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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里的罌粟花】 book18.org
作者: 銀鉤鐵畫book18.org
2022-4-5發表於SIS book18.org
(9.2)下 book18.org
「啥生意,到現在他也沒說,但這個生意,我是根本不可能跟他做得了的。那天在趙家吃飯,我去跟著趙家五兄弟一起敬酒的時候,他就跟我打了招呼。實際上我倆在這之前其實也在一個酒會上見過面,但是也就是點個頭、打個招呼而已,外加相互遞了名片,話都沒說一句,那傢伙面相看著就不好,背景又神秘,對於這種人我向來是不願意來往的。沒想到在趙家吃飯那次又碰上了,趙景義請他來的,但是我後來問過趙二爺,趙二爺說他跟狄昊蒼在一起也就是老早些年以前在生意上有交集而已,這回在國內碰到了,狄昊蒼非要在元旦的時候去他們家拜年,趙景義便也沒攔著。狄昊蒼這個人很懂厚黑,見我跟他又是打了個招呼就走,於是在宴會廳里,一把扣住我手腕,非要跟我又互留電話——哼,我也是礙於那麼多政商人士和江湖朋友的面兒不願意使臉子,那天又是人家趙家請客,在人家趙家家裡,我也沒好發作,只能跟他留了聯繫方式。結果白天留電話,晚上他就把我約出去了,那天他媽的還是快要睡覺休息的時間,他卻非要約我喝咖啡。操!這他媽要換成個女的,你橙姐和楊昭蘭非得輪番把我審問一通不可。」 book18.org
「那他跟你都說什麼了?是急事兒麼?」 book18.org
「沒有!磨磨唧唧的!美劇你看吧?老美那種讓人心煩的磨嘰外加顯擺勁兒,在這個屄東西身上體現得他媽的真叫一淋漓盡致!不過該說不說,這傢伙口才倒是真挺不錯的,跟我從房地產嘮到金融,從金融聊到大學教育,然後聊到我個人,然後就是咱們國內時政和國際局勢。我是屬於說,他聊什麼我就跟他聊什麼,對於這種說話不直接、九曲迴腸的人,我是不會主動問他的目的的,但讓我猜,我使大勁也就猜到一個這傢伙可能看上了鐵南新區那塊不遠規劃那個重建競馬場的項目——那塊兒你知道吧,原來偽政權的時候,日本人為了增加軍費,在那邊蓋了個跑馬場,新政府建立之後就把那裡給封了;最近省行政議會傳來風聲,為了增加政府收入,城建局決定把那裡重建,然後按照表演比賽和體育彩票的形式,把這個競馬場重新開起來,雖說有政府背景的彩票不如在南港賭博那麼刺激,但是對於各方面而言,這也是肥肉一塊。沒想到到最後,他自己繃不住了……呵呵,人家看上的油水,比競馬場這塊肥肉還肥!」 book18.org
「他要幹嘛啊?」 book18.org
「他跟我說,他想要入股我們隆達集團。」 book18.org
我分明感覺到狄昊蒼這人應該是在暗地打著什麼算盤,但我還是對張霽隆這樣問道:「入股是好事兒啊?您沒同意?」 book18.org
「呵呵,你把生意上的事情想簡單了,秋岩。入股可不是眾籌、不是捐款,不是你在馬路上站著,然後突然跑過來一個瘋子,愣給你手裡塞了幾萬塊錢。股份這東西,代表著一個人在一個企業里,甚至是一個地區、一個行業的話語權。況且,這傢伙也不單單只是要入股,他還打著,要把我們隆達集團打造成一個國際企業為名,想自己擔任我們隆達集團的高級副總裁,並且,他還要從他美國的公司帶來五個人,塞進我們這來當副總監和顧問。」 book18.org
「那他這是要幹啥?就為了賣他的高爾夫汽車和電動輪椅?」 book18.org
「我當時也是這麼問他的:隆達集團項目多、業務雜,成立一個子公司給他代理他們的電動車業務我是綽綽有餘的。但他的目的,似乎不止於此,可他卻說,如果想要我知道他的目的,必須要我先同意他的要求才行。哼,同樣是海外華人,他的行事作風可跟陸教授比差遠了,他真是學了一身昂撒人的傲慢和霸道,沒有半點歐美紳士的儒雅。」 book18.org
「那您,是沒同意吧。」 book18.org
「那我怎麼可能同意?我幫派堂口的事情,我都得跟兄弟們商量著來,公司的事情也不是我一個獨斷的;就算是,他這種行為忒像詐騙了,我敢輕易答應嗎?然後前兩天,這傢伙又找上我了,就在這間辦公室里——甚至還在未事先通知我的情況下,安排了一場跟他的公司高層的全程英語的視頻會議,事後又從他的公文包里,直接拿出了入股同意書跟合同,有點逼著我簽字的意思。可我到最後也不知道他要幹啥,最後直接派人給他請了出去。但他離開之前,告訴了『豹子』替他帶句話,他說我這樣無禮的行為,會給我和集團帶來代價的。」 book18.org
「我操!就他這麼做,霸王硬上弓,您和他到底誰沒有禮貌啊?」 book18.org
「但他確實沒開玩笑……就在昨天晚上都快九點鐘的時候,我這邊突然收到了銀行的通知:我的帳戶被凍結了。」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我著實被驚住了。 book18.org
張霽隆馬上又說道:「當然,只是部分帳戶。因為是這樣的,當初穆老大死了之後,熊氏哥倆就通過當年的陸副委員長的手段,先凍結了老宏光公司的所有資金,然後又把這些資金直接全部轉移到熊氏的名下;爾後,政變失敗,熊氏兄弟身死,這筆資產連帶著熊氏的錢,也都被凍結然後徹底沒收。在我進監獄的那段時期里,老宏光的其他叔叔大爺們,也都沒飯吃了,不少人直接破產。等我再出來以後,慢慢賺了錢,我就跟這幫叔叔大爺們決定,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所以除了我們在國有銀行融資之外,在不少海外的銀行里也有公司的存款,我是按照三七分成,把百分之三十的錢,分別存到了新加坡淡馬錫信託銀行、日本東京中央銀行和美國花旗銀行,有些大爺們怕自己那天出事兒,就直接把錢都投進了海外的銀行里。結果昨晚,這三家銀行突然發來電子郵件,通知凍結令,操,我都坐不住了,更別提其他人了。但我好就好在,我還有百分之七十的資金在咱們自己國家的銀行手裡,而且我多多多少少上過大學,背後還有南方的江山資本穩著,我還能喘氣;那些叔叔大爺們,有些人小學都沒畢業,突然來了這麼一遭,自殺的心都有了。他們沒辦法,才風風火火地從各地趕來,跑我這來問問情況、商量商量對策。剛才我還把陸教授直接叫過去了,畢竟陸教授之前做過加拿大投行的工作,英文也比我好不少,直接讓他幫著打聽打聽、聯繫聯繫,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book18.org
張霽隆苦笑著看向我,反過來對我問道:「你猜猜,銀行為啥給我們的錢凍結了?」 book18.org
「是……他們要對我們國家進行什麼金融攻擊麼?」 book18.org
「呵呵,沒那麼大發。他們是在對我張霽隆進行金融攻擊,」張霽隆頓了頓,對我說道,「陸冬青打完電話告訴我說,單就我隆達集團總部而言,是有人,告知淡馬錫信託、東京中央和花旗,我們的帳戶是為了黑社會洗錢進行的,並且沒走反洗錢調查,而直接下令要求對我們進行的緊急凍結。」 book18.org
「那這個人……是……狄昊蒼?」 book18.org
張霽隆眨了眨眼,輕嘆一口氣:「是美國政府。」 book18.org
「啥?」 book18.org
「確切地說,是美國國稅局,還有聯邦調查局,當然還有東京地方檢察廳特別勤務署,聯合給這幾家銀行下了命令。」張霽隆又苦笑了幾聲,緊接著,他的眼神里突然慢慢地積累起了陰狠,「呵呵,我張霽隆真是何德何能,能讓美國政府這麼對付我啊!我這輩子別說沒去過美國呢,就連他們在咱們F市的簽證處我都沒去過……」 book18.org
說完,張霽隆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我。 book18.org
「您的意思是……這個狄昊蒼……」 book18.org
「嗯。秋岩,你確定你之前跟他和美茵的那個姨媽接觸的時候,你沒察覺到這傢伙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麼?」 book18.org
「您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我突然不由得打了個激靈,「隋瓊嵐那次非要找我跟我吃飯的時候,帶我去的吃飯的地方,就在美國領事館附近。」 book18.org
「領事館附近?友誼路51號?那個『鳶尾花』餐廳?The『I.R.I.S.Restaurant&Pub』?」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那你在裡面見過什麼奇怪的人沒有?有沒有誰,看起來跟隋瓊嵐或者狄昊蒼是認識的,或者是有沒有跟狄昊蒼打過招呼、說過話的?」 book18.org
「一幫趾高氣昂的揚基佬,好像是跟那個狄昊蒼認識;但是他們之間沒說話,倒是其中一個胖子以為我不會英文,說了半天帶有種族歧視的噁心話……等會兒,我記著其中一個好像說,他們都是從維吉尼亞州來的。」 book18.org
「維吉尼亞……維吉尼亞……」張霽隆念叨了半天這個地名,但最後,在他的嘴裡又冒出了一個詞: book18.org
「蘭利……」 book18.org
「蘭利?這是個地方,還是個人?」 book18.org
當時這會兒,我還沒反應過來這個詞背後所代表的那個,說它是舉世聞名也好、臭名昭著也貼切的組織。 book18.org
張霽隆沒接我的話,而是自顧自地撓了撓後腦勺,然後滿臉釋然地看著桌面想著事兒:「那我就知道這個狄昊蒼他是要幹啥了……嗯,呵呵,絕對是這樣,八九不離十!操!狄總啊狄總,你個『偽色唐郎』,他媽的琢磨掛關係琢磨到老子頭上了!老子是軟柿子,讓你們美國佬這麼捏?」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偽色唐郎」是一句唇典黑話,意思是「假洋鬼子」。接著,他馬上手一拍桌子,像頭馬上要下山的老虎似的雙手拄著桌子,身子半起不坐地對我說道:「秋岩,你聽著,剛才我說的這些話,你可要一五一十地都告訴徐遠,最好能讓狄昊蒼引起徐遠的注意……」 book18.org
「呵呵,我要是想讓老狐狸局長對這個狄總產生注意,我還莫不如說他已經入伙你們隆達集團了呢!」 book18.org
我就這麼隨口一說,張霽隆卻眼前一亮:「哎!你要是能這麼說最好了!秋岩,你可行了啊!我發現你小子有長進了!」 book18.org
「你可拉倒吧,別拿我開涮了好吧?我就隨口一說而已,真要是這麼說,被徐遠發現了我騙他,他不得給我撕了?」轉頭我又對張霽隆問道:「那要是這傢伙這麼危險,美茵那兒怎麼辦?傻子都看得出來美茵那個親姨隋瓊嵐跟這個狄昊蒼關係不一般,我覺著美茵要是天天跟這樣的人身邊生活,恐怕……」 book18.org
張霽隆拿起了自己的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這個你就別擔心了,我正給韓琦琦發信息呢,讓美茵這段時間直接住到我們家裡。待會兒我再跟楊兒說一聲,晚上接琦琦的時候順便也把美茵接上,再讓橙子多準備一副碗筷……何主編臨走之前,給我打過電話讓我多照顧一下美茵。這個你放心。」 book18.org
聽到我父親這麼一會兒,我都感覺自己心臟驟停了一下,但我還是先問了一句:「那,霽隆哥,你公司帳務的事兒,還有這個狄昊蒼的事情,用不用我跟情報局岳處長、還有安保局新調來的歐陽雅霓處長那兒打個招呼?」 book18.org
「嗯,你有心了,不過那倒不用。我得直接找情報局局長和安保局站長聊。呵呵,而且人家是美國政府直接下的凍結令,你這邊能找到誰啊?哈哈!」至於他要怎麼做,倒是沒跟我細說。我只知道的是,等跟我結束這次談話之後,張霽隆馬上帶著陳綺羅連夜去了一趟首都,隨即一個星期以後他們隆達集團的一切海外帳戶竟然全都順利解凍。等我再稍微成長了一點,我才知道其實對付這種事情的手段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其實只需要專門去一趟華盛頓特區,拿著足夠的錢多光顧幾家參眾兩院議員們開的諮詢公司就行,反正對於隆達集團這麼個海外地方企業,帳戶解凍其實對那幫美國佬而言也掉不了一塊兒肉,只不過對於一般人而言,第一不知道該去哪家諮詢公司,第二不知道該找誰一起去,第三沒有足夠的錢。 book18.org
「說到我老爸,霽隆哥,」等張霽隆說完了話,我便立刻焦慮地對他開了口,「我真的得有一件事拜託你——這也是今天我自己想來這兒找你的原因。」 book18.org
「我正好得求你幫忙,看看您在Q市、乃至整個L省有沒有門路,能幫忙找一下我老爸?」這話一出口,我真心有點想哭。 book18.org
「啥?你爸爸不是去了滬港麼?怎麼在Q市?」張霽隆卻是一臉茫然。 book18.org
「他在滬港應該是攤上了個命案,逃回來過,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元旦之前他會來的,身上的東西都沒拿,好多東西看起來不是在菜市場和火車站前買的便宜貨,就是從舊物攤或者垃圾堆里撿的……他會來的時候也沒跟我明說怎麼回事,在家收拾收拾之後,特意換了個手機卡,然後就去了Q市,說是要去採風……就在上午的時候,市局這邊來了一個滬港的調查小組外加一個安保局特務,他們現在覺得我老爸的嫌疑最大……但我現在根本聯繫不上他。我現在懷疑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他,但是當務之急,是得把他找回來。」 book18.org
張霽隆一時半會兒也有點懵:「你爸那麼老實的人,他能殺人?」隨即又拿著電話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算是安慰我之後,擋著我的面兒打了一通電話: book18.org
「喂,九哥!哎……上高速了嗎?哎,你放心吧,有我在,你放心,你那筆錢實在不行我拿自己錢貼給你!美國人怎麼了?美國人他們也得講道理吧?哎呀,沒事兒!弟弟我這差事兒麼?哈哈,行……九哥啊,現在我這邊有這麼個事情啊,我有個要好的朋友,是我們本地一個大記者,叫何勁峰,他現在應該去你們那兒了……對,你幫我盯著點,待會兒我把他照片找到給你發過去……」 book18.org
「哎,明珍叔,是這樣,你在金阿林那邊呢麼?是這樣,我有個朋友去你們那裡了,最近有日子沒聯繫上了,我想讓你幫我找找……嘖,沒欠我錢,這是我一個要好的朋友,叫何勁峰……對對對,就是前一段時間自己寫博客挺出名的那個……你幫我找找,找到了一定幫我保護好了!有消息我派人去接……」 book18.org
「喂,趙三姐麼?我是霽隆,我這有個事啊,想讓你幫幫我……」 book18.org
「喂,老刀麼?我,張霽隆……是這麼著,你幫我找個人……」 book18.org
一通電話打完之後,直接一屁股坐到了辦公桌上,看了看我,還拿手在我眼前擺了擺,此刻的我確實有點慌神,緩過神來之後我又看了看他。 book18.org
「行了,別擔心了,我能打的電話我都打了,這些都是我認識的江湖上最好的交情。別說L省的人,M省和蒙東那邊我也都找了人了,他們在各自地頭上就沒有找不著的人。你放心吧,你爸肯定沒事兒。」 book18.org
但此時的我可能真是魔怔了,剛才在張霽隆打電話的時候,我就發了半天呆,等到現在,我實在憋不住,又對張霽隆問了一句:「霽隆哥,你說,是不是有人要故意害我爸?」 book18.org
「關鍵你爸得罪誰了啊?」 book18.org
「很簡單,藍黨那幫人現在都把我爸那篇文章當成毒草。滬港現在是藍黨的大本營……」 book18.org
「這你可別瞎想了。我問你,你是不是以為蔡勵晟不知道,之前寫那篇文章內涵他的何勁峰,就是你爸爸啊?他其實一直都知道,但他也沒在意。藍黨要是想報復,為什麼不找你下手啊?你可別這麼合計,當政客的,雖然立場有所不同,但是也不至於因為一個文章就陷你爸爸於殺人犯,這點心胸要是都沒有還競選什麼省長啊?」 book18.org
「那就可能是另外一個人,這個人我剛才想了半天,也有可能是他——我一直就沒跟他對付過,今天早上更是直接折了他的面子;而且他之前,也一直找機會害夏雪平來著……更主要的是,今天滬港來人說,這個人跟他們滬港的人也都有認識的。您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我就一直在心裡琢磨這件事,琢磨來琢磨去,我就覺著,如果這個人要是想做一件既能收拾我、又能害了夏雪平或者藉由這件事去干別的事情害夏雪平的話,那就只能通過坑我老爸來下手了,而且如果他要是跟滬港那邊是穿一條褲子的,他完全可以安排滬港的警方直接作假證據來誣陷我爸!」 book18.org
「你說這人,是誰啊?」這次換成張霽隆問我了。 book18.org
我抬起頭,稍微帶著一點埋怨的目光瞪了一眼張霽隆:「我們省廳副廳長,胡敬魴。」 book18.org
張霽隆看著我,皺起眉頭陷入了思考,思考了一會兒又看向我:「他,能這麼干?」 book18.org
我沒回答。但我考慮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把我心裡那個想要扳倒胡敬魴的計劃,跟張霽隆說一個字。 book18.org
「可能確實是我胡思亂想而已吧……等您的信兒了,霽隆哥。」說完了,我便站起身來,「晚上我還要跟夢君一起出去吃飯,我就不在您這人多叨擾了。」 book18.org
「你放心,你爸爸要是有消息了,我一定立刻通知你。那你去吧,我這手頭上還有點事兒得處理,我就不送你了。」張霽隆對我點點頭,最後又補充了一句:「跟人家蔡夢君好好相處,昂。男人花花腸子一點兒、吃著碗里瞧著鍋里的,著都無所謂,但你可千萬別傷了人家姑娘的心,那些沒用的事兒也好、感情也好,該斷就斷了、該收斂就收斂了吧!」 book18.org
「我知道了。等您的電話。」 book18.org
道別之後我便立刻起身,然後轉身進了電梯。 book18.org
一進電梯我便開始瘋狂地又給何美茵那小壞丫頭打了一大堆電話: book18.org
「……叮咚!有人在按門鈴!是誰在外面?把惡作劇當一種遊戲……聽啊!誰在哭泣?看啊誰在竊竊私語?窗外有雙眼睛……」 book18.org
「……」 book18.org
——當然用的是我新辦的電話卡和新買的手機,我打了差不多五六個電話,我才反應過來她根本不認識這個號,我也沒把新手機和舊手機之間設置好號碼呼叫轉接,並且我看了一眼時間,此刻下午2:48,按說這個時候她應該還在上課。我一拍腦門,只能感嘆自己真笨,連著聽了美茵在自己手機通話等待音所設置的那個恐怖小歌曲,聽了五六遍,也是自己活該。 book18.org
我只能改成給她發信息,並且用新號碼註冊的微信加了她的微信,她這才反應過來。 book18.org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誰呢……一直都不聯繫我,你咋還換手機了,臭何秋岩?」 book18.org
「這個你就別管了。上課呢吧?」 book18.org
「廢話,那我還能去幹嘛?難不成被狄瑞珅拽去KTV里跟他一起嗨粉、然後再被他拽進保間廁所去?」 book18.org
我一看到小壞丫頭髮來的這行字,心頭頓時火起:「你沒被他這麼欺負吧?」 book18.org
「哈哈,咋啦?你擔心我啦?」 book18.org
「有沒有?」 book18.org
「當然沒有啊!他想得美!哼,那傢伙討厭得很,身邊的小姑娘不少,還有國中生,但還貪得無厭地想打我的主意!不過我是那麼容易能讓他的欺負的?」 book18.org
「那就好。今晚放學以後,你跟隋瓊嵐說一聲,你去琦琦家住吧。我已經跟張總裁說好了。」 book18.org
「哦,我知道了。其實我不用說也行,這幾天我其實都跟琦琦在外面來著。隋瓊嵐也不敢管我,她跟我現在的狀態是,只要我願意跟她說句話,我就怎麼都行。而且你也別管我了,今晚我跟琦琦出去,我倆要一起去一個秘密的地方、見一個秘密的人,去做點秘密的事兒。」 book18.org
「你倆要去幹嘛啊?老實兒跟你昭蘭阿姨回家去,知道嗎?」 book18.org
「隋瓊嵐管不著我,你管我?而且我可告訴你,昭蘭阿姨和橙子阿姨也都跟著去!你管不著我!」接著,何美茵又在這條信息的後面,跟上了一個吐舌頭的卡通表情包。此刻我也根本想不著太多,只是覺得她去哪的話,起碼有楊昭蘭這個省長女兒和韓橙這個黑道大嫂跟著,那應該也不會出什麼人身意外,所以我就暫時放心了下來。 book18.org
沒等我把剛、輸入好的信息發出去,美茵緊跟著這條又發來了一句:「我說臭哥哥,你啥時候把准嫂子領我這來,讓我見見啊?」 book18.org
「你咋知道的?」 book18.org
「廢話!你這個副省長家的千金閨女『女盆友』,不還是你的『霽隆大哥』介紹的麼?他是琦琦的爹,雖說是個後的,但是也啥事回家都可能跟琦琦說啊!琦琦跟我關係這麼好,她也肯定啥事都會跟我說啊!而且我問你,你跟媽媽之間的關係,真的回不去了呀?」 book18.org
「……這事兒以後再說吧。我還有個事兒要問你:老爸有聯繫過你麼?」 book18.org
「最近麼?他就前幾天,差不多得是新年之前了吧,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就說他從滬港回來了,還得去趟Q市,等他去Q市回來之後,他回來找我和隋瓊嵐。」說完,美茵還把她跟老爸之間的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了我。 book18.org
截圖裡,一度曾經發展成讓我嫉恨得牙根痒痒的秘密情人的繼父女,聊起天來的態度實在是尷尬無比,很明顯,美茵是很憤怒為什麼老爸就這麼把自己送人了——哪怕是老爸實際上跟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而她回歸到隋家去才是真正的認祖歸宗,而老爸的話語儘管簡短無比,而老爸的話語儘管簡短無比,但我看到一頁頁一條條的信息里卻透著滿滿的卑微。若發到網上去、把頭像和備註都打上馬賽克,說這是一個男舔狗在給高冷女神發的信息恐怕都有人信。 book18.org
「行,我知道了。以後打電話的話,你就往我這個號碼里打就好。」 book18.org
「咋啦?發生啥事了?」 book18.org
「這你就別管了,沒發生啥事。好好上你的課。」 book18.org
「嘁!略略略~」說完,美茵又發了一個「我超凶」的表情,之後她那邊也終於安靜了。 book18.org
我趕忙設置好了呼叫轉接,一出大廈我本來準備再去一趟情報局,蔡夢君那邊卻有點等不及似的給我打來了電話,一聽說我沒什麼事情,便要我直接開車去Y大校園找她。我只好無可奈何地轉身回去了大廈裡面,找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收拾了一下心情和表情之後,只好一路直奔Y省大學。我以為我要負責接上蔡夢君送她去佐野公館,沒想到等我把車子開進Y大校園停車場之後,正看見一輛寶石藍勞次萊斯在那裡等著,見我到了之後,後車門一開,只見臉上略施粉黛因而將她精緻面孔顯得更加白皙立體、把短髮用卷髮棒拉成小波浪,披了一件黑色貂絨披肩、穿著純白長禮裙和黑色鱷魚皮長筒手套的蔡夢君正坐在車子裡對我擺著手。 book18.org
「我的天呢,你怎麼這麼正式?」從車子裡走下來之後,我驚訝地欣賞著蔡夢君這一身裝扮,「像個好萊塢級別的國際影星,又像個從童話里走出來的公主。」 book18.org
「嘻嘻!我本來就是公主呀!你敢說我不是你的公主殿下?」蔡夢君嘴上怡然自得,臉上卻帶著羞澀的暈紅沖我笑著。 book18.org
「那怎麼著,我是給公主殿下您在這跪一個還是磕一個呀?」 book18.org
「哈哈哈!行啦,別貧嘴了!快點,小岩岩,快上車!外面多冷啊!開著車門我都冷死了!」 book18.org
「好好好!馬上!哎喲,我還成了『小岩岩』了……你這是給我取了個啥暱稱呀!像個小奶狗似的……」 book18.org
「嘿嘿!你不就是我的小奶狗麼——快到姐姐這兒來!姐姐給你喂肉乾兒!」 book18.org
「汪——嗚嗚!」 book18.org
我只好趕緊把車鎖了,然後一溜煙鑽進了車子裡,故意逗著蔡夢君。一進車裡,我才總算意識到車裡還有司機呢,而且那傢伙也正回頭看著我和蔡夢君笑著。我看了一眼司機,這是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男人,身高應該比我和蔡夢君都矮,而且看起來消瘦無比,但是雙眼中透著一股銳利的光,人看著特別的精神,微笑著的模樣也十分的陽光。 book18.org
「您好,辛苦您了。」人家看著我笑著,我也不能置之不理,於是我便禮貌地打了個招呼,「怎麼稱呼?」 book18.org
「哦,這是我們家專職司機,也是我爸爸他們特勤處的『宇叔』。」 book18.org
「呵呵,不敢不敢。我姓宋,宋默宇,你就叫我『老宋』就行。」 book18.org
聽著這名字我有點晃神,因為我覺著我應該是聽過或者見過「宋默宇」這個名字,但我又實在記不住我是在哪看到或者聽到的。反正眼前的這個人,跟我見到的藍黨特勤處的其他特勤完全不一樣,他應該是當過警察或者當過兵的,身上有一股子帶著親和力的傲氣,而其他特勤們看起來更像是社會流氓,甚至但從氣質來講都比不上張霽隆身邊的那些嘍囉小弟;並且,或許是因為他長得瘦小的原因,看起來感覺貌似比我大不了幾歲一樣。 book18.org
「老宋……算了,我還是隨著夢君管您叫『宇叔』了。辛苦您了啊,我從來都是給別人開車,今天頭一次讓人給我開車,實在是受之不起!」 book18.org
「沒事。咱就是干這個的!」宋默宇笑了笑,又對蔡夢君說道,「那麼二姑娘,咱就出發了啊?」 book18.org
「嗯吶。出發。」 book18.org
宋默宇點了點頭,然後摁了下方向盤旁邊操作台上的一個按鈕,把自己跟我和蔡夢君之間的前後車艙隔板拉了上去。 book18.org
我又從頭到腳打量了蔡夢君一番,隨後卻有點彆扭地瞧了瞧自己,我今天倒是穿了一身洗過熨過的西裝跟襯衫,但也並不是為了出席多正式的場合而這麼穿的,而且為了來回跑,襯衫裡面穿了一件太空棉保暖內衣,外面套了個羊絨針織西裝背心,下面還穿了雙添柏嵐的大黃棉靴,雖然挺乾淨的,但是也是已經被我穿了好幾年的,我這一身行頭即便算得上乾淨整潔,跟蔡夢君這一身相比,實在是相形見絀;倒不是我不想打扮,比如頭髮我是剛才在霽虹大廈里又用髮蠟抓了一遍的,鬍子鼻毛我也都修了,但是對於這種極其正式的宴會,我實在是沒有任何關於該怎麼去準備的概念——我的禮服實際上就之前去蔡夢君她家吃飯那次,張霽隆給我準備的那一套而已,並且為了工作,我也不可能穿一套特別莊重的燕尾服到處跑: book18.org
「我說,公主殿下呀……跟你這麼一比,我這一身還能看麼?我要不也回去或者找地方拾掇拾掇?你昨晚說就是參加朋友的生日會,我尋思也就自然點、隨意點……哪成想你這也太正式了……」 book18.org
蔡夢君對我倒是並不嫌棄,她也從頭到腳地打量我一遍,然後對我笑笑:「我看就這樣挺好的呀!小傻樣!你是不怕給我丟臉呀?」 book18.org
「你說呢!」 book18.org
「哈哈!你別太緊張啦!你這樣真就是挺好的!還想咋打扮啊?用不著!我告訴你,今天我要帶你去,是因為我想讓我那幫朋友知道知道我有男朋友了,而且我跟我男朋友關係特別好,尤其是我那幫女的朋友們看看,她們有不少因為家裡頭不同意她們自己找,到現在還都單著呢!所以我想帶你去饞饞她們!哈哈!你對我來說,我的小岩岩啥樣都是最帥的!」說著,蔡夢君還伸出手,一把將我抱在懷裡,用著十足寵溺的目光看著我。 book18.org
「你還饞她們呢?呵呵!你不怕我被她們搶跑了呀?」 book18.org
「你敢!」蔡夢君聽了,立刻鬆開了我坐直了身子,雙手貼在我的雙肋處,一通連掐帶戳。 book18.org
我連忙笑著求饒:「誒誒誒!我當然不敢呀!饒了我、饒了我!哈哈哈……但萬一……哈哈……人家想要把我搶跑了,就像你對我現在這樣,我根本招架不住,那我也沒辦法咋整呀?人家要是真想搶我,我也不一定說了算呢!」 book18.org
「那也是你的事兒!反正誰敢跟我搶你,我肯定饒不了她!而且,你也要玩完!」蔡夢君笑著看著我,說著說著,還在我胸口用力地掐了一把。 book18.org
這一掐當真讓我有些吃痛,我沒想到她跟我鬧著玩居然還會這麼用力,我這也真是受了一天的氣和急,於是我多多少少帶著些許火氣地把她的雙手手腕扣住——就她這苗條幹瘦的模樣,加上那點小力氣,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明明被我扣住手腕,卻還想著掙扎,沒想到被我用力一拉,卻直接拽到了懷裡。我直接扯掉了她的披肩,並且從她身後摸到了禮裙的拉鏈,迅速拉開到她的後腰處之後,我又直接從前面拽掉了她身前的遮體布料,那兩隻寶塔似的小胸部便展露在了她的身前,只是上面還各貼著一張巴掌大的矽膠乳貼,乳貼的中間又有一隻塑料蝴蝶結搭扣,將兩個微胸緊緊扯在一起,看起來著實更有立體感。 book18.org
本來她被我這個動作搞得又驚又嚇又羞,帶著笑容的臉上瞬間變得刷白,緊接著等我把手一抓到她其中的一隻乳房上之後,白皙的臉上便立刻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綻放出無比的緋紅:「啊呀!你別……」她驚惶地看了看面前的隔板,然後雙手奮力地按著我的右手,直接把頭靠近了我的耳朵,壓低了聲音並帶著急促的呼吸小聲說道:「你別拆我的乳貼……拆掉了,等下貼不上,那我不是要凸點或者走光呀?」 book18.org
「嘿嘿,誰讓你剛才那麼狠的!嗯?」我放鬆掉了去摳她乳貼邊沿的手指,但隨後就將右手拃開,一把將她的左邊酥胸握在自己的右手裡,狠狠捏了一把,輕聲挑逗著她:「而且你凸點了,怨得著誰呢?是怨我會把你的乳貼拆了,還是怨你自己的乳頭容易硬呀?」 book18.org
「你討厭啦!我……我哪有那麼容易硬……」蔡夢君把眼睛睜得溜圓,隨即嘴角泛起頑皮的笑意來,同時還把自己的左手壓在了自己的胯下,摸向了她正騎著我的雙腿的中間:「倒是你呀……你說說咱們倆,誰更容易硬?」 book18.org
「你說呢?反正不是我……我可是個君子,坐懷不亂呢。就憑你小夢夢的身體,就想這麼勾引我啊?」同時,我又故意把另一隻手握住了她的右乳,隔著軟餃膠墊,摸著她的乳房中心,並且我瞄準著她的耳朵,摩挲著她乳頭的位置:「吶,小乳頭在乳貼下面被壓得難受不啊?」 book18.org
這一招果然奏效,在她的手還沒找准我陰莖的位置的時候,她便已經開始咬起了下嘴唇來,但嘴上卻仍舊不服軟,對我輕聲細語地挑釁道:「……哼嗯……你不容易硬,那你這不是廢了吧?嘻嘻……而且你就這樣,能找到我的小乳頭的位置麼?我才沒有呢……」 book18.org
「一點反應都沒有?而且你也知道小呀!」 book18.org
「去你的……啊……嗯……」 book18.org
此刻儘管隔著矽膠乳貼,但是我的大拇指也都很明顯地找到了膠墊下面的那微微的凸起,尤其是因為她把矽膠貼粘得極其牢固,此刻很想要挺立起來的乳頭卻被壓著,但在我如此的畫著圈地在上面摩挲的時候,她身上刺癢的感覺,已經會加倍放大。而且我突然發現,在這姑娘的柔弱身子上面,竟然對輕微的疼痛承受起來的時候,會產生一定的刺激,隨之在對感受到疼痛的地方輕輕撫慰或者進行呵癢之後,她的身體便會產生無法抑制的歡快回應,於是我便在她的乳房中心打著兩三下圈之後,又想攥干海綿清潔布一樣緊攥她的酥胸一把,之後又放開,沿著她的小乳球邊緣輕撫著,同時再次來回隔著她的胸貼搓弄著乳頭的大概位置。 book18.org
「嗯哼……壞人!你怎麼找到的!」不一會兒,夢君便忍受不了我的挑逗,紅著臉別過頭去,卻又微微斜著雙瞳眯著眼睛看著我,一手勾著我的脖子,一手依舊摸向我的褲襠,並且在我的陰莖處隔著褲子緊緊握著,並且很急切地用自己的纖纖玉指上下撥弄。 book18.org
「你怕是不知道呢吧——無論乳房的大小,無論男女,人的乳頭位置一定長在對著耳垂的地方。」 book18.org
「嗯喲……真的假的?」 book18.org
「真的假的,你現在自己體會不出來的麼?」 book18.org
「壞蛋!你告訴我,你摸過多少女人的呀?」 book18.org
「哼哼,數不清呢!」 book18.org
「討厭!不理你了……」說著,她便輕輕地推著我的身體,準備朝著自己原先的座位上挪著身子。但此刻,可由不得她。 book18.org
「你想不理我就不理我呀!嗯?無論我摸過多少女人的乳頭,反正今後,我就摸你的了!想逃沒門!」 book18.org
說完,我還故意用手指勾住她乳貼中間的那個塑料鉤扣,用著既保證乳貼不會被扯掉、又能保證乳貼下脹挺得如蚌肉中蘊藏的珍珠一般堅硬的乳頭可以被矽膠墊跟著拉扯的恰當力道,拉拽著這雙黏在她胸前的乳貼,而摸著我的陰莖的蔡夢君感受著自己胸前末梢神經的牽引,已然開始大口呼吸著並且隨著臉頰更加的醺紅而翻起白眼來。此時,正好車子突然一個急轉彎,把瞬間有些失神的蔡夢君的身軀甩得差點朝著車門處撞去,我只好連忙停下右手的動作,而左手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她也就勢緊抱住我的身體,把自己的雙乳貼在了我的面前,身體微微前傾,在我的懷中緊貼了一會兒。我倆都微微聽到司機老宋罵了一句娘,剛剛應該是為了躲避一個突然衝出來橫穿馬路的行人,隨後車子正常勻速行駛在之路上後,蔡夢君便順勢摟住我的頭,然後微微抬起自己的屁股,用著自己最下面平坦卻充滿柔軟的肉低,隔著她的綢質打底三角褲和我的西褲以及裡面的兩層,研磨著我的陰莖上段。 book18.org
「壞蛋!你就會這一招……欺負人!」 book18.org
「就這一招又怎麼了?好用就行呀——對你這麼個大家都以為是乖乖女、身體卻這麼敏感的悶騷小色女而言,尤其好用!」 book18.org
「哪有這麼說自己女朋友的……壞人!」一聽我叫她「小色女」,蔡夢君整個人都似融化一般癱軟了起來,只有跨坐在我下體上的雙腿跟隔著褲子握著我陰莖的手還在撐著,並且她在羞澀了片刻之後,水潤的雙眸盯緊了我的眼睛,咬了咬下唇的櫻口中又傳來了一句柔媚的質問:「你這還叫沒有反應?你這反應不也挺大的……那我是『小色女』,你又是什麼呢?『大淫蟲』嘛?」 book18.org
「對啊!我就是『大淫蟲』!你才知道?要不要把大淫蟲的『大反應』拿出來?」 book18.org
其實我早就饑渴得不行,這一天苦悶委屈的遭遇,讓我極其想得到一次溫柔的精神慰藉。所以不等她回答,我便馱著她的嬌軀抬起屁股,迅速揭開皮帶後,直接把褲子裡三層外三層的脫到了膝蓋處,露出了早就充血膨脹的火紅陰莖,貼在了她的絲綢內褲上。 book18.org
「嗯……壞蛋!」 book18.org
嘴上叫著壞蛋,蔡夢君卻毫不猶豫地握住了我那剛剛在內褲里就已經浸滿了我自己前列腺液的滑膩陰莖,再次撩開自己的裙擺,將我的陰莖牢牢抓在手中放在自己的雙股前三角褲的布料上輕輕戳蹭著,但一戳到那最柔軟的凹陷部位處、要到動真格的時候,她卻只是眯著眼睛張著嘴巴,吐著如蘭芬芳的熱氣,讓我的龜頭在那裡猶豫徘徊。眼見前戲都做到此,不進入正題實在是說不過去,於是我便將摟住她的雙手向下移動,順著她的身軀摸到她的髖骨上,然後將雙手伸進裙子裡面,一手扶住了她的屁股,另一隻手翻開她的內褲、朝著一邊一扯,她一不留神,將我的陰莖朝著她的美穴一戳,半個龜頭便戳了進去,而與此同時我再向上將身體一挺,前端肉棒便享受到了她的膣穴中的無比濕熱;她似乎同時也感受到了我的入侵,身子一軟,又被我按著後腰向下一壓,她順其自然地朝下一坐,我的陰莖便插入了她的體內一插到底,隨即陰道條件反射似的緊抓,讓我的心跳都跟著蜜穴收縮的力度而加快了頻率。 book18.org
「我是有反應啊!但是你看看咱們倆的反應誰更大……你下面都濕成這樣了,還不是小色女麼?」 book18.org
「壞蛋!」自被我深深入侵其中,蔡夢君便不在掩飾,帶著一臉的滾燙羞紅,騎在我的下半身上,一點一點地扭動著腰肢又抬著屁股,輕輕閉起眼睛想要享受我的肉棒給她帶來的充實,但是在自己徹底沉浸到淫靡的美妙之前,卻還帶著挑逗意味地故意緊張地看著我,「討厭……你在這……嗯……就不怕被宇叔聽見啊?多難為情……」 book18.org
「你也挺壞的呀!你這家這車後面的隔離室跟前面是可以隔音的,你以為我不懂車麼?再說了,路上閒著也是閒著,也沒啥事,而且反正都這樣了……」我一邊說著一邊扶穩了她的嬌軀,隨即雙腿用力,用膝蓋頂著漆皮隔離壁,抬起屁股之後托著她的身子,加快了速度,感受著她的柔軟泥濘的陰道內壁,朝著她的子宮頸口瘋狂地頂撞了三五下,便胡亂撞擊一通邊對她笑道,「反正都這樣了,你就再叫得大聲點又怎了?」 book18.org
「啊呀——你別——痛啊——輕點!」被我一通亂插的蔡夢君的身體就像是要飛了起來,但隨即她又睜大了眼睛、皺著眉頭痛苦地看著我,等我停下了動作,又忍不住對著我的胳膊和胸膛一通亂掐,嘟著嘴埋怨道:「輕一點麼……你一下子這麼激烈真的會很痛!你個大壞蛋……不懂得憐香惜玉……還偏偏什麼都懂!」 book18.org
「我錯了,哈哈!別掐我了!我錯了……」隨後我不再折磨她,重新端坐好後,調整了自己的位置,半跪在車裡後讓屁股和腰部能夠有一定的活動空間,然後另一邊已然托著她的屁股引導著她大腿上下活動的節奏,隨後將她順著力氣向上托起、我的屁股再向後撤一點,把陰莖慢慢退出到僅留下龜頭被她的陰唇含在肉穴裡面,然後再輕輕地朝前挪動身體,又將她朝著自己抱緊,讓她再坐回到我的身體上,讓彼此的陰阜和陰毛貼在一起:「那這樣呢……」 book18.org
「嗯……」蔡夢君溫柔地看向我,又紅著臉對我說道,「你等下……你這樣姿勢肯定不舒服……」 book18.org
說著,她又按動了我倆座椅之間的扶手上的一個按鈕,把我的靠背放下了一些,讓我能夠半躺著,而她也正好能騎在我的身上,我倆這才調整著自己並不斷加速,並且嘴巴濕吻在一起後,舌頭的相互攪拌,配合著身體的劇烈碰撞,也讓彼此更加的放開。 book18.org
但是在車子裡,尤其是形式當中的車子裡做愛,雖然說起來似乎很刺激,真正做起來的時候多少還是感覺有些單調,真的不如在臥室里或者其他更大一點的空間進行性愛更加的舒服。她純粹是因為覺得被人開車載著的時候,旁邊還有司機在,在這樣的情況下進行一番堪比那些色情小說里的情節更加刺激的雲雨實在是特別好玩,而我則多多少少有一種急於發泄的慾望,以至於忽視了很多細節,比如應該多換幾個姿勢、多調節一下不同的抽插方式和活塞頻率,最開始我還在配合她的姿勢和動作,緩慢地將自己的陰莖拔出一大半,然後又實打實地一挺入底,但是等到隨著我陰莖上末梢神經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心底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命令我,必須射、而且要趕緊射、一滴不留全都射進她的體內,我便再次恢復了剛才故意調戲折磨她時候的胡亂快速的野蠻肏弄,甚至不帶一點愛意。一直到我肏弄得實在是太過於忘乎所以,而蘸著從她牝穴中流出來的汁水,將她的嬌嫩屁股左右掰開後把左手食指直接捅入了她的菊門,她突然疼痛得流出淚水,吃痛地苦叫了一聲後,緊箍著的菊穴不由得緩緩擴張開了一些,隨著我的手指肚戳在她直腸壁末端的動作,她的叫苦又變成了爽暢的呻吟,甚至在呼吸變得急促之後,又忍不住翻起白眼、嘴巴上在嬌嗔的同時也流露出痴痴的笑容,我才猛然驚醒: book18.org
原來,我此刻懷中佳人,其實從未經歷過早就習以為常的歡愉淫樂伎倆。 book18.org
「你……大壞蛋……怎麼能碰那裡呀!不講衛生……」 book18.org
「對不起……嗯……」 book18.org
我嘴上這麼說著,插進去的手指卻朝裡面戳得更深了,好在她的腸道裡面此時是十分乾淨的,而並沒有觸碰到任何的既會破壞漫刺激的行為的氣氛、又會毀了她尊雅高潔身份與性格的那種東西;但是越骯髒的感受,反而會給我此時帶來越野蠻的發泄,我用手指甲那裡反向朝著她的陰道的位置按壓著她的直腸末端,再次來回箍緊又放鬆的菊洞跟已然失去了控制收縮緊抓節奏而開始逐漸痙攣的陰道,都告訴我她的身體其實很吃這一套的,但畢竟不怎麼經歷人事歡好的蔡夢君心裡還是對這種瘋狂而毫無下限的做愛方式,所以她還是在情不自禁於我耳邊呻吟的時候,雙手攥著我腰眼下面屁股上的肌肉,用依舊戴著鱷魚皮手套的手指擰著肉掐了好幾下。我在屁股皮膚上的疼痛中,狠狠地對著蔡夢君的軟嫩蜜穴猛插了差不多七八下,在她徹底往我的身體痙攣當中,我總算痛快地在六次馬眼的震顫中將精液送入了她的身體里,之後她也忍不住把四肢緊緊纏繞在我的身軀上,手肘與雙膝也在她的身前緊緊相抵著,從陰道深處反溢出一股溫熱的陰精與精液交融在一起後,也達到了高潮。 book18.org
除此之外,這次交合也實在是沒什麼可回味的。看來心情實在是差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是沒辦法用性愛來緩解的,即便是發泄的時候比較爽暢,在交媾結束的那一刻開始的賢者時刻,則會把心底的不悅放大幾百倍。 book18.org
「你今天怎麼了呀,秋岩?你好像有點不開心的樣子。」趴在我身上緩了差不多八分多鐘、臉上卻還帶著潮紅,身體還套裹著我的陰莖的蔡夢君,似乎也察覺到了我今天的低落情緒。 book18.org
「嗯?哦,沒有……都是工作上的破事兒鬧騰的……」我看著懷裡的蔡夢君,又深吻了她一下,然後上下同時拍拍她的肩膀和屁股,讓她從我身上抬起來後,我從我的羽絨大衣口袋裡拿出了紙巾和濕巾,幫著她情理了一下被我射得滿溢的陰道之後又清理了自己的陰莖,隨後又幫她穿好了三角褲和其實剛才早就被她踢掉的高跟鞋,幫她穿好了白色禮裙、拉上了後背的拉鏈。做完這些我又捧著她的臉頰對她笑道,「但是就算我心情就算再糟糕,見著你了之後,我都會好起來的呀!」 book18.org
「那最好,看來我還是你的開心果呢!嘻嘻!」 book18.org
「那可不,從身體到心靈,你都是我的開心果。」 book18.org
「嘻嘻嘻,那不是必須的麼!」她得意而開心地笑著,然後又攥住了我的手,愛意滿滿地看著我,對我問道:「那你的那些煩心事,能跟我說說麼?」 book18.org
「唔……還是等咱們倆參加完你朋友的生日宴吧。這個時候講起來的話,我怕我的情緒會影響你的心情,而且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我可不想做一個大煞風景的鋼鐵直男男朋友。」 book18.org
「沒事的,等下你跟我那幫朋友在一起多聊聊天就好了,雖然我平時也不總是跟他們混在一起,但是他們的人都挺好的,而且總是特別愛開玩笑,我心情不好的時候,跟他們在一起說說話、吃吃飯,心情就會好起來。我相信你跟他們肯定能出得來。」 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但其實我對此並不抱多大的期望,我只是把這頓生日宴當成是一種應酬,我只希望今天蔡夢君能盡興就行,對於應酬我反正是從來都不做任何的預設:「但願吧。」 book18.org
蔡夢君靠著我的手臂,朝著車外看去,看了看眼前路旁的白樺林,才若夢初醒:「欸?咱們快到了。」 book18.org
實際上就算是再隔音的擋板,人的耳朵也是多多少少隱約聽到另一邊的空間裡的聲音的。宋默宇其實察覺到了我和蔡夢君在偷偷進行的歡愛事體,於是就在快行駛到佐野公館的時候,我和蔡夢君在後車座上瘋狂「開著車」,他卻特意把車速降了下來。 book18.org
我後來查過資料才知道,這片道旁的白樺林是新政府成立之後F市第一屆新政府和部隊領導們為了紀念佐野洋一特意栽種的,而當年佐野洋一年輕的時候,留學英國之前曾經在滬港的英租界待過一段時間,在那裡英國教授開的公立學校里,當時還是一介浪人的他遇到過一個在那裡上學的東北姑娘,他愛上了那個姑娘,但是礙於語言和文化、以及國恨家仇的原因,他始終不敢跟那個姑娘表白,等他再來到這片土地上已然時過境遷,且又是戰火紛飛的年代,一直到他去世卻也沒能再次尋到關於那個姑娘的一丁點消息。據說白樺樹,是那個姑娘最喜歡的樹木,而在公館附近,佐野洋一也自己栽種過不少的白樺樹。沿著公路一直開進軍管區的大門裡面,我才明白為什麼佐野洋一要留給當時的抗日聯軍這麼一個洋樓,說是一個公館,其實更像是一個隨時可以充當軍事堡壘的建築:整個公館庭院都是建築在一個半山坡上,在天然的階梯地勢上,最高的頂端蓋著一棟很有年代感的尖頂巴洛克式天文望遠樓,除了觀賞天象,這座望遠樓也完全可以當做瞭望塔來俯瞰小半個F城的動向,樓下的一圈反而是一個凹入山頂的碗狀陡窪,從窪地中的一個小門處,可以直通山腰上的那棟八角形的洋樓里,洋樓是用大理石砌成的,最開始只有這麼一棟,後來佐野洋一從英國商人那裡買來之後,在旁邊又改了兩座兩層十六室的副樓,充作倉庫和僕人們的住所,現在那裡這是七十三軍軍部下層機關幹部的宿舍,而主樓便是七十三軍的姜雲山姜軍長的官邸;在下面的山腳,則是平時用來活動的地方,有一個用灌木跟玫瑰花組成的迷宮花園、一座放置了雕塑著雅典娜以及模仿羅浮宮中維納斯的噴泉廣場,還有一個網球場和籃球場,以前的時候周圍空空蕩蕩,現在那裡則直接設置了士官宿舍以及訓練場。公館原先的設置看起來氣派豪華,而新添的軍訓設施則讓院子裡平添幾分威嚴。 book18.org
為了避開士官宿舍和部隊辦公區域,宋默宇把我和蔡夢君送到瞭望遠樓的附近後,自己開車回去了軍管區大門附近,那裡有專門給來客駕車與司機安排休息的招待處,蔡夢君則跟我一起相互攙扶著,一路走到望遠樓旁邊那個避彈防空通道的門口,到了門口後,她便按了電鈴。 book18.org
「誰來了呀?」對講設備接通後,那邊是一個聲音清脆的女孩子的爽朗問話聲。 book18.org
「娜娜麼?我呀!你還聽不出來我是誰麼?」 book18.org
「哼!這是哪國派來的小女特務呀?我得趕緊跟我爸說一聲,讓衛兵給你抓起來!」 book18.org
「去你的!趕緊放我倆進來!這麼冷凍死我了都!」蔡夢君笑著對那個女孩說道,「我先祝你生日快樂了啊!待會再祝你哥去!按照規矩,你倆的禮物,我都已經讓司機交給你們這的衛兵檢查了,送你一套寶格麗的香水,給你哥弄了兩瓶澳洲的紅酒。」 book18.org
「哈哈!你說你這麼客氣幹啥?我們家不興送東西,你還不知道!快進來吧,說到紅酒,我這正好下樓幫我哥拿兩瓶我們家老爺子的紅酒。我哥他們已經在樓上了,你趕緊上去吧。」 book18.org
「得嘞,我的女將軍!」 book18.org
緊接著門開了。但是我分明在剛進門的時候,聽到了外面的對講設備里傳來了一聲「欸,夢君你等下」,但是蔡夢君這姑娘就是這樣,先前我剛認識她的時候也是這樣,遇到了熟人有熱鬧了,她便多多少少有點不管不顧,再加上一陣北風把她的裙子和披肩都吹了起來,吹得此刻臉上還帶著潮紅的她一陣發抖,她便直接拉著我進了門。 book18.org
「那個,夢夢啊,剛才我聽你這朋友好像還有些什麼話想跟你說呢,你要不……」 book18.org
「哎呀,沒事兒!還能有什麼話,進去再說唄!外頭多冷……」 book18.org
我只好和她相互摻著走進了裡面。通過長廊之後,我倆來到了大概是主樓的地下室里,隨後順著地下室的比省廳大樓里看起來還氣派的大理石樓梯一路往上走,走到了樓上的一個兩米多高的大門出,蔡夢君跟我一起推門後,她先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book18.org
「哈哈,熱烈慶祝姜少帥生日快樂唄!大家……」 book18.org
緊接著,她朝著裡面一看,尤其把目光放在了裡面大長桌上主位旁左手邊第一個位置處後,她的臉色就變了,眼神呆滯而又有些憤怒,臉頰上剛剛的潮紅一瞬間褪去,而似乎右邊的蒼白起來。 book18.org
而宴席廳里的穿著各種名牌西裝禮服的男男女女的目光也都驚呆了,特別是當他們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我身上的時候,仿佛我是一頭冒冒失失的闖進屋子裡的猛獁象。 book18.org
而我也順著蔡夢君的目光,看向了那個坐在兩個主位左手旁的那個男人,那男人看起來一臉憨厚的模樣,臉型圓乎乎的,理著寸頭,戴著一副無邊框眼鏡,個子要比我矮一頭,大概有一米七的身高;穿著倒是十分的浮誇,一身條紋黑色西裝,而條紋的縫隙處還竟然鑲著鑽石,整個人一動彈,渾身就閃爍著刺眼的銅臭味十足的光輝。而且這人我看起來,似乎有那麼一點眼熟,但我也確定我之前沒見過這個人,或者與其這麼說,更不如說他長得好像跟我見過的某個人有點相像。 book18.org
而蔡夢君多看了那人幾眼之後,便一直黑著臉低著頭,也不再跟他們繼續搭話,她還緊緊地攥住了正挽著的我的右臂,我有點懷疑這一刻她似乎是想要離開。 book18.org
我剛想要開口問,坐在主位上的穿著軍綠色西裝、留著稍顯浮誇的飛機頭、相貌卻十分俊朗有白皙的男生便站了起來,笑吟吟地走到了蔡夢君和我的面前,中氣十足且大方地說道:「啊哈哈!夢君和她男朋友來了哈!快請坐吧!」男生還主動對我伸出了手來:「認識一下,我叫姜國梁,咱們在座的諸位,也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都算髮小。您怎麼稱呼?」 book18.org
此人的儒雅打破了宴席廳里足足半分鐘的尷尬,而從他的自我介紹,我便一下子就知道此人正是姜軍長的兒子。我便也伸手過去跟他握了握:「您好,我叫何秋岩。」 book18.org
「秋岩兄!哈哈哈,一表人才!咱們這幫人,從小一起長大,那可真稱得上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姐妹』了,夢君比我和我妹妹小一歲,我從小也把夢君當妹妹看!你能打動咱們夢君的心,那你可真是好福氣!」 book18.org
「喲,您比夢夢年長?那我應該管您叫哥才對!」 book18.org
「是嗎?」姜國梁一見蔡夢君半天不說話,趕緊找了個下台階,對蔡夢君問道,「你們倆這是姐弟戀啊?」 book18.org
「嗯……」蔡夢君這才重新開了口,「秋岩比我小三歲。」 book18.org
「喲,哈哈哈!原來是這麼回事!」姜國梁又爽朗地大笑著看向我,「但是秋岩老弟看著,可是很成熟穩重的嘛!」 book18.org
「呵呵,不敢當。」 book18.org
姜國梁正說著,門外走進來一個跟姜國梁身高差不多的高挑女生,眉眼口鼻跟姜國梁完全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女孩一見蔡夢君和我正站在門口,又看了看裡面那一個個都繃著臉撇著嘴、眉毛全都皺著的面孔,只好端著兩瓶拉菲嘆了口氣。 book18.org
姜國梁倒是不動聲色,抬手衝著那個女孩,對我介紹道:「哦,這是我的妹妹,姜援娜。」隨後又向自己妹妹介紹了我。而姜援娜對我笑了笑以後,又使著相、對著自己的哥哥一頓擠眉弄眼,示意房間裡的氣氛不大對勁。姜國梁這個時候才收起了笑容,嘆了口氣後又對姜援娜揚了揚下巴,然後拉著我,又讓姜援娜推著#蔡夢君,把我倆一起請到了兩個主位的右手邊的位置,蔡夢君自是挨著姜援娜坐下,而我則挨著蔡夢君。 book18.org
我的旁邊還坐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年輕女孩,這個女孩其實長相還湊合,瓜子臉、含月唇、八頭身的身材,甚至胸前的那對看起來至少有F杯肉球,幾乎要從她的黑色低胸禮裙的領口中蹦出來,下面的裙擺還開著叉,直接開到了快到她對著鼠蹊部位的豐腴大腿處,在往上去的話,我都快能看到她小半個肉肉的屁股,但是如此暴露的著裝、抹的厚重的粉底和誇張的紫粉色唇彩,還有那橙皮跟胡椒味道十足的香水,讓我覺得這個女人俗不可耐得還不如前些日子我剛去過的砂舞廳里的舞女,因此,既是非禮勿視、出於避嫌,也是生理不適、心裡抗拒,我真的不敢多看她一眼——尤其是坐下沒一會兒後,通過桌上人的互動的觀察,我便發現與她對坐著的那個男的,還應該是她的男朋友後,我更不敢多看這女人一眼;但有些女人就是這樣,男人越不看她,她反而越被吸引注意力,趁著身後的侍應士官幫著我倒水的時候,女人還故意把自己的刀叉跟手包碰掉了,我下意識地轉頭彎腰下去幫她拾,沒想到這女人也同時彎下腰來,深邃的乳溝和馬上要脫離禮裙軟墊的胸尖立刻在我眼前晃悠了起來,而這女人也根本沒有一點遮擋,一看我的不經意在自己的關鍵部位駐留,她竟然還在桌子下面沖我笑了起來。我只好把手包迅速放在她旁邊,將刀叉遞給了侍應兵後,立刻轉過頭去。 book18.org
我再看向蔡夢君,此時此刻她仍舊錶情複雜地低著頭,雖然低著頭,但他的鼻尖沖向的位置,卻仍然對著那個臉型圓圓的男人,而那個男人也在不停地注視著蔡夢君,但他很快也發現了我在觀察他,於是他便不自在地抿抿嘴、嘆了口氣,看了看我。我則禮貌地對他點了點頭,而男人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於是也只好對我點頭示意。而我再看向我正對著的這張臉,我面前的這個人也是個白凈公子哥,偏偏長了張特別長的馬臉,而且此人鷹眉狐狸眼,從我進屋開始到剛才坐下再到現在,一直用著那雙狐狸眼棱著眼睛看著我,半天也不對我說一句話,我也沖了沖那人點頭,沒想到他對我的表現完全無動於衷。 book18.org
「喂,倒點水吧。」 book18.org
坐在我對面的長馬臉看了我半天,突然對我冒出來這麼一句。 book18.org
我還以為他是在請我喝水,於是我「哦」地答應一聲,端起面前的長頸瓶,先把蔡夢君面前的玻璃杯端了起來,倒滿了溫檸檬水,然後我又給自己倒上。可就在我剛把水倒到一半的時候,那個長馬臉居然拿著筷子敲著盤子大聲道: book18.org
「誰讓你給你自己倒水了?給我倒水!」 book18.org
我看了看一桌人,又轉頭瞥了一眼還沉浸在痛苦中的蔡夢君,只好微笑了幾下,端著手中的長頸瓶站起身,給對面的杯子裡倒滿。而等我一站起身,我分明用餘光感受到,坐在我右手邊的那位豪乳肉彈女,正不停地打量著我的褲襠和屁股。我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在給長臉倒滿清水之後端正坐下,自己也舉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水。 book18.org
姜國梁眼見著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只好招呼這旁邊的侍應兵從他身後的紅棗木儲物架上拿來了一隻鐵皮盒子,打開之后里面儘是滿滿黑雪茄,侍應生把雪茄給在座的男士們發了一圈,然後又給拿著防風打火機幫著點上,而在座有不少女的也抽煙,便也同樣幫著她們點上煙。 book18.org
「我來根這個。」我旁邊那個豪乳肉彈女,則在擺弄了半天手裡的鉑金煙盒之後,也從盒裡挑了一根雪茄,自己切開了一端之後,想了想,又把雪茄切刀遞給了我:「吶,你也來一個?」 book18.org
「不了,謝謝。」 book18.org
「來一個吧!怎麼,秋岩平時不抽煙啊?」一旁的姜援娜對我問道。 book18.org
「哦,還行。以前抽。現在不咋抽了。」說著,我還故意握住了蔡夢君的手,並十指相扣放在了桌上,「夢夢不喜歡我抽煙。」 book18.org
屋子裡的詭異氣氛、對面兩個男人的冒犯目光讓我還懷疑,我這一個舉動會不會讓蔡夢君有些不自在,沒想到正是我這一個動作,總算讓她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並且她也總算抬起頭來,回應給我一個溫柔又依賴的目光,而她也鼓足了勇氣轉過頭,抗拒又膽怯看了一眼對面那個一直盯著她的圓臉男人,緊接著卻又低下了頭。 book18.org
姜援娜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自己的那邊伸出手去,放在了蔡夢君膝蓋上拍了拍,然後一直把手捂在她的腿上。姜國梁看看我,抽著雪茄笑著:「呵呵,秋岩老弟也真是對咱們夢君體貼和聽話呢!你是夢君的男朋友,也算是咱們自己人了!今天到我們家來給我和娜娜慶生,那就要放開了盡興對不對?夢君啊,今天你就縱容秋岩老弟一次唄!這可是剛從古巴運來的上等尖貨!不抽一口可是要後悔的!」 book18.org
「怎麼樣都行,」蔡夢君低著頭,頭抬起頭瞪了面前那個圓臉男人一眼,隨後看了看姜國梁姜援娜兄妹一眼,冰冷地說道,「反正我是客人,你們是主人。很多事情,姜少帥和娜娜不都已經做主了麼?」 book18.org
「不是的,夢君,你聽……」 book18.org
「哈哈哈!」姜國梁明顯抬起腿,應該是在桌子下面踢了下自己妹妹的腳,然後豪爽地笑著說道,「那就是了!今天我做主對吧?秋岩老弟今天第一次光臨寒舍,那自然也應該盡興才對!這雪茄就來一根吧!」 book18.org
「不了不了!謝謝姜大哥,但我還是少抽點為好。」說到這,我又拍了拍蔡夢君的手背,然後鬆開了她的手,站起了身,向姜國梁問道:「不好意思啊,姜兄,貴府上洗手間怎麼走?我想去方便一下。」此時其一我確實有點想要放水,交合做愛之後過十幾分鐘我就是願意去廁所,這可能是我生理上的一個反應,其二我也是真感覺到這個宴席實在是讓我有些不舒服,我得找個地方再拾掇一下本來就不太痛快的心情。 book18.org
「哦,除了門,走廊那頭的對著的門就是了。用不用找人陪你去?」 book18.org
「不用不用,等我迷了路了再說。」 book18.org
我按照姜國梁的指路出了門,走到了對面一推門,才發現人家家裡的洗手間就是不一樣,一個洗手間的面積,都快趕上我重案一組一間辦公室大,馬桶旁邊是個傳統仿古屏風,屏風後面是個足以躺得下兩個人的大按摩浴缸,浴缸的對面還放著一台液晶電視,電視的旁邊,還有一個透明玻璃隔開的桑拿浴房。 book18.org
我放完了水、洗了洗手,正抽出紙抹布擦著手打開洗手間門,卻一下子被一隻手重重地推了回去。眼見著四五個人直接給我重新堵到了洗手間裡面,外面還有兩個把守在門口。為首那個,正是剛才正對著我坐著的長臉狐狸眼男人;旁邊還有一位身材健壯的,正是那個豪乳肉彈女的男朋友;但是這幫人里,卻並不見剛才對坐在蔡夢君對面的圓臉。 book18.org
「您幾位怎麼著,也來方便啊?我完事了,你們自便。」 book18.org
我擦乾淨了手,把紙抹布丟進一旁的廢紙簍里,繼續低著頭準備朝著門外走去,沒想到卻又一把被那個長臉擋了回去。 book18.org
「你是誰啊?」長臉男人殺氣騰騰地看著我,態度陰森地對我問道。 book18.org
「呵呵,我剛才已經自我介紹過了。我叫何秋岩。」我笑著看向這幫人,「怎麼,幾位兄弟剛才沒記住麼?」 book18.org
「誰他媽跟你是兄弟啊?操!」那個肉彈女的男朋友不忿地罵了一句。 book18.org
長臉男人卻擺了擺手,轉而又對我問道:「我沒問你你叫什麼狗屁名字!我問你是誰,意思是你是夢君的什麼人?」 book18.org
「還是啊,剛才我也不是說過麼,那位姜國梁大哥也說了,我是蔡夢君的男朋友。怎麼了?這個事,您幾位也沒記住?」 book18.org
「哼!真他媽有臉說呢!你這一臉窮酸樣、一身的破衣爛衫,就你也配當夢君的男朋友?」說著,那個長臉又把馬桶蓋一翻,還對著馬桶吐了口痰,指著馬桶裡面對我說道,「來,你上這來照照自己,你看看你身上有哪點配得上夢君的?」 book18.org
我扣了扣耳朵,對他們笑了笑,指著洗手池說道:「哎喲,我還真沒想到夢夢的朋友們的趣味這麼怪,咱們那兒不是有鏡子麼?您平常不用鏡子用這個?再說了,我配不配得上夢夢,也不是您說了算的吧?」 book18.org
「少他媽的廢話!你要是識相的,現在立刻就從這滾出去,我們幾個還能留你一條狗命!要不然,別怪我們沒告訴過你,再腆著臉繼續在這待著,我們哥幾個讓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book18.org
「哎喲,巧了!您幾位怕是不知道,小弟我的工作就是去弄明白這人是怎麼死的。而且我也不明白哈,雖然我還不認識您幾位,但我猜您幾位也都家世顯赫吧?咱們這當公子哥的,怎麼也跟小混混流氓學生似的,樂意在洗手間門口堵人打架?」我嘲諷地看著這幾個人,順便已經想好了等下靠著牆壁,怎麼能夠最快把距離我最近的人撂倒、怎麼利用馬桶、浴缸和洗手間的玻璃讓他們倒下。 book18.org
「呀哈,聽你這意思,你還想還手唄?還手一下你試試,我們幾個保證你今後在Y省活不下去!」 book18.org
眼看著那個馬臉已經捏起了拳頭,這個時候洗手間門又開了。這次走進來的則是姜國梁。 book18.org
而門口先前把門的那兩個,此時正捂著自己的胯下靠著牆,表情痛苦地等緩兒。 book18.org
「幹嘛呢,哥幾個?雪茄沒抽完呢就跑我廁所里了?我生日宴在那屋呢?要不我讓人把桌椅都搬來,咱哥幾個就在這吃?」 book18.org
「國梁哥,我就是看不過去!人家允漢大老遠剛從LA回來,我們還合計著……」 book18.org
「你們合計?你們跟我合計過麼?趁著我過生日,你們搞事兒唄?」姜國梁一聽,一下子就怒了,聲音不大,但是吼起來的態度十分地嚴厲,「我告訴你,今天是我和娜娜的生日,我不想生氣。人家秋岩是夢君要帶來的,這事兒夢君早就跟我說過,你們最好也別折我的面子!菜都上了,就差娜娜切蛋糕了,趕緊給我回去吃飯去!」 book18.org
那個長臉等人一見姜國梁動怒了,也不好再說什麼、再做什麼,只好低著頭悻悻地出了洗手間。 book18.org
我看了看這幫人,又看看姜國梁,站在原地咬著牙,也只好狠狠地把這口惡氣吞進肚子裡。 book18.org
姜國梁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沒事吧,兄弟?」 book18.org
「沒事……我今天也沒喝多,最近這種場面也沒少經歷,我能有啥事……」 book18.org
「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他們從小就這樣,都是被他們父母嬌生慣養長大的,就樂意欺負人。」姜國梁拍著我的肩膀,想了想,又對我說道,「我和娜娜其實聽岳阿姨跟我倆提起過你的名字。」 book18.org
「岳阿姨?你說的該不是國情部F市情報局的岳凌音吧?」 book18.org
姜國梁點了點頭:「正是她。她跟我說過,她跟你媽媽夏雪平是挺要好的朋友。」 book18.org
「呵呵,這漂亮大嬸還真誰都認識……哦,您別見怪啊,姜少帥,我平常都管岳處長叫『漂亮大嬸』。」 book18.org
姜國梁笑了笑,又說道:「在我小時候的時候,外國間諜曾經想要利用我和娜娜要挾我爸給他們透露軍事機密而把我們倆都綁架了,最後我們兄妹倆都是岳阿姨帶人救出來的,後來她還保護過我爸,躲過了兩次暗殺,從那以後岳阿姨就跟我們家也成了朋友,七十三軍上上下下都很尊敬她。你媽媽是岳阿姨的朋友,自然也是我們家的朋友,你也是就是我姜國梁的朋友。我其實一直都挺想認識認識你,但我之前也沒想到今天你會跟著我的髮小蔡夢君一起來,她打電話通知我們家娜娜之前,我也是真沒想到你就是夢君的男朋友。照拂不周的地方,秋岩你多多包涵。」 book18.org
「呵呵,謝謝,謝謝姜少帥看得起我,這是我的榮幸才是。」 book18.org
姜國梁又伸出手跟我握了一下,並且還把另一隻手蓋在我的手背上,隨後又揚手朝向門外:「走吧,咱倆也出去吧,你頭一次來我們家,讓你在洗手間待著這麼半天算怎麼回事?」 book18.org
我也只好笑笑,跟著姜國梁回到了宴席廳。 book18.org
等我回去的時候,宴席廳里一直用著芒刺一樣目光看著我的人——差不多約等於餐桌周圍的所有人——他們的目光也多少黯然了下來,尤其是他們看到姜國梁是勾肩搭背跟我再次一起走進宴席廳里之後,就連剛才頗為囂張跋扈的那個長馬臉也氣餒了下來。而對坐在蔡夢君對面的那個圓臉男人則抬頭看了我一眼之後,就再也沒抬過頭,也沒敢在多瞧蔡夢君一眼。 book18.org
「哎喲,上個洗手間這麼長時間呀?」姜援娜故意打趣地笑著,看了看我又調笑著把一隻手放在蔡夢君的後背上,身子前傾著開了個打擦邊球的玩笑:「這小鮮肉的腎就是可以呀!夢君你是撿到寶了呢!」 book18.org
「大大咧咧,成天啥玩笑都敢開!我這是剛才拉著秋岩到處轉了一圈,呼吸呼吸咱們郊區的新鮮空氣!」姜國梁又沖我笑笑,「我這妹妹你別看外表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實際上從小就是個假小子,秋岩老弟你可別介意!」 book18.org
「沒事沒事,將門虎女,就應該這樣。」 book18.org
我也只能客氣地陪笑著點點頭,然後又坐回了自己的原位上。而我一坐下,身邊那位豪乳姐姐就止不住地側目看著我偷笑著,笑得我渾身不自在。我扭頭看向蔡夢君,蔡夢君則是從我進門到坐下,一直愣愣地盯著我,滿眼滿臉都是擔憂,我為了不讓她過多擔心,硬擺也擺出了一張笑臉。 book18.org
「沒事吧?」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並用手指在我的手掌上捏了捏,又怨恨地看著長馬臉和其他的所有男生。 book18.org
我笑著對她搖了搖頭,也用手指在她的素手上輕輕攥了一下。 book18.org
「你們家這位還挺會說話呢!哈哈!」姜援娜又對著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的蔡夢君笑笑,然後卻抬頭看向自己的龍鳳胎哥哥,隨即又眼神藏針一樣地望向這一桌除了我之外剛才出去的所有人,「我還合計著,別是人家秋岩弟弟被某些人威脅了,堵在咱們家廁所了呢。剛才那一秒可別提我們夢君對秋岩有多擔心了」 book18.org
「那倒是沒有……剛才他們也等著去方便呢。不過也真有意思,酒還沒開喝呢,這幫人就站著排的非要去洗手間。」姜國梁挪了椅子,解開自己身上軍綠色西裝的扣子,翹著二郎腿坐了下來,然後又拿起剛才還沒抽完的雪茄,用手指間夾著的雪茄指著剛才參與圍堵我的那幾個人,談笑間眉宇中也流露出來了一股怒意:「咱也不知道下次該不該讓你們來了!」 book18.org
長馬臉一聽這話,立刻抬起頭,瞪了我一眼後又連忙對姜國梁說道:「國梁,我們……」 book18.org
「行啦!廢話少說,頭道盤都上了,還在這白話!」隨後,姜國梁又拍了拍自己妹妹的手臂,柔聲說道:「喏,你來吹蠟燭切蛋糕吧!」 book18.org
隨後蠟燭點上,頭頂的兩盞水晶吊燈關上,燭光中映襯的壽星姜氏兄妹跟一旁同樣被映照到的蔡夢君的臉上自然是鍍上了一層暖意融融的金色光輝;對角那裡那個圓臉男人,則竟然將椅子向後撤了一步,在黑暗中,我也似乎看到他頹然地站起身,隨後那個長馬臉也急忙起身去追趕那人,倆人似乎在走廊里小聲覷咕了一通,才又迅速地趕在姜援娜吹蠟燭之前返了回來。而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的其他的人,則全部藏在冷峻的黑暗中看不清身影,當蠟燭熄滅,雕樑畫棟的寬廣宴會間再次點起光亮晃眼的水晶吊燈,角落處的黑暗,卻又永遠被留在了那裡,散發著一股莫名的寒涼,透打在我的後背上。 book18.org
於是我便吃到了這個月的第二頓,也是我從小到大第二頓明明吃得極其豐盛、卻根本食之無味的一頓飯。眼前鮑魚北極貝撈拌裡面的鮑魚與貝肉,還不如一塊嚼過了十幾遍的口香糖更有味道。 book18.org
但是為了不給蔡夢君丟面子,戲還是要做足的,儘管我十分地不理解拌黃瓜絲和鹿肉絲炒金針菇為什麼這一桌子人都只用叉子吃、而餐盤旁邊分明還有一副筷子,我亦不理解為什麼中道餐前放在高腳杯里的甜點百香果西柚汁浸凍頂烏龍茶凍,明明可以舉杯一飲而盡——其實不就是街頭巷尾700cc或者茶百道中賣的最普通的飲料麼——而在座包括蔡夢君和姜氏兄妹卻依舊要用餐盤旁邊的小勺一點一年著品。等到菜上到了白葡萄酒羅勒燴蝸牛,看著一幫人雙手分明控制不住用餐刀按著蝸牛貝殼,卻還要奮力地用叉子挑著蝸牛軟肉而半天也沒辦法將蝸牛肉挑出來的時候,我則直接取了桌上的牙籤,直接上手拿起蝸牛來,吃完肉後還吸吮了一下裡面的湯汁,引得桌上大部分的人或用著嘲諷戲謔、或用著厭惡憤懣的眼光,再次瞄準了我的臉。 book18.org
「哈哈,秋岩弟弟吃得真香!怎麼樣,我家的這些菜口味都還可以吧?」姜援娜看著我吃蝸牛的樣子,又笑了起來。隨即她也索性放下刀叉,學著我的樣子直接手捏著蝸牛殼,問我幫她取了一根牙籤,挑出了裡面的蝸牛肉。 book18.org
「嗯,味道不錯。多謝娜娜姐跟國梁兄款待了。」我知道自己跟著一桌子人都格格不入,我便也不再掩飾,但跟他們說話的時候,該矜持還是必須矜持一些。 book18.org
「客氣啥,粗茶淡飯而已。」姜國梁也放下手裡的刀叉,端起面前那杯拉菲,站起身來對著我,我一見也連忙舉杯起身,但聽姜國梁又看向周圍眾人,此時就連一直沒說話的那個圓臉男人也立刻站起身來,恭敬地在姜國梁身邊等著號令,只聽姜國梁繼續說道:「咱這一桌老爺們兒都起立吧——姑娘們就算了,尤其你們還有不喝酒的——一個是我今天過生日,感謝各位前來,尤其是咱們還有在國外上學的,明明還沒放假,卻為了我的生日不遠萬里回國來專門陪我,我姜國梁這輩子何德何能,有你們這幫從小到大的兄弟一起,也算我的榮幸,我早就說了,我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也好、從小就被無論老少都叫『少帥』、被當做另一個張漢卿將軍寵著也罷,現在又在國防大學念著研究生,這些對我都不算什麼,我最大的財富、最寶貴的東西,除了我這個跟我一天出生的妹妹,就是你們這群兄弟了;二一個,今天夢君也領著秋岩一起來了,今天是秋岩第一次光臨寒舍,蓬蓽生輝,以後秋岩也得多來咱們家,多跟咱們一起聚,你們對待秋岩,也得像對待夢君、對待我和娜娜、對待咱們自家眾兄弟一樣好!這杯酒算是我對各位的感謝,祝我和娜娜咱倆自己生日快樂,也是為秋岩表示歡迎!這杯酒,大家隨意,喝了就都是一家人了!」 book18.org
「謝謝國梁兄!」 book18.org
姜國梁一番話說得確實有些暖心,但是他說完了話之後,卻只有我一個人搭話。而我也舉起杯子來,將裡面的紅酒一飲而盡,等我喝光了酒後,我才發現姜國梁只是微微喝了一口含在嘴裡,而其他人,有些舉杯子意思意思抿了抿,另外一些譬如長馬臉和那位圓臉眼睛男,只是把酒杯邊沿在唇間貼了一下,酒液都沒沾到嘴上。 book18.org
——怪不得我喝到一半的時候,蔡夢君突然在旁邊拽了拽我的衣袖。 book18.org
「哎喲……你咋給乾了?」蔡夢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紅酒不能這么喝的。」 book18.org
我其實當然知道紅酒不能這么喝,但是一直以來在外面看我父親去應酬也好、我自己參加應酬也好,敬酒的時候,尤其主人提杯,杯子裡無論是什麼顏色的、什麼品牌、價錢多少的酒,普遍都是一飲而盡,這可能算是東北這邊的一個陋習,但是時間長了我也跟著耳濡目染。哪知道今天在這張桌子上,他們居然又回歸正統規矩了。 book18.org
姜國梁含著酒看著我,又笑了起來,咽下了嘴裡的酒後,爽朗地說道:「秋岩老弟看樣子也是個直性子,我欣賞!」說著又對我舉了一下杯子,我還以為他要也跟著我把自己杯子裡的紅酒喝乾,但沒想到他就僅僅是舉了一下杯子而已。想來也是,我何秋岩有什麼值得人家一個軍長家的公子陪著我乾杯的,這麼一想我倒也釋然了。 book18.org
隨即,姜國梁便開始對我介紹著這一桌上的人,我其實早知道這一桌男男女女全都家世不凡,蔡夢君實現給我打過預防針,但我沒想到的是這一桌人還全都大有來頭,藍黨在Y省各個大人物家的「藍二代」,全都聚集於此了。比如我身邊的這位豪乳姐姐,便是我之前見過的一直在蔡勵晟身邊忙前忙後的Y省藍黨宣傳部潘部長的女兒潘琳琳,坐在她對面的她的男友,叫祝康,他媽媽則是我早就從邱康健那裡聽說的、卻還一直沒見到的蔡勵晟的幕僚長,這個月月中就要當選藍黨組織執行委員會的主任的祝唯華;我對面這個長馬臉,姜國梁一說起他的姓名和身份背景,立刻讓我聽得壓根痒痒,他名叫劉顯揚,他父親現在在藍黨內部沒有什麼職位,但確實F市企業科技協會的名譽主席,而這個「F市企業科技協會」的創立人,正是先前那個差點跟艾立威、蘇媚珍一起合謀在仙樂大酒店包房裡妄圖用生死果暗算夏雪平的劉公子的父親,換而言之,這個劉顯揚的父親應該就是那位劉公子的哥哥或者堂哥——據說劉公子現在是已經被人在機場給害死了,但我對劉家人的恨意一直沒消解,所以我也真恨自己剛才沒出手揍這傢伙一拳。 book18.org
而一直坐在姜國梁左手邊的那個圓臉眼鏡男李允漢,他可能是這一屋子裡身價最高的,或許跟姜氏兄妹持平,蔡夢君實際上也可能都有些不及於他——他正是藍黨Y省黨部的秘書長李燦烈的三公子。我就說我看著這傢伙眼熟得很,深陷的眼窩、圓圓的鼻頭、寬大的臉盤和看起來有些猥瑣的上下具厚的方闊嘴唇,都被他從他的「阿布吉」身上完美繼承。 book18.org
「哎喲,敢情是『西北玄天一朵雲』,我何秋岩真是『烏鴉落在鳳凰群』。失敬,失敬啊,各位。」等姜國梁把他們一一介紹完畢,我便又微笑著對所有人點了點頭。 book18.org
「哼哼,沒想到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聽了我的話,劉顯揚卻率先發話了。 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鼻子氣,用空氣愣壓著心中的怒火。在我身旁的蔡夢君卻哀怨地開了口,可她的態度卻在一如既往的柔弱之上又徒增了幾許小心翼翼:「劉顯揚,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book18.org
「什麼話,我說錯了麼?這一桌子人,包括你,夢君,都是咱們Y省貴胄世家出身,正所謂『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咱們現在在座的,要麼就是常青藤大學的學生,要麼自己已經開了資產百萬千萬的公司了,要麼已經在為我們藍黨、為我們的父輩、長輩們做貢獻了。你這個所謂的『男朋友』呢?他是誰啊?他有什麼配得上你的?」 book18.org
「不才,我何秋岩只是一個F市市局的普通刑警而已。」不等蔡夢君開口,我先主動回了話。 book18.org
一聽到我的職業,全桌的人都譁然大笑了起來。 book18.org
「喲,就是個小警察啊!呵呵!」祝康也在一旁嘲笑道,「就一個小警察,你有什麼可牛逼的?夢君,你找這麼個男人搞對象,你不覺得寒磣麼?」 book18.org
「呵呵,是沒什麼可牛逼的。無非就是破過幾個案子而已,再就是我前些日子救過夢夢的父親、貴黨的蔡副省長,僅此而已。」 book18.org
「我操,只因為救過韜勤先生,你就是有資格成為夢君的男朋友了嗎?就能倒插門然後飛黃騰達唄?」長馬臉又看向蔡夢君問道,「夢君,你沒被人下蠱吧?你爸啥時候挑女婿的標準變得這麼低了?照這麼說,咱們藍黨的特勤處那幫五大三粗、農村出身的禽獸泥腿犢子們,不也都有資格跟你談戀愛了?這傢伙一沒名、二沒身份、三沒錢,跟咱們坐一桌吃飯他都不夠格,咋就成了你男朋友了?對了,你家哪的?周圍哪個村的啊?」 book18.org
姜援娜有點聽不下去了,一邊輕撫著蔡夢君的後背,一邊瞪了一眼劉顯揚:「差不多行了啊?你知道這個何秋岩是誰麼?他媽媽正是咱們F市大名鼎鼎的夏雪平,人家……」 book18.org
沒等姜援娜說完話,祝康卻在一旁「噗嗤」一聲大笑了起來:「操,我他媽還以為誰呢?不就是『冷血孤狼』麼?『冷血孤狼』多個雞巴啊?」 book18.org
「這話咋說呢,老祝!」桌角的另一個我根本沒記住名字的傢伙接了一句,「冷血孤狼本來就是頭母狼,根本沒有雞巴!」 book18.org
一桌人又是哄堂大笑。 book18.org
我強咬著牙沒說話,同時我的左手再次被蔡夢君握住。我轉頭看了看她,此時蔡夢君用著些許請求的目光看了看我,隨即又低下頭。我會意地在她的手掌上輕輕捏捏,然後便極力讓自己不去理會這幫人的惡俗笑話。 book18.org
笑夠了之後,祝康接著說道:「母狼?呵呵,我看就是頭『母狗』還差不多!警察系統給這娘們兒吹得跟個女神似的,我他媽咋早就從社會的朋友們那兒聽說,那娘們為了查案子,經常得先讓犯罪分子搞搞曖昧、親個嘴上個床呢?據說這娘們先前還被某個黑幫玩了一個月,然後市局徐山途的人才會去把那個幫派打掉——這都是你媽干出來的事兒,對吧何秋岩?」 book18.org
「呦我去!這不是妥妥的『麻藥搜查官』麼?」 book18.org
「真他媽刺激!我說這位何警官,你既然跟咱們一桌吃飯、也算是朋友了,你媽玩得又那麼開,啥時候也帶來給咱們幾個玩玩?」 book18.org
——我是真沒想到,開設幾百萬、幾千萬資產企業的,還有在美國常青藤大學上學的傢伙,說起話來也跟街頭流氓一樣髒。 book18.org
「你們幾個說得也太噁心了吧!」在一旁的姜援娜又聽不下去了,「這桌上還有女生呢!能不能放尊重點?」 book18.org
「呃……呵呵,開開玩笑而已麼!逗逗他……」 book18.org
「錯了,不說了,娜姐,不說了……」 book18.org
而這中間,姜國梁卻只是舉著酒杯喝著酒,沒說一句話。想想倒也是,無論好歹,畢竟人家是從小在一起長大的,也不可能向著我一個剛來的說話。 book18.org
——那蔡夢君呢?她對這幫人到底怎麼想? book18.org
結果按下葫蘆浮起瓢,祝康和那兩個混蛋安靜了,劉顯揚卻又開了口:「你媽媽是『冷血孤狼』夏雪平,那照這麼說,你外公應該就是夏濤吧?」 book18.org
「對。劉公子,您還知道呢。幾個月前,劉家還有另一位劉公子,剛剛跟家母吃過飯,後來他就消失了。這另一位劉公子,應該是您的叔叔吧?」 book18.org
沒想到這個長馬臉卻根本不接茬,點點頭笑了笑:「我們家之前跟你外公確實有來往,但也都是老黃曆了。但我也是沒想到啊,咱們藍黨一桌親人吃飯的飯桌上,居然還坐上了夏濤的外孫子!」接著他放下刀叉,把身子往背後一靠,也拾起桌上剛才沒抽完的雪茄抽了起來,然後他又對姜國梁說道:「國梁,不好意思,不是我想殺你今天的雅興,但是這頓飯,我是吃不下去了,你們各位吃得下去的請繼續吃吧!」 book18.org
他說完這一番話,包括我和蔡夢君在內,全都傻眼了。我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book18.org
「這話怎麼講呢,顯揚?你跟秋岩老弟之前,是不是有啥誤會?」 book18.org
「這倒不是我跟他的誤會,而應該是咱們藍黨跟他們夏家的過節!」劉顯揚惡狠狠地看著我,又對眾人說道: book18.org
「各位,讓我給你們講一個咱們在座的大部分人還沒出生、有些人剛兩三歲時候的故事吧!二十幾年前,首都發生和平抗議活動,當時的有識之士和善良民眾萬眾一心,自發組成抗議隊伍,要求國家進行政體變革、督促當時的紅黨政府跟咱們藍黨和解,礙於更早些時候在首都發生的事情,再加上當年萬國體育運動會要召開,當時紅黨政府的一把手廖京民根本不敢直接派出鎮壓力量;但是最後這次被咱們現在教科書里都成為『輝煌運動』,你們知道是差點被誰完全鎮壓的麼?就是這位何秋岩警官的外公,當初被評為『全國優秀幹部』、民間素有『捕王』之稱的夏濤!」 book18.org
「還有這事兒?」 book18.org
「……我是頭一次聽說。」 book18.org
「那這個人可是破壞兩黨和解、現在當今體制的罪人的餘孽!他怎麼還好意思跟咱們坐在一起吃飯?」 book18.org
…… book18.org
就在這幫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的時候,劉顯揚又繼續說道:「這還沒完呢!你們知道嗎?二十一年前大概二三月份的時候,北韓的領導人兩黨和解前夕前往咱們F市做了最後一次國事訪問,結果就在兩個人剛剛會面的同時,廖京民和那位金將軍就遭到了暗殺,但那位金將軍只是被子彈打中了腿部受了傷而已,而廖京民則被正中心臟,當場身亡。事後根據調查,殺手正是夏濤曾經的高徒,原Y省安全保衛局行動處處長於鋒,這個於鋒到現在仍然在逃——但是,根據調查,他們卻發現這個於鋒,居然在私下裡跟當初我們藍黨在F市的聯絡官有交往……」 book18.org
「要我說啊,那個廖京民也該殺。」祝康在一旁說道,「紅黨那幫人有好東西麼?」 book18.org
「小康,你要是這麼想,你就真順著這個思路走了。實際上當時並沒有人知道,那個於鋒其實跟咱們藍黨在F市本地的聯絡官並沒有任何的關係,至於被媒體公布出來的很多所謂的證據,其實全都是被人偽造的。而就在廖京民被殺之前,內地這邊也好,南島那邊也罷,做過三次全國範圍內的民意調查,當時有將近78%的全國民眾都支持在過渡政府結束之後,給我們藍黨投票成為國家元首,換句話說,如果沒有於鋒刺殺廖京民這件事,我們藍黨才應該是執政黨,而他們紅黨是在野黨。結果呢?廖京民倒是死了,那個小角色於鋒倒是跑了,我藍黨倒成了眾矢之的、一時間人人喊打。而這背後,我想一定是那個夏濤在搞鬼算計,愚弄了大眾,栽贓了我們藍黨!況且,諸位還不知道吧,這個何秋岩警官他說,自己前些日子救過韜勤叔叔,但是你們知道嗎,有個叫何勁峰的自媒體人在自己的博客上寫了一篇文章,用當初陳木寬自導自演的刺殺事件,來諷刺韜勤先生,可是咱們都知道,韜勤先生還有琳琳的爸爸,先前在紅山文化廣場遭遇的是生死危機——而那位何勁峰先生,正是這位何秋岩警官的父親!」緊接著,劉顯揚又轉過頭來死盯著我:「何警官,你們父子倆真夠可以的,你從咱們藍黨這賺到了姑娘以及蔡叔叔對你的信任,你爸又從咱們藍黨這兒賺到了諍名。怎麼,我們藍黨是欠你家的啊!」 book18.org
此言一出,餐桌上眾人瞬間譁然一片。 book18.org
「那照這麼說,這小子還真是咱們藍黨的仇人啊!」 book18.org
「夢君,你跟這種人談戀愛,你自己良心過得去麼?」 book18.org
「國梁、娜娜,這飯我也不吃了!咱們怎麼能跟這樣家庭出來的人一起吃飯?」 book18.org
…… book18.org
聽著他們的七嘴八舌,蔡夢君總算有了些許反應:她難過地目含眼淚站起身來,先對姜氏兄妹鞠了一躬:「抱歉了,國梁哥,娜娜,你們倆的生日,我也就能跟秋岩一起給你們過到這了。本來咱們平時都有各種各樣的自己的事情,我還尋思著跟你們敘敘舊,但從進門開始……」蔡夢君又抬眼看向了李允漢,又收回目光看著姜氏兄妹,「我就覺得我今天根本都不應該來!」隨後她又看向其他人,冷冷地說道,「既然是我和秋岩掃了你們的性質,我倆也不耽誤你們吃飯了,你們放心,以後我都不會耽誤的……」 book18.org
說著,蔡夢君擋著自己的胸前彎下腰,另一隻手拉住了我的手:「走吧,秋岩,我們回去了……」 book18.org
可她應該沒想到,自己生生硬被我拽回了椅子上坐下: book18.org
「你等會兒!夢夢,你再陪我坐會兒!這麼好的菲力牛排剛端上來,不吃可惜了!他們各位吃不下去,我還沒吃飽呢!」 book18.org
蔡夢君見我沒有起身,又接著拉著我的手想要帶著我走,三分五次之下,正在氣頭上的我直接甩開了蔡夢君的手,她見狀也有些愣住了,只能側坐在椅子上面對著我不說話。 book18.org
而我一邊拿起刀叉,仔細地切著面前的黑椒牛排,一邊在肚子裡打著腹稿。對於劉顯揚說辭中的猜想,我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會把二十幾年前的事情如此串聯起來,但是這些事情都發生在我出生之前,有些事情就算是我查檔案也根本查不到,有些事情我也只能從別人那裡聽說,因此我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他的說辭。然而,就這麼一會兒,眼前這個傢伙不僅單單奚落我、擠兌我,把我們家從夏雪平到我外公,再到我父親都數落了個遍,我不還口,也真枉生而為人。 book18.org
切完了牛排,我便先往嘴裡塞了一塊肉,然後也抬起頭死盯著面前的劉顯揚:「劉公子,好口才啊。我們家現在,就差祖宗八輩被你刨墳了。但是你說,先前那個叫於鋒的叛國賊的罪行,是我外公對藍黨的栽贓嫁禍,你有什麼證據啊?」 book18.org
「那你知道,這些事兒我是怎麼知道的嗎?」 book18.org
「怎麼知道的?」我又往嘴裡送了一勺子土豆泥。 book18.org
「在座的很多人其實都應該不知道——因為當年,藍黨在F市的那個聯絡官,正是我爺爺!事後我爺爺就被你外公帶人秘密逮捕了,在監獄裡以『密謀罪』跟『叛國罪』關了十幾年,前幾年才釋放,釋放之後沒多久又生了一場大病,出獄以後一年多就去世了!這都是被你外公還得!」 book18.org
怪不得……怪不得他叔叔,那另一位劉公子要跟艾立威和蘇媚珍合起伙來坑害夏雪平。 book18.org
「原來如此……呵呵,那你爺爺,他有被我外公坑害的證據麼?」我嚼著口中的肉,看著眼前的劉顯揚。 book18.org
「我爺爺做了十多年牢,這難道還不算嗎?」劉顯揚見我油鹽不進,便更加憤怒起來。 book18.org
「哦,他坐牢,就能當作自己被人陷害的證據?那照你的邏輯,全天下在監獄裡服刑的,就都是被冤枉的唄?何況你自己都說,你爺爺被判的除了『密謀罪』還有『叛國罪』,你知道『叛國罪』如果是在監獄服刑,多少年起步麼?兩項罪名加一起,才判了十幾年,朋友,您爺爺肯定已經是趕上兩黨以後的大赦了;但是兩黨和解了,一個在野黨的聯絡官居然還沒被釋放,說明咱爺爺這犯罪行為,肯定不止幫著於鋒密謀刺殺廖京民這麼簡單。您叔叔前一段時間,據說是因為暗通外國間諜準備出逃,結果就在安保局的追捕過程中在機場被人殺了。劉公子,您爺爺可別也是被人查到了暗通境外勢力才被關了這麼長時間。」 book18.org
「我操你媽的……你胡說八道!」 book18.org
劉顯揚聽完我的話,當下就快氣炸了,他端起手邊的杯子就要朝著我身上把杯中酒潑過來,我其實也沒想到,坐在他身旁的李允漢竟然會抬手攔住他,於是已經潑出來一些的紅酒反而澆在了李允漢和劉顯揚自己的手上。 book18.org
「是我胡說八道,還是《新刑法》胡說八道?當年法律重新修訂的時候,成立了一個五十人專家團,其中只有五個具有紅黨背景的法學專家,剩下的裡面有27個人都是藍黨在過渡政府議會上推薦的。那上面關於相關量刑方式寫得清清楚楚,劉公子您要是不知道,谷歌百度隨便去查。對於當年的事情我不知道,那畢竟是我出生之前發生的舊事,但是這麼些年過去,為什麼藍黨沒有一個人想著去跟省行政議會或者是跟司法部去幫著您爺爺上訴、去保釋您爺爺呢?我想這很能說明問題吧!」 book18.org
劉顯揚放下在手裡捏著的快碎了的杯子,左右看看後「哼」了一聲,便也低著頭不說話了。 book18.org
蔡夢君轉頭瞪了劉顯揚一眼,隨後又拍拍我的肩膀:「我們走吧,秋岩……」 book18.org
「幹啥呀,我還沒吃完呢!不能浪費糧食麼不是?」我轉頭看了看蔡夢君,又低下頭接著先用叉子叉了一根玉米筍、接著把那塊烤青椒也叉住,跟著叉起一塊牛肉放在嘴裡一起嚼著,嚼了一會兒後,我又繼續說道:「今天這一頓飯,真叫我開了眼,前些日子韜勤先生帶著藍黨的不少高層去看望我們市警察局的退休老警察和傷殘離職警員,說實話讓我很感動,但沒想到今天我就成了個不值一提的小警察了;夏雪平為這個城市流血流汗,在你們眼裡就成了可以隨便開玩笑、隨便過嘴癮的蕩婦了!就這樣,您各位還口口聲聲說,紅黨那幫人該死?我先不說別的,我且問您各位——您各位家裡有誰,是當年真正跟著藍黨從南島返回來的、或者家裡是當年一直為了反對紅黨專政、爾後整體改革才從海外回來的?據我所知,咱們Y省沒幾個這樣的吧?請問你們各位的父母,又有幾個不是當年見風使舵,從紅黨中退黨然後迅速轉投到藍黨這邊的?我這個不懂事、沒規矩、沒資格的傢伙,今天還就要問一問了!」 book18.org
「操,你還挺大義凜然?我媽就不是當年從紅黨里出來轉投藍黨的,怎麼的吧?要不是看在姜大哥和娜姐今天過生日的份兒上,姓何的,咱們哥幾個今天真他媽想就在這動手你信不信?」 book18.org
「信,我當然信,有其母必有其子麼。」 book18.org
「你啥意思?」 book18.org
「令堂曾經有個名字,叫祝思琪,這件事是不是祝公子您自己都不知道?」 book18.org
人類的本質就是吃瓜不嫌事兒大,這一桌人,包括剛才被我氣得渾身發抖的劉顯揚,也包括祝康的女朋友潘琳琳,一聽到我這麼說,全都把目光轉向了祝康。 book18.org
「我……你別是又在那兒瞎掰!我媽一直就叫祝唯華……」 book18.org
「有些事,別塵封了、被人遺忘了,不代表它沒發生過,不代表她沒做過。我斗膽請祝公子今晚回家之後,找時間跟祝女士問問,問問她認不認識一個叫水芷茹的女人?祝康……祝公子……您這名字也真講究,您還可以順便問問,她當年教她開車的那個駕校教練姓什麼。」 book18.org
「我操你媽的的……盡說這些槑頭槑腦的事情……這都是什麼?」祝康嘴上表達著不忿,但我看得出來他此刻心裡應該相當的困惑費解,關於他媽媽的話,我點到為止,畢竟我不是他們,我不會拿他媽媽的事兒來口嗨過嘴癮。 book18.org
「那咱們,就說點有頭有腦的……」 book18.org
蔡夢君又用力拽了拽我的衣袖,完全是帶著哭腔地對我乞求道:「別說了,秋岩!咱們走吧!」 book18.org
「你讓我把話說完!」這次我是徹底甩開了蔡夢君的手,隨後再次端起酒杯,將杯子裡的紅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後,我一邊往嘴裡塞著牛排,一邊咬牙切齒地說道:「我這個人,就是個小破刑警,沒什麼能耐,也不像各位還沒比我大幾歲,要麼在美國藤校上學、要麼已經身價百萬千萬,我對政治自然也是一竅不通,所以我也想不明白一件事:為啥從清末以來,紅黨和藍黨之間無論何種形式的鬥爭,總是紅黨勝多,藍黨勝少?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對我外公什麼感覺、是否覺得我外公跟紅黨之間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你們隨便怎麼想,但是我從小就總聽長輩們說,紅黨專政就算是在他們最腐敗的時候,定期還會把各界的工人農民請到一起去開個會,他們至少當著人面兒,不會說出什麼『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坐在一起』這種話,哪怕是對於撿垃圾、掃廁所的清潔工,更別說對於當警察的了,而你們各位呢?紅黨在最威權的時候,對於網上不少玩梗來諷刺他們制度和一些問題的時候,也不會一棍子打死,就此記仇,而你們剛才對我父親的態度又是什麼?什麼叫『我賺了姑娘』,我父親『賺了諍名』?我他媽的那天拼死拼活,跟兩個狙擊手在廣場上,我拿著一把手槍、頂著大風去救蔡副省長,敢情我是為了自己的私心?你們各位有時間可以去問問貴黨特勤處那幫保鏢當時都在幹嘛?還信誓旦旦、一口一個為了夢君,質問夢君是不是被我下蠱了,那你們有沒有問過我跟夢夢之間發生過什麼?我跟她決定在一起,是因為她父親的身份是麼?哼……還有,紅黨在最昏聵的時候,還知道定期組織組織老百姓、組織組織黨員和黨員親屬,來到烈士陵園和紀念館走走、學習學習,紀念一下為了紅黨而犧牲的先烈,你們藍黨呢?」接著我又轉頭看向劉顯揚,同時心裡想起還了無音訊的、可能又在經歷著衣不保暖、食不果腹的父親,咬著牙對他說道,「劉公子,剛才您有一句話倒是說對了:你們藍黨,就是欠我們家的——至少從我父親這邊來講,你們藍黨就是他媽的欠我們家的!我父親借著當年陳木寬的事情,罵罵你們藍黨怎麼了?還說我何秋岩沒有資格跟你們這幫人坐在一起吃飯?時至今日,你們藍黨袞袞諸君,還有幾個能記著何天寶是誰的啊!」 book18.org
果不其然,當聽到「何天寶」這個名字的時候,一桌人都表現得就差把問號寫在臉上的茫然。 book18.org
唯獨就一個人有反應: book18.org
「你……何天寶,是你祖父?」 book18.org
這是李允漢從我進屋到現在,跟我說過的唯一一句話。 book18.org
「你說呢?」我低頭,恨恨地吃完最後一塊牛排,隨後舉起杯擦了擦嘴,牽起了蔡夢君的手,隨後我又轉頭看了一眼姜氏兄妹,對他們恭敬地鞠了一躬:「生日快樂,國梁兄,娜姐。」 book18.org
此刻的蔡夢君,臉色通紅,臉上還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陰霾,嘴上再也說不出來什麼。 book18.org
姜國梁也沒說什麼,只是端著紅酒杯一口一口地抽著雪茄,姜援娜倒是跟著我和蔡夢君一起下了樓,幫著我倆把宋默宇和車子叫到了洋樓附近,等車的時候,姜援娜還一個勁兒地跟我道歉:「不好意思啊,秋岩,我們這幫人吧,平時都揚了二正、大大咧咧慣了,說話的時候就容易口無遮攔,嘴上也沒個把門兒的……這麼著吧,我哥應該也告訴過你,我們跟岳凌音阿姨認識,聽她說你跟她關係也不錯,等哪天我們叫上岳阿姨,然後請你和夢君一起,再找個地方好好吃頓飯。」 book18.org
「我哪敢呢?娜姐和國梁兄多尊貴的身份,我一小小何秋岩,豈敢驚動二位大駕!」 book18.org
「嘿!你看!還真生氣了!那我就再多給你賠禮道歉一次,好吧?下次我倆去找你,絕對不帶上裡面任何一人!行不行?我倆也是真希望你和夢夢好,也是真想要認識你這麼個朋友!」 book18.org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麼軟、這麼低的份兒上,我也不能不懂事兒:「改天再說吧,主要最近我事情實在是太忙了。今天也真是攪擾了,你們兄妹的生日,我也是過意不去了,你們二位能多擔待一下就好。」 book18.org
「那就行,咱們改天再約吧。」 book18.org
回到車裡的我和蔡夢君,好半天沒說話。司機宋默宇起初還想調節一下氣氛,問了一通「吃得怎麼樣啊」「都吃了啥呀」「都誰去了啊」,見我和蔡夢君的回應都很冷漠簡單,他想了想,又打開了收音機開始播放流行歌曲。 book18.org
「宇叔,你把電台節目關了吧。讓我安靜安靜。」蔡夢君少有地冰冷地說道。 book18.org
「安靜?哼,剛才在餐桌上你可真夠安靜的!」 book18.org
我腦子和心臟根本沒來得及攔住,這句話就從我的嘴裡溜了出來。但此刻還在怒火中燒的我,對這句傷人的話,根本沒有一點悔意。 book18.org
宋默宇一見情況不對,連忙把隔音板又抬了起來。 book18.org
蔡夢君聽了,立刻難以置信又滿眼辛酸地看著我。 book18.org
「那你想讓我說什麼呢?秋岩,我幾次拉著你都想走,可你卻偏不走……我能怎麼辦?」 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走?我被你的那些所謂的朋友、發小這麼罵,被人罵完了,我還得躲開?怎麼,難道你也認為我在他們面前就只有卑躬屈膝的份兒麼?」 book18.org
「我沒讓你卑躬屈膝啊!我是說……我們可以敬而遠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麼!」 book18.org
「你這句話怎麼不去跟他們說……尤其剛才他們拿我也好、拿我爸媽也好,包括拿我外公也好,一個勁地那麼辱罵的時候,你怎麼不去跟他們說呢?」 book18.org
「但……他們畢竟都是我從小到大在一起玩得朋友……我實在是不好說什麼……」 book18.org
「嗯,朋友。蔡夢君同學,我之前是真不願意說你,不過你也真得看看你的朋友人脈圈子了!從殺人犯的私生女,到勾搭閨蜜男朋友的慣犯,再到今天這幫人,你的朋友一個個的質量可真高!你聽聽他們今天那些話:他們罵夏雪平是『母狗蕩婦』你聽見了麼?還要我把夏雪平帶到他們面前給他們玩?改天是不是也要讓我把你送給他們玩呢?」 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啊……沒錯,他們……他們是有不對的地方,他們說的話很不堪入耳,對於這個我不否認,但是……但是我覺得他們其實就是因為對你有誤會,才故意那麼說而已……他們本身應該並沒有惡意,他們平時不是那樣的,他們平常人還都挺好的……」 book18.org
「哼,蔡夢君同學你還真是犟嘴!而且我覺得你在看人識人方面可真是有大問題——他們嘴上都把這件事隨便說得出口,你覺得他們是做不出來的嗎?你剛才究竟聽到了他們說的那些話了麼?你想想,如果換做是阿姨,你能坐視不管?然後用剛才你這種『他們本身沒有惡意、他們平時不是那樣的』的藉口說服自己?」 book18.org
蔡夢君賭氣似的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頭:「他們那些污言穢語,我都沒怎麼聽……我對他們平常說的這些東西,都是自動過濾的。」 book18.org
「那你看看,你都給他們自動過濾掉了,你怎麼能說他們人都挺好的?」我厲聲對她質問道,但看著她此刻低著頭的模樣跟剛才在餐桌上如出一轍,我心頭的火便燒得更旺了:「也是,你能聽見啥呢?你跟那位李允漢李公子之間,一直來回交換肝腸寸斷的眼神來著吧?」 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什麼叫我跟他『交換肝腸寸斷的眼神』?」 book18.org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麼?他就是你之前那個男朋友,奪走你第一次的那個男人,對吧?」 book18.org
蔡夢君皺著眉頭,抿著嘴,表情凝重沉默著。 book18.org
「我還傻乎乎地跟你顛顛跑來給人家過生日,實際上人家本來就是一幫人大老遠從美國把這李允漢從美國請回來,人家本來是要跟你借著給姜家兄妹過生日,跟你求復合的吧?怪不得從我一進門,那幫人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然後你也一句話都不說,我已經算是夠能忍了吧?就大小姐您的主見,還有面對著李燦烈他兒子的態度,這多虧今天我跟你來了,我要是因為有案子有任務真沒過來,哼,我看你你怕是就要跟他……」 book18.org
「跟他什麼?我能跟他什麼!我今天根本不知道他要來的!而且何秋岩,我只再告訴你一遍!我的第一次是被他騙走的!我根本沒想跟他上床!你要是因為這個就嫌棄我,就覺得我跟他之間還有什麼事情,你現在甩了我也來得及!」 book18.org
話是完全帶著哭腔說的。 book18.org
蔡夢君說完的那一刻,車子外面下起了一場少見的冬雨。 book18.org
雨點敲在車窗上,雨聲響在蔡夢君的嗚咽里。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