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里的罌粟花 (7.14-1) 作者:銀鉤鐵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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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里的罌粟花】 book18.org

作者:銀鉤鐵畫2020-8-17發表於SIS book18.org

(7.14-1) book18.org

You could never be satisfied, book18.org

(你永遠都會慾壑難填) book18.org

God,I hope you』re satisfied. book18.org

(天啊,我希望你現在心滿意足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坐在電腦前一晚上的我,沒想著去沾一下枕頭。 book18.org

我不困嗎?我其實已經困得要死,只是心中帶著苦楚的壓抑,讓睏倦對我的身心望而卻步。所以我只能在頭上帶著耳機,電腦上放著音樂,就這樣過了一晚。 book18.org

電腦螢幕上,那文檔白底與12號楷體黑字,看起來甚是刺眼,上面的內容也甚是露骨香艷;男女交媾的過程事無巨細,唇舌纏繞廝磨的敘述生動形象,雌雄性器先磨研再插入而後抽送撞擊的描繪,也的確讓人血脈噴張。 book18.org

真不愧是當年在警校萬眾崇拜的「金句哥」的作品! book18.org

客觀地說,能寫出這玩意來,真的是好文筆。他不去到SexInSex、第一會所、夜殿王朝這樣的網站去當個簽約作家,真的是屈才了。 book18.org

當然,血脈噴張有讓男人陰莖勃起、肛門與兩腳發熱,女人乳頭膨脹、陰蒂充血、陰道分泌雌性愛液那種,也有讓人想要掄起錘子或者舉起衝鋒鎗、火箭炮,一把毀了整座城市那種。 book18.org

很明顯,現在的我是後者。 book18.org

——這玩意,是趙嘉霖拿給我的那張SD卡,上面的東西,是周荻的日記。 book18.org

而上面記述的,是一個在外人看來,可能還算很浪漫香艷的故事: book18.org

一個青年特工,奉命孤身冒險監視,結果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似乎被人發現了,而他當時還沒意識到危險的降臨,如果不是這時候一個人的出現,他很可能隨時都成為一個被活埋然後再被灌築到某個工地的水泥地基當中、或者被殺之後直接火化成一堆白骨,然後成為一個像是沒來過這個世界一樣的一個人。 book18.org

而這個時候,一個之前僅僅在K市警院周年紀念的活動上有過一面之緣的英姿颯爽、步伐矯健的貌美又俊朗的女人,敲開了他的房門。 book18.org

「『你……你怎麼來了?』」 book18.org

「『還好找對地方了……』」 book18.org

女人鬆了口氣,急忙鎖好了門,什麼都多沒說,推著男人的胸口,便把男人壓倒在了那間城郊招待所房間的彈簧床上。 book18.org

「『你……你……你這是幹什麼?』」 book18.org

男人問道,而他的「內心和身體,早已經對接下來有所期待了」。 book18.org

「『我老早就注意到了,你喜歡我是吧?』」 book18.org

女人「語氣冰冷,可她壓在男人心口窩的飽滿胸脯」、以及騎在男人身體中間部位「那雙腿間的神秘地帶,卻是火熱的」。 book18.org

「『原來……你早就發現了?可是現在我們這樣不合適……我是……』」 book18.org

「『有任務對吧?』」 book18.org

女人直勾勾地盯著男人的眼睛。 book18.org

「『我知道……我是來救你的命的。』」 book18.org

說著,女人果斷地甩掉了身上的那件黑色毛呢大衣、那間黑色西裝外套,解開了那間深灰色正裝襯衫的扣子,並露出了那件紫藤蘿花顏色的蕾絲文胸。 book18.org

——「她結實的臂膀、挺拔的胸部,她那稜角分明清晰可見的、充滿陽剛卻不乏雌性荷爾蒙氣息的六塊腹肌,很美……」 book18.org

——「她的溫度侵襲著我的身體,而我充滿恐懼、疲憊、膽怯、憤怒……以及各種負面元素的身軀,在她的體溫當中,感受到了凈化……」 book18.org

——「她的唇仿佛南洋成熟的甜蜜芒果,輕輕咬一下,就會從裡面滋出甜糯沁人的果汁;她的手指仿佛青澀的酸橙,扳在牙齒上,一口就讓人癢酸酸地渾身酥軟,而且食髓知味,沒等到吮下一口,上一口的回味就已經讓人垂涎不已;她的乳房像是兩隻巨大又香甜的白蘭蜜瓜,那胸封處滴下來的汗水,竟然透著沁爽的清甘;她的屁股是那樣的結實,又是那樣的軟,賽過我從小到大每一年吃到過的最好吃的水蜜桃……」 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一群提著手槍的人跑到了門口,用槍托砸開了房門。 book18.org

而女人早有準備握著自己的手槍,一個轉身,畏縮到男人的懷裡,用被子擋住了自己的身體,並把手槍藏到了胸前; book18.org

而男人盯著門口,瞳孔放大零點幾秒,然後眨眨眼,瞬間也知道該怎麼做了。 book18.org

「『你們是誰?要幹什麼?』」男人假作偷情被撞破的樣子,面紅耳赤地看著來人。 book18.org

「『你是周荻吧?國家情報調查院F市情報調……哎喲!哎喲我操!大哥,來看欸!』」 book18.org

「『嗬!這光天化日的……現在這年輕人,真會玩哈!』」 book18.org

「『我說呢……鬼鬼祟祟的……欸,那女人看著怎麼這麼眼熟呢?這個是重案一組那個夏雪平吧?喂,我說夏警官——你是夏警官吧?』」 book18.org

「『哈哈哈……人妻女警,大白天的在郊區私會小鮮肉男探員,你們倆有點意思哈!』」 book18.org

「『你們是誰?司法部紀律處的?還是……市警察局風紀處的?』」男人依舊繼續裝傻道。 book18.org

「『呵呵……都不是。』」 book18.org

「『既然都不是,那你們看夠熱鬧了麼?』」 book18.org

「『呵呵,看夠了。』」來人說道,「『別擔心,飲食男女、郎俊女貌,乾柴烈火,人之常情嘛!好好享受哦,你們的事情我們不會說出去的。周老弟,夏美女,你們如果看到了什麼,也最好別說出去。』」 book18.org

來人說完,就帶著人走了,而且還幫著帶上了門。 book18.org

而房間裡的故事,卻仍在繼續。 book18.org

「『你頂到我了。』」 book18.org

「『嘿嘿,大嗎?』」 book18.org

「『討厭……我該走了。』」 book18.org

「『你去哪?』」 book18.org

「『去哪不重要。我結婚了,剛才他們也說了,你沒聽到嗎?』」 book18.org

女人說著,從被窩中起了身。 book18.org

卻被男人一把摟緊在懷裡,並且翻身將女人壓在了身下。 book18.org

「『你幹嘛……好了,我已經救了你的命了,放開我吧。』」 book18.org

女人「嘴上雖然說著,但她的嘴唇,她的眼神,她的臉頰,都寫滿了一個詞彙: book18.org

『想要。』」 book18.org

而男人全身上下,已經像一座馬上就要爆發的火山一樣滾燙: book18.org

「『你救了我的命,你能不能在發發善心,救救我對你渴望的身體,救救我被你奪走的心?』」 book18.org

而那女人——竟是那女人,在聽完這句話後,先吻了上去…… book18.org

——無恥! book18.org

她說過,她跟周荻只是一起搗毀政變集團的同事……而已! book18.org

她又說過,她對周荻一點那方面意思沒有…… book18.org

——她撒謊! book18.org

對啦!她還說,自己之前撒謊是怕我跟周荻在這個專案組裡面,無法融洽相處! book18.org

她是怕我吃醋,然後給我帶來傷害! book18.org

她還說,自己那天在車裡,說的已經都是真的! book18.org

她……她還反過來控訴我不去理解她?她還說我不在乎她? book18.org

無恥…… book18.org

她怪不得……她怪不得認為她和周荻那樣彈腦瓜崩、撣水的事情那樣無所謂……原來早就有更親密的行為了…… book18.org

她怪不得……她怪不得認為周荻是個「人傑」……她口口聲聲說自己對那個人沒興趣,甚至有點討厭,卻依舊不停的往上貼…… book18.org

無恥! book18.org

她……她怎麼居然是這樣的女人? book18.org

我的愛人、我的媽媽、我心中位置最高的女神夏雪平,怎麼是這樣的女人? book18.org

無恥…… book18.org

後面的東西,我完全是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看完的……呼,我不想再在腦海中回述一遍裡面的內容……但是那天晚上,他們整整做了八回合,他……他……他射了差不多二十多次……而她……她來了將近三十次……兩個人最後近乎虛脫……從太陽當午到烏雲遮月,還去吃了頓夜宵飽腹,臨回到城區,各自準備回去情報局和警察局復命之前,她……她……她!她居然還主動給周荻那廝口爆了一次! book18.org

——呵呵,怪不得…… book18.org

可不是嘛! book18.org

人家周荻那麼賣力!人家……可不是嘛! book18.org

——可她那時!她那時……夏雪平啊!你那時候可是有家的!你那時候可是結婚了的啊! book18.org

在這時候,我整個人似乎穿越到了之前,在那個派出所門口,夏雪平打了我一巴掌的場景…… book18.org

在這時候,我整個人似乎又穿越到了之前,在我們家的老房子裡,夏雪平每次逗我,都會故意把兒時的我我絆倒,然後又故意把我摟在懷裡揉著膝蓋的場景…… book18.org

在這時候,我整個人似乎又穿越到了之前,我被段亦澄連揍帶摔、外加開槍時候,夏雪平忍著最後一絲的情形,抬槍擊斃段亦澄的場景…… book18.org

我記得那巴掌、那些跌傷、那身上淤青、割破、中彈後在身體上留下的痛感。 book18.org

可當我看到這篇日記里,寫到的夏雪平跟周荻做愛時候的場景,那些傷痛感,仿佛一下子都疊加在了一起,然後一次性地衝著我的大腦和心臟一氣砸了下來…… book18.org

無恥無恥無恥…… book18.org

「無恥!咳……咳咳……咳咳咳!」 book18.org

「哥!你……你沒事吧!你別這樣……」 book18.org

一不留神,我竟然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book18.org

美茵一直站在我身旁彎著腰,也看完了大概所有內容,見我摔倒在地上,立刻抓著我的肩膀想著把我扶起來; book18.org

而我下一個動作——直接從後腰皮帶的槍套里拔出手槍,卻給她嚇了一跳。 book18.org

「哥……你……」美茵看著我。她手上的汗毛都不由得膽怯地豎了起來,原本試圖拽起我的雙手,也頓時懈去了力氣。 book18.org

「我沒事……」此刻的我兩眼仍然睜著,仍能視物,但眼前的一切全都蒸發成了一邊虛無:我也不再去管身前準備扶起我的是誰,於是我抬手便將美茵朝著身旁一推,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氣,只是這一下卻把美茵掀倒在了我的床上;而我則就地坐好,握著手中的槍,拉開保險、推上子彈,四肢發熱胸口發涼地狠狠說道:「我……我要……我要殺了他……」 book18.org

事後我才反應過來,聽人說話不像閱讀,因此,美茵不知道我說的這個「他」發音指示的,究竟是男人還是女人,於是她更害怕了,她恐懼地看著那黑洞的槍口,卻依舊果決地撲到了我我的身上,而且一開口,她的眼淚便開始漱漱落下:「哥!你別這樣……你別傷害媽媽好嗎……你先冷靜點好不好?」 book18.org

而我此刻,也是卻也是滿身心地憤怒著,並且一門心思地憤怒著,於是也沒有做什麼解釋:「我現在很冷靜。你起開,美茵,這事情跟你沒關係……我就是要殺了他!」 book18.org

「你這樣哪裡冷靜了啊!」美茵看著我的那把冰冷冷黑洞洞的槍口,明明嚇得渾身發抖,但她見我仍然要起身,且仍然不知道我要去殺誰的時候,依舊鼓足了勇氣,摟緊了我的腰,帶著哭腔地把頭埋進了我的胸膛,「哥你別這樣行麼?咱們冷靜冷靜!媽媽……夏雪平……她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呢?她跟爸爸離婚前跟爸爸一直相敬如賓、她跟你在一起之後一直是把你當成她身邊唯一支柱的,她才不會跟別的男人做出這種事情的!這分明是別人瞎寫的!夏雪平不是這樣的人的!」 book18.org

「她怎麼可能不是……」我緊緊咬著牙、重重地喘著氣,雙腳也繃得直挺挺的,但是在我心裡卻慌得一點著落都沒有,「她怎麼可能不是?」 book18.org

「她怎麼可能是啊!她那麼愛你,你怎麼還會信不過她的?」 book18.org

「白紙黑字,就在我面前,這還是那個當事男人寫的……呼……呼……呼……」我又心慌又心碎地回頭看了看電腦螢幕,然後又對美茵問道,「就這個男人……呼……最開始我和夏雪平跟他重逢的時候……我問……呼……我問夏雪平!呼……我問夏雪平,她跟他什麼關係,夏雪平告訴我他們倆只是七年前在一起共事過……呼……結果,慢慢的我才知道原來這男人之前追求過她!——那天晚上你也看到了吧?那男人幾乎是摟著她往家門口走的……呼……呼……然後她才告訴我,這個男人的確追過她,但她對這個男人沒興趣;好,我相信了!可是隨後沒多久,我又從另一個人那裡才知道,十二三年前,是他倆第一次見面!要不是這個男人的妻子跟著揭露了這件事,她還想瞞著我呢!而且你知道嗎?就在剛才,這個男人的妻子給我傳來了什麼東西嗎?——你剛剛偷看了,但是沒看清楚吧?」說著我放下了手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了鎖屏之後丟到了美茵面前的地板上,「你好好看看吧!這幅景象,是這個男人的妻子沒少看到的!」 book18.org

美茵抹著眼淚看著手機里的短視頻,又聽了趙嘉霖錄下來的那段錄音,立刻目瞪口呆啞口無言;但緊接著,她抿了抿嘴,眨了眨眼,又望著怒火已經燒到天靈蓋的我,對我說道:「我……哥……我覺得……這是誰都有可能的吧?」 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我帶著怒氣對美茵問道。 book18.org

「首先你看……」美茵皺著眉頭咬了咬牙,我看得出來,這臭丫頭在看到那幾頁文字、這幾段視頻和緊跟著的一條錄音之後也慌了,可她卻依舊在硬撐著心中的某種念頭對我生硬地解釋道,「你看……這個角度,只是看起來像媽媽,但是她的臉並沒有拍得太清楚……而且……這錄音也錄得並不清晰……聽起來聲音是像夏雪平……但也只是像而已……並且…………並且女人在干那個事情時候的聲音,都大同小異吧?這證明不了這個女人就是夏雪平吧?」 book18.org

「呵呵,這視頻和錄音,就是人家周荻的老婆,從倆人開始私會到去開房,一路跟蹤著去拍下來的,你還說這不是她?哄傻子玩呢!」我顫抖著身體,看著美茵,接著我又怒髮衝冠地指著電腦螢幕,對美茵厲聲問道,「她好多東西都沒有告訴我,你知道嗎?啊?你知道的吧!就像你說的,視頻畫面不清楚,錄音質量不清晰,那這個呢?這個又怎麼解釋?」 book18.org

美茵被我越問越慌,於是她只好拿過滑鼠重新瀏覽了一遍周荻的日記,並且還看了後面的幾篇我剛剛因為太憤怒沒來得及、也再不想看下去的:後面的那些,都是關於周荻回味夏雪平乳房、陰道、屁股以及其他部位的感受記述,那感受描寫,以及對於兩個人的性愛細節描寫,簡直不要太生動又深刻,跟著,美茵的臉色也越來越白。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但看著坐在桌子下面,一手按在槍柄上的我,她仍想著安慰我並讓我的情緒平復下來,於是她只好說道:「這……我……這不可能!哥,我覺得,要不然你還是先別去主動做什麼傻事,好不好?等夏雪平回來的,你等她回來之後,再跟她問個究竟,好不好?而且,我真的不覺得你今天收到的視頻和語音,就是從媽媽那裡錄下來的,我是願意相信媽媽的;至於這個……就算是的確是真的的話……我覺得,那也只是過去的一個意外的錯誤而已……十二三年前,你才幾歲?而現在,我願意相信,媽媽是全心全意愛你的,她是只屬於你的……過去的事情,我覺得,你應該原諒她的,實際上過去的時候她跟你也不是像現在這種戀人關係啊,只是單純的母子關係……而且她不可能再去犯這種錯誤了……」 book18.org

「哼!錯誤?還他媽的是個『意外的錯誤而已』?」原本我還想儘量壓著火的,沒想到此刻聽美茵這麼一說,我一時間憤怒到了極點——尤其是她後面那幾句話,在此時的我耳朵里聽來,不像是一種勸慰,而更像是一種嘲諷;於是,連帶著對美茵一直以來壓抑的憤怒,也跟著發泄了出來:「對啦!就像你把我耍了一通,之後你再讓老爸干你一樣,也同樣是個他媽的『意外的錯誤』,對吧!」 book18.org

「我……你……你幹嘛要跟著一起這麼說我啊!不是……現在關於媽媽的這個事情,跟我和老爸之間的事情又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呵呵!你自己說呢!你之前做過同樣的事情,後來你發現老爸比起你更愛陳美瑭,完了後來老爸又要把你送回給隋瓊嵐身邊去,於是你就想著找機會回貼到我身邊,你以為我看不出來?」我憤怒地對著何美茵吼道:「這個家、這個世界是不是都他媽以為我何秋岩傻!甚至你無所不用其極地,他媽了逼的不要臉地趁著夏雪平喝了酒、『生死果』那個春藥發作,然後再把夏雪平睡了、玩了一次百合,不就是想從她那兒找機會,想讓她心軟然後把你留在我身邊嗎?你甚至剛剛一個勁拿著讓我跟隋瓊嵐說、我娶了你、你就不用離開這個家了之類的說法來敲打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幹啥嗎!他媽了巴子的!我啥都不問、啥都不說,是不是真就以為我啥都不知道?」 book18.org

「何秋岩!我……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從你跟夏雪平在一起之後,我哪次不是為了你倆在一起、不是為了你倆好?是!我之前是做錯了!我是賤!我是淫蕩!我是婊!我是不要臉!但我現在是真的想勸你冷靜下來的啊!我是真的沒別的意思好嗎!我就是想讓你跟夏雪平好的,你知不知道啊?你幹嘛要這麼說我?」美茵聽到了我對她的控訴,瞬間淚如雨下。 book18.org

「去你媽的吧!你用你過去的無恥,來勸慰我,來掩蓋夏雪平的無恥,你更讓我覺得噁心你知道嗎!滾吧!你滾回你屋去!」 book18.org

美茵淚眼婆娑地看著我,說不出一句話來:「我……嗚嗚……哥!」 book18.org

「滾!給我滾!這他媽的是我們夏家的事情!這跟別的姓何的都沒半毛錢關係,你一個姓隋的跟這事情更沒關係,你知道嗎!快給我滾!」 book18.org

美茵站在原地抽泣著看著我,抬起腳來,也不知道有意無意,正好踢中了我的手機,並直接將手機踢到了我的手邊,然後她邁過了我伸直在地上的雙腿,憤怒地摔上了我的房門之後,又打開、又摔上了自己的房門。 book18.org

於是,這間上下總共兩層半的連排鎮屋別墅里,能聽到的,除了我憤怒的粗重呼吸之外,還有美茵委屈的嚎啕。 book18.org

在黑暗中,手機的螢幕突然晃了一下,我拿起來一看才發現,就在美茵剛才把手機踢到我手邊上的那一腳,巧合地讓我的指骨在螢幕鍵盤上劃了一下,於是對話框里便敲出一堆亂碼來,然後又發給了趙嘉霖。此刻,趙嘉霖在看到那堆亂碼後,給我發送了一個問號:「?」 book18.org

很順手地,我拿起了手機,想都沒想便對她回復道:「我今天總算理解,你為什麼這麼恨夏雪平和周荻了。」 book18.org

「呵呵,看了我給你拷貝的東西了[奸笑][吃瓜]?」趙嘉霖擺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度對我問道。 book18.org

「看了。」我冷淡地回復道。 book18.org

「過癮嗎?不過癮我這還有呢!」 book18.org

「啥意思?」 book18.org

隨後,趙嘉霖給我發來了一段語音,言語中還帶著藏匿不住的笑聲:「其實周荻電腦上的日記一共兩份,而且每份都加了密碼。密碼的提示短語都是『生日』——我給你的這個文件的密碼,是你們家夏雪平的生日,但是另一份,我拿你家夏雪平的、我的、和他自己的生日都試過,但是都不對。你好不好奇裡面會寫什麼內容?呵呵,我猜肯定還是跟你家夏雪平一起做愛搞破鞋的內容。別說哈,你家夏雪平還真騷!平時還真看不出來!」 book18.org

「用不著了。無非就是七年之後他倆重逢,然後繼續沒羞沒臊麼。我用不著了。」我有氣無力地打著字,同時感覺胸膛里的苦澀已經頂到了腦室,然後便是一種略微缺氧的感覺,心率開始不齊的同時還有種想要嘔吐的衝動。 book18.org

「呵呵。你用不著這麼奚落我,」趙嘉霖似乎把「七年之前」,當做了我對她的一種刻意還擊,她接著對我打字道:「咱們倆可真是同病相憐。但不知道為啥,想起你之前對我的言之鑿鑿,想起你之前說夏雪平如何如何清白、你母子倆開始了多麼艱難多麼浪漫的禁忌之情、你們倆在一起又是如何如何好,再看看你現在,我真的好想笑呀哈哈哈哈233333!夏雪平家的後院終於著火了哈哈哈哈!何秋岩大警官,歡迎來到『NTR俱樂部』![陰險][陰險][壞笑][壞笑][轉圈]」 book18.org

「趙嘉霖,我肏你媽的!」我面無表情、心無情緒地回復了一句髒話。 book18.org

沒想到,趙嘉霖卻對我打字道:「嘻嘻!這句話貌似應該是我跟你說:『何秋岩,我肏你媽媽夏雪平的』!而且,其實你更應該說:『趙嘉霖,肏你老公的』。」 book18.org

「拉雞巴倒吧,他還是給你留著吧。」 book18.org

「行了,我也不跟你閒扯淡了。我們二組這邊還管我要個報告,馬上就得交呢。你自己慢慢享受『綠帽的滋味』吧,小母控!」 book18.org

「我去你媽了個逼!」 book18.org

我對著趙嘉霖又打字罵了一句,但這次她沒再回復我。 book18.org

我估計,她現在捧著手機笑還來不及。 book18.org

當我把手機放下後,美茵也再次把門打開,我想了想,走到門口開了門,卻只見她走進衛生間洗了一把臉,擦了乾淨之後,瞪了我一眼,接著回了房間,再次狠狠地砸上了門。 book18.org

看著美茵頭也沒回地擦著臉頰,我一身的情緒,才算是穩定了下來。我看了看手裡的槍,又看了看美茵房間的門,思考片刻,又把彈匣從槍膛中取出,並把子彈也退了出來,卡回彈匣里,跟著手槍一起丟到了床上。 book18.org

仔細想想,美茵其實說的挺對的:對於這件事,我似乎倒是應該先把這些東西拿給夏雪平看看,然後再聽聽她怎麼說,即便我覺得,夏雪平很有可能會對這些事情不說實話,或者拿一些她自己的邏輯來解釋。 book18.org

——太可能了,這太是夏雪平喜歡做出來的事情了,她的套路不就如此嗎! book18.org

之前有那個段捷在的時候就是這樣!她為了探查關於馮媗阿姨的案子,她竟然可以去假惺惺地跟段捷在一起談戀愛!而她就是故意為了傷害我,居然連真相都不告訴我!還有,之前她明明知道我對她的意思、知道我已經跟她發生了肉體關係,她卻還要對艾立威投懷送抱!還搞得全局都以為他倆要結婚!還有,還有…… book18.org

說好的套路的,怎麼這才兩個……對的,算上這次的周荻,也肯定是一樣!不!她跟周荻在一起做的更過分! book18.org

所以,我現在可以等著夏雪平回來,然後,我決定,等她把這件事,用她的嘴巴告訴我一遍之後,我再去殺了周荻!我還是想殺了周荻! book18.org

可是怎麼殺呢?他現在在哪? book18.org

他和夏雪平,如果還在星摩爾那對面的快捷酒店的話,我現在趕過去,肯定是來不及的; book18.org

如果現在去了別的地方,我想知道他們在哪,也是個問題,畢竟那傢伙是情報局的,級別還比我高處那麼多,他出任務,一般都是機密;如果他在情報局,那我想殺他的話就更扯淡了,用不著他的那些同事或者岳凌音這個上司,只要我帶著一種反常的眼神和不大對勁的表情出現在情報局大樓門口,即便我現在有他們的通行卡,門口那幾個端著微型衝鋒鎗的保衛們也必然會先把我找個地方摁住再說。 book18.org

如果他回了家的話…… book18.org

「你家周荻回家去了麼?」 book18.org

我又給趙嘉霖發了一條信息。而這姑娘並沒有馬上回復我。 book18.org

在等待她的回覆的時候,我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我站在一棟公寓住宅的樓下,舉槍衝著周荻的後背連開三槍後、又對著他的頭部補上兩槍的畫面——但是之後呢?殺了一個情報調查局的高級幹部,我這輩子也就算完了,就算是我僥倖能夠逃過追捕,我估計自己一輩子都將活在黑暗之中。夏雪平不看重我跟她之間的情感,而偏要去跟著周荻在一起,這樣的話,真的值得我付出一輩子的代價麼? book18.org

當然,我也可以不用直接射殺這樣毫無遮攔的辦法,我也可以想些手段將周荻謀殺……可前後想了十五分鐘,我卻也想不出個像樣的計劃來——從這一點來看,我還真佩服段捷、艾立威、康維麟這樣的人來,他們至少比我會動腦子,而且更有耐心。 book18.org

「還沒回來。」恰在此刻,趙嘉霖終於給我發了條消息,並且,她還似乎相當警覺地緊跟了一條疑問:「你要幹嘛?」 book18.org

「不幹嘛,就問問。」 book18.org

「我告訴你何秋岩,這件事從頭到尾,我自己很清楚我比你瘋魔,但『一個巴掌拍不響』的道理我都知道。我給你看周荻寫的那些東西,是讓你你管好你家夏雪平。你可別尋思我跟你說,我倆是同類,我就會任著你什麼事都做。倘若周荻因為你出了什麼三長兩短的事情,我也依舊會對你不客氣的!」 book18.org

「瘋女人!」我看了一眼手機,什麼都沒發,咒罵了一句之後,抬手把手機重重地摔在了床上,「——都他媽是瘋子!」 book18.org

摔過了手機,也甩過了手槍、彈匣,也罵了何美茵和趙嘉霖,然後呢?我還能幹什麼? book18.org

夏雪平、媽媽、媽媽老婆、雪平女王大人、女神、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她究竟什麼時候回來? book18.org

我昏昏沉沉躺在地板上生生躺了感覺兩個小時,甚至因為我實在是身心過於疲憊,我都躺在地上打盹且打起了鼾,睜眼一看,卻依舊沒把她等回來——周荻的風流棍、溫柔鄉,真的就那麼讓她享受嗎?再拿起手機仔細一看,沒想到,其實我在地上雖然睡著了,但也只躺了十分鐘…… book18.org

屋子裡好悶。 book18.org

這種心臟快要跳到腦門的感覺,則更加讓我喘不過氣來。 book18.org

我拿了電腦桌上一隻沾滿灰塵的杯子,去洗手間裡解了點熱水,化開了窗縫上封住的冰層,然後給窗子開了一條縫隙。 book18.org

她回來之前,我總得找點事情做點什麼。 book18.org

再挪了挪滑鼠關了屏保之後,我近乎用著手指砸著滑鼠左鍵把周荻記錄的那坨屎關到了最小化,接著滿腦子一團亂地,把電腦上所有的東西點了個遍—— book18.org

我連著點擊了一大堆A片,結果佐山愛和永井瑪利亞的肉體一出現,我滿腦子就都是夏雪平和周荻在那篇日記上的畫面; book18.org

又連著開了幾個電視劇、電影和綜藝節目,感覺也根本看不進去一點,好些視頻,我只是剛看了個片頭,就再次關掉了——現在的電視劇和電影,真的只是光看個片頭就讓人看不進去; book18.org

我又開了一局英雄聯盟,沒想到進入房間等待居然還要等個他媽的17秒,去他娘的,17秒,本少爺可沒那個耐心; book18.org

我只好退了網遊,打開了一盤玩到一半的《信長之野望》,畢竟單機遊戲不用等,可沒想到在遊戲里的史實劇本模式下,「永祿大亂」之後,足利義昭居然他媽的去投靠了三好義繼——這他媽的什麼節奏?根本沒按照劇本走啊!這下我該怎麼他媽的「上洛」……去你媽的足利義昭! book18.org

最後,我實在是找不出什麼打發時間的辦法了,就只好點開了自己的音樂播放器,並把耳包套在了頭上。 book18.org

這個時候,我似乎也真的很需要音樂來讓自己的心緒平復一下。 book18.org

但至於聽什麼,我也拿不准主意,於是便點開了電台隨機播放;同時我又撿起床上的手機,很刻意地沒去看任何的聊天工具,而是打開了微博。 book18.org

「這次,『你不該錯過良機』!——百老匯著名音樂劇《漢密爾頓》再次登陸F市。」 book18.org

點開微博之後,開啟介面廣告引起了我的注意。同時,很巧合的是,電腦上的音樂播放器所放著的那首歌,正是這部音樂劇里最有名的歌曲之一,《Helpless(無法自拔)》,那是挺歡快挺好聽的一首歌。 book18.org

隨著旋律,我的腦海里也出現了舞台上的畫面——上次這部劇在F市上映,正好是在十二年前。那次看劇,還是夏雪平帶我去的。美茵小時候好像不喜歡嘻哈饒舌方面的東西,所以去看劇的那天,老爸在家陪著美茵,而我和夏雪平依舊像童話所里寫的,小男孩領著他那作為天上的女神或是森林中的女王的夢中情人一樣,臉上帶著笑,手牽著手去,臉上帶著笑,手牽著手歸。這部劇夏雪平其實也說不上太喜歡,她領我去想看看現場劇場,純粹因為外公生前對這部劇推崇備至,雖然外公對嘻哈饒舌方面的東西也不是很感冒,但夏雪平說過,外公每次看著那部劇首映版本的舞台錄像電影之後,都會熱淚盈眶。 book18.org

「如果他和埃德加·胡佛兩個人變成一個人,那麼即便他出軌、他挪用公款、他被傑佛遜、門羅等人憎惡,他也將會是在美國歷史上僅次於華盛頓之外的最偉大的人。」——據說外公曾經在每次看過那音樂劇的錄影之後,都這樣熱淚盈眶地說過。 book18.org

於是,我便點了幾下滑鼠,把這張原聲帶專輯點開,放進了我的播放列表里。 book18.org

「How does a bastard,orphan,son of a whore and a book18.org

(是怎樣讓一個私生子、孤兒、婊子的兒子)/ book18.org

Scotsman,dropped in the middle of a forgotten book18.org

(還是跟個蘇格蘭佬生的之後又被迅速遺棄)/ book18.org

Spot in the Caribbean by providence,impoverished,in squalor book18.org

(降生於加勒比海的不毛之地、潦倒貧苦、家徒四壁)/ book18.org

Grow up to be a hero and a scholar book18.org

(最終竟能成為一個英雄、一個學術巨子) book18.org

…」 book18.org

現在想想,她在帶我去看那音樂劇之前,是不是剛剛跟周荻溫存結束?是不是在那天看劇的時候,周荻也正好坐在觀眾席里,距離我和夏雪平的不遠處,看著夏雪平呢? book18.org

……我得看點什麼別的,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我真怕我自己一氣之下,又冒出殺人的念頭,在我打發時間的時候,我似乎暫時把自己即刻的負面情緒做成了一個分身,關在了衣櫃里,並且讓那個抱著膝蓋坐在衣櫃里的自己開始反思,就算是夏雪平跟周荻真的有私情,她已經不愛我了,或者對我的情感只是虛與委蛇,那我還要去以付出一輩子的代價殺了周荻麼,為了這種禁忌的、現在看來又有些不值一文的感情殺人,真的值麼; book18.org

可我又怕被自己克制住殺人念頭的我,忍不住把著幢房子拆了! book18.org

「Alexander Hamilton…My name is Alexander Hamilton…」 book18.org

於是我開始跟著音樂播放器一遍遍地哼唱著,讓自己一點點平靜,一點點催眠…… book18.org

「And there is a million things I haven』t done…but just you wait…Just you wait…」——對啊,我此生還有千萬未竟之事,我才不到22歲。 book18.org

從今往後的路還長著……到現在她也不回來,看來我跟她之間的事情,也已經毫無回頭的可能了。 book18.org

可能,夏雪平跟我的事情,在我人生當中,只是個小小的插曲罷了。不是有那一句話麼:「舔狗到最後,一無所有」——在這一刻,我突然明白過來,即便我身為兒子,說到底,我也不過是夏雪平的一個「舔狗」罷了。我太看重她了、太在乎她了,於是到此時此刻,當我發現她的身心都並不完全屬於我的時候,我才會如此心痛吧……或許今後,我可能需要把心思,從夏雪平身上移開了。 book18.org

至於為了這個插曲,去找周荻決鬥或者殺了周荻?呵呵…… book18.org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另一種巧合,或者是音樂播放器和我的微博軟體對我的嘲諷,《漢密爾頓》這部劇,還真的是一部關於決鬥的故事;當然,除此之外還有戀愛、情色、友誼、背叛、槍戰、政治…… book18.org

一想到這,我趕忙把原聲帶專輯裡關於開槍的、決鬥的那幾首歌都刪了,我生怕自己被那幾首歌搞得「鬥志昂揚」。趙嘉霖說的對,這種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我想在這件事上做個了斷,但不應該是跟周荻,而應該是跟夏雪平。 book18.org

做個,關於一切的一切的了斷。 book18.org

「…While we』re talking let me offer you some free advice book18.org

(在我們的交談里我會給你一些不錯的建議)/ book18.org

Talk less(少說話)/ book18.org

Smile more(多微笑)/ book18.org

Don』t let them know what you』re against or what you』re for book18.org

(別讓他們知道你反對什麼或者支持什麼) book18.org

…」 book18.org

聽著這樣的節奏,我又趴在桌上,開始百無聊賴地刷起微博來——雖然我平時不是個很喜歡刷社交網絡的人,但畢竟現在沒事做,而且,既然手機都拿在手上了。 book18.org

點開「發現」部分的熱搜攔之後,我才發現,今天上午蔡勵晟在紅山文化廣場遇刺的新聞,早已登頂熱搜話題榜前三條: book18.org

「#東北藍黨黨魁遇刺#」「#Y省藍黨黨主席遇刺鄴陵南島藍黨黨部發表講話#」「#蔡勵晟住院#」。 book18.org

唉,現在的網上,真是屁大點事情都能上熱搜。 book18.org

不過我到也真想看看,網上是不是有我搭救蔡勵晟時候的現場視頻呢?也不知道躲在角落裡的那些手機、相機會把我拍成個什麼樣子?這次上了熱搜之後,我會不會又在全網跟那些娛樂明星搶一個時間段的頭條?在這之後,網絡上會不會也給我一個什麼綽號——不管怎麼樣,我覺得肯定要比「冷血孤狼」或者「金筆才子」的名頭要響亮!呵呵,他們倆一個什麼「孤狼」、一個什麼「才子」,對於今天蔡副省長先寫被殺的事情,竟然那麼的後知後覺,還不如我和趙嘉霖這兩個當組員的呢! book18.org

不過也是,人家兩個把心思都用在幽會上了,還管得著案子?哼,我看夏雪平說她自己還執著於外公的命案,根本就是自己維護自己面子的說辭罷了! book18.org

……一條……兩條……三條……四條…… book18.org

可是連著看了十八條媒體帳號發布的內容,卻沒想到發布出來的相關視頻,全都是槍聲響起後,蔡勵晟臥倒的畫面——甚至在視頻上都看不到子彈打到了哪裡,然後視頻現場方面相關的視頻就結束了,然後便是蔡勵晟被人護送上車的幾張照片剪輯。 book18.org

這當中,竟然連我的影都見不到一點邊。 book18.org

好吧……該不會蔡勵晟白天給我的那張卡裡面,還有這方面的、不允許我的身影出現在相關新聞里而支付給我的錢吧。要真是這樣的話,我把那張卡就那樣送給了韓琦琦,現在還真有點 book18.org

——等下,蔡勵晟住院了? book18.org

上午剛剛還拿著錢企圖將我封口的、處了幾處不明顯部位有不嚴重擦傷、身上傷情可能的蔡勵晟,怎麼就住院了?他至於這麼脆弱嗎? book18.org

可是查看一下各大媒體官方帳號發布的新聞,卻發現那些新聞稿上面的確都是那樣寫的:「……據悉,蔡勵晟主席在事發之後,被藍黨Y省黨部特勤處特工立刻護送到了F市民總醫院,現在具體情況未知。而該事件中對蔡主席槍手逃脫,身份未知,並且此次事件尚且無法確定與前一日在附近地鐵站內發生的『疑似乘客被殺事件』是否有關。在Y省的省政府方面與省黨部方面均未發表任何公告,而今晚6點於滬港藍黨黨中央舉辦的例行記者會上,藍黨全國主席汪寅干表示,他會通過黨派名義,希望並監督Y省執法部門對此事事件全力調查。」 book18.org

身為藍黨全國主席,竟然似乎也對蔡勵晟現在的狀況毫不知情?還是說,在我和夏雪平、趙嘉霖從藍黨黨部離開之後,蔡勵晟的情況惡化了? book18.org

就在我這樣犯嘀咕的時候,我又點開了幾條官方帳號微博的評論,沒想到每條微博下面排到前十幾的熱門評論,都能把人嚇傻: book18.org

「我聽我在Y省的朋友說,他說這事兒可能是紅黨找人乾的。你們怎麼看?」——呵呵,典型的「我有個朋友就是我」系列。 book18.org

「據說刺客已經找到了,就是紅黨政保局的,貌似以前還是個當兵的,也不知道真假?別以為我是來帶節奏的啊,我就是問問這消息可信麼。」——別客氣,這些話在網上如果見到了,別多想,他就是來帶節奏的。 book18.org

「樓上那個兄弟說的是可信的,我也是從朋友給我轉發的連結那裡看來的,刺客應該就是紅黨政保局的,人都抓到了,但因為紅黨現在不是在Y省執政嗎,官方不敢爆料。人現在就在F市警察局關著呢。」——呵呵,說得像真的似的,且不說Y省現在名義上是紅藍兩黨聯合政府,如果人抓了關在市局,這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book18.org

「要我說,紅黨就是爛。都說紅黨是『基建狂魔』、經濟搞得也好,但如果沒有藍黨跟他們和解,改變國家體制,他們能有今天?都說Y省那個楊君實把Y省經濟商業環境振興得比較到位,我承認從數字上看起來確實挺漂亮,但有什麼用?在現在這個時候,一點氣度都沒有。今天蔡勵晟被刺殺,然後差不多一周以前,他的門徒成山還死了。這兩件事情,能跟他楊君實一點關係都沒有?」——這種說法就更可笑……等下,被這個人一說,我怎麼倒是感覺,成山自殺之前,他所坐的那輛車,貌似是省政府的車子呢? book18.org

我的天…… book18.org

照這樣一推論:成山在自殺前,自己的兒子成小非因為跟羅佳蔓的醜聞而自殺,接著又被人查出來他自己貪污受賄的犯罪事實……而死前又在自己身上寫了一封供認不諱、但一人把所有罪責全部包攬下來的遺書,而在這時候恰恰又是大選的宣傳預熱期……我的天!我說局裡的人怎麼都很故意地去忽視這件事,而安保局的桂霜晴帶人來查的時候,一個個都顯得那麼的小心翼翼,但又是那麼的漫不經心! book18.org

霽隆哥……張霽隆對這件事情,知道多少? book18.org

可是那個網友的評論,也有與現實產生出入的地方——因為在刺殺發生時候,那些特勤處特工故意擅離職守,分明是藍黨自己的黨務秘書長李燦烈安排的,而且李燦烈在二十幾年前,是從紅黨退黨後,主動跳槽到藍黨的,對紅黨而言他可算是個大叛徒,到現在Y省紅黨黨委的很多人一提起李燦烈,依舊恨之入骨。楊君實即便有心安排暗殺蔡勵晟,會有可能去跟李燦烈搞在一起嗎? book18.org

看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就這麼一會兒就想到了、又似乎想通一大堆其實跟我沒啥關係的事情。對於我而言,其實怎麼放飛思想都無所謂,但是對於紅黨來說,好像就沒那麼輕鬆了——畢竟那些看起來很扯淡的熱門評論,平均點贊量都在1萬左右。老爸跟我說過,對於一周以內發生的熱點事件,能達到一萬點贊數的相關言論,對於整個社會輿情的影響,可以說已經是相當了不得了;那麼在二十四小時之內發生的熱點事件,能達到一萬點贊數的相關言論,對於社會輿情的影響,就更加了不得了。 book18.org

我正這樣想著,手機視頻軟體的提醒信息突然一閃:「要動嘴?也要動槍?選舉即鬥爭!Y省選戰預熱突發刺殺案——《浩然天下論》正在直播。」 book18.org

看著這條提示信息,我不禁會心一笑,但緊接著,捧著手機看著桌面上夏雪平坐在車子裡、長發迎風飄揚的我,又不禁茫然起來。 book18.org

我挺喜歡《浩然天下論》這個節目,這是國內少數能讓我看進去的政論節目之一。不為別的,主要是那個主持人崔浩然長得真是帥,一口脆亮的首都京片子口音,語言幽默風趣,對待任何事件的態度又相對的客觀公正,而且說起來,他還是我老爸的大學同學。他的節目我從初中開始就一期不落下,後來住校了在寢室我寧願開著流量也要看。此時的我,突然想起幾個月前,老爸跟我說過,這傢伙跟老爸差不多是同時認識夏雪平的,而當年在老爸和夏雪平結婚之前,這傢伙也嘗試過追求夏雪平,當然,這傢伙只追了一周,在這一周之內夏雪平對他理都沒理,最終只好放棄了。 book18.org

於是,我喜歡了差不多六七年的主持人、那個和藹風趣的叔叔,在現在又突然成了我的潛在情敵之一。其實講實話,這傢伙跟周荻從長相到談吐也都是一個類型的人,但是他可比周荻看著順眼多了。對這位崔浩然大主播,夏雪平理都不理,可對那位周荻,她居然念念不忘、投懷送抱的,這我可真想不通是為了什麼。 book18.org

——呵呵,夏雪平啊夏雪平,你是遇到什麼神仙了,居然能讓大家都這麼愛你呢? book18.org

「9:26,」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我不禁嘟囔了一句:「現在點開還能看個半拉……」 book18.org

於是,我耳朵上一邊掛著耳包,一邊把小耳機塞到一隻耳朵的耳孔里,一邊聽著音樂,一邊點開了視頻軟體,點開之後,便見到手上打了石膏的主持人,笑吟吟地拿著一張泡沫看板對著鏡頭說道:「就在剛剛節目開始之前——請大家對這張看板的列印質量別介意哈!咱節目的小工們也都不太容易的,剛剛趁著廣告時間剛剛打出來的,辛苦各位場工——回到我這邊兒,國內知名媒體人,也是我多年的好朋友,Y省《時事晚報》前副主編何勁峰先生,剛剛在個人公眾號上發表的一篇文章:《廿幾年前,南島那場風雨;時至今日,Y省一場迷霧》。不知道在座各位和螢幕前的觀眾有沒有看過這篇文章,沒有看過的,建議大家在節目之後去何勁峰的公眾號去看一下原文——別嫌我囉嗦,再給我的好哥們兒打個廣告,『疾風勁草、山高為峰』,搜索這個就是他的主頁了。」 book18.org

「但你今天的話確實有點多,浩然兄。」滬港藍黨中央黨部的林委員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 book18.org

「哈哈哈,人生在世,需要給別人的面子太多了。說回正題:這篇文章首先文筆很不錯,真的,用我們首都這邊的話講,真的是『蓋了帽了』,家裡有小孩上學的,覺得寫作文有問題的,可以按照這篇文章當做範文參考;其次,我是不知道老何的政治主張了,我倆很久沒見過面了,文章里是很明顯,大段大段都在批評紅黨,而且又用了很大的篇幅去讚頌藍黨,兩黨歷史也提及過,現狀也提及到了,而且Y省近十年來的現狀也提及到了。表面上看起來這是一篇『尊藍貶紅』的文章,但是說實話,我讀起來的時候,哪哪都覺得有點陰陽怪氣的。」 book18.org

說到此處,在座的藍黨黨員和親藍人士的臉上,竟然多少有些不悅;反觀下一個鏡頭打到紅黨黨員和親紅人士的臉上,他們卻一個個都像是在憋著笑一樣。 book18.org

後來在他們談論別的政治話題的時候,我便在電腦上找了老爸寫的那篇文章,我簡直是一邊看一邊笑——對門的美茵要是聽到我在房間裡的笑聲,說不定會以為我瘋了。但我不得不佩服咱們家何老太爺的筆力:整篇文章看下來,豈止是「陰陽怪氣」;就像節目裡說的,這篇文章看似在「尊藍貶紅」,但實際上稱頌藍黨的功績和建設的那些話語,分明都是在明褒暗貶,甚至在舊時代還是藍黨執政、在戰後於滬港搞金融改革結果把通脹率越改越高的事情,還有藍黨在南島一黨執政末期,建豐總統生前錯走一步棋、硬把沒什麼才幹和資歷的本島派黎清波提拔為副手和繼承人,結果差點把整個藍黨都毀了的這件事也拿出來講;而在批判紅黨那部分,講到的都是紅黨實打實的業績,但其中還大量充斥了各種「釣魚老梗」,不禁讓人捧腹,而且在每段的最後,也像網上那些熱評論調一樣,加上了一句「但這又有什麼用」;唯獨實打實揭短的,是Y省的治安情況,並且還指出某些治安、執法系統的公務人員得不到公平的評價和對待,或是導致Y省治安出現問題的原因之一,而文章臨結語的地方,還的確讓人讀得出來,父親仿佛是在埋怨紅黨,「這你都能讓藍黨那幫人抓到把柄,你讓不讓咱們這些老百姓心疼」。 book18.org

除此之外,文章中最能看出老爹對藍黨是明褒暗貶、對紅黨是恨鐵不成鋼的部分,是他主要敘述的「廿幾年前,南島那場風雨」的部分: book18.org

「當然,最重要的部分,也是最有意思的部分,」螢幕上的崔浩然用水性筆鼻尖在泡沫看板上畫了個圈,「何勁峰提到了二十幾年前——其實都將近三十年前了吧?」 book18.org

「二十八年前,他提到的這件事是二十八年前。」滬港紅黨黨委的馬委員提示道。 book18.org

「二十八年前。當年這件事,真的差點一點活路都不給藍黨了。要不是後來南島地方黨的領導人陳木寬和其妻子被爆出弊案,給了後來的葉九昇前總統翻盤的機會,說實話,現在的咱們國家、現在的南島局勢會是什麼樣,真的難講。來,林委員,既然我的朋友老何在誇你們藍黨,您又是南島人,相信二十幾年前的這件事您也經歷過。您對這篇文章怎麼看?」 book18.org

「對……二十幾年前這件事我、我、我有經歷過……二十八年前我還是在鍾主諭的『南島群眾黨』的陣營的,我也算是見證過文章中提到的這件事啦!」林委員說起這番話的時候,多多少少有些支支吾吾,讓人看著聽著,都很不舒服,「但我覺得,你的這位何勁峰朋友寫的,關於二十八年前的這件事情,要來、要來、要來跟……跟今天發生在Y省的這件事要聯結在一起,說實話我沒覺得有什麼可以放到一起的——根本就是兩回事兒嘛!當然我承認這篇文章寫得很好啦!只是文字當中,有一個現在媒體人的通病:喜歡小題大做、胡亂聯繫嘛!」 book18.org

「所以您認為,Y省蔡副省長被刺這件事情,被媒體如此炒作,屬於『小題大做』?」崔浩然適時地找准機會,對林委員如是問道。 book18.org

「沒有啦……但其實……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們……」 book18.org

「其實我們現在也不是很了解Y省方面的狀況,」另一位南島出身的藍黨鄭委員對崔浩然解釋道,「剛剛我還有在跟Y省黨部那邊溝通,據說現在韜勤兄現在還在接受治療,具體醫療方面的情況還沒有辦法講這樣……」 book18.org

「好吧,那馬老師,你對這篇文章,以及今天這件事怎麼看?」 book18.org

馬委員嘴角微微上揚,深吸了一口氣,鼓著腮幫子,中氣十足地說道:「雖然何先生的那篇文章,可以說把我們紅黨『痛批』得『體無完膚』,但我還是要說,的確,文筆很好。我這個靠筆桿子吃飯出名的,真心自嘆不如。」 book18.org

「『枕邊快訊』終於找到對手了。前一段時間你不是還說自己的『枕邊快訊』是當今新媒體界的標杆?哈哈哈!」 book18.org

「不不不……是的,哈哈哈!我世界觀是宏大的,但是我也真的佩服何先生的文筆!這篇文章給我最大的感覺,即便是在『批評』我黨,但我也可以說一句,文章當中說的都是實話。剛剛主持人對林委員問詢關於二十八年前的事情,林委員多少有點三緘其口的意思——跟林委員在以往南島邵壯國先生的節目上表現得大相逕庭。現在的年輕人,我知道很多年輕人也在看我們的節目的,他們可能不太清楚二十八年前的那件事,林委員剛剛也沒說清楚,我就以一個觀察者的身份,給大家溫習一下當年的事情:當年『南島地方黨』的陳木寬前總統為了連任,也導演了一場針對自己的刺殺……」 book18.org

「等一下!等一下!」鄭委員一聽到馬老師的話,立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這個女人的作風即是這樣:無論是在節目上還是在國家議會、滬港行政議會當中,只要一拍桌子,這就是在叫板了,而接下來被她叫板的人,如果不跟她吵出來個面紅耳赤你死我活,是別想躲掉的:「馬老師,請您把話說清楚:什麼叫『也』?什麼叫『也導演了一場針對自己的刺殺』?你是不是在指控,Y省發生的這件事是我們藍黨的同袍自導自演?」 book18.org

一句話說完,直播間裡立刻亂了起來。配著我耳包里的音樂,聽著這幫政客吵架,還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book18.org

「等一下!我也讓各位等一下!」馬老師聽了,搔了搔自己的平頭,回過身對自己黨內的同志們說道,「你們不用接茬,『鄭大嘴』在跟我問話,我一個人對付他們就可以了!」接著他又對對面那一桌藍黨的其他人說道,「可否也請你們,包括林委員、費委員,高小姐和毛兄別說話呢?請你們尊重我,別打斷我的話!」接著,馬老師又對鄭委員說道,「你說這不是Y省的藍黨成員自導自演,那你怎麼證明這不是自導自演的鬧劇呢?」 book18.org

「你這講得叫什麼話啊!那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們自導自演,玩苦肉計?」 book18.org

「那好,那我也要問問你們,以及在螢幕前的所有支持藍黨的朋友們:你們又又什麼證據,證明刺客槍手是我們紅黨的人派出去的?從事發到現在,網絡上鋪天蓋地都在懷疑我黨,但問題在於你們和支持你們的人,一直都在渲染是紅黨人下黑手的輿論,而恰恰我們的元首在首都已經發出指示,要求Y省對此事進行認真周密的調查,並且一直在安撫民心;而反觀貴黨呢?從出事情之後,貴黨從中央黨部到地方黨部,一個準確的消息、一個準確的公告都沒有發布,連貴黨的Y省黨部也沒辦法對媒體、對公眾、甚至是對你們黨內自己的同袍發布一個準確消息,那請問在這件事情上,是不是你們藍黨在信息與溝通上面出了個問題?剛才林委員和你鄭委員多次說你們對Y省方面、對蔡勵晟的情況不清楚——別說現在你身為滬港藍黨黨部的議員,我告訴你,就算是你們Y省黨部的人,都不見得有幾個清楚的!因為即便清楚,他們也不敢說!咱們跟著何勁峰先生這篇文章,來回顧一下:陳木寬在二十八年前搞那件自導自演的苦肉計的時候,他的副手、那位『南島獨立教母』夏小荷知道嗎?夏小荷不是也在不知情的狀態下、還被槍手射中了肩膀嗎?搞得當年你們藍黨和『群眾黨』的聯合候選人。陸忠華和鍾主諭,有沒有很被動?當時是不是也像今天Y省這樣:陳木寬在被人護送離開之後,一直就對外聲明『住院』、且具體情況『尚不明確』,其競選辦公室也一直不對外發布任何準確的聲明,繼而對於南島輿論產生了攪混水的效果——我們今天回顧來看,大家才知道,哦,原來你阿寬只是在肚子上留下了一道很淺的傷疤而已!結果住院了三天?」 book18.org

「抱歉、抱歉……馬老師!抱歉打斷你一下吼!我打斷你一下,」林委員一聽,眉頭微皺,抬手插話道,「現在我們在談Y省,而不是在談南島,請你搞清楚狀況;現在我們談的是蔡勵晟和楊君實,你扯什麼陳木寬和陸忠華啦?」 book18.org

而馬老師卻依舊在自己說自己的,並沒有理會林委員一下:「螢幕前各位觀眾朋友,你們想想看:夏小荷一個女人,肩膀中了一槍,傷口處理好了兩個小時後就在媒體前露面了,還叫大家不要擔心;陳木寬肚子上一道傷疤,結果住院一住就是兩三天!占用那麼多衛生醫療資源、媒體資源、政治資源,讓大家關注你,結果你過後告訴別人,你是因為『很痛』,才需要住那麼長的院!搞得陸忠華沒辦法又是去醫院探望、又是發表講話,一下子把你們藍黨弄得被動了,大家都以為是去殺陳木寬的那個槍手是藍黨特勤局的特工,是陳忠華派人殺的,最後輸掉了那年大選;現在關於南島的事情揭了密,我們今天才知道那是他們『南島地方黨』自導自演!那麼我們今天回過頭來看Y省的這件事,事情發展到現在,跟當初是不是有很大的相似性?輿論走向也好,事情發展的步驟情節,是不是跟二十八年前的事情很像?那我們是不是有權力懷疑,蔡勵晟現在,也只是受了輕傷而已?或者說——你們現在去看現場公布的當時的錄像畫面,咱們是不是根本沒有看到子彈打在哪裡的畫面?我個人都覺得,可能當時子彈都並沒有打在演講台上,所以我是不是有理由可以懷疑,蔡勵晟根本沒受傷?」 book18.org

馬老師的辯論加上剖析的邏輯是對的,但他根本忽略了一點——實際上很多人都忽略了一點,那就是今天蔡勵晟參加的這個包裝在商業促銷廣告之下的競選宣傳活動,根本就是不符合選舉規定的。其實只要把這件事拿到檯面上一說,我想現場的所有藍黨人士立刻就會啞口無言。 book18.org

可是世上的吵架仿佛都是這樣,只要兩個人或者兩伙人站到了對立面,一方一定會猜另一方是邪惡的,會賭另一方在某件事上必然百口莫辯,而且大凡吵起來以後,比的就是到最後,誰先能把誰吵啞巴、誰更比誰會說、誰的邏輯聽起來更像那麼回事、以及誰的遣詞造句聽起來更順耳,而事情最初的樣子,居然沒有人去願意關心或者解釋。 book18.org

「哪裡有你這樣的揣測和推論的啊?我跟大家報告一下吼……你去醫院,你是不是要進行全方位的檢查了?那如果按照你這樣的推論,大家也都不用跟著醫院的要求來好了!」鄭委員聽到馬老師的話以後,頓時面紅耳赤。 book18.org

「我也不再發表什麼其他意見,我就想說一句話:紅黨沒有風度。就這樣。」 book18.org

另一個紅黨議員聽了,再也忍不住開口道:「我們沒有風度?這真是開了個天大的玩笑!我黨沒有風度會跟你們藍党進行和解麼?而且要不是我們紅黨跟你們藍黨主動提出和解,你們藍黨今天在南島上面還會有什麼樣的地位?你們覺得你們在南島上,還會不會有生存的空間?更別說你們會跟我們在這平起平坐了!怎麼?今天你們藍黨的人要把當初你們自己在南島吃的癟,用在我們紅黨上面?那別人嚼過的饃饃喂我們,當我們是傻瓜嗎?」 book18.org

「我們哪有扯東扯西?我們吃癟……我們當年失敗也不是因為那次槍擊事件,而是事後查出來的三十三萬無效選票……」 book18.org

「我跟你們講,咱們回顧歷史,看看到底是我們還是你們最喜歡搞政治暗殺!咱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就在十里洋場,舊時代你們藍黨執政的時候,在這片十里洋場,你們藍黨人士沾染我們紅黨先烈的鮮血還少嗎?」 book18.org

「你們也好意思說?你們紅黨就沒搞過『打狗隊』?」 book18.org

「我們紅黨當年的打狗隊只是『鋤奸』,你看看我們何時策划過對你們先總裁的暗殺?就那Y省來說,當初我們紅黨在Y省的地下黨也不少,他們有策划過對陳辭修、衛俊如的暗殺麼?反倒是你們看看,李晉祥死在誰的手上?聞家驊又死在誰的手上?李傲之先生有句話說的對:『南島地方黨』也是你們藍黨,只不過是披著『南島地方』這張四字皮下的藍黨;而你們呢,也不過是披著藍皮的『南島地方黨』罷了!藍黨就是個齷齪的的政黨!不要臉的政黨……」 book18.org

「好了,好了!各位,我覺得這個話題還是暫時到此為止。我覺得這件事是不是紅黨指使的、紅黨有沒有風度——我相信大家都有各自的答案,但是我以一個非政治人物的觀點來看,其實紅黨是有責任有擔當的。如果不是這樣,如果紅黨玩不起競選,他當初也不會同意跟藍黨和解搞合作政府,對吧?而且藍黨我相信也是會對得起民眾的,我相信藍黨也不願意去操弄民意,並且之前在南島的時候,藍黨自己對於這樣的事情早就深受其害——正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想這件事的真相如何,結果怎麼樣,我們都需要耐心等待調查,等待醫院發來最新的消息。來,我們來看另一邊:說到Y省,那就不得不提上個月……哦,大上個月,在F市CBD發生的抗議活動。那麼今天,華爾街分析師詹姆士·麥法蘭在《華爾街日報》上發表了一篇文章……」 book18.org

節目看到這裡,我也沒什麼心思繼續看下去了,於是我關了視頻看了一眼老爸的個人公眾號,看了他寫的那篇文章,以及最近的一些社論、影評、遊記和隨筆。看完了老爸的文章,又忍不住一肚子的火和心裡的悲苦,披著大衣跑到屋外去,上了車取了一盒煙,從煙盒裡捻了一根出來後,皺著眉頭閉著眼睛,靠著車子抽了一根。 book18.org

說真的,老爸以前給我的感覺,除了經常被迫去應酬結果卻依舊什麼都沒得到、為人處世還有些唯唯諾諾,平時穿衣服、吃東西、說話做事多少帶著點那滄桑歲月都洗不凈的鄉土氣息,但到現在,他身上又的確有大概四個讓我對他產生另眼相看的讚嘆、甚至是崇拜,但有多少帶著幾分困惑:他槍法很好;他對陳美瑭的感情很真摯;他竟然能勾搭到那麼美的女人,並且還可能是個孕婦——當然,美不美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從美茵的容貌,對那個叫什麼薛荔莎的女人的樣子進行的猜測;以及,他的文筆確實一頂一的好,而且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庸隨和的人,骨子裡卻又是這麼的有態度。 book18.org

看著他拍的那些風景照,寫下的那些文章,我突然覺得,在離開家的這段時間裡,在離開時事傳媒的這段時間裡,在離開F市的這段時間裡,父親活得很自由很瀟洒。 book18.org

望著家門口,望著自家那棟小樓,我不禁這樣想到。 book18.org

我低著頭,回到臥室里,疲憊地看著自己的那張床,疲憊地回想著老爸臨走前,他跟我推心置腹說的那些話: book18.org

「……我其實到現,夏雪平對我是怎麼想的,有的時候在我心裡我自己也打怵,可我只知道,僅憑我在警校積累的那點泡妞手段,我是沒辦法打動她跟我保持這樣的關係的。而我自己也想好了:就我現在的能力,說保護她、罩著她,那是在說大話,但是拿著手槍站在她身邊跟她出生入死我是能做到的;我不見得會比她沖得更快、更往前,說不定我還是會拖她的後腿,但是在默默站在她身後支持著她我是能做到的;即便真有那麼一天,我倆被人圍了,我不見得說一定會帶著她殺出重圍,但是起碼站在她身前給她當做擋子彈的肉盾我是能做到的。」 book18.org

「這些話,你能發誓麼?」 book18.org

「我當然發誓!」 book18.org

…… book18.org

僅僅不到一個月唉,老爸在這個房間、在這棟房子離開之前,我的那些堅定,早就灰飛煙滅了。我當然覺得,這很大程度上要怨夏雪平自己。 book18.org

可我自己又有沒有錯呢…… book18.org

我想要怪我自己的話,我只能說我之前對我和夏雪平的感情,太過於信誓旦旦了。 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一樓的大門打開了,樓下傳來了熟悉的硬底皮靴的聲音。 book18.org

她回來了。 book18.org

22:30這個時間,,跟她以往比起來算是回來早的。當然,如果她剛剛是在外面跟周荻在一起鬼混的話,那她回來得也確實夠晚的。 book18.org

且聽她脫了鞋子,疲憊地長吁一氣——看來剛才沒少忙活吧——連拖鞋都沒穿,之後脫掉大衣,走到了冰箱前,從裡面拿出了一瓶飲料,大快朵頤地喝了一口後,很疑惑地吟了一聲:「咦?」然後她走到了樓梯前,又突然快步回到了冰箱門口,從裡面拿出了兩瓶飲料,隨後才緩步走上了樓。 book18.org

看著我的房間門被緩緩打開,聽著門把手軸承被擰動而想起的嘶啞刺耳聲音,我卻心如止水。 book18.org

「幹什麼呢小混蛋!」夏雪平一臉壞笑著、對著我彎腰大叫了一聲,並像一隻捧著三根蘿蔔的巨型兔子一樣,跳著進了我的房間,她一定是原本在心裡,對我在房間裡進行的活動有什麼先入為主的假設,可當她進了屋子,看見我眯著眼睛,耳朵上戴著耳機,一手拄在電腦桌上,一手握著手機耷拉在辦公椅的扶手上面,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她便一下子愣住了,似乎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還是接著對我笑了笑,打趣地對我問道:「哼哼!剛剛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在電腦上看什么小壞東西呢?還不開燈!故意營造網咖氣氛呢?」 book18.org

美茵一聽見夏雪平的聲音,立刻就像是屁股上著了火一樣奔到自己房門口,「哐」地一聲把自己的房間門打了開,並且眼眶紅紅的、眼角還有點濕潤,嘴裡含著半口氣,嘴唇隨著自己急促的呼吸不停顫抖著。 book18.org

我沉默了三秒,然後坐直了身子,看了看美茵,又看了看夏雪平,接著平靜地對夏雪平說道:「沒什麼啊……我看老爸的公眾號文章呢。」 book18.org

「呵呵,想你爸了?」夏雪平看了看我,又回過頭看了看美茵,接著把手上抱著的三瓶飲料放到了我電腦桌主機旁的寫字檯上,然後遞給了美茵一瓶莓子汁,又遞給了我一瓶,接著自己拿著那已經喝掉半瓶的玻璃瓶繼續喝著,喝了一口嗅了嗅,又不禁錘了我一拳:「嘿!你個小混蛋!你又抽煙了是吧。」 book18.org

「嗯,對,我抽煙了。也想老爸了。」我假意說道。 book18.org

「你想他就想他,你抽什麼煙啊你!」夏雪平說著,在我的肩膀頭上猛掐了一下,又捏了捏我的鼻子,「而且看勁峰寫的東西,你也得開燈啊!你這樣對眼睛不好知不知道?」說完,她又把房間裡的燈幫我打了開。 book18.org

看著燈光下的夏雪平,我便繼續跟她聊了一些有的沒的:「何老太爺今天還寫了一篇社評,關於今天上午在紅山廣場發生的那件事的。」 book18.org

「他也是腦子轉的快,上午的事情,下午就寫出來文章了呀——對啦,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還疼麼?」 book18.org

「不疼了。」我搖了搖頭。其實那些挨打過後留下來的淤傷多少還是有點痛的,但是跟我目前的心傷比起來,那些傷根本不值一提。 book18.org

可我看著燈光下的夏雪平,卻依舊沒跟她提關於我想問的任何一個字,只是繼續跟她聊著關於「老何太爺」的事情:「呵呵,以前我也沒注意,老爸他居然會寫關於政治內容的文章,他在家平時吃飯的時候,都不怎麼講關於時政的東西,所以我就看了一眼。沒想到咱們何老太爺,還挺有才的,而且文筆頗有點魯迅的意思。」 book18.org

「勁峰他可不是有才麼?而且他最崇拜的人就是魯迅了,好些時候他寫東西,都會故意模仿魯迅的語言。勁峰他就是吃這碗飯的,就像你跟我一樣,當警察也得又警務工作方面的天才啊。」 book18.org

夏雪平似乎對於老爸寫東西的事,稍稍顯得有點那麼不太關心——其實她以前一直也這樣,但是放在以前,我和美茵都覺得他倆這樣的態度算得上是「相敬如賓」,但今天,在看過了周荻的那篇日記之後,我總覺得,這根本就是夏雪平故意不把心思放在老爸這邊。 book18.org

給我遞完飲料後,夏雪平又轉過頭看了看美茵,笑著問道:「你說對吧,美茵?」 book18.org

「呃……啊!是啊!呵呵……」美茵支支吾吾地搭著話茬,看了看夏雪平,又看了看我,接著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飲料。 book18.org

一個眼神,就讓夏雪平發現出美茵的不對勁來。 book18.org

「乖女兒,怎麼了?」 book18.org

「我……」美茵又忍不住抬起頭看了看夏雪平,看了看我,然後又看了一眼我的電腦,接著又緊張地把視線匯聚到我的眼睛上。 book18.org

我想了想,把手裡的飲料瓶放在了電腦螢幕前,並正視著美茵的眼睛,聲音稍抬高了一個調對她說道:「你出來幹嘛啊?」 book18.org

「我……怎麼……」一見我語氣不大對勁,美茵更有點不知所措,看起來似乎是傻愣住了。 book18.org

「你不是馬上考試了麼?趕緊的,拿了飲料之後快回屋複習去吧!」我對她揚了揚手說道。 book18.org

美茵這次沒再說一個字,但卻換了個帶著哀怨、警覺、期望、乞求的眼神看著我,嘴唇也忍不住囁嚅了兩下。 book18.org

「還愣著幹嘛?趕緊的,進屋看書做練習題去!看不進去書、不愛做題就趕緊睡覺!總把自己當成個『小大人』似的,去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好好提高一下你自己的學習成績!別一天天總摻和家裡別的事情來!別總哪有事情哪到!」此刻的我看著美茵,也不說不準是為什麼,心裡的無名火一陣賽著一陣往外冒,嘴裡的訓斥也像連珠炮似的往她的身上砸。美茵也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只是雙眼帶著埋怨和警告的意味瞪了我一眼,然後才轉過身進了房間關了門,但依舊把門留下了一條縫隙。 book18.org

夏雪平想了想,用手背抹了一下腦門,然後也進了我的房間關上了門,對我不明就裡地問道:「你倆小傢伙怎麼回事啊?吵架啦?」 book18.org

我看了看夏雪平,回頭掃了一眼電腦螢幕上任務欄里代表周荻日記的那個「新建文檔」,糾結了一下後,用滑鼠右鍵再點左鍵關了那個文件介面,接著模糊地對夏雪平搖了搖頭:「沒……沒事。」 book18.org

夏雪平放下飲料瓶子,用大拇指抵著我的腦門、手掌扶著我的額頭,用著窺探的目光看了看我的眼睛。我抬頭看了看她,看著她那美麗的面容和嬌俏的溫柔獰笑,隨即又不禁低下了頭。夏雪平看我這反應,必然會認定我還是跟美茵之間有什麼事情,於是她收起了些許笑容,又對我問道:「是不是今天你去吃晚飯的時候,隋瓊嵐說了你或者美茵什麼?」 book18.org

「沒有。」我果斷轉過身去,假裝打開了又一局遊戲。 book18.org

「你少來!」夏雪平一把搶過了手邊的無線滑鼠,然後把我的椅子轉向了她面前,接著她坐到了我的床上,認真地看著我問道:「小混蛋,知子莫若母,而且你我都是這樣的關係了,我對你身上沒個零件怎麼長得、哪裡的變化代表生什麼病、哪裡的竄動代表什麼情緒,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你還覺著你能瞞過我呀!老實說,是不是隋瓊嵐說了什麼了?」 book18.org

——我什麼都被你了解,我什麼都瞞不過你,而關於你的所有我卻並不是那麼清楚,而你還有太多的事情瞞著我,這莫過於我們之間,最讓人覺得折磨的地方。 book18.org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也打開了那瓶飲料,一口甜中帶酸的沁涼喝下去之後,我才調整過情緒,認真地看著她說道,「真是被你發現了,唉……的確是因為隋瓊嵐。」 book18.org

「她說什麼了。」 book18.org

「她什麼都說了,」我頓了頓,隨即我聽到了在房門外響起的輕微的光腳踩在復合地板上的聲音,但我沒理會,接著說道,「關於薛荔莎跟她弟弟隋瓊波夫妻的死,以及之後她是怎麼找到老爸,然後尋到了他們的親生女兒隋雯漪,也就是美茵的事情。」 book18.org

——說到這裡,我突然覺得真心的很諷刺:老爸出了個差,去了趟中東,跟了一個孕婦艷遇;而夏雪平呢,執行了一次秘密任務,跟周荻睡在了一起。說到底兩個人都出軌了。那看來我跟夏雪平在一起談禁忌戀愛,父親和何美茵在家裡搞亂倫性交,這樣的情況還真不是沒先兆的呢!在我十一二歲之前,家裡的和睦氣氛、她和老爸之間的相敬如賓,到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倆之間的關係,這段看起來有些羨煞旁人、甚至讓我和美茵都有點嫉妒的婚姻,究竟是風月場上所說的「開放式關係」?還是說它從頭到尾根本就是一個謊言? book18.org

可我表面上,去依舊忍著生理和心理的不適,用果汁壓著想要嘔吐的反應,平靜地看著夏雪平。 book18.org

「你都知道了?哼……」夏雪平疲憊而灰心地低下了頭,把玩著手中飲料瓶上的塑料商標,「她還真是毫不保留呢。你相信她說的是真的?」 book18.org

「就在艾立威擱咱們家老房子門口放完火之後,還有你和老爸離婚的時候,美茵翻出來過自己的收養證明。」我看著夏雪平說道。 book18.org

夏雪平抿著嘴,用舌頭舔了舔上牙膛,不甘心地點了點頭:「她說的確實都是真的。」 book18.org

「我也是沒想到……」我嘆了口氣,「唉,有一天,居然有人會告訴我,我跟美茵,居然不是親兄妹。」 book18.org

夏雪平看了看我,撩了下鬢邊的發梢,對我問道:「那……你是怎麼想的呢?」 book18.org

「什麼怎麼想的?」 book18.org

夏雪平無奈地看著我,淺淺哀嘆一息,對我問道:「嗨……隋瓊嵐這次從歐洲回來,就是想把美茵從家裡帶走的,不是嗎?」 book18.org

「美茵說她不想走,」我對夏雪平說道,「咱們家小壞丫頭的脾氣你還不知道麼?她拿準的主意,就算是國情部和安保局的探員特務們來了,估計也拉不走她。」 book18.org

「可是她能決定什麼啊?美茵現在還沒滿18歲呢,按照法律規定,隋瓊嵐是可以把她帶走的。隋瓊嵐有這個權利的。」 book18.org

「啥叫『美茵還沒滿18歲』?她當年被抱到咱們家裡來的時候,何老太爺不是少給她算了一年的年齡麼?」 book18.org

「但是戶籍和身份證上,美茵還是17。」 book18.org

「那改回來不就得了嗎?」我不耐煩地問道。 book18.org

「改回來那就得需要隋瓊嵐同意了,但她要知道給美茵改回真正的年齡是為了阻止她把美茵帶走,她必然還是不會同意的。」 book18.org

「那……」我提高了一個調門,又看了幾眼夏雪平疲憊又憂愁的臉,深吸了一口氣,壓著心裡的情緒對她反過來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book18.org

夏雪平抿了抿嘴唇,接著認真地看著我:「我其實從隋瓊嵐請咱們吃飯那天,我就想好了,這件事我跟美茵談過,跟你和勁峰都沒說過——我想,讓你和美茵,你們倆搞個訂婚儀式,然後再去領證……」 book18.org

「吁——喂!喂!」我立刻打斷了夏雪平的話,「您等會兒,我的夏組長:您知不知道您這是在說什麼呢?」 book18.org

「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那麼點不對勁,而且媽媽知道你對我的感情,可是現在只有這麼個辦法了。而且你跟美茵你們倆,不是也已經……」 book18.org

「您等會兒吧!那我問你,夏雪平,這怎麼就是個辦法了?是,我跟美茵也做過了,但我、她,還有你,應該也都知道,那只能算是你離開之後我倆之間的報團取暖,外加不太懂事的小男生和小女生之間的青春期躁動——夏雪平,我對她、我對任何人的感情,和對你的比起來,都是不一樣的,你能明白麼?」夏雪平聽到我這樣說之後,剛想表達些什麼,卻又被我打斷了,「而且你說美茵現在想留在咱們家,她會受到法律限制;那我再問你,她跟我訂婚、領證,就不受到法律限制了?合法結婚年齡也需要滿18歲的。」 book18.org

「但是這樣的話,隋瓊嵐便不會說什麼。她是把狄家那個小男孩給搬出來了,但是勁峰跟我說過,隋瓊嵐剛聯繫他的時候,特意問過,問過美茵有沒有在這邊談戀愛,也問過你跟美茵之間的關係如何。只要你同意跟美茵結婚的話,我和勁峰就都有辦法阻止她把美茵帶走,我們一家人,還是可以像以前那樣在一起的。」夏雪平眼光濕潤地看著我,接著把手放到了我的腿上,然後又牽住了我的手道,「媽媽孤獨了好些年,才終於明白,能成為我夏雪平的倚靠,就只有你跟美茵兩個了。你們兩個人任何一個,我都不想失去,秋岩,你能明白麼?」 book18.org

我無奈地看了一眼夏雪平,又迅速別過頭去,並且從她的手中把自己的手抽走,然後輕聲咒了一句:「瞎扯!」 book18.org

——可不是瞎扯麼!她明明還有周荻陪著呢! book18.org

夏雪平想了想,站起了身,將我一把攬在了懷裡——我其實是想躲開的,她的身體剛剛被別的男人碰過,這讓我覺得真的很……可她的身上的氣息,又真的很香很香,她的體溫又是那樣的溫柔又溫暖。 book18.org

她把摟在自己身前,然後對我說道:「其實最開始,我決定把美茵收養在身邊,也是想著等著你們倆長大了,可以湊成一對兒的……」 book18.org

「可是美茵跟老爸已經發生過了關係了——夏雪平,你可知道這種事情,就仿佛再給你找個男的,然後讓你倆在一起戀愛結婚一樣荒唐你懂麼?就比如說讓你跟老爸復婚,或者再找個其他的什麼男的……」 book18.org

「我知道。勁峰也跟我承認過錯誤,而且把心態放平常一點,我也是能理解的,畢竟,美茵的樣子,長得真的太像荔莎了,勁峰對荔莎也很喜歡。可是,小混蛋,我也沒要求你讓你跟美茵怎樣的,我只是想著用這種方式把美茵留住而已;而美茵也跟我說過,她只是要個名分——這恰恰是我們倆之間不需要的。秋岩,美茵過去也不懂事,但現在,她跟我說,她也不奢望什麼了。她對你的心思,經過這幾天在家一起的相處,我也都清楚了。你妹妹其實很可憐的,在你去處理康維麟的案子那天晚上,美茵對我苦苦哀求的樣子,真的讓我覺得可憐,讓我覺得心酸;要不是她是我的美茵的話,並且要不是她那麼可憐的哀求,媽媽也不會答應的……」 book18.org

夏雪平這樣說著,而本來心裡就裝著事情的我,對她說的話聽得都是東一句、西一句的,於是當她提到我在營救被練勇毅找人刺傷的康維麟那個晚上,再加上她提到「美茵苦苦哀求」這些字詞的時候,我滿腦子裡卻都是美茵給我發來的那些她趴到夏雪平屁股旁邊、口水滴到夏雪平桃尻與陰戶處的自拍,順理成章地,一段小壞丫頭摟著酒後「生死果」藥勁觸發的、滿身慾火、全身赤裸的夏雪平求歡的畫面,便浮現在了我眼前:但見美茵親吻著光著身體的夏雪平,再伸出她那條頑皮的舌頭,從夏雪平的下巴、脖子、乳尖上一路舔到夏雪平的雙腿間;緊接著,在舔滿了一臉陰穴蜜水之後,夏雪平結實雙腿間的那個小壞丫頭,就一下子幻化成了周荻的模樣…… book18.org

於是,那一幅幅畫面,似乎有變幻成了楷體黑字,敲在了電腦螢幕的Word文檔之中。 book18.org

「他求你,你就答應了是吧!」我氣沖沖地低著頭,對夏雪平厲聲問道,「那是不是以後是個人求你,你都會答應了啊!」 book18.org

「我……」夏雪平瞬間有點懵,但她依舊解釋道,「可是……她是美茵啊,她不是別人,她是你妹妹,也是我養大的女兒。我說過了,你們倆在我的心裡,完全是一樣的。難道,你對我這種想法,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麼?——你……秋岩,你該不會覺得,媽媽的這種心思,是一種……出軌吧?」緊接著,夏雪平又有點慌,連忙對我說道,「當然,我也沒有指責你心理狹隘的意思,美茵跟媽媽也說過,那是僅此而已——美茵也是想留在這個家,她也是喜歡你,她其實也還想跟你在一起;然後她確實有點……喜歡女生,媽媽倒是也理解;但你要是覺得……」 book18.org

我看著夏雪平,抿了抿嘴。 book18.org

好在我聽得清楚,她說的是美茵。 book18.org

「我……這倒是沒有,你想多了。」我對夏雪平擺了擺手,並就勢從她的懷中脫出,「我對你和美茵的事情——一個我喜歡過的妹妹和一個我正戀著的女人之間的事情,我才沒那麼狹隘呢。只是我不覺得,我去跟她領結婚證、訂婚什麼的,是個好主意。我跟美茵今天下午也是這麼說的。她也大了,我也大了,我們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不同意這種事情,我也不同意她被隋瓊嵐帶走。她也不想跟她姑媽走。只要美茵不願意離開這個家,隋瓊嵐到時候,還能怎的?法律這東西,說是這麼說,但總得根據具體情況而定吧?美茵在咱們家已經生養了17年,是她姓隋的說帶走就帶走的?她也不是美茵的親爹親媽!」 book18.org

「可是……唉!」夏雪平聽了,本想說些什麼,接著又住了口,眼睛裡,一種叫做「堅定」的東西,又一次開始綻放了出來。 book18.org

「你想說『可是什麼』呢?」我依舊就這她的話茬說道,「隋瓊嵐不就是有倆臭錢麼?她除了這個,也就是認識那個狄昊蒼罷了。而那個狄昊蒼,除了認識海事工董局的和一些美國特務之外,他還能幹嘛?在美茵這件事上,到最後我估計也就是打官司而已咯。那就打唄!何老太爺認識那麼多社會人士,實在不行,我還可以問張霽隆借一下他公司那個『流氓大律師』蘭信飛,有他們在,這個官司還怕打不贏麼?誰還怕誰了!」 book18.org

「你說的是對的……抱歉,媽媽在這種事情上,確實心態有點亂。」夏雪平說完,不住地點了點頭,又對我釋然地笑了笑,「還好有你這個小混蛋在,要不然,我在這件事情上,還真有點定不住心思了。」 book18.org

可我對她的態度,卻依然故意冷冷的。 book18.org

夏雪平想了想,又對我問道:「那……那個隋瓊嵐,有沒有跟你們一些,關於荔莎……就是美茵的親生媽媽的事情?」 book18.org

「她提倒是提了幾句,但是她知道的貌似不太多。就說美茵的親媽好像也是咱們F市人,在中東那個叫做什麼伊洛利亞的小國擔任駐外武官,貌似還是安保局外派過去的,好像她又是跟老爸在圖麗塔汗斯坦認識的老爸。但她對美茵她親媽和老爸的事情好像不是很清楚,我知道這些,還都是美茵告訴我的。」我說著,又轉頭望向夏雪平,「聽你一口一句『荔莎』『荔莎』叫著,美茵的親媽你以前認識麼?」 book18.org

夏雪平皺著眉、抿抿嘴、糾結地看著地上,然後似乎帶著很重很重的心理負擔地對我笑了笑:「算是……當然也談不上認識不認識,先前見過幾面吧。」 book18.org

「嗯。」我點了點頭,又對夏雪平問道,「那老爸,當年認識這個薛荔莎、跟她好上的時候,你和老爸那陣子不還是結著婚呢麼?你對他這件事,你是怎麼想的?」 book18.org

「唉,那是男人結婚以後,大部分都會犯的錯誤唄,呵呵。」夏雪平低下頭,帶著微笑輕描淡寫地說道。 book18.org

「那你說,周荻結婚之後,他也會犯這樣的錯誤麼?」我咬了咬牙,對她這樣問了一句。 book18.org

「哈哈,他會不會犯這種錯誤,跟咱們又有什麼關係?管他呢?」說著,夏雪平又把我半摟到了她的懷裡,對我反過來問道,「周荻又怎麼了?」 book18.org

我想了想,繼續躲避開夏雪平的擁抱:「沒咋。」 book18.org

我依舊沒跟她提一句關於周荻日記的事情。有好幾次那些壓在心底的話已經溜到了嘴邊,我卻硬給咽了回去,不是我軟弱,也不是我在對這件事試著去釋懷,最主要的,是因為我看著剛從這齣了二九奔三九的大冷天裡回到家中的夏雪平,此刻身上還傳著一陣陣寒冷的朔氣,可她的腦門上和脖子後面,卻冒著一層層豆大的汗珠,本來透著鏗鏘英氣的眉宇間,也掛滿了疲憊不堪。誠然在看過了周荻的日記,還有趙嘉霖發給我的那些偷拍竊錄之後,我有理由懷疑夏雪平的滿頭大汗以及身心俱疲都是因為應付周荻在她身上的「辛勤耕耘」所產生的,但是,我畢竟見過夏雪平無數次在槍林彈雨之中的奮不顧身,見過無數次她在生死一線情況下的臨危不懼,見過無數次她因為探察疑案而徹夜不眠的疲態,也見過無數次她在脫離險境與困境之後,躺在床上安靜熟睡的模樣。於是我不忍心在她於此時此刻如此疲憊的時候,去跟她吵架,儘管她可能背叛了我的情感。 book18.org

但是,當她再次將我擁入懷中,並試圖主動親吻我的嘴巴的時候,我卻依舊往後退了幾步,並將她推開——我是真的沒辦法接受,她在剛剛跟另一個男人共赴巫山之後,身上在還留著他的味道以及生理痕跡的時候,還要跟我擁吻。 book18.org

「嗬!跟你的夏雪平大人躲貓貓是吧!」夏雪平被我連續躲掉之後,在困惑的同時也有些哭笑不得,於是她只好蹲在我的身前,雙手搭在我的膝蓋上,仰著頭看著我:「怎麼了?不想跟我好了呀?我好不容易今天回來這麼早的……而且,『媽媽老婆』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可以跟我的小老公一起做一些『羞羞的事情』哦?難道你不想要嘛?」 book18.org

「我……」我咽了咽口水,轉過頭瞥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我現在沒心情……抱歉。」 book18.org

夏雪平無奈地嘆了口氣,仔細地看了看我的臉:「還是因為美茵的事情?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突然告訴你她不是你妹妹,也的確讓人接受不來的,對吧?」 book18.org

「嗯。」我應了一聲,然後脫了拖鞋,把雙腳猜到了坐墊上面,雙手抱著膝蓋,身子蜷縮成一團。 book18.org

夏雪平有些失落地站起身,但還是摸了摸我的頭髮,並且把我的腦袋抱在懷裡猛吸了吸我頭髮上的味道,然後親了一下我的額頭道:「好的吧,誰叫我家小混蛋重感情呢……這樣也好,那種事情太過度了,也傷身體,而且其實媽媽今天也有些累了。」——哼,那種事情,不是除了我以外,有人陪著你「過度」的麼,「呼,那你也別多想了,美茵的事情,以後咱們家人一起慢慢面對。早點休息吧。明天咱們倆還要去老宅取些東西回來的,你記得吧?」 book18.org

「我當然記得。」我對她說道,「明天我倆都開著自己車過去,還是咱們倆一輛車就夠了?」 book18.org

「當然得兩輛車去了。你外公留下的東西,很多都很貴重的,他的好多藏書什麼的還用專門的存放書本的木匣子盛放的,如果一輛車的話肯定拿不回來多少。剛剛我回來的時候,你邵大爺還給我打電話,說要不要派傅伊玫來幫忙,」提到傅伊玫和邵劍英,夏雪平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警覺,隨後又是一絲自我辯駁與安慰,接著又看了看我,「但我覺得,咱們就是拿點藏書字畫之類的東西,又不是搬家,所以咱們娘倆就足夠了,用不著再麻煩別人了,對吧?」 book18.org

「嗯,我也覺得別找別人了。反正一切都聽你的。」 book18.org

夏雪平又對我笑了笑,捋了捋我的頭髮:「小混蛋……頭髮都長了這麼多了,該理理髮了。醒了,既然咱們倆都想好好休息休息,那我也不打擾你小混蛋了,我得去好好洗個澡了。記得早點睡。」 book18.org

「嗯。」——去洗吧!趕緊把自己洗得乾淨點! book18.org

這時候,門口的赤足腳步聲,又突然急促,然後美茵的房門那邊,傳來了輕微的「嗞——嘎」一聲。 book18.org

夏雪平又寵溺地親了我的額頭一下,然後推開了門,擔心地看了看我,微笑了一下,然後不舍地幫我關上了門下了樓。 book18.org

聽著夏雪平下樓的聲音,聽著樓下水管的震動和從臥室旁小衛生間裡傳來的細碎的淋浴聲音,我不禁又一次打開了趙嘉霖給我傳來的那些東西,自己的鼻息配合著一樓水流的噴洒節奏而抽動起來,眼淚也跟隨著,低落在大腿上、坐墊上、:電腦桌上、手機螢幕上,演奏出一曲諷刺的小調,並於我電腦上此刻播放的歌曲,組成了一手二重奏: book18.org

「I』m erasing myself from the narrative book18.org

(我會將自己從故事中抹除)/ book18.org

let future historians wonder how Eliza book18.org

(讓後人去猜測當你傷了伊萊莎的心時)/ book18.org

reacted when you broke her heart book18.org

(她的反應如何)/ book18.org

You』ve torn it all apart book18.org

(你已經將它撕了個粉碎)/ book18.org

I am watching it book18.org

(我正眼看著它)/ book18.org

burn book18.org

(燃燒殆盡) book18.org

…」 book18.org

就這樣,我在電腦桌前坐了一晚上;頂著眼前的一片汪洋,我把這首名叫《燃燒殆盡》的歌翻來覆去、翻來覆去的聽著,然後讓涕淚決堤得更加猛烈。等再緩過來神的時候,耳朵里的旋律,卻又成了「You could never be satisfied/God,I hope you』re satisfied」,擦過眼淚的紙巾已經堆了半個廢紙簍,電腦桌上的紙抽盒也已經快空了。 book18.org

我聽著美茵的房間和夏雪平的房間微鼾漸起——美茵自從跟我有了肌膚之親之後,她每天睡覺都是不鎖房門的,而這一晚她洗漱後睡前,特意把房門鎖了上去,而且擺弄門鎖時候特意把鎖閂的動靜弄得很大;而夏雪平在這一宿睡覺,是特意開著門的,並且還很特意地把以往我躺著的那半邊床留出了空位。 book18.org

而我只是在實在壓不住想哭出聲來的慾念的時候,下樓躡手躡腳地開門、跑出門外哭上幾聲、再抽幾口煙後,回到客廳里接點溫水或拿上一罐汽水的時候,走到夏雪平的房門口看上幾眼、聽聽她的可愛微鼾,接著再回到樓上去,繼續壓著嗓音哭。 book18.org

再可愛,終究也不是屬於我的。 book18.org

等過了一夜之後,嗓子裡竟像是被中藥湯或者洗煤水泡過了一樣,根本都不是味道,我甚至都懷疑自己可能會變成個啞巴。我連忙跑到洗手間裡準備漱漱口,結果對著鏡子一看,自己的眼睛簡直浮腫得想兩顆海棠果,沒辦法,我只好又趕忙輕手輕腳地下樓去,包了個冰袋冷敷了一下,眼袋才消了腫。 book18.org

折騰來折騰去,也到了差不多六點鐘。於是我又跑到廚房去,泡了點薏仁、洗了點麥片,配上紅棗跟藕粉,小火熬了一鍋粥;然後又剁了點洋蔥,打散了六顆雞蛋跟洋蔥碎一起炒了,配上烤好的麵包片和甜口香腸,給美茵和夏雪平當作早餐。其實這頓看起來有點像是故意討美茵和夏雪平的好一樣的早餐,我原本是不準備做的,但這幾天,我確實把做早餐這件事當成了一種習慣,而且,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總得干點什麼,要不然我真怕我自己被電腦里那短短數十頁左右的文字搞得精神崩潰。 book18.org

而就在我快把粥熬好的時候,美茵正好從樓上下來,但她卻早已不聲不響地把棉衣毛衫、毛棉褲毛棉襪、圍巾棉帽一併都穿戴齊楚了。我從醒來到去做早餐,也沒聽見她去洗漱的聲音,而此刻正在穿靴子的美茵,嘴裡正嚼著一塊口香糖。 book18.org

「你幹啥呀?」我解著圍裙走到美茵身後,對她問了一聲。 book18.org

美茵怒氣沖沖又憋憋屈屈地轉過頭來,眼巴巴地瞥了我一下,眼見著她嘴角還帶著晚上睡覺流口水之後留下的唾鱗,而她的眼睛也是紅紅的,周圍一圈眼眶也有點黑。她只是看了我一眼,接著又轉過頭去半蹲半跪著,給那雙皮靴系好鞋帶。 book18.org

「你這麼早就走?這才幾點鐘?」我又追問道。 book18.org

卻聽見美茵啞著喉嚨對我輕聲說道:「我反正要去找琪琪一起複習,早點出發又有什麼了?」 book18.org

「可是我都把麵包片給你烤好了,雞蛋也都炒好了,還有香腸,再過一會兒粥就熬好了。你先吃點東西再出發唄?」 book18.org

「我不吃……琪琪家旁邊有個麥當勞,我要去吃培根蛋堡喝咖啡。」美茵抽著鼻子,帶著哭腔說道,顯然這小壞丫頭還是在生我的氣。 book18.org

「那你這麼一大早的,外面還那麼多積雪,看這天還有點陰。路上別下雪。」我心焦地看著美茵的背影,又看了看門外,「怎麼……我才反應過來,隋瓊嵐的助理沒來接你?琪琪家也沒人來接你?你準備自己一個人去啊?」 book18.org

美茵系好了鞋帶之後,對著門口的穿衣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圍巾和帽子,卻並沒回答我。 book18.org

「要麼我送你去?」我想了想,對她加了一句,「你稍等我一下,我把廚房的火關了,我開車送你去琪琪家!我又不是不認識路……」 book18.org

「用不著!」美茵氣惱地說了一聲,撇著嘴巴咬著牙皺著眉,扭頭瞪了我幾眼,「你不是還要跟夏雪平回你們夏家取東西去麼?反正你也嫌我礙事,你就別把心思浪費我這裡了,我都這麼大的人了!何秋岩,你省省吧你!」 book18.org

撂下這麼一堆話之後,美茵轉身頭也不回地就打開了門,但似乎又怕吵醒夏雪平,本來想摔門而去的她,又用胳膊把關到半道的門頂住,接著緩緩關上了門。 book18.org

但是這時候,夏雪平已經醒了。 book18.org

我這時才留意到,夏雪平自從跟我打破了母子間的那層禁忌之後,她的睡眠越來越踏實了。換成以前,房間裡但凡多了個蒼蠅,她都會驚醒。 book18.org

可現在的我對她來說,到底是什麼呢?周荻又算是什麼呢? book18.org

我終究是咽不下這口氣的,但看著剛睡醒的、一臉溫柔嫵媚加慵懶的夏雪平,看著她這副在家門以外幾乎無法讓人見到的可愛樣子,我還是沒忍心向她詢問關於十幾年前她跟周荻在那個郊區小招待所的那筆風流債。我只是不咸不淡地讓她好好再去洗個澡,然後沉默著給她盛粥端菜,平靜而心如死水地坐到她的正對面,跟她一起吃了早餐,從那起匙箸到放下百潔布,全程我都沒怎麼說話,且對她發起的話題,也並沒怎麼應答。她早就發現了我的狀態不大對勁,卻依舊當成是我因為美茵和隋瓊嵐的事情而煩惱所以還在不停地勸解著我,而我又怕等下開車會讓她分神,依舊沒問她關於十二三年前的任何事情。 book18.org

吃了早餐之後,我和她又各自去穿戴整齊,接著分別出發。上車前,夏雪平還很不安地看了看我——哼!倒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擔心我,還是她自己有什麼心虛的地方! book18.org

上了車後,車子裡貯了一夜的冷氣朝著我的口鼻里不停侵襲著。從昨晚接到趙嘉霖消息開始的我,胸腔中就像個熱灶一樣,白白烘出了一堆濕熱毒瘴一般的悶氣,被車子裡寒氣沁了這麼幾下,我整個人便突然開始放鬆了下來;而原本就一夜沒睡的我,在胸中瘴氣散了些許之後,睏倦之意也一下子襲上大腦來,於是車子還沒啟動,我自己卻先對著後視鏡連著打了三個哈欠,並且在打完哈欠之後,右半邊的太陽穴到頸椎的這一片還突然有點酸痛加脹痛。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的狀態,我只好把電台節目打了開來,接著一腳油門,跟著夏雪平駛離家門口。 book18.org

「……首都紅黨議員屈恩銘、首都地方黨團聯盟代表秋世炎向國家議會提出的,針對國內五大移動通訊運營商《反市場勾結、反價格歧視議案》,以89票贊成、143票反對、78票棄權的結果未予以批准通過——這是該在去年年初開始向國家議會提交審議後第三次未予通過,該議案旨在向國內兩家國產運營商和三家具有國外合資背景的運營商進行議價,希望降低我國移動數據月話費、包月流量與月租費價格; book18.org

「……滬港市藍黨市長候選人龍曉兵昨晚在滬港藍黨黨部記者會上表示,如若在明年即將到來的滬港地方大選中獲勝,他將代表滬港向首都國家議會提議,將英語作為滬港市地方官方語言。此言論當即受到紅黨與地方黨團的反對; book18.org

「國家航空航天部昨天在記者會上表示,今年的衛星項目已經完成,但能否送上太空,還需要看明年11月大選之後,我國元首與美英加澳印等國首腦的磋商會晤結果如何; book18.org

「再來看Y省本地的消息:於昨日上午F市紅山文化廣場前舉辦的某商業活動中,Y省藍黨黨部主席、副省長蔡勵晟突遭槍襲。蔡勵晟已於事發後被迅速送到民總醫院接受治療,目前情況尚不知曉。現場無其他人員傷亡,國家情報調查部F市情報調查局表示,兇手兇手的身份與動機正在調查,其他信息尚未透露。目前尚無組織或個人宣布對此事件負責。而今天一大早,Y省省政府大院門口遭到了諸多媒體界人與支持藍黨人士的衝擊,新任Y省紅黨黨委書記、Y省省長楊君實的辦公樓遭到衝擊著的包圍,在現場紅黨政保局保衛員與衝擊人士發生了肢體衝突,而在半個小時之後,在楊君實的辦公樓門口由省政府衛兵拉出了一條由移動金屬圍欄組成的警戒隔離帶;而在Y省紅黨黨委大樓門口也發生了紅黨支持者與藍營人士的衝突。據悉,楊君實辦公室、Y省紅黨黨委從昨天事件發生到現在,並沒有發布任何公告、講話或者消息——有媒體人士聲稱此次楊君實的反應,與其被人雷厲風行、光明磊落的作風不符。具體情況,本台會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節目裡,由現場記者為您進行介紹和報道,請不要錯過。」 book18.org

——是啊,楊省長,您在等什麼呢? book18.org

別人不知道,昨天親臨現場並且對著槍手開槍的我很清楚,首先我相信楊君實並不是那種玩雞鳴狗盜行為的人士,否則他早就接納自己女兒和張霽隆的不倫戀了;其次,如果楊君實跟舅舅有聯繫,那麼我想,起碼夏雪原沒死的消息我老早就會從張霽隆,或者是像魏三、宋金金這樣的隆達集團的其他人那裡聽說了,我不至於會被蒙在鼓裡到現在;何況,聽昨天蔡勵晟自己跟他們藍黨自己人分析的意思,他們自己已經可以確定是李燦烈聯繫的夏雪原,是他們藍黨自己要搞第二個「文華堂事件」,那麼這件事很顯然跟紅黨、跟楊君實是沒關係的。 book18.org

那楊君實為什麼不早早撇清自己,不出來解釋呢? book18.org

一轉彎路過小花壇,那裡停著一輛水管線路公司的麵包車,裡面坐著的那幾個人,看起來好生眼熟…… book18.org

結果這時候我又突然打了個哈欠,顯然是周日早間新聞的這個女主播的軟綿綿的聲音著實有催眠的作用,沒辦法,我只好把手機充上電,然後用手機的揚聲器播放了自己音樂app里的歌曲,讓歌曲跟著新聞一起刺激我聽覺系統,並讓我的全身都亢奮起來——不過在我打開音樂app的時候,我正好想起剛剛打開收音機時聽到的第一條新聞,那條新聞還是心有餘悸的,要不是我現在用的通訊信號是警務系統內配的信號,網絡流量不受使用限制,恐怕四五首歌播完,一頓中午飯就沒了。 book18.org

「……Love doesn』t discriminate book18.org

(愛情從不偏頗)/ book18.org

between the sinners and the saints book18.org

(無論對罪人還是聖人)/ book18.org

It takes and it takes and it takes book18.org

(它只需付出、再付出、再付出)/ book18.org

And we keep loving anyway book18.org

(而我們仍然相愛)/ book18.org

We laugh and we cry and we break and we make our mistake book18.org

(歡聲笑語,分分合合,彼此也曾犯錯)/ book18.org

And if there』s a reason I』m by her side when so many have tried book18.org

(若問我為何已經試了那麼多次,仍要在她身邊)/ book18.org

Then I』m willing to wait for it book18.org

(因為我願意等待時機)/ book18.org

I』m willing to wait for it …」 book18.org

(我願意等待時機) book18.org

Wait for it……wait for it…… book18.org

這歌詞唱得究竟是阿倫·伯爾,還是在說我呢?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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