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里的罌粟花 (7.5 - 2) 作者: 銀鉤鐵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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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里的罌粟花】 book18.org

作者: 銀鉤鐵畫book18.org

2020-3-22發表於SIS book18.org

7·5 - 2 book18.org

就在尤仁發他們一行人等電梯的時候,尤仁發的電話又響了。走廊里其他人全都安靜了下來,尤仁發似乎特別有底氣,於是還把手機的免提擴音器打開,讓隨行的人一起聽;坐在會議室里的張霽隆笑了兩聲,對陸冬青說了一句「瞧著吧」,也不在作聲;而我猶豫片刻,又特意跑到了門口,隔著門偷聽著電話的內容。 「喂,老尤嗎?我是楊君實。」電話里,楊君實的聲音溫柔和藹,跟久浸煙酒的其他官僚們不同,楊君實的嗓音十分乾淨澄明,從他說話聲中感受不出任何歲月的痕跡,「聽說你現在,在我家楊兒的那個朋友那裡?」 book18.org

「沒錯,老楊,我現在就在隆達集團的十樓,他們不是給你搞了個競選總部嗎?」尤仁發略顯委屈,又成竹在胸地說道,「老楊,你知道剛才就那個姓陸的教授乾了什麼嗎?他一個人幾句話,就把咱們黨部給弄癱瘓了!老楊,這個陸冬青,可是當年搞政變那位行政議會副委員長陸冰的侄子,這可是原則問題!這個人,不能用!」 book18.org

「老尤,我給你打電話不是跟你說這個的。」電話那頭的楊君實說道。 「那是什麼?」 book18.org

「實際上今天早上,我和劉副主席、趙副書記,還有咱們Y省黨部黨委、紀委的各位同志,跟黨中央的幾位領導開過一次電話會議。」 book18.org

「咦?你們開會,怎麼也不叫上我?」 book18.org

「嗯,我們是特意沒有叫上你。」楊君實平靜地說道。 book18.org

一句話,弄得走廊里所有人都亂了,全都小聲交頭接耳:「這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什麼情況?」 book18.org

「別問我啊,我都沒聽說今早還有會?你聽說了嗎?」 book18.org

「我也沒有……」 book18.org

只聽楊君實接著說道:「老尤啊,你也是咱們Y省的老同志了,資歷深、貢獻大,這些東西,我個人也好、咱們Y省黨部也好,黨中央也好,都會永遠銘記的。考慮到你忙碌了這麼些年,我們一致決定,想讓你先休息一段時間。」 「你……老楊!你說什麼?咱們可是老戰友了!」 book18.org

「這我當然知道,一直以來我也很感激你。黨中央的文件,已經遞到你的辦公桌上了。你還會是我們Y省黨部的副主席的,但從明天開始,你在黨內的一切工作將由袁珂同志接手,而青年團方面的工作,暫時由耿是清同志代理,我們會儘快選出一位團委書記的。這些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希望你服從組織的決定。」 book18.org

「老楊,我……你之前可一點都沒跟我溝通!」尤仁發的態度有些氣急敗壞。 「老尤,雖然這裡面有我個人的意思,但這也是組織的決定。任何人的主觀意願和利益,都不能凌駕於組織之上,不是嗎?」楊君實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時代不一樣了,老尤,你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了。再會了。」 book18.org

「我……」原本還趾高氣昂的尤仁發,整個人如同被人一把推到了冷水潭裡。 沒等尤仁發把話說出口,電話便已經掛斷了。 book18.org

尤仁發等人沉默了半天,等到電梯來到了十層之後,幾個人先後進了電梯,一個字都沒說,留下的只有意猶未盡的嘆息。而會議室里的陸冬青看著這一切,又拿起了手機,對著話筒錄下一段語音信息:「老師這邊沒事了。謝謝各位同學。」 book18.org

在之後的日子裡,米銘洋、虞孟覃和魏喆全都解散了自己另立的競選團隊,在整個競選活動中全都退到了幕後,並每個人都徹底開始全力支持陸冬青負責的競選總部,該讓自己的部門和機關配合的配合,該出人的出人,而且陸冬青他們所掌握的競選資金也跟著翻了翻。 book18.org

等到尤仁發一行人離開,陸冬青也從會議室里走了出來,一邊端著茶杯筆記本活動著脖子一邊對張霽隆苦笑道:「跟這幫人打交道,可真浪費時間!要不是你堅持,我都想把他們弄到健身房見面了。」 book18.org

「哈哈!冬青哥,您午飯還沒吃呢吧?而且你這陣子也夠累的,正好,我那個市警察局的小兄弟來了,要不你就跟咱倆一起好好休息休息?」張霽隆問道。 「不了,他們幫我訂了份牛肉飯,在我辦公桌上放著呢。我湊合一口就行了,明天他們開始要上街做宣傳,我得幫他們再把把關。走了。」 book18.org

陸冬青離開之後,張霽隆便拉開我這間會議室的門,直接讓我穿上外套跟他下了樓。 book18.org

「最近怎麼樣?挺忙吧?一直都沒工夫好好跟你聊聊。」 book18.org

「還行……練勇毅的那些資料,謝謝了。」我看著眼前的張霽隆。只不過因為今天中午吃飯時候徐遠給我放的那段錄音,外加之前他還是讓蘭信飛跑去找我想辦法保釋練勇毅,現在的我看著張霽隆的時候,心中多少還是產生了一定的忌憚與隔閡。 book18.org

「嗨,這點事謝什麼……」 book18.org

「反正他現在不在咱們局裡居留,也是哪都去不了,現在是取保候審狀態,殺人未遂的罪名也不輕。霽隆哥,啥叫『用來對付司馬懿的六耳獼猴』啊?練勇毅一句話,咋就把您給說動了呢?」我皺起眉頭看著張霽隆,「我知道這可不單純是把《西遊記》跟《三國演義》捏在一塊說了,這倆代號後面指的是啥,我挺好奇。」 book18.org

張霽隆側著頭看著我,然後微微一笑,盯著我的眼睛說道:「唉,沒辦法啊……練勇毅在馨婷乾了有一段時間了,對於我隆達集團的事情也知道不少事。告訴你也無妨,其實……全都是商業上的事情,做買賣的人總願意扯點四大名著裡面的典故說事兒。我不是正跟江山資本一起開拓南方市場嗎?這裡面有很多灰色的商業行為,具體我也不跟你說了,你也別問了,行嗎?都是挺讓人煩心的爛事……」 book18.org

他說是商業的事情,我姑且信了,可我還是覺得這裡面的東西沒那麼簡單。我正想著旁敲側擊再問點相關東西,電梯門已經打開了,於是我只好跟在他身旁朝著大門走著。就在我剛準備開口的時候,大老遠一個人影突然朝著我和他這邊,狂嚎著奔了過來,我下意識地把手放在懷裡的手槍上,定睛一看,那人正是之前一直貓在大廈門口的瘋癲女人。 book18.org

「無恥!報應!……唔啊啊!你不是要報應我嗎!……我借錢!」 book18.org

女人一下子沖了過來,嘴裡大聲嚎叫著誰都聽不懂的話,然後從身上不知道什麼地方掏出了兩隻雞蛋,一隻直接砸中了張霽隆的肩膀,而另一隻則飛了出去,砸到前台的一個姑娘的額頭上,嚇得那姑娘尖叫不已:「哎喲!」 book18.org

「呀!隆哥!對不住!」門口那些被瘋女人掙脫開的保安見狀,一個個大驚失色,馬上奔到張霽隆面前,用力地扯住女人的身子,並連忙對張霽隆道著歉:「您別急,我們這就把她拽走!」 book18.org

「無恥!報應!你不是要報應嗎!你報應我啊!」女人的胳膊和肩膀被五六個保鏢一起按住以後,仍然在奮力地掙扎著。不過看得出,那女人可能是真的瘋了,即便那些保安用著十分強硬的動作和力度企圖制住她,但她即使渾身吃痛也依舊掙扎著,在三兩下之後,她居然還掙脫了那些保安的雙手,指著張霽隆用著咒罵的語氣怒吼著「無恥」和「報應」兩個字,中間夾雜了一堆讓人聽不出個數的磨齒之音。 book18.org

張霽隆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憤懣又無可奈何地脫掉了身上被雞蛋污染的外套,丟給了匆忙趕到他身後的一個前台接待員:「真他媽的晦氣!剛才那個女孩沒事吧?」 book18.org

「沒事,就是嚇著了。眼睛裡進去了一點蛋液。」 book18.org

「還是送診所看看吧,可別讓蛋殼碎渣進了眼睛裡。直接去二樓,幫我再那一件大衣。」 book18.org

「那這一件呢總裁?」 book18.org

「燒了!」 book18.org

張霽隆怒氣沖沖地轉過身,在瘋女人的罵聲中走到她的對面,奪過保安手中的一瓶礦泉水,直接朝著女人的臉上潑了上去。 book18.org

沒想到這麼一下,女人還真安靜了,目光呆滯地看著張霽隆。 book18.org

「你還能認出我來是吧?」張霽隆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瘋女人。 book18.org

瘋女人一言不發,目光痴滯地與張霽隆對視著。 book18.org

「我說過了,你們一家人這輩子別回F市!可是你們兩個不聽啊?緣分盡,恩仇滅,我不管你是真瘋還是裝的,給自己留點臉吧!」張霽隆瞪著那女人怒斥道。 book18.org

女人聽了張霽隆的話,眼神里突然出現了一絲光芒,接著眼淚也順著女人的雙眼中淌了下來:「他命都沒了……我家已經完了,要臉幹嘛?」而接下來,女人居然再次掙開了那些五大三粗的保安的胳膊,然後開始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衣領,並且一顆顆地解開自己的衣扣,口中依然念念有詞:「反正都是報應……你不是要報應嗎?你報應我吧!……借錢!誰他媽管你借錢!還美得你了要管你借錢?你無恥!我也無恥!就報應我吧……」 book18.org

沒一會兒,那女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自己脫了個精光。 book18.org

那是一具美好的肉體:纖細的胳膊、修長的雙腿、乾淨的雙腳、略微有些鬆弛的屁股和稀稀拉拉的陰毛,帶著紅褐色剖腹產疤的平坦腹部、一對兒可愛卻略微下垂的乳房和周圍布滿皺紋的小巧乳頭,可伴隨著女人的胡言亂語和帶有瘋癲意味的抽搐動作,並且在她脫光了之後,她便開始低著頭,瘋狂撕扯著自己的頭髮,於是眼前的裸體,讓在場的大部分人的視覺和消化系統,都感覺像是被針刺一樣。 book18.org

而與此同時,一個身著羽絨服的十四五歲女孩,滿臉驚惶地從門外跑了進來:「媽!你這是幹嘛啊!」 book18.org

看了一眼滿大廳的圍觀者,女孩的整張臉頓時羞紅了,她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母親的身上,然後用力地扣著瘋女人的手腕,抱著她的腰腹,乞求著她停下手上的動作;一個沒留神,女孩的雙腳還相互撞了一下,結果母女兩個一齊跌了一跤,一個摔得坐下,一個跪在地上,大廈大堂一時間除了瘋女人的無意識念叨,便是女孩的哭聲:「媽!別這樣了行嗎!爸爸是不在了但是家裡還有我呀!你別這樣了行嗎!咱們回家去吧!」 book18.org

「霽隆哥,這……」我不知如何是好地轉頭看著張霽隆,我從小到大最害怕的就是遭遇有精神疾病的人,但我依然覺得不應該對這樣的事情袖手旁觀。 張霽隆卻仍舊站在原地,眯著眼睛且緩緩眨著眼睛,仿佛看戲一樣地,欣賞著眼前的一切。 book18.org

直到之前那名接待員拿了一件嶄新的毛呢大衣,幫著張霽隆穿上以後,他才對著那個瘋女人留下一句話: book18.org

「願意在這耍猴就耍吧,與我無關。」 book18.org

接著,張霽隆便朝著門外,走向了門口早就準備好的一輛凱迪拉克轎車。我為難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母女,也只能快步跟在張霽隆身後上了車。 book18.org

「?????????????(抱歉,讓你久等)。」張霽隆一上車,便很熟練地用韓文跟那司機說道。 book18.org

「????!??????????(不會不會,是我麻煩了您才是)。」接著,那位二十來歲的司機,用著緩慢而不標準的國語對張霽隆問道,「張先生,可以出發了嗎?」 book18.org

「出發吧。辛苦。」張霽隆說完,側著頭長吁一氣,又轉過來沖我表情木然地說道,「見笑了,秋岩……集團的小插曲而已,每天都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我屏住了呼吸,用舌頭舔了舔牙齒後,撞著膽子問道:「剛才那個女人,該不會,就是那位薛夢璃女士吧?」 book18.org

「就是她。」張霽隆語氣里顯得很滄桑,接著又想到了什麼,便立刻看向了我的眼睛:「我記得我沒跟你提起過她叫什麼。」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那個詹鵬的屍體,被貝勒河區分局的警員發現了。」 book18.org

「徐遠也知道了?」張霽隆毫不在意地問道。 book18.org

「知道了。我這兩天忙羅佳蔓的事情我都給忽略了,今天還是局長中午時候告訴我的。」我想了想,還是把話問出口,「是你乾的嗎?」 book18.org

張霽隆貌似用鼻子輕笑了一聲,盯著我的眼睛:「怎麼著,要抓我嗎?」 「沒證據怎麼抓?」我也毫不畏懼地看著張霽隆。 book18.org

「哼,有證據,這事跟我也沒關係。」 book18.org

「無所謂。但我能不能多句嘴:您不覺得像剛才那樣,稍微殘忍了一點?那女人過去可能確實傷你太深,但是他男人已經死了。剛才那個小女孩,您也看到了,羽絨服裡面連件毛衣都沒有,這麼冷的天她穿得那麼單薄……爹死娘瘋,挺可憐的……」 book18.org

我正說著話,這時在我們的車子後面突然踹來一聲極其刺耳的剎車聲音,隨即又發出一聲悶響——「咚!」面前的那位韓國司機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也立刻把車停到了道路一邊:「啊!???(我的天)!」 book18.org

「——媽!」 book18.org

緊接著,剛才那個小女孩悽厲的聲音,再次出現到了我的耳邊。 book18.org

我忍不住回頭一看,果然,在霽虹大廈的大門口,一輛擋風玻璃開裂的車子停在那裡,而全身赤裸的薛夢璃,正俯身倒在車前,地上瞬間化為一片血泊。 「這……」我咋舌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book18.org

而張霽隆卻依舊面沖前方,頭都沒抬,生冷說道:「繼續開車!」 book18.org

「啊!?????!啊……但是……太慘了!」司機慌張地看了一眼後視鏡。 「跟你沒關係。給太極會做事的,膽子還這麼小嗎?」張霽隆瞪了一眼司機。 司機沉默著連連點頭,然後只好繼續發動車子。 book18.org

張霽隆隨即看了看我,對我微笑道:「沒事,不用管了,會有人幫著處理好的。你剛才問我什麼?」 book18.org

「唉……沒事了。」我無奈又有些失望地看著張霽隆,然後從褲兜里掏出手機,點開了「警務通」的對講功能,「FC1080536,市局重案一組何秋岩,呼叫交通指揮中心;FC1080536,市局重案一組何秋岩,呼叫交通指揮中心——光榮街霽虹大廈門口發生一起車禍,傷者36歲女性,現昏迷不醒,頭部遭到劇烈撞擊、並有嚴重失血情況。請求交通隊的同事和急救人員迅速趕往現場,完畢。」 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我又看向張霽隆,而他卻依舊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躺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於是我也暫時沒了興趣再去尋問,他今天找我來做什麼,以及為啥他要拉我上了太極會的車。 book18.org

我倆一直到了白塔街韓國城,也一直沒多說一個字。司機將車子停到一個頗具古代高麗半島風格的建築門口,下了車,跟門口的門童分別為我和張霽隆打開車門。下車一抬頭,但見一塊黑色的大牌匾,用正楷寫了三個大字:「慶尚宮」,下面還有一排朝鮮諺文注音。 book18.org

進了門,還沒等我看清楚氣氛熱鬧的一樓里有什麼,便被門口兩邊穿著西裝的男保安們、和分站左右兩邊各成一列的襖裙女服務員們領到了二樓,這些保安和女服務員的顏值倒都是很高,站在一起仿佛看了一場韓國選修綜藝的現場。二樓的整個裝潢以金黃色為主,黃光燈泡外面罩著的燈飾金光閃閃,牆紙和地毯上也都有金龍的鏤雕和花紋,整體感覺奢華又爛俗,這也怪不得為什麼那些保安站在室內,也需要都戴上衣服墨鏡。 book18.org

到了二樓以後,一個長得像極宋智孝的長髮服務員,衝著我和張霽隆微笑了一下,走到諮詢台前,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朝鮮語,然後跟另一個容貌清純的短髮女生各拿了兩隻手牌,又轉過身對我和張霽隆微微一笑:「張先生,這位先生,兩位裡面請。」 book18.org

我抬頭一看,面前擋了門帘的月亮門上的銘牌:VIP男賓部,我心裡又是困惑又是彆扭——難不成這傢伙千方百計想見我一面,就為了請我來逛高麗窯子? 心中犯著嘀咕,身體還是誠實且被迫地,被那個翻版宋智孝牽著手,跟在張霽隆和那個短髮女生身後走著,到了裡面的更衣間,那小姐姐安排我坐到一把長椅上,然後回身找到了手牌對應號碼的衣櫃,打開了柜子之後,從裡面取出一對木屐,隨後整個人跪在我面前開始幫我拖鞋摘襪。 book18.org

「呀,這……不用這麼客氣!我自己來吧……」這樣的大禮,我可真的是受寵若驚。從小到大,在我面前跪過的,清一色的都是被我打趴下的人,並且都是男的;而女孩子,而且還是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在我面前主動跪下服侍,似乎還是頭一回——咳咳,「喜無岸」會所里遇到的,從生理角度來講不是女生,所以那次不算。但又不得不說,也難怪「喜無岸」被稱為F市的三大淫窟之一,其他的各類洗浴中心玩的,都是人家玩剩下的。 book18.org

「先生,這是我們服務項目。沒關係的。」那女生甜美地笑著對我說道。 我尷尬地看了一眼張霽隆,他正輕車熟路地抬起雙腿,而此刻,那名短髮的女服務員正幫著他脫著內褲,女孩子挑逗似的,在脫下那件黑色平角內褲的時候,故意伸手握著張霽隆的黝黑陰莖,翻到了外面,張霽隆面無表情,卻伸手在那女孩的臉頰上輕撫兩下,女孩便害羞地笑著。 book18.org

「張先生,等下,需不需要我幫你照顧一下……」短髮女孩說起的漢語時候的語調,要比之前送我和張霽隆來事的司機更加的生澀,但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握著張霽隆鐵莖的那隻手動作仍然沒有停下,並且還一直在刺激這張霽隆的馬眼,黑漆漆的陰莖立刻膨脹了起來。 book18.org

可沒想到,張霽隆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他對自己的生理反應都不為所動:「不用了,待會兒只需要你把我領到地方就好,不然我會看不清。」 「哦,這樣……那好吧!」女孩失落地點點頭,然後老老實實地把張霽隆的內褲疊好,放進了衣櫃里。 book18.org

另一邊的我,此刻也只好硬著頭皮地抬起腿,讓那「宋智孝」幫著我脫下鞋襪和褲子,等到剩下一條內褲的時候,她一邊把我的右腿抱在自己懷裡脫著,讓我的膝蓋隔著她的綢緞襖裙,時不時就可以頂到她胸前的兩顆柔軟,一邊又故意用柔軟的小手在我大腿內側有節奏地摩搓,簡單地幾下,單純一天沒有過性生活的我,下體處竟然起了反應。 book18.org

「那個……我還是自己來吧……」 book18.org

我不好意思地放下腿,背過身迅速地脫掉內褲,本來還想拿手擋住關鍵部位,結果那小姐姐在接過內褲的時候,猛地將我的雙手一併拉起,於是我的下半身便在她的眼前一覽無遺。 book18.org

「哈哈,不錯嘛!都這樣了,為啥還要藏起來呢?」女生調笑道,將我的內褲疊好。 book18.org

「既來之,則安之。又是沒見過姑娘,也不是沒被姑娘見過,哈哈,至於這麼秀眯?」張霽隆也在一旁跟著笑了兩聲,並讓那那短髮女孩幫著自己脫著上衣。 而這個「宋智孝」在疊好我的內褲之後,並沒急著把它放進衣櫃里,而是直接敞開了我的羽絨大衣,隨後,比我的半勃起陰莖被如此漂亮的女生看到的更尷尬的事情發生了,甚至可能還有點危急——因為她一眼就看到了懷裡那把手槍。 要知道這間洗浴中心,百分之百是黑道霸主之一的「太極會」的地盤,而我一個條子,帶著一把槍進入了他們的地界,搞不好會出事——而且據說「太極會」的人從來不跟他人講道理,他們才不會管在我和張霽隆進來之前他們的保安為什麼不對我倆搜身。 book18.org

「宋智孝」看到了我的槍後抬起頭盯了我兩秒,接下來,她卻並沒忙著站起身,而匪夷所思地轉過頭,望向了張霽隆。 book18.org

幫著張霽隆更衣的那個短髮女孩在這一刻正幫著他把西裝外套和襯衫掛起,趁著她不注意,張霽隆也轉過頭來與這個「翻版宋智孝」對視了幾秒,並且緩慢而意味深長地眨了一下眼睛。 book18.org

女孩子轉頭又看了看我,於是站起身來,讓我平聚雙臂,在幫我脫下大衣的時候連著掛帶槍套也一併摘了下來,隨後幫我把大衣掛好,走回到我身邊的時候,帶回了一件浴袍和一團疊好的白色浴巾里——我的那把手槍,也被她很巧妙地藏進了浴巾當中。 book18.org

我這才恍然大悟,抬頭看了看那女孩,而她卻對我伸出食指輕放在了唇邊,又對我笑著單眨了一下魅眼,手法挑逗地在我的腹部和胸肌出輕柔地撫摸著,接著幫我脫下了襯衫。 book18.org

等一切東西都換好,兩個姑娘又在我和張霽隆的面前各自站好,微笑著正對著我們的視線,緩緩解開衣帶,脫下了自己的襖裙,露出了裡面的透明肚兜。短髮女孩身上的肚兜是藍色的,肚兜之下什麼都沒穿,飽滿的胸部和富有肉感的屁股,早已被肚兜的弔帶和下面的系帶勒出了紅印;而我面前的這個「翻版宋智孝」的身上,則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透明肚兜,她的確是從外貌到身材都跟宋智孝一樣,仿佛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看起來平坦但地盤圓潤廣闊的B罩杯胸部可愛誘人,一雙直溜溜的長腿上面,還套著紅色的弔帶長筒絲襪,最讓人覺得心水的,是她很別出心裁地在自己的胸前,貼了兩片心形的胸貼,看著如此俏皮的這個女孩,我的確有一種想要摟住她的衝動。 book18.org

等兩個女生把自己的襖裙疊好,分別放在我和張霽隆的衣櫃里,她們倆才分別抱著一件浴袍和浴巾,領著我和張霽隆往裡面的洗浴室走去。差不多百十來平米的洗浴室當中卻空無一人,而五個浴池當中早已放好了熱水,亮起水下的霓虹;到處都是濕潤的騰騰熱氣,打在肌膚上舒服得很。張霽隆本身戴著眼鏡,要不是那短髮女孩牽著他的手,他走起路來還真有點費勁。短髮女孩拉著張霽隆,「翻版宋智孝」拉著我,我們來到了桑拿房側面的一排按摩床處。我和張霽隆各自躺下,兩個女生便把浴袍浴巾放在一旁,然後在手上套好了搓澡巾,按摩著全身,用著適度的力道揉搓掉身上的角質,爾後又各自把沐浴乳擠到了自己的胸前和小腹前方的肚兜上、以及自己的大腿內測,用著自己的身體緊貼著我和張霽隆的肌膚,從上到下,從面部到腳,仔仔細細地將沐浴乳塗抹均勻;隨後又拿起按摩床旁邊的花灑噴頭,調好了水溫,沖洗掉我們身上的污垢和泡沫——而服侍著我的這個「翻版宋智孝」,則很調皮地故意先沖洗乾淨了我的龜頭,然後整個人反過身來,騎在我的身上,隨後一邊銜著我的陰莖前段,一邊繼續幫我清洗著。而她的一線美穴與屁股恰巧就壓在我的鼻尖前面,我不知道她是天生異香還是事先在私處塗抹了什麼香膏、噴洒過什麼香水,在她的雙腿之間,我確實嗅到了一股極其清甜的芬芳,而這種清甜,又在激勵著我的陰莖不斷充血,多嗅上一兩秒,我的內心裡便更多了一絲想要在下體插入女人陰道的同時渴望舔舐到女人淫水的慾望。 book18.org

但隨即,我看到那副蜜桃點臀後面遮擋住的燈光,在明亮燈光的刺眼之下,我的腦海里一下子浮現出了兩個東西: book18.org

一個,是昨天我不經意間發現的那張醫院收費單,同時泛起的,還有上個月每天與夏雪平在賓館、在情人旅店、在溫泉山莊中共浴的景象——那真是我從小活到現在最快樂的時光; book18.org

另一個,是已經故去的那個名叫劉虹鶯的女孩子的臉,她之前,也是從事這個行業的。說起來,坐在我身上的這個「宋智孝」的確很漂亮,但她的手法,真的比劉虹鶯差的太遠。 book18.org

兩張圖片在腦海里不停交織著,身體上那種難以克制的慾望,自此變徹底消散,緊接著纏繞在我身上的,便只有滿懷惆悵。野味雖然看起來有人垂涎,但是色香味形意,卻並不如自家令我鍾愛的雕蚶鏤蛤;而見過了凋零破碎的野花,便不敢再去採摘第二朵。 book18.org

「張先生……您,真的不要嘛!」在張霽隆那邊,那個短髮女孩已經跨坐在了他的身上,用自己的雙腿間的陰縫不斷地摩擦著張霽隆粗大黑挺的陽具,而她自己的臉上,已經紅比薔薇,黏膩白濁的淫水嘩啦啦地順著雙腿流淌在按摩床上。 「不好意思,今天比較累,沒興趣。」張霽隆即便陰莖上青筋暴起,馬眼中也流淌出了幾滴透明的精水,臉上卻依然平靜、不紅不白,身體不動如山。 「可是……人家想要啊!你之前每次來,每次都不給人家……」 book18.org

「改天吧。」張霽隆風輕雲淡地說道,接著又看了看我。 book18.org

「翻版宋智孝」聽到了張霽隆和那短髮妹的對話,立刻停下了嘴上的動作,回頭對我笑笑:「那你呢,先生?」 book18.org

「我……我也算了吧。」我尷尬地笑了笑。 book18.org

「你要是想,你就做吧。這位姑娘,之前好幾次,我想讓她陪她都不理我,今天卻一下子就相中了你。要不我這個也交給你,一起陪你玩玩?」張霽隆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你家那位』的。」 book18.org

「不不不,還是算了吧。」我擺了擺手,又對正騎在我臉上的這位女生說道,「謝謝你了,小姐姐,你很漂亮。不過你只需要幫我把身體沖乾淨就好了,其他的項目就算了。」 book18.org

女孩看看我,對我露出了一個十分溫暖的笑容,但也不在強求,而是從我身上跨身而下,認真地舉著花灑將我的身體沖洗乾淨,接著又把我從按摩床上拉了起來。 book18.org

穿好了木屐,我和張霽隆便隨便選了個泡了中藥湯的浴池,看浴池邊上的說明寫的,這裡的泡澡水有鎮定安神、舒緩肌肉、治關節炎的功效,而且還能壯陽——具體的真假不清楚,不過那裡的藥湯嗅起來,味道確實不錯,雖然撲鼻的香氣中略帶些苦澀。到了浴池邊上之後,他伸進去了一隻腳,試了試水溫,讚嘆了一聲:「嚯,這個舒服!」然後便迫不及待地踏進了池子當中。 book18.org

我跟著也邁進了浴池,然後兩位姑娘便將浴袍和浴巾放到了我倆的身旁,接著她們兩個離開片刻,沒過一會兒,重新穿好了兩件襖裙的兩位,又分別將兩個果盤端到了我和張霽隆的身邊:果盤裡擺著一碟砂糖咸梅餅、糖漬檸檬片,一盤「四果片」,分別是丑橘瓣、蘋果塊、鴨梨片,還有按照張霽隆的口味,之前特別吩咐擺得最多的一條條的削了皮的青蘿蔔;除了果盤以外,兩個姑娘還端上了一壺烏龍茶、一壺茉莉花茶,以及每個人各兩個空玻璃茶杯。 book18.org

倒滿了茶之後,張霽隆便對兩個女生說道:「行了,你們兩個下去吧。我們自便就好。等『車大帥』來了之後,告訴我一聲就好。」 book18.org

兩個姑娘按照古代高麗的禮節,側過身子、雙手一斜,左手壓住右手,低著頭弓著身子彎著腿,施了個欠身禮後,便一前一後離開了洗浴室。 book18.org

「喝茶吧。」張霽隆看著我,然後一手捏起一隻茶杯,另一手掐著一隻蘿蔔條,「水果蘿蔔,味道不錯。就著茶吃起來,比任何點心都舒服。」 book18.org

泡澡堂吃青蘿蔔,之前我聽郭德綱的相聲裡頭說過,這是清朝時候八旗子弟的規矩,只不過自己還從來沒試過。我猶疑地拿了一條蘿蔔在手裡,放進口中一嚼,我的天,一口咬下去之後,咔嚓咔嚓直響,瞬間感覺到了一個「脆」字;接著慢慢在嘴裡咀嚼的過程中,我不斷地用牙齒和舌頭體會著蘿蔔的表皮和肉壁在破碎後化成了沙,緩緩感覺到了一個「酥」字;緊接著在我的口中,便是青蘿蔔那甜中帶冽的汁水沁潤著口腔和喉嚨,不停地感覺到了一個「鮮」字;又在此後,就上一口泡好的茉莉香片,溫暖的茶味與蘿蔔的回甘融合在一起,喝下去以後呼出來的氣息又與澡堂里的水汽結合循環,回味著感受到一個「爽」字。 book18.org

「嗯!可以!有點意思!」我稱讚道,繼續捏了一條蘿蔔,放在嘴裡吃著,一時間,繞在我腦中心裡的所有煩心事,便都忘了琢磨。 book18.org

「唉,這麼好的地方,這麼好的蘿蔔,陸教授偏不來,真是遺憾啊!這裡的姑娘可以錯過,這裡的蘿蔔可不能!」張霽隆喝了口茶,剛剛臉上的疲憊和被往事糾纏的煩躁,也被一掃而光。 book18.org

我邊嚼著蘿蔔邊看著張霽隆:「我說霽隆哥,你找我來,該不會就是想讓我陪你泡澡堂喝茶吃蘿蔔的吧?」 book18.org

「單純就是這樣不行嗎?」張霽隆放下茶杯,把整個身子都泡到了浴湯之下,只露出一個腦袋,然後享受地閉上了眼睛,「一天天那麼多煩心事,想找你隨便聊聊天而已!你最近跟夏雪平怎麼樣了?」 book18.org

「你可少來!我跟夏雪平怎麼樣,你回家自己問橙姐去!你想找我聊天,你張總裁全市有多少的地盤,你不帶我去那些地方,為啥偏偏帶我來這?」我也放下了茶杯,然後故意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浴巾上面,「傻子都知道這是誰的地盤,而且這個,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張霽隆睜開眼睛看了看我,又在水池中端坐起來笑了笑:「事已至此也瞞不過你了。今天咱倆享受的這些,包括剛才那倆姑娘,那都是『太極會』的車炫重做東請客。他請我幹嘛,我沒有把握,所以就把你也弄過來了。」 book18.org

「哈,原來你是想讓我在側捉刀……我何秋岩到底給你張霽隆當了一回小弟跟班!」 book18.org

「就這麼一回,也不白讓你當。這不是好茶好果子招待著呢?外面還有倆好姑娘,你愣是不要……」 book18.org

「哎我求求您了,別提姑娘的事了!」 book18.org

「怕夏雪平?」 book18.org

「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您今天怎麼總跟我這樣?故意調笑我?」 book18.org

張霽隆笑著看著我,搖了搖頭,給自己又倒滿一杯茶。 book18.org

我想了想,又拿起了一條蘿蔔:「我說,霽隆哥,你手底下高手如雲的,能人異士那麼多,幹嘛今天非得找我?」 book18.org

「還不是因為他們那幫人,沒有一個的身份比你硬嗎?你是什麼身份,就這家洗浴中心裏面的人,誰敢對你怎麼樣?」張霽隆品著茶,又享受地閉上眼。 「唉呀,怪不得老早就有日本黑幫說你是『表里比興』,這麼半天您終於跟我這裡有兩句實話了!行吧,給你當小弟跟班就當一回唄,誰讓我何秋岩欠你不少人情呢!」 book18.org

張霽隆端著茶杯,笑而不語。塞了兩根蘿蔔之後,又對著我拿起一塊咸梅餅:「嗯,這個也不錯。就是稍微酸了點。你年輕,牙口好胃口好,可以多吃點……」 我點了點頭,把咸梅餅放在嘴裡之後,我又琢磨出不對勁來:「嘿,我才反應過來……之前你讓蘭信飛跟我說的是,我什麼時候有時間什麼時候來找你。就算你跟車炫重車老大有約,不可能順著我什麼時候有閒工夫、他什麼時候請你吧?霽隆哥,你找我肯定還是有別的事!」 book18.org

「哈哈,唉……」張霽隆笑了笑,放下了茶杯,用手攏起浴湯來,不斷往自己身上撣著水,「你小子有長進,會琢磨事情了。」 book18.org

「我求您別拐彎抹角、別套路我了。有什麼事,你就說,我有沒有可能幫你辦是一碼事,但您得開口告訴我。」 book18.org

我嚼著咸梅餅,看著張霽隆,張霽隆收起了笑容,仿佛他要讓我幫忙的這件事情關係重大。我想了想,猜測著問道:「你該不會,讓我在局裡,做點什麼吧?」 book18.org

「這個事吧,跟你們局裡沒關係,但跟你們局裡有一個人有關係。其實我也沒想好要不要讓你來辦……」 book18.org

「您今天怎麼這麼不痛快呢?您就說吧!」這話說完,我更覺得現場的情況有點不對勁:明明是張霽隆要我幫忙,結果他一點都不著急,反倒是胃口被高高吊起的我急不可耐。 book18.org

「行吧,其實是這麼回事:老鐵路南區那邊有一塊地,周圍原先都是過去那種燒煤機車的火車皮生產廠,按照城市規劃,那裡準備改建成一個大型購物商圈,明年一月四號準備拍賣。全市範圍內算上我們隆達集團,一共有二十多家企業對這塊地有興趣。其實我對於這塊地皮已經是勢在必得,但問題在於,按照城市規劃,我有雄厚的資金、有足夠縝密和先進時尚的設計計劃,但就是缺少一個能幫我把所有設計想法蓋出來的,從建築設計規劃到施工隊的這麼一套成系統的團隊——因為按照市政廳和規劃局的要求,中間的鐵路線是不能破壞的,建成之後可能要改設城市輕軌捷運;在地下還要通地鐵,但還需要有地下商業街的設計;剩下的空間肯定是要蓋住宅樓或者高檔酒店的,但這就要求拉隔音牆。要求其實複雜得很,之前跟我合作過那幫人裡面,沒有一個做過這種項目。」 book18.org

「那這個我可幫不了你。」我故意繃著臉開涮道——誰讓張霽隆這傢伙之前故意跟我玩套路的,「我抓個人、查個案子還可以,蓋樓的事情我上哪知道去?」 「嘖!呵呵,你小子……」張霽隆笑了笑,理會我的玩笑,而是繼續說道,「但是F市有一家建築集團,在這方面的項目上可是專家。現在所有準備爭奪這個項目的企業,都在拉攏這家建築集團,如果他們能夠同意合作,方案有了、設計師有了、施工系統有了,拿下這塊地皮跟項目可不成問題,不算政府撥款,凈利潤也差不多有1.7個億。」 book18.org

1.7個億,雖然明知道我跟這麼多的資金一毛錢關係沒有,但這個數字還是聽得我直流口水;但同時,我也忍不住抓耳撓腮:「你等會,你這些事情我都聽懂了,但我在這裡面能起什麼作用,我可越聽越糊塗。」 book18.org

「話沒說完呢。」張霽隆突然嚴肅了起來,「我說的這家建築集團,就是咱們Y省大名鼎鼎的『明昌國際』,集團高層,百分之六十的,都來自同一個家族。」 book18.org

「明昌國際發展集團……你是說,趙家?」 book18.org

張霽隆一口咬下手中的蘿蔔條,咬了個嘎嘣脆:「對嘍!」 book18.org

我這下終於徹底明白了張霽隆的意思—— book18.org

「你是想讓我接近『明昌國際』的趙三格格,市警察局著名的『不高興』小姐趙嘉霖警官,然後替你打聽打聽在這個項目里,他們想賺多少的提成?」 「正是如此。」張霽隆點了點頭,「我希望你跟她搞好關係,然後拿到她趙家的提成報價或者百分比。」 book18.org

我看著手裡的果脯和茶杯,連忙放到了托盤裡站起身:「要那樣的話,我還是走吧。」 book18.org

「嘿?你幹嘛呀!坐下,坐下,話沒跟你說完呢!」張霽隆連忙笑著對我擺擺手。 book18.org

「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嘛?我知道你在咱市局放了『鼴鼠』,你就沒聽他說過我跟趙嘉霖相處不來?我現在每天在局裡一遇到那女的,她就跟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也不知道我哪得罪了她!她結婚的時候,是,之前就告訴我請柬早就發好了,沒多餘的,但是後來跟我一天入職的那些人居然也都收到補發的了,也都去了,不知道為啥就是沒給我一張。現在你說讓我跟她搞好關係?你這不是故意摁著我的腦袋往她的冰山臉上面磕嗎?我說你就不能換個人?」 張霽隆笑著聽完我的這些牢騷之後,表情又深沉了起來:「我選擇讓你幫我這個忙,也是有原因的。」 book18.org

「啥原因啊?」 book18.org

「因為除了你沒別人能做這件事了,並且在這件事上,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一個人。」 book18.org

我渾身不適地擺了擺手:「那我看,您還是另請高明吧!我根本……」 「我知道,她還把你的某個視頻,發給了『你家那位』看了。但是你總不能跟她一直這樣老死不相往來吧?據我掌握的消息,在國家情報部牽頭馬上要臨時組建的那個專案組裡,趙嘉霖可是你們市局方面的負責人。有她在,你該不會就放棄加入那個專案組了吧?」 book18.org

「你等會,視頻的事情,還有我想加入專案組的事情你也知道?」 book18.org

張霽隆沒就著我的話題回應,而是繼續對我微笑著:「並且,你要是能幫我做成這件事,我也可以幫你做一件事。」 book18.org

「啥呀?」 book18.org

「我可以,幫你盯著周荻。」 book18.org

張霽隆微笑著看著我。在水霧的瀰漫和燈光籠罩之下,我似乎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陽光、和氣、老實,卻帶著些許無情冷酷的笑容。 book18.org

「盯著他……」我低著頭尋思著張霽隆這都哪來的消息來源,不過仔細一想,以他的尿性搞不好在情報部里也有「人脈」,我想加入專案組的事情都被他知曉了,我昨天晚上在情報處跟周荻對嗆了幾句的事情,弄不好他也能聽說。 「我需要你盯著他幹嘛?」 book18.org

「哈哈哈,秋岩,你也跟我學壞了!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是吧?周荻的緋聞,我不大清楚,但還是略知一二的。你想加入那個專案組,不也是因為,你在他那有『盲區』嗎?並且,雖然咱們哥倆之間,我不想說這話,但是秋岩,你別忘了你還欠我不少人情呢!」 book18.org

說著,張霽隆拿起自己身邊的茉莉花茶茶壺,走到了我身邊,躬下身子把我手中的茶杯斟滿:「秋岩啊,幫幫哥哥,這次算我求你,行吧?」 book18.org

「這……那好吧。但有言在先,我只能試試,那姑娘可不是一般好對付的,我能不能跟她聊上天都是個問題呢,是否能打聽到她家集團的提成預期,可就另說了。」 book18.org

既然張霽隆把話說到這份上,而且最後還把自己身段放得如此之低,我也沒辦法再把臉拉下來,可在我心裡,卻產生了一種極其難受的感覺和很不祥的預感,就仿佛自己騎上了一頭老虎一般。 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在我身後響起了一個爽朗且粗狂的聲音:「喲,在咱們F市,誰敢讓咱們的張大總裁這麼為難啊?我看看!」 book18.org

只見從更衣間通往洗浴室的門口,一個身材精壯的男人出現在了那裡。男人笑著走了過來,而在他的身邊,還摟著兩個裸體女孩——並且全都是金髮碧眼的俄羅斯女孩,他看起來身高至少也得有175,但是在兩個胸大屁股圓、肩膀寬骨架高的炮車型「毛妹兒」簇擁下,男人卻顯得十分短小而精悍。男人全身黝黑,一身的肌肉塊看起來比我身上的還要結實,但是皮膚實在是太過粗糙了一些,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全身不少地方的皮膚已經開始耷拉了下去;兩隻眼睛仿佛是用鑿錐鑿出來的,圓溜溜的,像是湖岸水灘旁隨時準備叨走過往遊客手中零食的沙鷗一般賊,刀條臉上的輪廓分明,鼻樑低、鼻頭小而圓,唇上留著八字鬍,從下巴到臉頰延伸出如雁翅一般的絡腮鬍,並且,他還留著一頭黑白相間的披肩發,在後腦直接打了個飄逸又狂野的馬尾;從右邊鎖骨一直到右腿膝蓋上,還紋著一條青龍,青龍的前爪鉤在自己的心臟處,後腳則搭在自己小腹下方黑黢黢的打卷陰毛叢里,隨著他走進滿是熱氣的洗浴間裡,他身上的這條龍,居然開始從龍爪那裡變紅,看來又是一個喜歡用鴿子血紋身的傢伙;那條陰莖直挺挺地耷拉著,上面還上了三顆黑痣,只見他在右胯骨上面一個很奇怪的像是淋巴結的凸起那兒按了兩下,他的老二居然像進行升旗儀式那樣緩慢地朝著肚皮處挺立了起來,而在他龜頭傘緣以下,沿著陰莖系帶兩邊,各有三顆紫紅色的入珠嵌在肉里;而最讓我覺得扎眼的,是他的大腿內側,密密麻麻得全都是清晰可見的針孔,據我推測,這必然是長年累月注射杜冷丁成癮之後,把自己皮膚和血管打脆了之後的結果。 book18.org

這人看起來全身都透著一股陽剛氣息,但整體氣場,卻有點讓我覺得從腦袋裡到眼睛上再到心臟當中,都有一種被其刺痛的尖刻與跋扈。 book18.org

「??????(好久不見),車大帥!」見了來人,張霽隆咧嘴笑了起來,連忙打了一聲招呼。 book18.org

「嗯,?????(好久不見)。確實有日子沒見了。」 book18.org

男人一手摟著一個白人女孩的腰,拍了拍她們倆的屁股,兩個女孩便會意地從按摩床腳架上各拿了一個花灑噴頭,開始往男人的身上沖水;男人則自己拿了沐浴乳和洗髮水,一邊衝著水一邊往身上擦著泡沫,卻也不嫌浪費。水柱沖在男人的身上,男人的雙手卻放到了兩個白人女孩雙腿間的無毛地帶,用手指挑開兩隻白虎的神秘洞穴之中;兩個女孩先後受到刺激,臉上全都倏然緋紅,於是便用自己的身體,前後合力夾著男人的身軀,並且也騰出一隻手來,輪流配合著按摩男人打了入珠的陽具。 book18.org

且聽男人接著說道:「你張總裁,家大業大、身份顯貴,我還尋思著今天我請你,你會不願意來呢!」 book18.org

「哪裡的話?你車大帥願意請我,那是給我張某人面子。」 book18.org

「呵呵,這個我可沒看出來!」男人朗聲笑道,但他的笑聲聽起來十分的刺耳又虛假,「要不然我咋沒看,你和你這位小兄弟享受我們這的姑娘呢?是你張霽隆眼光高,咱們這的騷貨,比不上你家裡那倆騷貨嗎?」 book18.org

這用詞聽了實在讓人憤怒,但張霽隆的臉上仍然掛著笑:「沒有,你們『慶尚宮』的姑娘一個個天香國色,『香青苑』和『喜無岸』倒了、『知魚樂』不開了之後,全F市的歡場,就得數你『車大帥』這兒啦!只不過今天我們集體那邊的事情實在點累,所以我和我這小兄弟,都沒多大興趣玩姑娘。」 book18.org

「哎呀,那就是沒看上!」男人說著,拍了拍兩個金髮妹的屁股,摟著她倆的腰肢把她倆的身子一翻,然後左右開弓扒開了兩個姑娘的如同奶酥蛋糕中間夾了顆草莓切片一樣的嫩穴:「來,看看這倆,這倆咋樣?嗬!工業大學的留學生,一個家在海參崴、一個從莫斯科來的!你看看,這屁股,這小屄,成色又粉、插裡頭又上勁!」說著,男人直接把自己的兩根中指捅進了兩個姑娘的陰道里,那兩個毛妹爽得翻了個白眼,全都興奮得渾身亂顫。「怎麼樣?不嫌棄的話,正好你們倆加上我,一起玩玩?這倆妞可抗折騰了!」 book18.org

「哈哈,算了,你饒了我倆吧。我家裡兩個主子,我可不敢在外面再沾葷腥了;我這小兄弟也是,剛剛談戀愛,也不好搞什麼花花腸子。」 book18.org

男人聽了,一臉掃興地抽出手指,又拍了拍兩個女孩的屁股,接著讓她倆走開了。 book18.org

「這啥玩意啊?張霽隆,大家都來道上混,你說為了啥?不就是錢和女人嗎?你這傢伙整的,還成了『妻管嚴』!」男人一遍嘮叨著,一邊自己把自己的身體清洗乾淨,回到了更衣間,拿了一條浴巾,還有自己的手機之後,又回到了洗浴室里,也一腳踏了進來:「嗬,你倆真會挑池子!我也愛泡這個——紅景天、當歸、鎖陽加上海馬熬的藥湯,泡完之後,最少一個月,晚上金槍不倒!保證一夜五次!……只不過被你倆浪費了都!女人這玩意,就不能慣著,你說你可好:全F市能跟我齊名的張霽隆張總裁,他媽了個逼的居然是個『妻管嚴』?你也不嫌磕磣!」 book18.org

「哈哈哈……」張霽隆搖了搖頭笑著,又正經地說道,「『妻管嚴』也挺好的。咱們東北老爺們兒,有幾個不是『妻管嚴』的。」 book18.org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奪過我身邊那托盤裡的所有東西,拿了那隻空杯子之後,給自己倒上了一杯烏龍茶,然後抓了一把蘿蔔條直接往嘴裡胡亂塞進去。「媽了個逼,所以我才不結婚啊!啥他媽的結婚戀愛,全是扯淡!守著這麼多姑娘,我挨個排號肏還肏不過來呢……」 book18.org

男人滿口雲山霧繞,讓我聽得有些想笑。 book18.org

「那你跟你乾娘呢?」張霽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不結婚,難道不是因為柳女士嗎?」 book18.org

「呵呵……她?她寵我呢!我倆現在也都自個玩自個的……」男人雖然說得利落,但語氣和眼神里,多多少少帶著些許心虛。喝了口茶後,男人這才用正眼看了看我,對著張霽隆問道:「這小兄弟之前沒見過呢?你堂口的還是集團的?」 「他不是我手下的人來,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市警察局重案一組的代理組長何秋岩警官;」然後又對我說道,「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太極會』龍頭會長,車炫重車大帥。」 book18.org

「見過車大帥。」我等張霽隆說完,立刻站起身,對他低頭行了個禮。 車炫重自詡跟張霽隆平起平坐,但是全F市黑道都清楚,他的財力和名氣屈於張霽隆之下的。去年Y省警察廳反黑部門做了個報告,列了個本地黑社會組織的花名冊,在名單上也是隆達集團位居第一、太極會排在第二;然而這個人本身的危險係數,卻似乎要比張霽隆要高得多。這個人原本就是韓國城長大的一個混混,從小沒有爸媽,跟著自己患有痴呆症的爺爺相依為命,他沒上過學,只是靠著給人送報紙生活。十歲的時候,被太極會老龍頭趙明鎬當年娶的二十一歲的小媳婦、白塔街陪酒女出身的柳孝元所收養,就這樣,還是孩子的車炫重自此加入了太極會。這個人喜歡打架、好勇鬥狠,但一直不被趙明鎬賞識,除了年輕的時候他對認真賺錢經商的事情不感興趣、只喜歡打架鬥毆之外,很大程度上,還因為他成年後跟自己的義母柳孝元不清不楚的關係,有人說就趙明鎬本人親自撞破的義母子二人躺在一張床上,就不下十回——當然,這些事情,也是趙明鎬死後傳出來的。 book18.org

不過柳孝元和他的關係,的確是真的,畢竟從十二年前的那次政變之後到現在,「太極會」的龍頭換了人,而「會長夫人」一直是柳孝元的官稱。每年柳孝元或者車炫重過生日的時候,兩個人還會毫不避諱地在幫內兄弟和外來賓客面前接吻。而十二年前,趙明鎬受到當時Y省政變集團的蠱惑,認定自己會出任新獨立政府的「商務總長」而參與了政變,起初在趙明鎬的淫威下,車炫重也是服從於其義父的,後來張霽隆與兩大情報部門合作後,暗地裡拜訪了柳孝元,又通過柳孝元策動了車炫重向國情部投誠,並誘使車炫重殺了趙明鎬,據說車炫重這麼做,也是考慮到自己和義母柳孝元的未來——這些全都是我的道聽途說,但即便兩個當事人現在正跟我泡在一個浴池裡,我也不好開口去詢問當年的那些事。 不過當年的後續倒是很耐人尋味:政變被粉碎後,明明立功補過情節最多的張霽隆被法庭判了十年,在監獄裡關了八年;而除了殺掉趙明鎬後什麼都沒做的車炫重,被宣判只有三年有期徒刑,實際上只關了一年半。但車炫重出獄依舊,便立刻陷入「太極會」的內鬥當中,因此,他又花了九年時間,才重新打服了幫會內的反對力量,重新整合了「太極會」。等他再緩過神來,張霽隆的霽虹大廈,已經儼然成為F市的地標之一。 book18.org

車炫重一聽我的身份,立刻傻了眼:「等會兒……你是夏濤的外孫,你父親是何勁峰何大記者?」 book18.org

「車大帥認識我外公,還認識我父親?」 book18.org

「認識!你父親當然認識!我還跟你父親喝過酒咧!之前咱們朝鮮族有一幫兄弟姐妹,被一個南方電子廠的老闆拖欠了兩年的工資,結果那個蠻子老闆拍拍屁股走人了,是你父親何大記者幫著寫報道、追討的欠薪!來,坐!」車炫重立刻用著自己強而有力、滿是硬繭的大手跟我握了握手,又立刻把剛才從我身邊捲走的那個托盤端了回來。 book18.org

他這麼一說,我才想起在我小時候的確有這麼一回事,當年那個欠薪事件鬧得沸沸揚揚,而且傳說「老太極會」的龍頭趙明鎬旗下的那個討債公司也出了面,但居然就沒從那個南方企業老闆的手裡拿到一分錢,反而自己的不少馬仔還被人暗算打殘。後來是父親鋌而走險,出差半年,連暗訪帶上訪,最後幫著那些工人告倒了對方,欠薪事件才有了圓滿結局。 book18.org

車炫重等我坐下之後,又親自給我續上了一杯茶,這麼冷一下熱一下的態度還真讓我受寵若驚,他放下茶壺之後繼續說道:「你老媽,是不是外號叫『冷血孤狼』?夏……叫夏什麼來著?沒記住,也不重要。小兄弟,我也不怕你有意見,咱這麼說話啊,一個女人,不好好相夫教子,不好好陪伴男人,到處嗚嗚渣渣當什麼警察?我其實不是很喜歡那些什麼女兵、女警察、女老闆之類的人,在我看來她們內分泌都失調——你說她們女人不就應該溫柔一點、騷浪一點嗎?一個個地……媽了個逼的看著比老爺們還牛逼——哎,憑什麼她們一個個這麼牛逼?這傢伙,要是啥活都給女的乾了,那這個世界,不陰盛陽衰了嗎?」 book18.org

「車大帥,你可小心你這話,可別讓女權組織聽見了,要不然可惹禍!」張霽隆在一旁諷刺地看著車炫重。 book18.org

而對於我來說,這麼個色鬼看不起夏雪平,其實可能還算是個好事。 book18.org

「我不管那事情!反正在我這,我就是看不慣娘們當道!一點女人味沒有……什麼女權組織,牛逼找老子來拼一把!」 book18.org

車炫重越說越上火,倒也真不知道她究竟是被哪個女強人刺激過。我只能在他身旁陪笑著。 book18.org

車炫重看了看我,又變得樂呵呵地說道:「但是,你外公夏老爺子呢,跟我的淵源就更深了,他還抓過我呢!夏老爺子,那真是咱F市歷史上爺們的典範啊!排第一的那是張大帥,派第二的那就得是你外公!不過,嘿嘿,他抓我的時候,那都是我八歲時候的事情了!」接著他又面向張霽隆,很神氣地說道:「我那時候,就拿著把短刀,開始跟著一幫大人打群架了,有的比我年齡大、個子高的大人,其實還不一定打得過我!後來有一次麼,在揚子江街那邊天橋上,咱們跟回民區一幫人約架,結果就被市局的人帶回去了。就那天夏老爺子見到了我,我管他叫夏伯伯,他還教育了我,給了我一筆錢,然後要派人給我送到福利院去,還囑咐我好好讀書。哈哈!你外公挺好個人!」 book18.org

他的這一番話,已經給我侃暈了,至於這個故事裡面的真實程度,我基本已經不想用大腦去判斷了:一個八歲小男孩可以拿著短刀跟大人去械鬥,而且還有大人打不過的,這個情節怕是只有漫畫里才會出現;不過人家現在的確心狠手辣,又是這間洗浴中心的東家又請我泡澡喝茶,得,他說啥就是啥吧。 book18.org

「那車大帥,你後來怎麼沒去念書呢?」張霽隆默默地抿了一口茶。 book18.org

「哪像你啊,你是大學生出身,你有恆心有耐心;我不一樣,我就覺得讀書上學沒有打架好玩。當初條子給我送福利院,我自己又跑回來了——我在白塔街又不是沒有家,上那住幹啥?哼哼,不過我說張大總裁,你讀書上學,你現在不也混黑社會了嗎?」車炫重看著張霽隆,陰陽怪氣地說道。 book18.org

「哈哈,車大帥教訓的是。讀書人,也不見得都出息啊!」 book18.org

「欸,說到『書』這個字,我可得問一句了,大總裁:宋金金啥時候還我啊?」車炫重挑釁地笑著,「我聽說你給她摁到你辦公室門口,給你當秘書了?那小妞是我『夜不歸家』夜總會的一號小花,被你一直攥著不撒手,不合適吧?」 「你這是什麼話,車會長?你對女性的態度,可真得改改了。宋金金她自己有腦子有思維,長胳膊長腿兒了,我從來沒強迫她做什麼。再說了,她是你當初派到我身邊的,不是你讓她加入我們集團的嗎?這裡面,也根本不存在我『攥著她不撒手』的事兒啊。願意走願意留,由不得你我。」張霽隆放下茶杯,看著車炫重。 book18.org

車炫重咬了咬牙,然後朗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行!不就一個馬子嗎?我太極會不缺花瓶也不缺炮架,算了,送給你了!」 book18.org

「車大帥,今天不找我,不光是為了一個宋金金的事情吧?茶葉喝了、果也吃了,姑娘的身子也摸了,咱們該談談正事兒了吧。」 book18.org

張霽隆嚴肅了起來,而同時同刻,車炫重的臉上也收起了戲謔。 book18.org

「行!上個月初六的時候,你們的三個小弟兄在世紀大路有家『貓頭鷹參雞湯』吃飯,結果把店老闆打傷了?這件事你知道不知道?」 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這件事我還親自過問了,店老闆是你手下的一個遠方表叔,但他也不含糊啊,弄瞎了其中一個小兄弟的眼睛,而且是那個店老闆漫天要價,一瓶啤酒故意抹了小數點,要了兩百塊錢。這個說不過去吧?」 book18.org

「嗯……」車炫重皺著眉頭,狠咬著下嘴唇卻也沒發作,他想了想開口道:「這件事,我看要不然一碼歸一碼,店老闆的醫藥費,你們隆達賠;那孩子的手術費,我拿,按照道上規矩,各按照醫院收費標準多加兩成,不過分吧?如果那孩子需要眼角膜,我有渠道。」 book18.org

「用不著眼角膜,那孩子的手術已經做完了。就按照你說的辦,我其實也是這意思。」張霽隆說道。 book18.org

「行,那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上個月初八,你們的人放火燒了我們在小商品城一個門市,八十萬的成衣一件沒剩,這個怎麼算?」 book18.org

「照價賠償,然後我多拿……」 book18.org

「不行!你們隆達的人,去年前年可沒少欺負我們的人!咱們白塔街的朝鮮族,做點買賣不容易!可你們呢?從穆森宏的時代就橫行慣了……」 book18.org

「那你說怎麼辦?」 book18.org

「小商品城的地盤,可得重新劃劃道了!以前在八緯路十字路口為界的規矩,得作廢。從明天起,三緯路的丁字路口為界,叫你們的人騰出門市,直接給我們……」 book18.org

「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車炫重?為一個店鋪想忽悠我十間門市?」 「哼!那我憑什麼……」 book18.org

「六緯路路牌為界,我只給你讓出三個門市。這中間,還有兩個門市不屬於你我,現在正在出兌,都是好位置。我可以出錢兌下來,然後免費轉讓給你——當然,過戶手續的手續費得你們的人拿。」 book18.org

車炫重想了想,點了點頭:「嗯,還算講理。」 book18.org

「你光說你們受委屈的事情,我也得說說我的冤枉事兒吧?你們太極會的人就閒著了?南溪街8號倉庫和望遠路15號鋪,我存了兩千箱的日本藥妝,你們的人趁著半夜沒人注意撬了鎖,那裡面偷得一乾二淨,這件事你承認不承認?」 「這個的確是我的人乾的……但據我所知,已經七七八八的在樓下那一條街上的美容院和化妝品店裡,差不多都賣光了。我從那裡頭也只是收提成的……」車炫重悶著頭閉上眼睛,又說道:「下周從釜山港,有一批護膚品要運過來,我可以從裡面拿出三千五百箱來還給你。」 book18.org

「操!我的那些藥妝可都是資生堂的正品……」 book18.org

「我的貨也都是愛茉莉的好嗎,朋友?自從我掌權太極會之後,假冒偽劣的護膚品早就不復存在了!你兩千箱資生堂兌我的三千五百箱愛茉莉,老子還虧呢!」 book18.org

「……」張霽隆深吸了一口氣,「行,那就按照你說的辦,不過拿貨之前,我得派去驗貨。你太極會有同族靠著你吃飯,我堂口上的那些兄弟姐妹,也都不是喝西北風活著的。」 book18.org

「好說!反正有這位小何兄弟在,他上是條子、他應該公正,他就當個見證人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前前後後,兩個人你來我往談了差不多十四件事,每一件事聊起來的時候兩個人的語氣都十分的劍拔弩張,我真害怕下一秒兩個人會打起來;但沒想到,短短几句話之內,兩個人居然就都談攏了,各有占便宜的地方,但也各有退讓,總體上看起來,氣氛還算融洽。只有我這個旁聽的,在一邊時不時地心驚膽戰。 「呵呵,行,這些事都妥了。果然車大帥就是車大帥,說話做事就是痛快。」張霽隆這句話雖然在極力讚許,但他卻是板著臉的,而他的眼睛裡卻帶著幾分期待——他似乎在等著車炫重提出的下一件事。 book18.org

「張總裁,還沒完事呢——還有件事,我得想問問你。」果然,車炫重那裡還有話。 book18.org

「但說無妨。」 book18.org

「聽說,你們隆達集團十層,現在那裡是幫著楊君實搞競選的總部?對吧?」 「對啊,怎麼了?」張霽隆語氣平靜,但臉上卻不免一驚。 book18.org

「明天開始,那些小年輕的將會在全市各個鬧市區,開始進行宣傳活動?有沒有這麼回事?」臉上一直多少帶著點憤怒的車炫重,突然笑了起來。這個笑,讓我渾身都發麻。 book18.org

「你想怎麼樣,直接說吧。」 book18.org

「我想讓你取消他們的宣傳活動,您看行嗎?」車炫重笑著,凝視著張霽隆的臉。 book18.org

張霽隆也看著車炫重的臉看了半天,最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book18.org

「我說,車大帥,我記得蔡勵晟一直都有點不待見你啊?他想拿掉自己那個『副』字,怎麼會找上你呢?而且我記得今年八月份的時候,李燦烈就說過自己不會出來選……」張霽隆所說的那個蔡勵晟,便是Y省現任的副省長,Y省藍黨黨部主席,而那個李燦烈,這是Y省的藍黨黨務秘書長,朝鮮族。實際上論起在黨內的影響力,李燦烈要比蔡勵晟更強一些,而且李燦烈還是個富豪,他的資產數額在全國都能排上號…… book18.org

車炫重沒說話,而是繼續看著張霽隆微笑,然後攤了攤手。 book18.org

張霽隆轉念一想,茅塞頓開:「哦,我明白了……呵呵,原來是這麼回事……」 book18.org

「霽隆,Y省讓紅黨當家這麼多年了,也該變變天了。你說你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唄?在誰的天下不是做生意啊?還跟那個叫『陸什麼冬的』一起忽悠一幫學生,在這大冰天雪地的,幫著他楊君實免費幹活?張總裁,咱們都是江湖兒女,你自己說說,你干這個事情是不是有點不地道?」 book18.org

「哈哈哈……」張霽隆又笑了起來,「不是,那你說說看,我要是答應了你的要求,按照你說的做,我能得到什麼呀?」 book18.org

「都是窮學生、窮白領,李先生說了,如果你能答應,事後他會按照沒人一萬元現金的數量,給你手下那些叫什麼……對,志願者,給到他們每個志願者的手裡。而那個陸冬青,他不是有才嗎?行政議會和省政府,藍黨已經給他預留好位置了,加官進爵!甚至他要是想,可以去首都、去藍黨中央,那才是大有作為啊!在Y省大學和F市師範這倆破地方待著多沒意思?至於你,你有啥要求,可以跟我提,我也可以同意,我同意不了的李先生也可以,只要……」 book18.org

「唉……我說老車啊,你知道為啥你剛泡進咱們這池子裡的時候,問你怎麼不去讀書嗎?」張霽隆嘴巴笑著,眼睛卻棱著,「你說你書都沒讀過、學也沒上過,卻非得趟政治這灘渾水來……」 book18.org

聽著張霽隆的揶揄,車炫重沒有發怒,依舊笑著,並且還極具黑色幽默精神地回應了一句:「呵呵!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book18.org

「哈哈哈哈!」張霽隆再次忍俊不禁,又收起小聲說道:「我告訴你,車炫重,這事情不是約架、不是請客吃飯,這是已經上報的活動,不是說改就能改、說不去就不去的。剛剛所有事情我都可以讓步,唯獨這件事不行。」 book18.org

「那你就別……」 book18.org

車炫重話剛說到一半,就被張霽隆打斷了:「那你想怎樣呢?你太極會想怎麼樣呢?你問問秋岩,明天我們競選總部的人如果上街宣傳,他們市局和省警察廳會不會派人保護?這樣的事情是受到憲法和國家法律保護的!而且你口中的那些窮學生、窮白領們,寧可不拿錢也要去當免費的志願者,你以為他們是為了什麼?這不是你的江湖道義和他李燦烈的一人一萬塊錢能衡量的!」 book18.org

「行,我明白了!那咱們走著瞧。」 book18.org

「不,你不明白,你永遠都不會明白。但就像你說的,咱們走著瞧。」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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