隊的關係,派了特種兵去查探了,卻不也不敢直接帶人硬闖麼?」 book18.org
「我說的也是這意思啊。那你進去了,進的又是這種地方,你要是想不被人懷疑,你不得在裡面找幾個漂亮小姐姐,是吧,跟你做點特殊遊戲啥的,才能全須全尾的出來麼?能借著執行任務的引子,去找小姐姐嫖娼,在警察里我所知道的,可就你這麼一個。呵呵,所以你說啊,何秋岩,我能不佩服你麼?」 「我……」 book18.org
我剛要說些啥,卻又被趙嘉霖搶話攔下了:「怎麼?你敢說,那兩次你去做偵查的時候,沒沾過人家小姐姐的身子?小臭流氓!你以為在我眼前,你還想不顯原型……人模人樣的,現在還跟人家副省長蔡叔叔的女兒談起戀愛來了,人家蔡家姑娘知道你這樣麼?」 book18.org
看著趙嘉霖笑中尋釁、挑釁中又帶著玩笑的樣子,我當真是又羞又臊,關鍵是……她說的還真准:香青苑不用說了,劉紅鶯的美人計我都中得透透的,無論是我明白事兒還是迷糊的時候,我都跟她有了好幾次交合,而且當時我只覺得她可憐,我真沒想到她憋著要殺人;而喜無岸,雖然我也並不算是真的去嫖了,但也被人用嘴巴伺候了一遍,並且,嚴格意義上來講……人家那位,根本也不是個「小姐姐」…… book18.org
情急之下,我想又想了個更損的話還給了趙嘉霖:「你別著急啊,趙師姐,萬一這」知魚樂「是一家」鴨子會館「呢?」 book18.org
「啥意思?」 book18.org
「誰說有名的窯子淫窩,就都得是給老爺們兒開的了,畢竟全市去過這地方的沒幾個,而且你看這裡頭來往的車輛全都是豪車、名車,說不定去的都是一些什麼富貴大小姐、闊太太之流呢。正好,你又是個格格,你家明昌國際家大業大,這裡要真是個」鴨子店「,說不定上裡面探究的任務就得落到你頭上啊,你進去連假身份都不需要,也根本不需要裝。而且,你想想,咱們這位周課長現在早就心有所屬了,他正愁沒辦法把你踹了呢。你說你一進去這鴨子店裡,想要」全須全尾「從裡面出來,那不得找幾個小鮮肉小帥哥,或者老熟男、」大肌霸「啥的溫存一番?」我故意裝作淫邪地冷笑一聲,「我勸你開完會回去之後,這兩天對喝點紅花、烏雞、益母草啥的補補,要不然就你這小身子骨,被人家專業的鴨子看上之後,肯定受不起。」 book18.org
「你……你!你……哼!」 book18.org
這下又羞又臊的換成了她,並且還多了一層憤怒和憋屈——這個真不賴我,畢竟是她先惹我的。 book18.org
正當我和趙嘉霖的鬥嘴告一段落,周荻那邊關於會議的事情也嘚吧得差不多了,底下該熱鬧的也熱鬧了起來。我倒是沒啥感覺,旁邊的易佳言和石劭文到也還行,其他的有不少人剛從外地趕來F市,早上飯都沒吃。來到情報局的時候差不多是八點半,然後排隊、掃全身生理指數、做情報局大樓通行證,真正開上會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半了,連著岳凌音跟周荻前後說話,眼見著現在的時間已經是過了十一點半了。所以很多人一個是也餓了,再一個也是周圍的人都不咋認識,但是在這一起坐了一會兒,就都有點想跟彼此聊聊天。正事兒聊完了,底下就都是閒茬,按說情報局裡的探員幹部不會這樣,他們都是去部隊接受過軍事訓練的,而專案組裡的這些人雖然都不至於跟那在野蠻之地浸淫得失了本色的路達飛一樣毫無斯文,但也是普通凡夫俗子,於是這會議室里是越聊越熱鬧。 book18.org
周荻看著台下也沒多少繼續聽台上講話的意思,而他該說的也確實說完了,於是他把台上的那個擴音麥克風打開了,對著麥克風說了一聲:「好吧,請諸位在咱們會議室這休息一下吧;中午咱們五樓食堂有午餐,吃不慣的,您可以出門左拐從鐵路橋下過去,街對過有不少小吃;到下午,咱們新來的各位,還得在咱們局裡做一套操演測試,不是比拼成績或者搞什麼淘汰,而是讓我們局技術處的同事記錄一下各位的情況,比如開槍時候的數據、肉搏時候的數據、邏輯思維能力和應激反應水平;等到晚上,咱們一起去四昌街吃好吃的,再喝兩杯。」 說到最後,周荻又突然補充了一句:「何秋岩警官、趙嘉霖警官,你們二位,隨我來一下。」 book18.org
我和趙嘉霖立刻愣住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身子已經起來,腿卻還彎著;緊跟著,整個屋子裡的人也都愣住了: book18.org
我愣住是因為,我看著周荻關了麥克風,關了電腦又摘了各種接線和U盤,轉身出去,結果可好,這傢伙招呼跟岳凌音都沒打一個——就這先生,現在在情報局裡已然這麼囂張了麼; book18.org
趙嘉霖愣住是因為,根據幾分鐘後她的反應我推測,她是頭一回從周荻嘴裡聽他稱自己為「趙嘉霖警官」,好歹現在她倆還是夫妻倆,事實上分了居、還沒離婚,卻有好些事情也沒說開,按我的觀察和經驗,鬧成這樣兩個人之間,無論是夫妻倆也好,朋友、兄弟、閨蜜之間也好、家人之間也好,如果在正處於冷暴力中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用上了尊稱,雖說外人聽來尊敬感足足的,但聽起來真心比罵人還難聽; book18.org
而整個屋子的人大部分都愣住,是因為我的名字剛剛才在周荻嘴裡溜出來,他才剛說我是夏雪平的兒子、夏濤的外孫,好些人沒想到,剛被人在資料里舉成例子的傢伙正坐在自己身後,這換成任何人都得驚訝;我自己這倒也罷,我身邊的趙嘉霖可比我的名聲更響亮,本身就是明昌國際伊爾根覺羅家的格格,屈尊降貴跑到F市警察局裡當了個反黑警察,對誰都是冷冰冰的一套,搏擊格鬥、射擊放槍,一切的一切狠辣雷厲,而更關鍵的,她早先看不慣全省範圍內的有些行為不端男警察而對其才去雷厲風行的教訓的名聲,外面的人可能不知道,當警察的誰能沒聽說過呢,其實早已在外,她的「毀容破相掌」跟夏雪平的「斷子絕孫腳」早就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女權雙璧」了,再有好事一點的,更是知道她和周荻的關係,倆人的婚禮也不過才過了倆仨月而已。 book18.org
我和趙嘉霖拿著各自的外套和手提包,從最後一排走到前頭,又跟著周荻走出了會議室的門,這一路上我都覺著如芒刺背,台下這幫新來專案組的傢伙,我真覺得不如之前犧牲的那幾位隨和,看他們如狼一樣的目光,他們這裡面肯定有不少,要麼想看我倆露臉,要麼等著我倆現眼。 book18.org
倒是在我回頭環顧四周之後,我的確沒看到方岳的身影。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