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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里的罌粟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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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銀鉤鐵畫book18.org
2019-11-24發表於SexInSex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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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2) book18.org
說到這,白鐵心終於露出由衷的爽快的笑容——這也是從剛才我進到這件晦暗的辦公室里到現在,他臉上第一次露出由衷的爽快的笑容。看見這個笑容,我才確認眼前這個留著山羊鬍子、摘了眼鏡的男人,還是我那個兄弟大白鶴。 「我也用不著你這麼成天跟人嘚吧這些,既然是兄弟,我多一句嘴你別嫌煩。」我對大白鶴真誠地說道。 book18.org
「你說啊,咋的了?」 book18.org
「我確實剛從小C那兒來你這的。我也是想著離開F市快一個月,這麼長時間不去看看她,也不像話。小C也確實給我講了,說你現在收到沈量才的重視,他還沒事總帶著你應酬。」 book18.org
「她都跟你說了?」大白鶴的表情立刻又冷了下來。 book18.org
「都說了。」我含了半天舌頭,才對他繼續說道,「小C現在就等著你給她道個歉,你們這一個月的小彆扭就算翻篇了。其實小C挺離不開你的,你應該很清楚。」本來我還想說一句「剛才我還想拉著她過來一起找你,我來給你倆說和一下」,但想著我剛進辦公室的時候林霜晗跟大白鶴之間的那副場面,我就生生地把這句話咽了回去——真多虧沒硬抓著小C過來,否則我真是在給他倆之間的關係火上澆油。 book18.org
一聽到我這麼說,大白鶴也有些急了,皺著眉頭撇著嘴說道:「我還得道歉?我這在局裡和外面一天天的……」 book18.org
「我知道啊,老白!我明白你這工作性質,你這種成天跟代碼打交道的技術類部門,其實越受人賞識、身上的擔子和心裡的壓力就越重,而且我也清楚,你對於應酬這方面的事情一點都不擅長,你怕跟人打交道;何況,蘇媚珍處長出了事情之後,你們網監處這裡又沒有一個給力的主心骨,又要受到全局同仁的非議,你有多少辛酸苦楚我都看在眼裡的。小C也一樣啊!但你也別忘了,她也還是個二十歲剛出頭的女孩,你看她成天跟咱們男生一樣瘋、一樣鬧,她心裡也有脆弱的地方。所以她才會對你成天早出晚歸各種挑啊——女孩子『挑』男生的毛病,並不是那種負面情緒的『挑刺』,更有一種希望關注和被關注的情緒在裡面。你難道不覺得,她對你其實更像是想要融入到,在她看不到你的時候那些生活里麼?小C這姑娘多缺愛,你跟她一起長大的,你比我應該更清楚啊老白!」 book18.org
大白鶴似乎被我說得動心了,自己也忍不住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半晌才說道:「道歉……唉,從小到大,我跟她也沒道過歉,我之前也沒跟她鬧過彆扭,我真有點不知道該跟她怎麼道歉。而且我還有點抹不開面子……」 book18.org
看著面前的白鐵心,我忍不住笑了。想當初那個怎麼說他他似乎都沒什麼脾氣的大白鶴,那個似乎人人都能來欺負一下的瘦高孱弱、老老實實的眼睛宅男,現在卻也在跟女朋友道歉的時候,開始想著自己作為男人的那點面子。 book18.org
「老白,男人的面子不在這。何況你跟小C之間,在一起戀愛這麼長時間,還都是從小到大一直在一起,你們倆都對對方比對自己更了解,一般情侶之間那點所謂『面子』、所謂『自尊』,在你們兩個這裡還算事兒麼?你們倆是我認識的,在一起最長情的情侶了,老白,我是真心希望你們倆能一直好好的,懂嗎?就為了所謂的什麼面子,就為了人生路上道路兩邊偶然的各種花香糞臭,就鬧到現在這樣,不是你夜不歸宿就是她無法容身,這樣是不對的,老白。別為了這些不重要的東西,生生錯過了你生命中本來最重要的東西。要是錯過了,在想追回來就不容易了——你想想我跟夏雪平:從她離開我家到我和她再次相遇,整整用了八年時間;而從我來局裡,到我能跟她現在這樣,這要是寫成小說也足足得有個六大章節了吧!」 book18.org
大白鶴聽了之後點了點頭,真誠地說道:「其實……唉,其實我也知道,前幾回確實有點喝大了,結果一回去,說話就開始有點沒五沒六的;也不知道怎麼著了,後來一吵起來就沒完沒了,怎麼想收都收不住……我知道我其實挺過分的……」 book18.org
「行了,你這些話啊,就去找小C說去吧,你在這跟我說沒有用。等過了今晚,你把她找出來,別在局裡,找個僻靜地方,就你們倆人在一起好好聊聊。我看咱們局對面那個網名叫『達斯小魔』的南島男生開的茶餐廳就不錯。別鬧得太僵了,故意離開的人其實慢慢的會很後悔,而被拋棄的人,從自己被甩開的那一刻開始,每一分每一秒都會覺得痛苦。」 book18.org
「呵呵,你在說曾經的你和夏雪平吧?」大白鶴笑著問道。 book18.org
「嗯。我和她也算是吧。你看看我和她能破除誤解和隔閡,重新在一起,廢了多大事呢。」 book18.org
「反正從你進市局第一天早上,到現在為止,你跟你夏女神之間這點事情,要是寫成網絡小說的話,起碼也得來個五個大章的,哈哈!欸,但我說現在你倆關係不還升華了嗎?以前那是普通母子,你倆現在……嘿嘿!」 book18.org
「那跟小C你倆今晚也趕緊『升華』一個唄!我說白鐵心,你就對我的事情這麼好奇……你等會,接個電話。」 book18.org
正說著,制服警大隊的呂師兄打來了電話,說他已經把我訂的那一百分外賣取了回來,而且還找人抬到了重案一組門口。我連忙跑回了一組辦公室,拿了一份漢堡套餐之後又回到了網監處,把外賣紙袋遞給了大白鶴,並且覺得時機正好,就話裡有話地對大白鶴說道:「這個給你訂的,就一份。我不知道你這還有小朋友晚上加班,沒有多餘的——話說你也該趕緊讓人家小美女回寢室休息了吧?這大晚上的,人家還是個小實習學警你就讓人陪你熬夜,身體熬壞了怎麼辦呢?」 「哈哈,行行行,我知道了。」 book18.org
「好好去跟小C聊聊。我是真心希望你們倆好——我是真心希望,今後,你們兩個在一起能好。」 book18.org
「嗯,我知道了。你這一個月離開的,咋變得囉囉嗦嗦的?不用你管了!」 「那我知道了。」我拍了拍大白鶴的肩膀,「那我就回去等著你的郵件了啊!」 說完之後,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叫林霜晗的萌妹子;而此刻她也正斜著眼睛低頭盯著我。雖然她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但那眼神里可根本不是一個小師妹對於學長的崇敬,反而只有兩個字: book18.org
「礙事」。 book18.org
一直到我第二次從辦公室離開,網監處的燈也沒亮起來。 book18.org
等我回到一組之後,我在每個人的辦公桌上都放了一個外賣餐包,又給依舊在鑑定課辦公室勤勤懇懇寫著報告的小C送了一份披薩。到最後分來分去,其實還真就多出了一份,但我是不會把這多出來的一份送給那個林霜晗的。我一邊吃著一份照燒肥牛雙拼蓋飯一邊思考著,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拎著那份多餘的雙拼蓋飯下了樓,反正全局上下飯量最大的兩個集體,一個就是防暴組,一個就是制服大隊,我想去看看他們那的值班警員還有誰是胃口大開想吃第二份。 book18.org
但當我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正巧看見趙嘉霖坐在一樓大廳的那張熟悉的小書桌前,身上套著厚厚的羽絨大衣、雙手捧起一個電熱暖水袋捂著肚子,還時不時端起面前的蜂蜜瓶不住地往保溫水杯里填著蜂蜜。眼看著她的瓜子臉餓得稍顯蠟黃,肚子咕咕一叫,站在樓梯上的我都聽得一清二楚,我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這份雙拼蓋飯,咬了咬牙,然後硬著頭皮厚著臉皮走到了她身邊。 book18.org
「你說你這怎麼也算是個美女,肚子叫起來卻跟摩托車似的——我還以為特警隊的人光臨呢?」我故意用言語貶損道。 book18.org
「你過來幹嘛啊?有正經事麼?沒有的話請你離開。」趙嘉霖白了我一眼,接著低著頭看著面前平板電腦上播放的《陳情令》。 book18.org
「小的過來給伊爾根覺羅格格請個安!」我笑了笑,看著她餓得有氣無力的樣子,繼續乘勝追擊:「你說你這都結婚了哈?新婚燕爾的,不好好在婚房裡跟你的如意郎君好好溫存,偏偏就為了那點加班費、就為了搶人家總務處的工作,來這一到晚上就凍得人骨髓都凍到抽搐的一樓大廳加班。我說格格,您何苦來哉?」 book18.org
「你到底有沒有事?沒有事的話趕緊……」 book18.org
趙嘉霖的「滾」字還沒說出口,我便將那份雙拼蓋飯套餐放到了她的面前。本來瞪得溜圓、冒著冷火的那雙眼睛,瞬間有些溫柔又脆弱了起來。 book18.org
「喏,給你的。反正多出來一份,你吃吧。」 book18.org
「你拿走!趕緊拿走!」沒想到趙嘉霖語氣一變,冷冷地對我說道,「我說剛才怎麼從樓上到樓下就一股牛油外加一股味精味呢?聞著就特噁心、特討厭,就跟訂餐的那個人一樣!我才不吃呢!你也離我遠點,滿嘴的辣白菜味兒!」 話雖這麼說,她的口水卻從她嘴角滲了出來,而且盯住餐盒就有點挪不開的眼神,完全出賣了她的生理本能。 book18.org
「嘿,我說,『冰格格』警官?『聞著就特噁心、特討厭,跟訂餐的那個人一樣』——你這話說得,像是你聞到過『訂餐的那個人』身上啥味道一樣?我怎麼不記得你曾經聞過我身上的味兒呢?我知道你們滿洲女生跟蒙古女生一樣,都大膽開放,但有的話咱可不能亂說啊!更何況你都結婚了,你這麼說不怕局裡人聽見了誤會,也真不怕你老公吃醋啊?到時候我可說不清!」 book18.org
「你再瞎說信不信我抽你?」一聽我故意挑釁,趙嘉霖果然怒了,瞪著我直接站了起身。 book18.org
恰巧這時候,外面一隊警車軋著積雪開進了市局大院,緊接著重案一組的幾個同事便押送著一個裡面白色襯衫只扣了一半、右側的爪夾弔帶脫了一根的文胸罩杯明顯擰著勁翻著、外面披著薑黃色毛呢大衣、頭上戴著一隻遮面袋的膚白高挑的女人朝著大門走了過來,然後我便大老遠看見白浩遠拿著一張紙巾擦著耳際的鮮血下了警車,估計這個被押送的女人應該就是陳春。 book18.org
這幅場景並不像是抓捕嫌疑人,到給人感覺更像是捉姦或者搶強壓寨夫人。 「抽我不抽我,您改天再說吧,我現在確實沒工夫奉陪了。」我連忙對趙嘉霖說道,然後幫她解開了塑料袋,把蓋飯、泡菜以及依舊熱乎的茶碗蒸放在了平板電腦周圍,「這飯反正送給你了,你吃不吃也無所謂。你討厭我、討厭夏雪平,但我是從來沒想著跟你為敵。可是你結婚的時候,全局上下你都給了請柬就沒給我一個人,連夏雪平你都請了,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這頓外賣,就當是補上你婚禮的紅包,我給你隨禮了。師姐,新婚快樂。」 book18.org
說完,我便跟著白浩遠等人一起往樓上匆忙地往樓上跑去。 book18.org
當我在甲小隊的後面往前趕的時候,卻觀察到他們每個人似乎都把這個跑起來連乳房都要從衣領中飛出的陳春當成一隻隨時都可能炸開的高壓鍋一般。 正常的流程本來應該是先把嫌疑人帶到二樓進行照相和指紋採集,然後進行一系列的簽字和按手印,之後再帶到三樓的審訊室里進行審訊,審訊完畢再為其安排三樓或者市局大院內部的獨棟羈押室進行拘留。可等我一上樓,順著路走到照相室之後,卻見這幫人直接把陳春一個人扔到座位上,連遮面袋都沒摘就直接匆匆往外走,有幾個腿腳挪騰得快的,已經跑回到一組辦公室門口,呼天喊地招呼著裡面剛吃完外賣水足飯飽的人來幫忙接班。 book18.org
「怎麼了這是?」我對著匆忙到處亂跑的人群問了一句,每個人都臉色難看地瞟了我一眼,要麼則是捂著嘴巴看了看我,反正都不說話,見到我之後,只是皺著眉毛搖搖頭。 book18.org
緊接著我就看見仍舊用紙巾擦著臉上的血的白浩遠,對他問道: book18.org
「臉怎麼了?」 book18.org
「被撓的……」 book18.org
我朝著照相室里看了一眼,套著遮面袋的陳春卻表現得十分平靜,完全沒有一絲掙扎吵鬧,再看看她被銬著的雙手,鑲鑽還做了釉質彩繪的美甲上面似乎也是乾淨的,感覺白浩遠的傷不是她造成的。 book18.org
「我說,白師兄,這怎麼了都?你們這小隊怎麼人人都像被黃鼠狼給崩了似的……」 book18.org
白浩遠也表情難過地低下頭,閉著眼睛對我擺了擺手:「你先別問……容我緩緩再說……」 book18.org
「沈副局長呢?」 book18.org
「酒店門口……正接受採訪呢。好傢夥……還來了……一幫記者……他媽的!」白浩遠依然捂著嘴巴說道,而且還有些過呼吸的傾向。 book18.org
「那行吧……我給你們每個人都買了宵夜,趁熱吃吧。」 book18.org
「嗯,有心了……嘔——」 book18.org
白浩遠抬頭看了我一眼,話剛說完,就開始捂著嘴巴乾嘔。 book18.org
站在他面前的我,既迷惑,又有點憤怒:我知道他可能還是對我有意見,但我剛說完賣了外賣,他就這反應,這也有點太沒禮貌了吧? book18.org
可沒等我反應,白浩遠便又趕緊跑到廁所去,找了個地方就開始扶著牆準備清胃。我抬頭一看,單單男洗手間這麼一會,就已經聚滿了剛剛參與抓捕陳春的所有男警員。女洗手間門口也差不多,但是剛剛參與抓捕的那些女警們大部分不是反胃,更多的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的花容失色。 book18.org
——嘿,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這幫人參與個抓捕行動之後就集體食物中毒了? book18.org
結果這個時候照相室里,就出現了真空狀態。根據《員警守則》,在一個存在已經被捕嫌疑人的空間裡沒有警員陪同監視,屬於嚴重過失。也多虧在這個時候沈量才和徐遠都不在、周圍也沒有保衛處的人,否則若是現在這種情況被人注意到的話,整個重案一組都得受到處分。我根本沒有半點猶豫,直接走進了照相室。 book18.org
看著戴著面罩、不用刻意透過四敞大開的衣領就能被人把差不多36C的雪白乳房跟硃紅色的挺立乳頭一覽無餘的陳春,我的臉上不由得一紅,她這副樣子著實不雅。我索性又把她的遮面袋去了下來,只見凌亂的黑色短髮下面,是一張玲瓏得如同藝術品一般的臉龐,膚白如紙、肌膚似乎吹彈可破,眉眼中的憂鬱又不乏靈動的氣質恰似童話里的精靈,只是她坐在椅子上舉手投足間的動作,卻暴露了她的體質著實單薄孱弱。被揭了遮面袋之後的這位著名設計師,也雙眼無神地看著我,即便是發現我在盯著她那雪白的乳房的時候,也沒覺得半點冒犯、也沒表現得多麼魅惑。 book18.org
我想了想,當著她的面把自己腰上的手槍拔出,推了兩下保險匣之後重新別回腰上,然後從口袋裡取出了手銬的萬能鑰匙,給陳春的手銬打了開:「給你三分鐘,整理一下你的衣服吧,陳女士。」 book18.org
「謝謝。」陳春點點頭表示謝意,用著充滿溫柔磁性的聲音說道——很難說如果沒有那那封匿名信,我到底會不會懷疑這樣一個舉止優雅而又溫柔內斂的三十多歲少婦御姐是一個殺人犯;只見她又低下頭心思複雜地微笑了一下,似自言自語一般道:「呵呵,我像現在這樣以來,還是頭一次看見有人見我這樣會臉紅。」 book18.org
我抬頭望了她一眼,沒理會她的怪話,而是關上門走到操作台後,調整好了相機的位置和電腦軟體,準備先幫她照個照片。 book18.org
「好了麼?」 book18.org
「就快了。那個……」陳春調整好了罩杯,系好了衣扣之後,抬起頭對我忙然地問道,「警察先生,請問……你們這有茶水和紅棗麼?單有一樣也可以……」 「要這些幹什麼?」我冷酷地看著她,沒想到她的事情還挺多,「這裡不是茶樓。」 book18.org
「我不是那個意思,警察先生……只是你不給我這些的話,」說著,她朝著自己的裙褲上指了指,「這裡……會很尷尬,而且我的褲襪確實有點緊,站起來照照片的,會有些難受。」 book18.org
我仔細看了一眼她手指的地方,瞬間就明白了剛剛為什麼參與抓捕她的所有人都會產生那麼大的生理反應,因為我也被震悚到了;在陳春的兩腿之間那裡,已經把裙褲頂起了一個「小帳篷」,目測那跟「中樞架木」的「海拔」和「口徑」,跟我的差不多有一拼;而就在我為這個表面上看起來沒辦法再溫柔再御姐的女人居然是個不折不扣的TS而心頭震怵的時候,只見她的臉上突然越來越紅,接著雙腿開始不停顫抖、嘴裡也忍不住用著那極富磁性、又分明如同黃鸝般清脆甜美的嗓音哼了起來:「嗯……啊啊……啊……不行啦——」 book18.org
只見她的嬌軀開始有節奏地前後擺動,而她雙腿間那枚似乎不該存在的肉棒,居然開始有節奏地、一跳一跳地抽動了起來空氣中,瞬間飄起一絲夾雜了榛仁和石楠花氣息的咸腥味。 book18.org
射過了精液之後,陳春十分難為情地看著我,在這一刻她似乎很害怕來自他人的目光,所以很快她又情難自已地低下頭。可緊接著,那根稍微疲軟下來的陰莖,居然又勃起了,而且沒過多久,一股股的精液竟隔著褲襪噴了出來,但是似乎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book18.org
什麼也沒幹,單純只是坐在椅子上就會不間斷地進行兩次射精,這種生理反應也真夠嚇人的,尤其對於一個應該是一直在持續攝入雌激素的跨性別者來說,這樣的現象,除了獵奇,更多的是讓人覺得汗毛豎立。 book18.org
「你想要紅棗或者茶水幹嘛?是……為了止住……這個?」我試探著問道。 陳春臉色通紅地沖我連連點頭。我正說話間,她的第三股精液又開始井噴而出。這個時候我也有點著急了,因為畢竟此刻就我一個人跟她共處一室,若是被來人看見我正面對著一個身材不錯、面容姣好的跨性別者機械式地連續射精卻無動於衷,恐怕全局上下第二天不僅會開始懷疑我的性取向,還會懷疑我是不是趁著其他人不在、對犯罪嫌疑人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後者搞不好,可能會讓我徹底告別警察這一行。 book18.org
於是我蹲了下來,在操作台的抽屜里一通亂翻,別說,還真翻出來了一大袋子紅棗焦糖夾核桃仁。 book18.org
我連忙撕開袋子,抓了一把小包裝的紅棗放在陳春所坐著的審訊椅前的桌板上。她見了,立刻睜大了眼睛,發瘋似的用牙撕咬開小包裝,摘了核桃仁隨手往桌板上一丟,連吃了五顆干棗。令我覺得神奇的是,當她吃到第三顆的時候,她雙腿之間的小帳篷開始逐漸矮了下去,把褲襠撐得鼓鼓的陰莖稍稍軟了下來,最後當她吃完第五顆,從褲襪布面上,只湧出兩滴半透明的液體後,一切的反常生理現象便都停止了。 book18.org
咽下棗乾的陳春大口大口深呼吸著,臉上的潮紅色也迅速地消退了,她忍不住連忙痛罵了一句: book18.org
「奶奶的,真是夠了……上次這樣的時候,差一點就休克……」 book18.org
我的天,射精射到瀕臨休克,那該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book18.org
只聽陳春繼續發著牢騷:「剛被你們這幫條子生生從娘們兒身上拔下來,現在又在你面前這樣犯了癮……要不是他媽的十幾歲時候不懂事……小爺這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book18.org
罵完了以後,她又忍不住掀開裙子摸了摸褲襪的襠部,然後便抓了一手的黏膩,皺著眉頭無處安放。 book18.org
我忍了忍心中的不適,從褲兜里掏出一包面巾紙丟給了她:「你擦擦吧,大冬天的,濕著褲襠可不舒服。」 book18.org
陳春灰著臉低著頭接過了那包面巾紙,先把自己的手擦了一遍,然後又把手探進裙擺下,在褲襪的襠面上擦了一遍,接著就是把手伸進褲襠里,她緊了緊眉頭,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故意把那根粉撲撲的陰莖從褲子裡翻了出來,當著我的面用紙巾擦拭著上面的白污。擦了一會兒之後,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略帶輕蔑地笑了笑:「你倒是沒什麼反應哈?」 book18.org
「我該有什麼反應麼?」我盯著陳春的眼睛問道。 book18.org
「哼,你從剛才到現在也沒跟外面那幫野蠻條子一樣,又是大呼小叫、又是捂著嘴巴想吐;你也不像一般的男生,剛見了我現在這副皮囊,就流口水,等看到了我的『真實情況』就開始皺眉頭。你挺有定力的哈?」陳春卻是拿著一副話家常一般的語氣對我說道,說完了之後便把那已經癱軟的陰莖放回了褲襪里。 可或許她被人整容得確實很令人賞心悅目,又因為我之前既被這種TS類型的人士口交過、以胸貼面過、還看過那兩位前後貫通了性癮藥癮同時纏身的申萌,除此之外還看過艾立威被他那個日本情人雪集進行了肛交,或者更確切地說,應該叫做「雞姦」,經過了這一大堆可怕場景洗禮,我的心理承受能力確實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book18.org
我一邊把垃圾桶擺到她身旁,一邊說道:「你或許是個不錯的時裝設計師,但你眼神似乎不太好——我剛才可沒去參與對你的抓捕。何況我還去過一個地方,那裡面的TS可多著呢。大凡見過一次,就不覺得怎樣了。」 book18.org
「你說的是哪個地方?」她把那些沾了自己蛋白質的廢紙團一股腦撥到垃圾桶里之後,主動舉起了雙手,還醺紅著臉頰、眯起雙目,對我拋了個媚眼問道——不過仔細聞聞,她的身上確實有股很濃烈的酒氣。 book18.org
「『喜無岸』。」說完之後,我迎著她的柔媚眼波,直接把手銬重新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book18.org
「喜-無-岸……呵呵……」陳春立刻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後醉眼朦朧地說道,「好久之前我還沒設計衣服的時候,我還在裡面待過一兩年呢,呵呵……」 「是麼?哼……」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但我旋即回想起來,兩個多月以前,在那個「花姐」和「阿若」於「喜無岸」的槍戰中被擊斃後,我看到的他們兩個人的真實資料、以及那個名義上「喜無岸」的負責人顧老闆在審訊中交代的事情,我立刻全身都像過了電一樣;我轉頭看著陳春,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著自己稍稍有點亢奮和不安的情緒對她問道:「你以前在『喜無岸』做什麼?也做領班?」 book18.org
「嗯……哈哈哈,你是去過的!去過『喜無岸』之後的直男,也開始改變口味了,對吧?」陳春紅著臉沖我微笑著,悄聲問道,「我說警察先生,你對我這麼彬彬有禮、又問我這些事情,你是不是想要泡我呀?」 book18.org
「不至於,陳女士。我只是覺得那裡的TS領班們,有很多穿著旗袍的樣子很漂亮而已,對您也一樣。對了,華玥你認識麼?」 book18.org
我問話時,陳春還沉浸酒氣上頭之中,但當她再次跟我四目相對之後,臉色立刻變得比她原本的膚色還要更白,豆大的汗珠也立刻從她的腦門上冒了出來,並從她的體內帶出了大部分酒精:「呼……你問這個幹什麼?」 book18.org
「隨便聊聊。」發覺她有所警惕之後,我也不再繼續提這個話題,等著之後再找機會,「站起來吧。照照相。」 book18.org
差不多這個時候,胡佳期也領著一幫警員走進了照相室:「秋岩,不好意思來晚了,剛去看看你白師兄……你這邊怎麼樣?她還老實麼?」 book18.org
「還行,我讓她捯飭了一下,要不然省著被人說咱們一組的警員趁著抓捕任務對嫌疑犯進行性騷擾。」 book18.org
「性騷擾他?」胡佳期走到陳春面前,上下迅速打量了一下陳春,不屑地說道:「那口味得多重啊?」接著又對陳春說道:「以前看時尚雜誌的時候就不太喜歡你,你知道麼?同樣款式的東西,人家蜷川實花和山本耀司賣多少錢、你賣多少錢?你以為你真跟人家一個水平,就把自己衣服賣那麼貴?」 book18.org
「那是因為你不懂得欣賞。真正會欣賞的,不在乎那點錢,但是價格對我來說反倒是一種認可……」 book18.org
「呵呵,真不愧是『時裝界的郭敬明』!」胡佳期搖了搖頭,坐到了一邊。 陳春倨傲地瞟了一眼胡佳期,沒有任何的回應,卻轉過頭警覺地看著我:「警察先生,你叫『秋岩』?——何秋岩?」 book18.org
「是我。」我絲毫沒有迴避,「我就是那個搗毀了『喜無岸』的市警察局前風紀處處長何秋岩——先請你站好,站到身高測量線前面,等照完了照片,去了審訊室,咱們在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說完,我對著陳春面無表情的臉按下了快門。 book18.org
「我跟你無怨也無仇,」在照完正面照之後,陳春自動側過身,的確很是不卑不亢地說道,「因為我不打算跟你聊這些。」 book18.org
我和陳春這邊唇槍舌劍得激烈,照相室里所有其他人卻都聽得雲里霧裡。不過一個警察和一個嫌疑犯的對話如果到了相互試探的地步,那麼接下來我再親自參與審訊的話,這個審訊基本會宣告失敗,我也很清楚這一點。實際上,陳春能叫出我的名字、知道我是誰之後,審訊的勝算便一下子失去了差不多八成,因為她很可能會利用我對「喜無岸」的好奇,在羅佳蔓這件事上的交代進行混淆和詭辯。 book18.org
「你不打算聊,我也能查到。」於是,我稍稍放下單眼相機,對陳春故意進行側面心理施壓,「你應該本來不叫『陳春』,這應該是個假名字對吧?聽你的口音,好像還是R省人;你剛才說漏了嘴,說你十幾二十歲的時候因故才去了『喜無岸』,在『喜無岸』做領班的跨性別者,清一色是有前科、被通緝的罪犯,都是不知道怎麼樣就被人抓住、連刑警都做不到,然後又被逼著一邊吃著雌激素一邊吃著『生死果』,再慢慢被調教得取向模糊、氣質也比女人還女人。你的資料上說你今年馬上聖誕節就到三十四歲,我就按照這個線索找——找找十幾年前R省的通緝令,我就不信找不到你的過去。」 book18.org
說完,我又對著陳春的側臉按下了快門,照完照相之後,我又連忙對著胡佳期輕輕點了一下頭。 book18.org
「呵呵,警察先生,你就這麼自信?你要是覺得你找得到,你就去找吧。」陳春眯著眼睛沖我微笑著,深吸了一口氣,斜著揚起尖細的下巴,「反正今天我是因為羅佳蔓的事情被你們抓來的,要麼就跟我聊羅佳蔓的事情,要麼,就別妄想我會開口。」 book18.org
胡佳期早就會意,她見陳春話音一落,撥弄了兩下頭髮,站起身說道:「所以你這是承認了,羅佳蔓是你殺的,對吧?」 book18.org
「正像這位何秋岩警官說的,」陳春凝視著胡佳期,「先讓我跟你們去你們的審訊室再說吧,我在這跟你們就這麼聊,你們沒做筆錄不也是白問麼?在審訊室里,咱們再把一切細細道來。」 book18.org
「胡師姐,帶她去吧。您在找個師兄一起審她。」我對胡佳期說道。 book18.org
「嗯。估計小許那邊也該回來了,秋岩,你自己顧好局面。」旋即,胡佳期和其他人便把陳春帶上了三樓。 book18.org
果然,胡佳期這邊剛離開照相室,但聽得一樓大廳里又變得亂鬨哄的。我立刻開拔跑到樓梯口處。這一撥之所以更熱鬧,是因為似乎就在我處理陳春這邊的事情的時候,市局大院門口聚集了一大堆記者,還沒等押送林夢萌的車子開到門口,那些端著相機和錄音筆的記者們,已經把大院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接連閃爍的閃光燈簡直把警局樓下照得比白天還要亮; book18.org
許常諾那邊也不止帶回來林夢萌一個,押送著林夢萌的車子還沒開到附近,一組的其他同事就兩兩摁著一個,匆忙而一言不發地走回局裡,看樣子似乎是因為周圍一時擁擠車子實在開不進來所以先停到了警局附近。而那些被銬著的男男女女,大部分都是染了怪異配色的頭髮、或者有意在警察面前擺出一副沒精打采五脊六獸模樣,一看就知道必然是本市的黑道成員,總共帶回了十五個。也不知道裡面會不會有人,是跟張霽隆認識的。 book18.org
當車子開進院內的時候,值班的那十幾個制服員警根本攔不住浩浩蕩蕩、人數似乎賽過之前來市局門口和民總醫院找夏雪平示威的遊行隊伍的記者們,一齊往院子裡涌,同時原本回到對面寢室區休息的那些制服警,也都不得不套上警服和棉大衣,拎著警棍、口中含著塑料哨前來維持秩序;最後沒辦法,他們只好連忙跑到警局樓門口,手拉著手把這幫狗仔擋在樓外。 book18.org
「我的天……是誰把記者叫來的?」制服大隊謝副隊長在門口推搡著幾個試圖往樓里搶進來以便找更好拍攝機位的記者的時候,大老遠看到了站在樓梯台階上的我,他立刻咬著牙憤怒地連忙跑了過來,有些不滿地對我問道。 book18.org
「您問我,我也不知道該問誰。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來幹嘛的。」 book18.org
「你們重案一組真是夠可以的,抓個人非得搞得雞飛狗跳、滿城風雨才算罷了!你們一組年輕人多,可我們歲數大,經不起這麼折騰知道嗎?」睡眼惺忪的謝副隊長對我發表著嘲諷意味十足的不滿,我看著他也只能滿帶歉意地笑笑,儘管我不知道是誰叫來的記者,但他們確實是衝著林夢萌的被抓聚過來的。 許常諾的車子用著蝸牛的速度,終於開到了大樓門口,不過首先從車上下來的不是負責開車的許常諾,也不是負責押送林夢萌的兩個師姐,而是坐在副駕駛上,做出一副立於危牆之下我自巋然不動狀的沈量才。事後我再跟白浩遠和許常諾開總結會復盤的時候,許常諾只是說半路上接到了沈量才,而我和白浩遠卻怎麼都沒弄明白,原本留在漢斯酒店接受那一群媒體採訪的沈副局是怎麼駕著筋斗雲閃現到市局附近讓許常諾接到自己的。唯一的可能是,在採訪結束之後,沈量才讓自己那幾個保衛處的跟班給自己送到了市局附近那條東西主幹道之後,派了其他所有人去找胡敬魴去進行彙報,自己一個人準備溜達回來,畢竟胡敬魴收到了那封匿名信之後,從從情緒到心理恐怕都不會好受。 book18.org
「廣大的記者朋友們,辛苦各位在冰天雪地中久候!但是還望各位配合一下,請不要影響我們正常的辦案工作。」沈量才微笑著腆著肚子,給那雙胖乎乎的肥手戴好了黑色皮革手套,踱著方步走到了三十多台鎂光燈前,一臉神氣地看著眼前眾人:「我是F市警察局的副局長沈量才,你們如果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向我提問,本人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book18.org
謝副隊長生無可戀地望著門口,又轉過頭不屑地看了看我,抬腿奔到了大樓門口繼續去阻攔那些不斷想要往前簇擁的記者們。 book18.org
趁著沈量才走到記者們的中間,許常諾迅速地帶人從警車上前呼後搶,把頭上蒙著一件棉質運動帽衫的林夢萌準備押送入大樓。沒想到剛上台階走到樓門口,林夢萌竟連連搖晃著腦袋,不停地掙扎著身體,很刻意地自己將蒙在頭上的運動帽衫甩掉落到地上。 book18.org
隨著林夢萌的一掙,在她右側壓著她右臂的馮師姐冷不防地被她用肩膀撞到了下巴,馮師姐原本就是剛睡下就被打電話叫來加班的,被她這麼一撞,立刻火冒三丈地衝著林夢萌吼了一嗓子:「你幹什麼!就不能老實點兒?」 book18.org
「被遮住臉就叫老實?哼!姑奶奶都已經被你們抓了,反正這輩子想翻盤也夠嗆,幹嘛還要遮住臉!姑奶奶見不得人是怎的?」林夢萌的樣子十分的歇斯底里,此刻她臉上的昂貴的散發著果香的白粉底和深紫色眼影、以及酒紅色唇彩幾乎混成了一堆,而她本人又是天然咖啡色的肌膚,把滿臉亂七八糟的顏色放大了看,確是一個個「狼狽」二字,整個人的狀態歇斯底里得很。 book18.org
媒體手中的鏡頭自然不會錯過這樣尷尬醜陋的勁爆點,於是一時間本來集中在沈量才身上的機位,又全都轉向聚焦到了林夢萌的臉上。結果鏡頭焦點一轉,沈副局長也跟著回過頭,至少在我看來是一張臭到讓人心裡冒冷汗的臉,我都有點害怕沈量才會不會突然從後屁股那裡掏出自己的手槍當眾直接斃了林夢萌。 「趕緊把她帶上去!讓這麼個瘋娘們兒在這唱戲現眼乾什麼!」沈量才對著許常諾和其他的警員們大吼道,那個聲音簡直像是兩門大炮同時炸膛,就連本來還在撒潑的林夢萌也一下子噤了聲。沈量才吸了兩口冷空氣,看著面前相機後頭那一雙雙目傻瞪得圓溜溜的眼睛,握著拳頭捂著嘴咳嗽了一聲,然後整了整衣領面對著鏡頭和鎂光燈義正言辭:「殺了人還如此理直氣壯,還如此敢在警察局這樣匡扶正義的地方肆意喧譁,當真可惡!眾所周知,這位林夢萌女士,與南港的某些會黨份子交往密切,其在內地經商期間屢次藐視警檢法人員、屢次藐視公職人員、屢次藐視政府!就在剛剛進行抓捕的時候,她和她的那些交往甚密的朋友,公然抗法,出手對抗、毆打警員——這樣的人,難道不應該政府的管束嗎?難道不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嗎?在此,我僅代表我們Y省F市警察局表態:像林夢萌這樣對社會毒害已久的人員,我們F市警方不管其背景是什麼、背後是誰,只要是犯了國法,我們一定會將其繩之以法!」 book18.org
許常諾等人可不敢再多駐留去聽沈量才的高談闊論,連忙手上用了蠻力,拽著林夢萌就往裡走,身旁的那兩個女警也同樣用了蠻力,連推帶摁,把著她的肩膀往樓里押。等許常諾這邊把林夢萌在審訊室里安排好之後,胡佳期那邊派人通報,陳春已經招了:她對自己殺了羅佳蔓的事實供認不諱,只是整個口供,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 book18.org
我連忙跑到陳春那間審訊室里,隔著反光玻璃,給自己收拾得差不多的白浩遠揉著太陽穴對著鏡子另一邊的胡佳期與陳春發愁。「撞了鬼了。」白浩遠極度疲憊地看了我一眼,有氣無力地說道。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我不知道這個『二倚子』是在下毒殺羅佳蔓的那一刻,跟鄭耀祖、成曉非合體了,還是羅佳蔓會分身、有複製人在她身邊?」白浩遠閉起了眼睛,狠狠地揉著太陽穴。 book18.org
「她也說完全是自己一個人殺的,完全沒別人在場?」我疑惑又氣餒地看著白浩遠。 book18.org
「對——而且就像你推測的,她說,自己也是先看到羅佳蔓自己往酒里下毒,毒死了魚缸里的魚之後,羅佳蔓自己跑到了一樓的房間裡接了個電話;趁這個機會,她調換了自己和羅佳蔓的杯子。再之後,羅佳蔓又回到房間裡,結果迅速毒發,自己跌到了床上……整個過程,又跟成曉非的遺書,還有鄭耀祖臨死前的口供有很多相同之處。」 book18.org
我的頭也跟著大了起來。我看了看審訊室里的陳春,此刻面對陳春的真誠悔過,負責審訊的胡佳期似乎也有些無語。 book18.org
「那她就沒說,自己為什麼要殺羅佳蔓麼?」 book18.org
「呵呵,她就說自己給羅佳蔓威脅了,但是佳琪問她被怎麼威脅、威脅什麼了,她怎麼都不肯開口。」白浩遠一睜眼,忍著想吐的感覺,強行開了個惡趣味的玩笑:「呵呵,搞不好,羅佳蔓是要跟外人公布這傢伙是個變性人的事情吧?」 「我看不像,至少我覺得她對她自己是跨性別者的的事情沒這麼忌諱。」我搖了搖頭,順著白浩遠的思路想了下去,「不過我聽她自己說的,你們去抓她的時候,她正跟一個女生上床呢,對吧?」 book18.org
「……我說秋岩,我確實是一直對你都有點合不來,但你就非得在我剛把胃裡的難受勁壓下去之後馬上提剛才那噩夢般的畫面?」白浩遠痛苦地看著我,「是一男一女……『三明治』你應該懂什麼意思吧?我知道你跟網監處那個我本家的、還有鑑定課那個筋肉瘋丫頭關係不一般。」 book18.org
我點點頭,看了一眼陳春之後瞬間明白了,接著對他說道:「你信我,我在你『立威哥』經常出入的那家同性戀酒吧里偷看到的,噁心程度不比陳春這個茬——你要知道,尤其是在你們幾個替他和夏雪平在全局發喜糖之後……」 「行啦,我明白你要是說啥——都是報應,我他媽也真是活該今天看到那些東西……真是必然要長針眼了!估計這事兒過去了,回家之後睡覺做夢、擱夢裡都得吐!」 book18.org
我看著白浩遠,聽他這麼一說,臉上只是雲淡風輕地笑了兩下,心裡可別提多解氣,所以我又故意問了一句:「欸,你覺得,羅佳蔓那麼放蕩一人,會不會被她也上過啊?畢竟她這樣看起來,身材也挺性感的哈?女孩不是更容易對女孩產生性衝動麼,何況這又是個帶個棍兒的女孩……」 book18.org
「欸我的天,何秋岩你是我哥行嗎?哥,咱不提這事了……」 book18.org
「哈哈,至於這麼大刺激麼?我就隨口這麼一問。」 book18.org
白浩遠捂著嘴巴,喉嚨蠕動了好一陣,才深吸一口氣說道:「我覺得夠嗆——剛才我問了幾個女的,還有王姐,我把這人妖給她們講了……她們幾個沒一個不是說,被人妖上了的話,一般情況下也會有心理陰影,除非是被灌得特別醉——這種心理陰影,可不亞於強姦。」 book18.org
「強姦……麼?」聽了白浩遠的話,我若有所思。白浩遠隨即似乎在咂摸著跟我說的這番話。我沉默了片刻,又對白浩遠問道:「對了,你之前說要跟我聊聊那最後一個空格的事情,你有啥想法麼?」 book18.org
「在我看到這封匿名信之後,看到了那些名字和那條橫線之後,我其實有一個想法,只是從接手這個案子到現在所搜集到的一切資料來看,根本沒辦法從中拿到一個切實的證據。」 book18.org
「唉,又是證據,你真不愧是夏雪平的手下。」我無奈又嫌棄地看了看白浩遠,「你先說說你的想法吧。都這個時候了,還什麼證據不證據的?如果單純耗在找證據這件事上,羅佳蔓就真成了被不同的五個人毒死五次了。」 book18.org
「行,那我就天馬行空、放飛自我一次了。」白浩遠想了想,回過身在辦公桌上找出了一支鋼筆一張白紙,照著匿名信重新謄寫了一遍那四個名字和一個空格:「信上是這麼寫的,對吧?」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接著,他又在這行字的下面,另寫了三行,每行也都是四個數字,後面帶一個空格。 book18.org
「明白了嗎?」白浩遠寫完這些,抬起頭看著我。 book18.org
「這不應該是數學題麼?——『1、1、2、3』,這個後面應該填『5』,『1、2、2、4』,這個後面應該填『8』,『2、3、5、7』,這個是素數表,應該是填……」話說到這,我立刻頓悟,「你是說,這個寫匿名信的人,也在給我們出這樣的數學題?」 book18.org
「我覺得是這個意思,要不然他檢舉揭發的時候,還故意弄出一個咱們猜不出來的東西是為了什麼?一般這麼乾的,莫不是不敢直接揭發、受到過什麼威脅,就是自己心理上有坎,但是又不能不揭露,要不然可能對不起自己良心或者死去的人,所以一般這種情況下,謎底的線索其實就在謎面里。」說著,白浩遠便在那張白紙下面開始羅列出每個人的名字:「來,咱們也做個數字歸納法——先說說成曉非,對於這傢伙,現在咱們的已知條件是,首先他應該跟羅佳蔓發生過肉體關係……」 book18.org
「那個純情的傢伙,還認為自己跟羅佳蔓是情侶。」 book18.org
「不錯。其次,他自殺了,對吧。」 book18.org
「一個市長的衙內,因為一個『情』字,殺了人,然後自殺。」 book18.org
白浩遠抬起頭,對我問道:「你不覺得奇怪麼?如果這個成曉非真這麼純情的話,為什麼不在殺了羅佳蔓的當場自己也喝下毒藥自殺殉情呢?為什麼偏偏要等到幾天之後在另一個地方自盡?」 book18.org
「我也覺得有問題,但……」 book18.org
「別急,這些暫時是咱們對於成曉非的已知條件;咱們再來看看鄭耀祖——首先,也是自殺,也是跟羅佳蔓發生過肉體關係,而且他倆是正經八本的『婚外情』……」——呵呵,「正經八本的『婚外情』」,這話說完之後白浩遠自己都不由得跟剛被人喂了口屎一般用舌頭艱難地頂了下上顎,反著胃口吐了口氣。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接著說道:「然後他臨死之前——你記得他臨死之前說的話吧?」 book18.org
「對,好像是在說什麼,有誰在逼他的意思,而且好像又說了一些關於是自己有什麼把柄在羅佳蔓的手裡?他說得很晦澀,但大概意思在。」 book18.org
「對嘍,那麼他的已知條件,就比成曉非多一個。」白浩遠說完,扣上了筆帽,站起身走到反光玻璃前的對講麥,忐忑又充滿篤定地看著我,「現在咱們來做個實驗,看看把眼前這個『二倚子』放在成曉非和鄭耀祖的已知條件里,會發生什麼。」接著他打開了對講麥,對著審訊室裡面戴著藍牙耳機的胡佳期說道:「親愛的,你問他一下,羅佳蔓跟他,是不是有過性方面或者情感方面的糾葛。」 胡佳期按著耳機,抬起了頭,咽了口唾沫眨了眨眼後開口問道:「我看你給她設計的那些衣服,無論是端莊的還是暴露的,竟然都那麼的合身——尤其是她上《FHM男人幫》雜誌的時候,拍的那組性感照片,除了P圖的作用之外,你的那套衣服幾乎把她身上所有的優勢都展現了出來而恰當地把她身上所有缺點都隱藏了起來。我沒記錯的話,英國的設計師卡爾文說過,最完美的衣服,就是設計師對模特的性慾和愛情,無論同性還是異性。陳大設計師,羅佳蔓小姐對於你來說,該不會除了單純的模特和設計師的合作關係之外,還有別的什麼關係吧?」 陳春看著胡佳期,憤怒地撇了撇嘴,接著又有些失落地靠在椅背上低下了頭,看著面前的窗子外面,竟然有些淚光在閃爍:「是的,我愛她……我曾經用過一種十分粗暴的方式,占有了她……她可真是個婊子!——一個令人可愛又可憐的騷婊子……其實我每次跟她上床的時候,都看得出來,她心裡是在完全的拒絕,但每一次之後她又忍不住地往我的懷裡靠……那個傻瓜喲!她常常往不同的男人懷裡鑽,但實際上,包括我在內,全都沒辦法給她一個最溫暖的擁抱……呵!」 「果不其然……」白浩遠看著眼淚欲落的陳春,自信地打了個響指。 book18.org
而胡佳期就像是跟白浩遠有心電感應一般,看著陳春,把聲音放得柔和了一些,繼續問道:「那你殺了她,你又是這麼的愛她。你有沒有想過,跟她同去?」 「想過……」陳春嘆了口氣,「我看到電視上的新聞了。那個小孩和那個老男人,都為她死了。姓鄭的那個油膩老男人是怎麼回事,我到現在也沒想通,呵呵,我也不想去想了,我噁心他——在佳蔓組的一個局上,我見過他,趁著酒勁,他摸過我的屁股和大腿,哈哈,我就故意等著看他最後指導我怎麼回事了,會是什麼反應;哼,我永遠都忘不了那個老男人在摸著我的雞巴,全身冒冷汗的樣子!還是個影帝呢!但是那個小男孩……他比我有勇氣,人不是他殺的,他偏要自己攬下來,他也是真愛著佳蔓吧……我也想跟佳蔓一起死,唉,但是,我做不到。」 「你沒勇氣麼?」 book18.org
陳春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看胡佳期,「呼……你就這麼理解吧。有些事,我真的不能跟你們說。」 book18.org
「又是這句話……」我無奈又輕蔑地看著陳春,突然腦子裡一道光芒閃過,「對啦,我也跟著忙叨得差點忘了:陳春剛剛差點說走嘴——她大概十幾歲不到二十歲的時候,似乎在她老家殺過人。羅佳蔓還不會是知道了這個事情吧?」 白浩遠連忙又打開了對講麥,剛準備對胡佳期說些什麼,突然審訊室的門被打開了。 book18.org
「對於這個陳春的審訊先停下吧,告訴裡面的胡佳期和章琰先去休息會。」沈量才不容商量地說道。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黑色立領毛呢大衣的人,我仔細一看他們每個人的臉,我突然覺得似乎在哪見過,但肯定不是在局裡,也不是在省廳。 book18.org
「沈副局長,怎麼了?」白浩遠問道。 book18.org
「先別多問了,現在遇到點事……你們倆直接跟我來。」沈量才此刻的臉色可遠不如剛剛在媒體閃光燈下那麼明耀,當他出門的時候,也忍不住厭惡地瞟了好幾眼那些面孔略生的黑色立領毛呢們,並立刻招呼身邊的保衛處警員跟著這些人一起進了審訊室。白浩遠一看這架勢,趕忙叫停了胡佳期的審訊,搞得胡佳期也是一頭霧水,但我和白浩遠都來不及解釋,便被走廊里的沈量才催促著跟在他身後。 book18.org
「哦,原來何代組長也在值班呢!」 book18.org
我跟著沈量才和白浩遠剛進副局長辦公室,還沒來得及轉身的時候,便聽見辦公室里有人對我打招呼。 book18.org
那人竟是蕭叡齡,而當我一轉身,他已經略過了沈量才和白浩遠,直接對我伸出了手。 book18.org
「你好,蕭處長。」我這下才想起來,剛剛站在審訊室門口的那幾個,全都是蕭叡齡手下的檢察官們。「這位想必是羅佳蔓命案的負責人,白浩遠警官吧?幸會。」 book18.org
「蕭公子竟然也認識我這麼個小警察麼?」 book18.org
「哈,在F市內,所有市級單位有一定頭銜的公職人員我其實都認識,只是我們之前沒見過面而已。」 book18.org
蕭叡齡跟白浩遠打招呼的時候,我卻在想:審訊陳春審到一半,這個身為檢察院偵查監督處的蕭處長來了,而且那些檢察官還直接進了我們市局的審訊室,那麼八成他們是想要對陳春有所企圖。對於他們想要幹什麼,我突然非常不安。 「蕭處長跟咱們秋岩認識?」沈量才對蕭叡齡和我問道,此時的沈量才依舊黑著臉。 book18.org
「沒錯,在白京華先生的酒莊上,我跟何代組長有過一面之緣,當時正好是白京華先生為愛女辦婚禮的時候。」蕭叡齡看著我,面帶著看起來溫柔又憨厚的微笑。今天他還換了副四四方方的黑框眼鏡,本來就長得酷似一隻熊貓的他,如此一笑起來,活像XXXL號的江戶川柯南或者旺仔牛奶的cosplay。 他不提白京華的酒莊倒是還好,一提起來我便回想起在酒莊的時候,這傢伙把白京華生生逼得全身發抖、汗如雨下的樣子;出於良心和正義感,我對他的話術與手段的確佩服得五體投地,但同時他在那時候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讓我從心臟到胃裡都覺得十分的生理不適,原本跟他握在一起的手,也立刻變得有些僵硬了起來。 book18.org
「你還認識白京華?」而當聽到「白京華」這個名字的時候,沈量才的眼睛突然變得雪亮,全身上下每一處細胞都變得難以掩飾地亢奮了起來,他連連拍了拍我的後背,眉毛和嘴角形成了一個對稱而距離頗遠的小括號:「可以啊!平時不見夏雪平跟誰保持人脈,你卻還認識這麼個富翁!」 book18.org
「不是的,其實當時我是被張……」 book18.org
沈量才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變化,讓我覺得受寵若驚,又有些尷尬,我立刻轉頭對他解釋著;可話未說完,卻被蕭叡齡打斷了:「沈副局長,這些閒話家常的事情,有機會咱們慢慢聊。我這邊還有些著急,先談談正事可以麼?」 book18.org
沈量才咬了咬牙,用鼻子吸了吸氣:「行,那坐下談吧。」 book18.org
「不坐了,我們市檢這邊著急得很。」蕭叡齡依舊有些憨態可掬地笑了笑,「呵呵,我們必須馬上把陳春帶走。」 book18.org
「帶走?」 book18.org
——我和白浩遠都傻了,雖然我心裡稍稍有那麼一點心理準備。 book18.org
「檢察院難道也對羅佳蔓的案子感興趣?」我追問道。 book18.org
「何代組長誤會了,羅佳蔓這個案子是你們警察局的,術業有專攻,謀殺案我們檢方辦不了。」蕭叡齡收起了笑容,正色起來,且用著一套命令的口吻道,「但是,我們依舊必須馬上把陳春帶走,而且,你們警方必須馬上釋放陳春。」 「釋放?哈!」白浩遠一開口就表達了自己的不滿,「我剛還想說,既然你們檢方對這個殺人案沒興趣,那還是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等我們審訊完了再把人移交給你們,結果您現在卻說『釋放』?我們市局的弟兄們費勁巴力、連調查帶偵查,好不容易抓了的人,你說『釋放』就『釋放』!蕭公子,您開什麼玩笑?」 「呵呵,」蕭叡齡笑了兩聲,但他的表情依舊是嚴肅的,「剛才我已經跟沈副局長說明了,白警官和何代組長可能還不知道,你們抓的這位陳設計師,其實是我們偵查監督處的一個線人——我們市檢偵查監督處,正在進行一個針對我市一名高官的貪腐案件,很可能還涉及出賣國家資源的情況,這個案子是由中央最高檢察院授權和指派的。陳春跟這個案子中的某位重要人物關聯頗深,我希望你們市局可以配合。」 book18.org
「嗬,說得跟真的似的!少拿中央最高檢嚇唬人!你們說她是你們的線人就是了麼……」白浩遠激動得一些歇斯底里。這個可以理解,我參與這個案子才幾天,就覺得已經燒腦得很,而這將近快一個月的時間,白浩遠他們這些人每天都在這個案子上面煎熬著,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準備給自己辛辛苦苦逮捕到的嫌疑犯發一張免死牌,換做任何人都會炸毛。 book18.org
「白師兄,你先冷靜一下,」不過聽著蕭叡齡講話時候的態度,我倒是不覺得他在跟我們編故事,「蕭處長,我能問一句,你們檢察院現在正在調查誰麼?」 站在一旁、一反常態一言不發的沈量才,聽我這麼一問,也豎起了了耳朵。 「呵呵,我們無法插手重案一組的殺人案,何代組長卻想知道我們檢察院的案子呢?」蕭叡齡笑著轉過頭看著我,卻一下子給我扣了個大帽子。 book18.org
「您別誤會,我就是想問問,畢竟陳春對於羅佳蔓一案非同小可。」 book18.org
「哈哈!何代組長別緊張,我也只是開個玩笑。」蕭叡齡閉上眼睛想了想,又笑著睜開眼,「其實告訴你們警方的同仁也無妨,因為這個人跟羅佳蔓被殺一案也有些許的關係。」 book18.org
「啥?」 book18.org
「——我們正在調查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咱們F市的市長成山。」 book18.org
「成、成山?」沈量才立刻結巴,「蕭公子,成山市長怎麼可能貪污呢?還出賣國家資源?這……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吧?他在F市的政績,上到省里和中央聯合政府,下到F市的老百姓,中到咱們這些公務員們,可都是有目共睹的!不信您去問問令尊蕭委員長……」 book18.org
「沈副局長好像在混淆一件事:」蕭叡齡臉上依舊掛著笑,但當他轉頭看向沈量才的時候,眼神里的寒氣簡直賽過辦公室窗戶外面那屋檐上的幾樽冰棱墩,「家父跟成市長的私交確實不錯,但我父親是我父親、我是我,何況家父與那個人的交往也是『君子之交』,在公義、國家利益方面,家父和我都是不含糊的。我們檢察院掌握了很多關於成山貪污、瀆職的犯罪證據——我們對於羅佳蔓小姐的死因毫不知情,但是據我個人的觀察和推測,羅佳蔓之死之所以會有成山的兒子成曉非參與、隨後成曉非又畏罪自殺,恐怕,這跟成山的貪污瀆職、出賣國家利益不無關係。」 book18.org
我瞬間心念一動:「蕭處長,你是說陳春跟成山市長、或者跟成曉非有一定的人際關係對麼?」——但剛剛在照相室里,陳春分明說過自己只見過一次成曉非。 book18.org
蕭叡齡看了看我,又只是笑了笑:「我剛剛說的是,陳春與這個案子中某個重要人物關聯頗深,但我並沒指向成山。實際上也不是成山或者成曉非,但具體是誰,實在抱歉,這件事涉及我們目前調查的關鍵部分,我沒辦法告訴你們。」 「那你這就是『薛丁格的線人』!線人這東西,不是正式工作或者聘用關係,一般情況下必然不會有任何文書證明,你紅口白牙就說他是線人,那我還說他是我們的線人呢!」——我很理解白浩遠的憤怒,但是他的辯駁聽起來確實有些胡攪蠻纏;但我見過蕭叡齡應對胡攪蠻纏時候的鎮定自若,我知道這個男人的可怕,這樣下去可不行。 book18.org
我趕忙伸手攔了白浩遠一下,搶過話柄說道:「先謝謝蕭處長可以介紹大致情況。不過既然是這樣,您手裡應該有相關文件吧?」 book18.org
沈量才這時候又連忙躲得遠遠的,跑到了自己座位後面假裝看著自己寫的那幅毛筆字。 book18.org
蕭叡齡側目看了一下沈量才,接著從他的辦公桌上拿起了一份牛皮紙檔案袋地給了我:「過目吧。」 book18.org
打開袋子一看,裡面一共三張紙:確實有一張中央最高檢察院下發的要求Y省各級地方部門配合市檢察院工作的公函,另外兩張,則是Y省檢察廳、F市檢察院和省警察廳的聯合公文,上面指明道姓地要求「F市警察局釋放嫌疑人陳春(女)、暫不追究其任何刑事責任」,並且標明「如果發生任何涉嫌危害公共安全、觸犯法律法規的事件,全權由F市檢察院承擔」,上面還有胡敬魴的簽名和蓋章。 book18.org
——看到這些十分官方正規的東西,我不僅沒有被說服,而且在覺得有些詭異的同時真心氣不打一處來:胡敬魴既然在這個公文上面進行了簽字和蓋章,那麼則說明他從最開始就知道陳春是涉嫌殺了羅佳蔓的,既然如此,為什麼他在最開始不通知重案一組或者市局呢?而且為什麼在鄭耀祖自殺之後,還要來到重案一組故意擺出那種下了強令卻盼著看笑話的「扒皮掌柜」的態度?何況這個公函,來得也太「及時」了。 book18.org
要求多少多少天之內必須抓到人的是他,現在要求放人且不追究任何刑事責任的也是他,這樣的做法在我這裡萬萬說不過去,儘管我知道我只是一個普通二級警員,還是個靠著走運才當上二級警員的小蝦米。 book18.org
「量才副局長,您的意思呢?」我轉頭看向沈量才。 book18.org
沈量才背對著眾人佝僂著腰,無可奈何地嘆著氣,跟剛剛他在大樓門口面對著來自全國各地的記者時那種意氣風發的樣子反差真的太大了:「有最高檢的公函,胡副廳長也簽了字,還能怎辦呢……放吧!」 book18.org
「既然決定了,那麼,」蕭叡齡轉身便從自己的那隻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塑料檔案夾,還給我準備了一支筆,「就請重案一組代理組長何秋岩警官,在這張移交證明上籤個字吧。」 book18.org
我猶豫地看了看背對著我低頭不語的沈量才,又看了看在我身邊面對著我,滿眼都是無望與憤懣的白浩遠,看著蕭叡齡用拇指和食指捏在半空中的那支派克鋼筆,我索性把心一橫:「抱歉,這個字我不能簽。」 book18.org
原本臉上憨笑著的蕭叡齡頓時面色大變:「何代組長,是我聽錯了麼?你再說一遍?」 book18.org
「事情是省廳決定好的,何秋岩你別鬧!」沈量才緊皺著眉頭,轉過身對我勸道。 book18.org
我又迅速地看了一遍省警察廳跟省檢察廳的聯合公文,一點不誇張地說,此刻從我的陰囊處、腳底板、腋窩下以及後背上,前後同時冒出了一大股汗水,我的心裡也慌得難以名狀,但我依舊裝著膽子對蕭叡齡和沈量才問了一句:「這事情,到底是省廳決定好的,還是胡副廳長一個人決定好的呢?省檢察廳這邊的簽字,寫的名字是『東臨海』,這應該就是省檢察廳的東方總檢察長對吧?但我們省廳這邊的簽名是『胡敬魴』,怎麼不是『聶仕明』?這件事情,聶廳座是否知情?而量才副局長,您就這麼服從了檢方的提議,徐局長那邊是否有異議?」 「嘿!你小子什麼意思!」沈量才的臉上像是打翻了調色盤一般複雜,但對我叫嚷了一聲之後,又十分謹慎地看著蕭叡齡。 book18.org
蕭叡齡此刻依然帶著笑,但是嘴角朝著蘋果肌堆得有些猙獰。 book18.org
在一旁的白浩遠,也被我這些話弄得兩眼發直。 book18.org
「什麼意思?——不好意思。請容我打個電話。」 book18.org
隨即我當著副局長辦公室里這三個人的面,直接撥打了徐遠的電話,總共打了三次才接通,但我也顧不上徐老狐狸在外面是去見哪個大人物。電話接聽後,我直接簡明扼要地把事情的大概跟徐遠說了一通,緊跟著我也不在顧慮禮儀和上下級的規矩,用著質問的語氣說道:「局座,您覺得這事兒你能同意嗎?順便我想通過您跟聶廳長那邊了解一下,我想搞清楚聶廳長是否清楚這件事情,並且想問問聶廳長對於這件事情的態度到底是什麼。」 book18.org
「好的,我知道了,秋岩,你在這件事上費心了,辛苦你!」徐遠對我安撫道,「我這邊暫時不太方便跟你仔細討論這件事,不過你放心,放下電話之後,我會先給量才的座機打過去,之後我馬上跟聶廳長通話彙報這件事,聽聽他的意見和看法。聽我的,你先這樣:你跟白浩遠、胡佳期先不要再審訊陳春了,她不是還在咱們這兒麼?暫時把她交給保衛處和檢察院那些人,把她看在審訊室里,不放心的話,我給制服大隊打電話,派幾個他們的人過去執勤。你們先著重審林夢萌那邊吧。秋岩,切記不要跟蕭叡齡的人起衝突、發生不愉快,畢竟現在來看,他們也是為了辦案。」 book18.org
「了解。您放心吧。」 book18.org
放下電話之後,我直接走到沈量才辦公桌前的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上去,一言不發,然後故意拿起沈量才書桌上的那三隻「龍、虎、狗」,在手裡把玩了半天。 book18.org
蕭叡齡看我半天不說話,剛要開口,辦公桌上的電話果然響了。一臉受氣、嘴巴差點撇到地殼以下的沈量才立刻接了電話,聽了一會兒後果斷對我和白浩遠說道:「行了,你們兩個先回辦公室去吧!有事再叫你們。」 book18.org
我立即站起身,跟蕭叡齡沒有任何交流就便拉門離開了沈量才的辦公室,倒是白浩遠瞥了一眼蕭叡齡,「哼」了一聲才走。 book18.org
「行啊你小子!」下樓時,白浩遠忍不住用拳頭緩慢又輕柔地在我的後背上頂了一下,「剛才你對那個姓蕭的和副局長居然敢這麼『剛』!」 book18.org
「也不過是做了一件自己覺得對的事情。」我疲憊地對白浩遠笑了笑,他應該看不出來,此刻我貼身的背心、內褲還有襪子,全都濕透了。 book18.org
「但你可算是得罪了蕭叡齡。」 book18.org
「得罪他怎麼了?況且那麼兩句就算得罪了?」 book18.org
「你別忘了他爹是誰。」 book18.org
「不就是蕭宗岷麼?我外公還是夏濤呢。蕭委員長要是就因為這點事,跟我一個小警察過不去,呵呵,那他的政治修為也真是夠嗆了。話說回來,你不是也得罪了他麼?」 book18.org
「我無所謂了,我反正就看不慣『官二代』、『富三代』們,脫了警服我也就是草民一個,又能怎樣?腦袋掉了,碗大個疤。」白浩遠看著我,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在檢查口兒有認識的朋友,他告訴我,蕭叡齡這個可記仇得很。」 「記不記仇無所謂,反正我也不在檢察院上班。」我看了一眼白浩遠,有心說道:「再說,記仇又能怎樣?艾立威跟我一起在一個屋裡上班的日子我不都熬過來了麼?還有,也不知道是誰當初因為把飲料撒在夏雪平辦公桌上、被我說了兩句,結果跟我記仇到現在。」 book18.org
白浩遠瞬間漲紅了臉、咬了咬牙,結果下一秒又氣笑了:「呵呵,我看你啊,你也挺記仇的。」 book18.org
我假裝無所謂地笑著,繼續往前走,想了想又轉過身對白浩遠問道:「你吃飯了麼?」 book18.org
「吃飯?呵呵,本來我跟佳期是回我住的地方去,準備晚上一起在家吃火鍋的。牛油都還沒化呢,就被叫回來加班……哼,好傢夥,差點白忙活一場!」 「一起回辦公室吃點吧,我訂了一堆飯,還有漢堡包和披薩餅。吃完之後我想去看看林夢萌那邊——她那邊可別再有誰來搞出這麼一出事了。」 book18.org
「哼哼,沒準!別忘了,人家是南港洪興社的姨太太……」 book18.org
白浩遠這邊話音未落,只聽得從樓梯下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個中年男人匆匆往樓上走,哪怕走在前頭那個稍顯年輕一點戴著眼鏡的,用肩膀給我撞了一下,卻連頭也不回。看清了後面那個頭髮花白、髮際線頗高男人的面孔之後,白浩遠不由得用右拳頭往左手心一砸:「壞嘍!秋岩,你我這兩張破嘴啊,真叫烏鴉嘴!」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你看那是誰啊?那他媽不是地方黨團聯盟的常務理事長武興國麼?那傢伙在南港是有大量期貨和金融債券的……『說曹操、曹操到』哦!」 book18.org
我仔細一看,我其實不認識武興國的臉,之前只是聽說過這個人,不過看著這張臉我才想起,一個月之前在我推倒並睡服夏雪平的那天早上,我見過這個人坐著地方黨團拉選票的宣傳車、拿著麥克風走街串巷地擾民。 book18.org
之前確實聽父親說過這個人,某次我和美茵跟著父親混飯局的時候,同一桌上還有幾個地方黨團的成員,也聽他們聊過武興國。在地方黨團聯盟的建制結構里,一號二號分別是聯盟主席和秘書長,副主席在秘書長之下,而武興國所擔任的這個常務理事長理論上屬於第四把交椅;然而,在Y省的地方黨團內部,武興國的話語權可以說僅次於聯盟主席,畢竟地方黨團聯盟本質上是無數個小黨派小社團的集合,而似乎在兩黨和解之前,原本作為體育學院副校長的武興國就跟十幾個Y省的非政府非盈利機構的人都有不錯的來往。而現在,Y省行政議會上屬於地方黨團的八個席位,也基本上是武興國一個人爭取過來,可以說這個人是地方黨團那幫爛咖中唯一的實權派。 book18.org
沈量才會向這樣一個人賣面子麼? book18.org
「先別管了,肚子餓,先回去吃飽飯再說!」我也輕緩地捶了一下白浩遠的後背,率先跑回了辦公室。 book18.org
十幾分鐘之後,當我正在扒拉著飯盒中的剩餘米飯時,剛剛那個從我身上撞過去的中年男人,敲了敲辦公室的門;但此時辦公室里的人,除了捧著一杯熱咖啡、單手摟著躺著自己腿上的胡佳期打哈欠的白浩遠還醒著以外,其他人或趴在桌上,或拉直了自己的摺疊椅,或在地上鋪了張毯子或者睡袋——畢竟辦公室安裝了地暖所以大理石地磚並不拔涼、反而還很暖和,總之幾乎所有人都睡著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依舊沒有任何眼力見地猛敲著辦公室的門。 book18.org
「我的天,誰啊……」「咋了?又有啥情況?」 book18.org
…… book18.org
辦公室里果然如同一片被丟了石頭子的睡眠一般,碧波蕩漾一般騷動。 「您找哪位?」 book18.org
「重案一組吧?我找何秋岩。」 book18.org
我不解地看著對方,並且深切地感受到辦公室里一股怨氣正朝我籠罩而來,我想我必須當著所有帶著起床氣的人面前,表明我真不認識這個KY份子:「不好意思,您是哪位?」 book18.org
「地方黨團的武理事長想見見何警官,可以麼?」 book18.org
辦公室里又一次炸開了鍋: book18.org
「操!地方黨團……一天天的哪哪都是他們!」 book18.org
「可不咋的?這白天在外頭擾民、晚上又不讓人好好眯一覺,改名叫『鬧鐘黨』算了!」 book18.org
「……也多虧有藍黨和紅黨,要不然讓他們執政,我的天,這全國的老百姓可都不用睡好覺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那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聽到這些話之後,也總算明白過味來,自己剛才那樣大大咧咧的行為有多不妥了。 book18.org
看著他一臉窘迫,我是真覺得又解氣又好笑,但畢竟這算是個政治人士,點到為止也就算了。於是我連忙站起身:「行了,各位,趕緊趁著沒啥任務休息一會兒吧,萬一等下還得忙活呢?都再睡一會兒吧。」接著我跟著那個男人走出了辦公室,輕輕關上了門。 book18.org
門外,武興國正滿臉尷尬又焦慮地等著我。 book18.org
「武理事長對吧?我就是何秋岩。受寵若驚,有什麼事可以幫您的?」 「你……你真是何秋岩?這麼年輕!」武興國難以置信地看了看我。也真不知道這傢伙看不看電視報紙。 book18.org
「嗯。如假包換。」我對武興國說道,「我也不拐彎了,理事長,我知道您找我幹嘛:您是衝著林夢萌來的,對吧?」 book18.org
武興國抿了抿嘴,艱難地點了點頭:「對!」 book18.org
「您剛才去找咱們副局長,我看見了。他說讓我放人了麼?」 book18.org
武興國搖了搖頭。這麼有點讓我驚訝,不過轉念一想,剛剛我在沈量才辦公室鬧了那樣一出,隨後徐遠又給他打了電話,所以現在陳春那邊肯定是不會輕易被蕭叡齡她們放走了;既然陳春走不了,那麼林夢萌也註定走不了——偉岸的沈副局長,可是在媒體前放過話的。 book18.org
「那您還來找我,又有何意呢?」 book18.org
武興國厚著臉皮看著我:「何代組長,我想讓你幫著……幫著通融通融。這個林女士是我在南港一個朋友的……」 book18.org
「您別說了!您在南港的朋友?您說的該不會是溫先生吧?」面對武興國,我心裡的壓力反倒要比剛才面對蕭叡齡的時候小,「武理事長,這事我辦不到,而且咱們市局裡,至少在我重案一組,任何一個警察都辦不到。天色不早,您還是回去吧。」 book18.org
「外面在我的車上,還有個朋友想見你,是他給我提的建議,說如果徐遠或者沈量才那邊不行,就來找你試試的。何警官,跟我出來一起見見那位朋友,聊兩句怎麼樣?」武興國誠懇地看著我。 book18.org
我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被一個五十多歲的人這麼邀請,我還真不好意思拒絕。 book18.org
但我有點沒想到,武興國說的那個朋友,就是張霽隆。 book18.org
「您這是給我出難題呢?」商務車門一打開,我便站在門口看了張霽隆半天。 張霽隆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隨即對我招了招手:「你先上來,別在門口杵著,大冷天的,南方朋友受不了凍!欸,你脖子怎麼了,被誰弄得?」 book18.org
「呵呵,您問我,我問誰去?我晚飯那陣兒差點被人幹掉!」我一上車,仔細一看,車裡還有三個南港人,而且這三個人我都在雜誌、電視和網絡新聞上見過,清一色都是洪興大佬:新任草鞋駱先生、白紙扇范先生,以及揸Fit人「青城佬」。果不其然,他們這幾位是先通過自己的龍頭話事人蔣先生找到了武興國,然後又通過武興國找到了張霽隆,這才想著把我叫過來。 book18.org
「唉,咱們這F市警察局,就這麼個小廟,今晚還他娘的成了『群英會』了——我說我見過您這三位大人物之後,我何秋岩是不是也該被畫進《古惑仔》漫畫里了?」我轉過頭,又對張霽隆諷刺地說道,「我說霽隆哥,蕭叡齡蕭公子估計這陣兒還沒走呢,要不把他也請下來一起聊兩句?」 book18.org
張霽隆卻漫不經心地看著商務車裡的飲料櫃,對我問道:「維他檸檬茶、黑松沙士、怡泉橘子水……秋岩,你喝哪個?」 book18.org
「我剛水足飯飽,我現在不想吃不想喝。霽隆哥,怎麼著你說吧。」我心裡窩著股火看著張霽隆。 book18.org
張霽隆馬上轉過身,自己拿了一罐怡泉橘子汽水開了易拉罐,喝了一口後對我問道:「行,那我問你:林夢萌你能不能放?」 book18.org
「不能放!」經歷過這一晚上,我回到F市之後這幾天積壓的情緒已經瀕臨爆發,我也已經做好了此刻很張霽隆翻臉的準備,所以我大聲吼了一嗓子。 「誒我的秋岩啊,」沒想到張霽隆卻仍似笑非笑,對我如此說道:「不能放就不能放嘛!你嚷嚷啥?行啦,我這邊沒事啦,你要是不喝飲料你就回去忙吧。」 「欸?」聽他這麼一說,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book18.org
「你還是拿著吧,反正直接從南港送過來的——維他檸檬茶,爽過吸大麻,你拿去,你不喝估計你們一組那些女警應該有喜歡喝的。」張霽隆說完,直接給我手裡塞了一打六盒的檸檬茶。 book18.org
「你攪咩哇,張生?」一聽張霽隆這麼說,三位南港社團大佬的態度馬上炸了,「你之前唔系咁講慨!你話你要幫我哋,等佢哋差佬放人丫!」 book18.org
「系吖,一句說話就畀個靚仔返去,你咁樣系跣我地呢?」 book18.org
「張先生,之前您確實說過您要幫他們讓警方放人的,可你現在這種態度,算什麼意思?」武興國也困惑地看著張霽隆,然後立刻拿起強調擺起架勢,「您這樣,不是在砸我們Y省人的面子嗎?」 book18.org
張霽隆笑了笑,喝了口汽水之後,難為情地反問道:「三位,以及武理事長,我是說過『幫你們問問』,但什麼時候說過,我『一定會讓F市的警察放了你們要的人』了——請好好回想一下,之前談的時候,我是不是……咳咳,我系唔系只講咗幫你哋問嚇,問睇佢哋『可唔可以放人』?嗯?我已經說到做到了,我幫你們把重案一組目前的負責人約出來,這是我跟你們之間的事情,但是能不能讓他把人放出來,這是你們跟他之間的事情。人家差佬說了『不能放』,不能放人我也沒辦法。」 book18.org
「撲街!韃子真系打靶佬!」坐在最中間的「青城佬」見了張霽隆如此這般打太極,忍不住罵了一句。我也總算看明白,張霽隆把我叫過來,其實是讓我在陪他演一齣戲。 book18.org
「青城哥,您罵誰『打靶佬』呢?」張霽隆瞪著「青城佬」,臉上也不再掛著假笑:「大概兩個月之前,我去南方S市談一筆生意,本來定下的S那家工廠的改制,由我們隆達集團跟江山資本接手,結果就在定價峰會的前一周,有人從我一個朋友身邊的人,買走了關於我隆達改制的所有資料,包括升級技術的藍圖和我的底價。起初我以為是對手公司直接做的,後來經過一查才發現,背後居然有你們洪興的人在中間做馬夫、收回扣——而且還是您青城哥的手下乾的,主動去找對手公司兜售,是也不是?虧你們洪興堂口都寫著個『義』字,我張霽隆跟你們無冤無仇,卻白白害我損失了將近三百萬!我還真想問問,青城哥你在這上面到最後到底賺了多少錢?洪興社現在就這麼揭不開鍋麼?我張霽隆是個『韃子』不假,誰是『打靶佬』呢?若不是看在老頭子穆森宏當年跟貴幫十三姐的交情,哼,您以為,就憑著地方黨團就能買我張霽隆的面子?」 book18.org
「張霽隆!張……張總裁!……您這麼說,您、您也……也太不講情面了……」武興國被張霽隆一番話就臊得變成了結巴,到最後乾脆說不出話了。 偏偏張霽隆像挑釁似的,轉過頭斜棱著眼睛瞥著武興國:「我說錯了麼?武理事長,有些事,在外人和小輩人面前我不想提。您憑什麼現在能在地方黨團內部有現在這樣的地位,您還自己還是在心裡多掂量掂量。」 book18.org
而原本威風凜凜的「青城佬」,徹底虧了心,滿臉通紅也是一言不發。坐在他身邊的駱先生和范先生則是徹底驚愕,范先生馬上又跟張霽隆用國語確定了一遍剛剛說的事情,隨即說了一大堆我實在聽不懂的方言,大概是在斥責「青城佬」。到最後,「青城佬」不得不連連對張霽隆道歉。 book18.org
「行啦,都過去的事情了。說不定以後我還得去南港發展生意,我不想跟你們洪門傷了和氣,您青城哥看我這個『韃子』不順眼,到時候我繞著點您青城哥的銅鑼灣走就是了。」 book18.org
看樣子張霽隆真是為了當初那四個億的單子氣壞了,到了現在,即便張霽隆表示自己不在乎,每一句話,也都是在往「青城佬」的臉上扇耳光。 book18.org
「那……」范先生猶豫片刻,用著略生澀的普通話對我問道,「『結』位『侯警官』,那你可不可以幫幫忙呀!我們系真的想讓你把那個林夢萌交給我們。」 「抱歉,真的做不到。且不說我們F市這邊沒有保釋制度,就算有,林夢萌女士她涉嫌殺人,這可是滔天的罪。我個人其實是敬重你們洪興的,知道你們都是江湖好漢,但我就是不能放……欸,正好我問一句:」四仔東英、打仔洪興『,今天晚上我在家門口差點被殺,不是你們洪興的人因為知道我要抓林夢萌才幹的吧?「 book18.org
「靠,怎麼可能是我們乾的?我們這麼大老遠來談事情,都辛辛苦苦的,難道還要帶馬仔和殺手來嗎?飛機安檢都不放過的!更何況都這個時代了,我們還有幾個膽子敢像過去那樣動差佬的?」范先生連忙辯白道。 book18.org
「對噶!現在大家都是生意人,都想搵錢做生意的。我們整個社團都好久沒有打打殺殺的喇!我們跟東英、和聯勝的人也都是一起投資、一起賺錢啊,又怎麼會動警察?還是在東北這麼遠?」 book18.org
其實我一直都不相信是他們乾的,沈量才的思維實在是過於天馬行空。 不過那就怪了,想殺我的還能是誰呢? book18.org
「行吧。哼,反正不管你們敢不敢動警察,林夢萌我是真的不能放。」我想了想,又問道,「你們這麼想讓林夢萌被釋放,那溫先生幹嘛不親自來?我記得之前看新聞,溫先生的身子骨不還很硬朗麼?」 book18.org
「你還說呢!」「青城佬」憤怒地說道,「蒼哥被人殺了!」 book18.org
「溫先生被人殺了?」張霽隆也很驚訝,「怪不得他失蹤了一年……」 「那溫先生是誰殺的?」我連忙對面前三位會黨大佬問道。 book18.org
「還能有邊個?就是這個『衰女』MOMO啊!」「青城佬」激動地叫道。 「MOMO?林夢萌?」 book18.org
「還能有邊個!」「青城佬」又大吼了一聲,吼過以後,竟然有些哽咽。 范先生悲痛亦憤怒道:「我哋龍頭坐館,向來是『父傳子、子傳孫』,一輩傳一輩,千百年來的傳統;現在老龍頭蔣生想退休,他的細仔暫時在美國回不到南港,那按照傳統,則需要選出一位『二路元帥』,以香主身份暫代坐館。原本大家都想著推選溫生出來當這位『二路元帥』的,畢竟除了蔣生,全幫會也就溫生最資深了。可結果溫生佢人一下子就像蒸發一樣,搞得我們都很麻煩!那些南港差佬還都以為是我們做掉了溫生,怎麼會?我們還等著佢出來話事的!沒辦法,只能我們跟著那些警察一起查……後來有一天,『青城佬』的細弟去到溫生之前總喜歡去垂釣的公園,結果溫生的犬嗅到氣味,然後我們才挖得到溫生的屍體……」 book18.org
講到最後,范先生情難自已,隨即老淚縱橫。 book18.org
「兄弟一輩子,從年輕時候在街頭替人收數、泊車、做爛仔,到現在一起穿西裝、搞股票、收徒子徒孫,卻沒想到他卻落得那樣的下場。」駱先生也恨恨地說道,「然後我們就在掩埋溫生的那個土坑,發現了一枚鉑金鑽戒,Cartier的。當初佢買給MOMO那個衰女的時候,我同『青城佬』還有溫生的細佬契仔們都是知道的,想必人就是這個衰女用石頭砸後腦砸死的!」 book18.org
「對!就是佢個條女喇!撲街!」 book18.org
情緒一激動,三個人又連著輪番用方言罵了林夢萌一通。我是真聽不懂南港粵州那邊的方言,不過這些會黨大佬們,倒也真像電影里演的那樣,動輒從悲忸到憤怒、快意恩仇,情緒波動反差真叫一個大。 book18.org
「打斷一下,」我對著越罵越亢奮的三個老大爺擺了擺手,畢竟到現在樓上的情況我還沒控制住,我也不是專門來聽粵語髒話教學的,「我多問一句:我聽出來了,三位老大其實想要的不是我放人,而是把人交給你們對吧?」 book18.org
「是!」三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book18.org
「交給你們之後,你們三位,或者說你們洪興,準備對她做什麼呢?」 「還能做什麼?」張霽隆在一旁繼續喝著飲料,生冷言道,「——『三刀六洞、刀山火海』,無非是這點古早玩意兒。」 book18.org
「對!就是『三刀六洞、刀山火海』!我們就是要為溫生報仇!」「青城佬」激動地說道。 book18.org
張霽隆在旁邊看著「青城佬」,笑而不語。 book18.org
「三刀六洞」顧名思義,即是用把短劍、匕首或者日式肋差,在被懲戒人身上的指定地方捅個對穿:「刀山火海」,又說是讓被懲罰者自己在鋪滿刀片的木板上走過一遍之後再把腳伸進火盆里,也有說現在這些步驟已經簡化,直接是找「執法四九」拿著半開刃的刀片往身上掄,然後用火把或者烙鐵在身上燙——但無論怎樣,經過這麼一系列的操作,被懲罰那位就算還有命活著,也生不如死了。研究東方文化的一些歐美學者,曾把三合會的幫規,跟當年日本幕末時期新選組的「御法度」,並稱為亞洲文化的人性污點。 book18.org
所以在看著「青城佬」如此怒髮衝冠又亢奮無比的樣子,當時只覺得奇怪和無語,因為這三位一個草鞋,一個白紙扇,一個紅棍揸Fit人,嘴上說自己早就不打打殺殺、和氣生財,然而卻還要保留這樣慘無人道的傳統,即使林夢萌的確可能是殺了溫先生的。我很難理解這些所謂江湖上德高望重的人,為什麼自己前後說出來的話會產生如此之多的自相矛盾。 book18.org
幾年之後我才知道,蔣先生的幾個兒子不是做了律師、醫生,就是在經營正行生意,再後來的第四代蔣家龍頭坐館還在念戲校,而「青城佬」如此地急於親手處決林夢萌,就是因為他才是那個相當「二路元帥」的人。 book18.org
「不好意思。三位要是不急著回南港去,就在F市、在東北這邊多玩幾天吧,會寧江的冰雕、G市的電影城、以及咱們F市的後金皇宮,在冬天都是不容錯過的美景;但是這個忙,實在抱歉,我確實幫不了。」 book18.org
「真幫不了嗎,何sir?」 book18.org
「真的幫不了。」 book18.org
「小兄弟,」「青城佬」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表情凝重語調激越地說道,「就當做是賣我們洪興一個人情,好唔好?你把人交給我,我『青城佬』,我洪興全部子弟,從今天起都會欠你一個人情,你若是有求我們洪興子弟必應!」 這話聽得我簡直哭笑不得,洪興在F市根本沒有堂口,我這輩子也不見得能去幾次南港,東北這邊的致公堂早就融入紅黨多少年了,「青城佬」這是給我畫了多大一個餅。 book18.org
「實在抱歉,不是小弟我不給您面子,是我真的不可為。您各位遵循的是江湖道義,我這個『鷹爪孫』也得遵從紀律和責任感——您說我有求,您必應,那我求您別讓我把林夢萌給您,這事『吼唔吼』?」我腦筋一轉,又對三個會黨大佬說道,「想報仇可以,我有個建議:您各位直接去南港的警察局報案,走正常程序。南港警察總署會通過粵州警方聯繫咱們Y省警察廳,讓他們接手調查溫先生的死。」 book18.org
「你說什麼?我們洪興子弟要去求差佬?這讓我們面子放邊度?」 book18.org
「您現在不也是在求我麼?何況您這些堂堂洪門眾人,並沒有一個親眼看到是林夢萌砸死的溫先生,對吧?在這個時代,您真覺得您洪興『三刀六洞』要比走正常司法程序、用現代刑偵科技調查案件更加有效、更加值得信賴麼?犯了殺人案必然是要判死刑的,天理昭彰,公理私仇,不差這幾天了,對吧?三位,現在都兩黨和解的時代了,前清和舊時代的規矩,已經不吃香了——從那些江湖舊夢中醒過來吧。」 book18.org
「可我們……」 book18.org
「系呀……蔣生退休、溫生死咗,我哋都老喇。有啲嘢應該保留,有啲嘢系應該改一改咗——光一去、唔復翻吶!」范先生不又得長嘆一聲。接著,三個大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全都嘆了口氣。 book18.org
聽了我的話,坐在我身旁的張霽隆也若有所思。 book18.org
最終三位會黨大佬被暫時勸了回去,當我回到樓上的時候,雖然依舊看見有檢察官在跟陳春問話,但卻不見蕭叡齡。 book18.org
待我去了另一間審訊室,之間白浩遠、許常諾跟另一個師兄正氣急敗壞地朝著林夢萌大吼著,仔細一問,原來這女人到現在還沒開口。眼看著已經快半夜十二點了,白浩遠、許常諾兩位的體力經歷和士氣,已經都快要被耗光了。 我閉著眼睛想了想,剛才三位會黨大佬找我來要人,儘管剛剛到整件事都有點惱人又哭笑不得,也把我整個人的精氣神給掏空,但此刻,這件事卻給了我一絲啟發。 book18.org
「林女士,洪興的人剛剛來找我了。現在就在樓下。」我深吸了兩口審訊室里的溫暖空氣,對林夢萌說道。 book18.org
原本油鹽不進的林夢萌,渾身立刻打了個冷顫,接著盯著我的臉看了好半天,然後才笑了笑,不過笑的仍然有些慌:「哼……呵呵!這又是什麼審訊手段吧?洪興的人來了?大老遠從南港到這兒,跨越大半個國家?」 book18.org
「你不相信?」 book18.org
「我憑什麼相信?」 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行……欸,我問您啊,羅佳蔓死了,您怎麼不往南港逃呢?」 「我為什麼要逃?人又不是我殺的!」林夢萌矢口否認道,「你們可真有意思,就憑一封舉報信就抓人,過家家似的……」 book18.org
「人不是你殺的,人死了到現在你也沒在媒體前露個面做個說明或者悼念,不是麼?」許常諾拍桌子問道。 book18.org
「這娘們兒在撒謊,」白浩遠又對我和許常諾說著,「我剛查了一下,半個月前因為F市這邊要舉辦奢侈品嘉年華,她走不開,然後她已經買好了去滬港轉南島的機票,但在成曉非被發現自殺那天,她又把機票給退了。」 book18.org
「那也只不過是一個巧合而已,」林夢萌笑了笑,還有些眉飛色舞的得意,「我就不興因為別的工作,需要繼續在F市這個破地方逗留麼?話說這地方也真沒什麼好待的,又髒又亂……」 book18.org
「嗯,好像在印象里,確實沒有曾經曱甴遍地的南港乾淨哈?那行吧,您再等等,等等我就讓駱先生、范先生,還有『青城佬』接你這位香主夫人回南港吧。」我看著林夢萌,儘量繃著自己的表情。 book18.org
「哈?真要放了這娘們兒?」許常諾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book18.org
「是。你不信問白師兄,剛才是不是地方黨團的武理事長來找我。」我對白浩遠甩了甩頭,又繼續觀察著已經開始花容失色的林夢萌,「駱先生、范先生和『青城佬』通過咱們F市的張霽隆張總裁的關係找到了武興國,當年張總裁的老霸子穆森宏,跟洪興的十三姐關係頗為密切。武興國剛剛找到我之後,又給省廳施壓,現在省廳那邊正在辦理手續,準備把您這位香主夫人接回南港。既然人不是你殺的,您就再稍等片刻,待會兒就讓那三位老大來接您。」 book18.org
「……他們真來了?不……不行!我不回南港!」林夢萌不停地眨著雙眼,十根手指也在不住地摳著桌子邊沿。 book18.org
「南港不是比咱們F市好麼?您回去了,還會受到香主夫人待遇,只是……」我故意撓了撓頭,「只是『青城佬』說什麼要回去帶您什麼『刀山火海、三刀六洞』,我沒啥文化我不太懂啊,這是什麼?粵州南港那邊的菜麼?我不懂……哦,還有,范先生讓我告訴您,溫先生的屍身被找到了,他讓您節哀。只是同時他們在溫先生的屍體旁邊發現了您的卡地亞戒指,他們估計帶您回去之後,還要找您在十二堂口各大紅棍面前問話呢。」 book18.org
「問……問我什麼?」林夢萌身子不停地顫抖,頭也在似乎不受控制地搖晃著,但是嘴上卻還在堅持,「你……這該不會是你的什麼誘供手段吧?別想著讓我上當!」 book18.org
「——駱先生和范先生都說,他們覺得是你殺了溫先生,而且他們手上,還有羅佳蔓提供的證據。」 book18.org
「你胡說!我明明在姓羅的婊子咽氣之後燒了她所有的U盤硬碟的!電腦里的那些視頻也被我刪了!啊……」 book18.org
——林夢萌一著急,徹底說走了嘴。 book18.org
而且心一慌,她自己都沒控制住,我和白浩遠、許常諾,還有另一位師兄,眼見著她穿著的那條休閒西褲上,從她的雙腿中間的位置,到她的褲腳,一直染浸出一條深色的濕痕。隨即,在她的腳下,地磚上流出一片微黃的透明液體。 沒辦法,我和白師兄只能又回到一組辦公室,叫醒了胡佳期和楊沅沅,幫著從女警更衣室里找了一條沒人穿的冬季女警制服褲子,幫著林夢萌換了上去。就在我們準備重新回到審訊室里的時候,白浩遠突然躲開眾人,跑到消防通道里接了個電話,因為馬上要去審訊林夢萌,我並沒有追過去看。 book18.org
「別!別把我交給他們!我寧可死在F市,我也不想死在他們手裡!求求你,求求你們!我願意招認,我願意說!我什麼都說!——是我殺死了羅佳蔓!」 嚎啕大哭到像是用淚水與鼻涕混合物給自己做了一次面膜的林夢萌,至此總算願意開了口。 book18.org
果不其然,在我和白浩遠的訊問下,林夢萌殺死羅佳蔓的經過也由她自己事無巨細地敘述了下來:被約到羅佳蔓家裡、談事情、然後羅佳蔓突然威脅她、接著羅佳蔓自己拿出了氰化物、倒在酒里又用觀賞魚做實驗、接著羅佳蔓去接了個電話去了一樓的那個小臥室、趁著機會林夢萌換酒杯、然後羅佳蔓又去接電話,結果毒發——每一處細節陳春的招認,幾乎沒有任何差別,只是整個過程換了個主角。而羅佳蔓拿來威脅林夢萌的,自然是剛剛林夢萌所說的,自己殺死溫先生時候,羅在一旁偷錄的視頻。 book18.org
「所以,你動手殺了溫先生的時候,羅佳蔓也在旁邊?」白浩遠問道。 「對,在旁邊……但是她是躲起來的,本來我是想讓她幫我忙……但是我看到那個糟老頭之後,我全身都是氣,我一個人把事情都做完了……我和那個糟老頭子,早就過膩了,他那麼大歲數了,在外面還跟二十幾歲的髮廊妹有私生子,而我,呵呵,我也是,大半輩子也沒給他生個一兒半女的……」林夢萌抹了抹眼淚道,「不過現在想想,可能從頭到尾都是姓羅的那個婊子的陰謀——我殺糟老頭子的事情,是她給我出的主意;埋人的地方挖的土坑也是她幫著挖好的,埋人的時候也是她幫著我填土……結果事後我就找不到我那個戒指了,本來都跟典當行約好了。但我也不敢回去挖出來,我真的害怕被洪興的人發現……」 book18.org
「她出主意讓你殺人,然後她又故意把你殺人的過程錄下來,埋屍體的時候又故意把你的戒指丟在屍體旁邊?」我好奇又覺得驚悚地問道,「那麼羅佳蔓是有多恨你?你是她的經紀人、你是她的伯樂,她不應該對你感恩戴德麼?而且我記得,之前《每日文娛周刊》對羅佳蔓專訪的時候,她不是還說過,你就是她最好的朋友麼?」 book18.org
「呵呵,警官,雜誌上的東西你也能信?那篇報道我記得,沒一個字是真的,那是我給思路、讓雜誌社寫手自己靠著想像力編出來的文章,連訪談其實都不存在。」林夢萌苦笑道。 book18.org
「那他為什麼這麼恨你?」許常諾接著問道。 book18.org
接著,林夢萌說出了一個讓每個人駭然又惋惜的事情:「你們難道真以為,羅佳蔓紅得那麼快,是靠她自身的條件嗎?她出道的時候都多大了?大街上比她身材好、品相佳、又年輕人女孩子,一抓一大把,模特海選工廠、影視基地門口,不還是有那麼多的女孩子每天都在等著凋謝、每天都暢享著可以抓住走紅的機會卻依舊連吃飽飯都是問題麼?羅佳蔓還能靠什麼呢?——靠得就是『賣身』二字。」林夢萌越說還越有些理所應當,「在這個行業里,有幾個不是靠著賣身走紅的?不在床上讓那些掌握資源的老闆們滿足,憑什麼要讓她紅?」 book18.org
就在我想繼續深挖林夢萌與羅佳蔓的恩恩怨怨的時候,白浩遠突然扛著我和許常諾的外套,慌張地跑進了審訊室,把我和許常諾從裡面叫了出來,讓在反光玻璃另一邊的胡佳期和楊沅沅換了班。 book18.org
「怎麼了,浩遠哥?咱們正準備聽娛樂圈黑幕呢。」許常諾明顯對於審訊室里林夢萌正自述的內容無比意猶未盡。 book18.org
「我知道是誰寫的匿名信了——羅佳蔓的私人醫生康維麟。」白浩遠說道。 「私人醫生?」 book18.org
「嗯,但是現在來不及多說別的了。咱們得馬上趕到豪龍酒店1015號房間把他接出來。他剛給我打電話,他說有人要在十二點鐘殺他。」白浩遠說完,直接把我和許常諾的外套丟給了我倆,自己先下了樓,「等我帶上手槍!」 許常諾看了一眼手機時間,立刻傻了眼:「啥?現在就已經11點50了……」 book18.org
「坐我車走!」說完,我馬上沖樓下跑去。 book18.org
「這一晚上,可真充實!」許常諾吐槽了一句之後,也立刻跟著我往樓下跑去。 book18.org
等我們到了酒店的1015房間以後,已經是12點08分。房間的門早就被人撞開。而那個身材高大、樣貌斯文的康維麟醫生,正倒在地上捂著脖子。簡單觀察一下,全身上下挨了四處刀傷:手腕、大腿、側腹部,以及脖頸,四處傷口都在流血,但是當白浩遠和許常諾向他不住呼喚名字的時候,他的動作反應和說話邏輯卻都很清晰。 book18.org
看著他身上流出的鮮血,白浩遠和許常諾立刻對康維麟做著簡單的止血,我趁著這個功夫先前一步乘電梯下樓。唯一一個可能知道羅佳蔓遇害案整個真像的人正經歷著生死攸關,所以一刻也耽誤不得。 book18.org
可就在這時…… book18.org
「雪平,這邊!」 book18.org
就在我剛出電梯,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跑去的時候,在我身後的另一家電梯口,突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book18.org
那個男人的聲音,我太熟悉了。曾經在我上警務中專的時候,這個聲音的主人,是我最崇拜的人。 book18.org
而他明明叫了一聲:「雪平,這邊」…… book18.org
雪平? book18.org
我忍不住回過頭去一看,眼見著身後的電梯門已經關上了,但在關門的那一剎那,我看到了一個身材矯健、穿著跟我身上這件羽絨服同樣顏色、類似款式的女人,正側著身對著身旁的男人笑著…… book18.org
那個女人的眼眸,明亮而又炯炯有神;那個女人的臉部肌膚柔嫩細滑、明顯是被陽光曬成了小麥一般的那個女人的鼻樑高挺、鼻頭圓圓的甚是可愛;那個女人的頭髮,烏似濃雲、亮似錦緞…… book18.org
而且兩個人正在手牽著手,眼對著眼,如同久別重逢的情侶一樣,連微笑中都帶著久旱逢霖的甜蜜。 book18.org
雪平…… book18.org
真的是夏雪平! book18.org
她不應該在家裡休息嗎?怎麼會來到賓館裡——而且還是跟周荻會面? 今天傍晚回家之後我和夏雪平在浴缸里放肆纏綿的景象,還有,在看到我險些被人暗算後她的心痛無比,還有,在醫院裡臨走時她對我的擔心、囑咐、不舍,還有之前在決定自己要不要暫時轉職去國情部工作時的糾結萬分,還有,之前在外地那些賓館的床上、溫泉池裡、情趣旅館的浴房裡和陽台上那一幕幕做愛時飽含深情的四目相對……這一切的一切在我的腦海中開始旋轉,讓我瞬間頭重腳輕、胸腔覺得幾欲爆炸,連胃裡也開始不停翻湧起來。 book18.org
——不,那一切只是我在不足五秒鐘,透過逐漸關上的電梯門所看到的,那只有一剎那……不,很可能是我看錯了!在不到五秒鐘內所看到的東西,很容易出現誤差的對吧? book18.org
就算是看到了,也未必是真的,人很容易被自己的眼睛欺騙,對吧? book18.org
「秋岩,快去開車啊!還等什麼呢!」 book18.org
正在我對著那關上的電梯門發獃的時候,許常諾和白浩遠已經一起扛著康維麟到了我身後。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我依舊傻傻地站在電梯口,無法將眼神和雙腳,從原地移開。 book18.org
而門外,漸漸起風了。 book18.org
天氣預報說,今夜西北風,會有一場大到暴雪。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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