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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母種情錄】 book18.org
作者：歡莫平2021年0月10日首發於SIS001 book18.org
第十章 拜訪沈府 book18.org
次日，媛媛端來水盆布巾便告退，為娘親送拜帖去了。 book18.org
洗漱過後，我來到了側廳用早食，見到了未穿常服的娘親。 book18.org
娘親少有地以朱釵挽髻，絕美清冷的面容綻放著光芒，身穿白色齊腰襦裙，上襦衣邊綴雲紋，腰間系宮絛、綴白玉，裙下一雙白色高跟弓鞋，紋繡精緻。 book18.org
如此裝束不便行動，是以娘親很少穿戴，但我也是見過數次的。 book18.org
無損於娘親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與身著常服不同的是，謫凡仙子身上更多了典雅高貴的氣息。 book18.org
襦裙與常服相比更加合身，娘親成熟豐腴的身姿不似寬鬆道袍里那般若隱若現，內里的訶子雖然將飽滿挺拔的胸脯遮掩得嚴嚴實實，但衣襟還是被撐得脹鼓鼓的，宮絛圍束著柳腰，半個蜜桃似的翹臀在裙內並不安分，僅是輪廓就十分誘人。 book18.org
這裝束在外界似乎較為常見，昨日進城也見過不少如此穿著的婦人，但沒人有娘親這般玲瓏浮凸、風韻淳情的曲線。 book18.org
娘親的仙姿固然傾城，但我卻有一絲吃味，待會兒娘親要穿成這樣去拜見故人嗎？ book18.org
那豈非要將這無雙的姿容示於外人，要知道即便我與娘親在谷中生活了十餘年，娘親如此的妝容裝束，見過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book18.org
我莫名有些彆扭，卻無法直言心中所感，只得旁敲側擊道：" 娘親，這身衣物你很少穿啊。" " 午後要去沈府拜訪，須得正式著裝。" 娘親似乎沒聽出我話中意味，淡淡解釋，" 霄兒，待會你也去換身裝束，不可太隨意。" " 哦。" 娘親是為了禮數周到，我自然無話可說，但心中還是有點悶悶不樂，只得落座吃起蓮子羹來。 book18.org
" 用完早食，回西廂換身衣服，待午時便隨娘親拜訪沈府。" " 哦。" 吃過早食後，我便回西廂，自包袱里拿出一套灰白袍服換上，打坐修煉，靜待午時。 book18.org
凝神練氣令人安靜沉浸，午時如期而至。 book18.org
門外傳來媛媛的聲音：" 公子，馬車已經備好了。" " 哦，好的。" 我收攝心神，起身出門，穿庭過院，直至苑外。 book18.org
娘親已經在等待了，見我出來並未多言，便自行上了馬車。 book18.org
馬車亦是一個老者所駕御，但並非那楊姓擒風衛，馬匹也沒那麼健壯。 book18.org
我也進了馬車，坐在娘親身旁，一縷香風襲來。 book18.org
" 兩位客人坐好了。" 老者招呼一聲，便驅趕著馬車出發。 book18.org
平日裡娘親只著簡素白袍，都會讓我偶爾不能自持，何況是如此身姿盡顯的襦裙？ book18.org
我自然不敢多看，掛起小窗簾，觀察著外頭。 book18.org
內城寬敞的街道也忙碌起來，不似昨日黃昏那般幾近無人，車馬、轎子通行無阻，車輪滾滾與馬走蹄踏交相呼應，還有不少以小車推著貨物的人來往，行色匆匆。 book18.org
馬車行進了約一刻鐘便停下了，老者低聲道：" 客人，沈府到了。" 娘親和我下了車，正停在沈府台階前的石獅處，門前一個人影立刻迎了上來。 book18.org
" 謝仙子，一別二十年，仙姿不減當年哪！" 來人中氣十足地走到近前，年約四十，身量甚高，體形精壯，面容堅毅，身著武袍，持劍抱拳，眼光湛湛，滿是故人重逢的欣喜。 book18.org
看來他比我和娘親都要高，娘親在尋常女子中也算高的了，但比我矮小半個頭。 book18.org
" 沈少俠，不，現在是沈大俠，你也豪氣過人啊。" 娘親也抱拳見禮，淡然一笑。 book18.org
" 哈哈，哪裡哪裡。" 沈姓男子大笑幾聲，又把目光轉向了我，" 這位是……" " 這是犬子柳穹，字子霄。" 娘親讓開半個身位。 book18.org
" 原來是賢侄啊。" 沈姓男子一手撫頷，微微點頭，似在打量我。 book18.org
" 霄兒，這位是赤鋒門門主沈晚才，見過沈師叔。" 娘親則為我介紹了面前的男子，讓我見禮。 book18.org
" 是，娘親。" 我學著二人抱拳躬身，" 見過沈師叔。" " 賢侄不必多禮。 book18.org
" 沈晚才豪放爽朗地一笑，粗糙大手托起我的臂肘。 book18.org
他又退開半步，招呼道：" 仙子，賢侄，外頭炎熱，我們且進去說話吧。"" 好。" 娘親自無不允，淡然頷首。 book18.org
" 請。" 沈晚才作勢相請，娘親也回禮，二人並行，我則跟在娘親身後，進了紅漆大門。 book18.org
初見之下，這位被我喚為師叔的沈晚才，目不斜視，舉止合利，教我對他生出不少好感來，算是個正人君子——不像街角駐足的數人，對娘親絕美的容貌一無所知，但依然對絕代芳華的身影露出了痴迷的目光。 book18.org
這些人個個色授魂予的模樣，讓我噁心得直欲嘔吐。 book18.org
哼，你們一輩子也別想看到娘親的容貌！ book18.org
我心中又是氣憤又是驕傲地自鳴得意，腳下卻並未稍停，緊跟二人。 book18.org
進了大門便是前庭，正有數十個穿著馬甲、光著雙臂的漢子或者年輕人，正在扎馬步、平持水桶等，似是在練習武藝。 book18.org
一個年輕人穿梭其中，因人頭攢動，看不清模樣，似乎正在提點其餘人的姿勢。 book18.org
這是……赤鋒門的弟子正在操練？ book18.org
但沈晚才並未停留，娘親也熟視無睹，二人口中寒暄，徑直從旁而過，我更不好出言相問，只是心中警醒，觀察著他們的神色。 book18.org
這些人忙於訓練，大汗淋漓，幾乎沒有餘力觀察旁人，所以沒幾個對娘親施以殊目，倒讓我心頭好受了些許，繼續跟進。 book18.org
跟著二人進了垂花門，過了庭院，來到了正堂，內側正中香案上擺著" 天地君親師" 的牌位，兩排精緻桌椅並行整齊。 book18.org
娘親和沈晚才分坐堂前左右兩側，我則坐在娘親下首，不一會兒，便有人來倒上茶水。 book18.org
" 二十年間，仙蹤全無，淪為武林中的一樁懸案，卻不知仙子隱居何處？"沈晚才卸劍於桌，抿了一口茶，率先開口。 book18.org
" 不過在鄉野山谷中空度年華罷了，談何隱居。" 娘親淡淡道，" 倒是沈大俠如今家大業大，也算光興門派了。" " 仙子取笑了，不過寄人籬下、苟圖衣食罷了。有時我倒真想效仿仙子，隱居山林、逍遙人間，可惜諸多俗事難以放下啊。 book18.org
" 沈晚才苦笑不已，倒不似作偽。 book18.org
二人沒聊幾句，廳堂的門口忽然探出人影，偷偷張望。 book18.org
娘親和沈晚才都是武道高手，齊齊看向了門口。 book18.org
" 這小妮子，" 沈晚才看清來人後哭笑不得，招呼一聲，" 進來吧。" " 哦。 book18.org
" 一聲嬌俏應答之後，那人影自門外而入，卻是妙齡少女，一襲綠裙，臉蛋白皙，模樣可愛，邁著小碎步，來到了沈晚才旁邊，低頭叫了一聲，" 爹。" "女兒，這位是當年武林第一美女' 傾城月姬' 謝冰魄謝仙子，來，見過謝仙子。" " 見過謝仙子。" 沈家姑娘乖乖見禮。 book18.org
" 虛名而已。" 娘親微微點頭。 book18.org
" 謝仙子，這是小女沈婉君，禮數不周，還望見諒。" " 哪裡，婉君姑娘乖巧可愛，怎會見怪？" 娘親似在頷首又似在打量。美眸中露出淺淺笑意。 book18.org
" 女兒，這位公子是謝仙子的親子，你且帶他在院裡轉轉。" " 是，爹。"沈婉君點頭稱是，卻沒看我，徑直走了出去，直到過了門檻才回頭跺腳，嬌嗔道，" 快跟上來呀！" " 娘親？" 我拿不定主意，望向上首。 book18.org
" 去吧。" 娘親微微頷首，笑意若有若無。 book18.org
" 這妮子……管教無方、管教無方啊。" 對面的沈晚才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以手撫額。 book18.org
得了娘親的首肯，我才起身，抱拳告退，跟上了沈婉君。 book18.org
沈婉君一路在前頭走著，並不出聲，我也只能跟著，這嬌小的背影倒是和她父親的五大三粗相差甚遠，額前劉海盈盈，背後秀髮飄飄，頭上梳著兩個角包，一左一右，煞是可愛。 book18.org
嬌小少女帶我一路穿過庭院，來到垂花門邊，她左右看了看，小屁股一沉，坐在了門檻上面。 book18.org
雖然見面便知她古靈精怪，但這般隨意還是出乎我的意料，一時間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book18.org
正左右為難，沈婉君以小手拍拍旁邊的門檻，奇怪地看著我道：" 坐呀。"" 這……" 我微一遲疑，只得順她心意，坐在門檻上，離得稍遠。 book18.org
沈婉君雙手撐著略顯肥嫩的雙頰，望了一會兒前庭里那些練著硬功的數十人，忽然道：" 你叫什麼名字？"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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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婉君心秋 book18.org
" 我姓柳，名穹，字子霄。" 好不容易有了脫離尷尬氛圍的話頭，我趕緊答覆。 book18.org
" 姓柳？我還以為你姓謝呢。" 沈婉君略帶詫異地側目。 book18.org
" 柳是我父親的姓。" 大概吧…… book18.org
我心裡也不確定，因為娘親幾乎沒有提過任何關於父親的事情，我只是按照常理來猜測。 book18.org
" 你還有' 字' 呢？" 沈婉君側目，小嘴微張，略帶詫異。 book18.org
" 是啊，很稀罕嗎？" 我略感奇怪，從所涉獵的書籍來看，許多文人雅士、聖賢名儒都是取了字的，應當不算奇聞異事。 book18.org
" 你要是那些貴胄子弟，自然毫不奇怪；而你卻是身在武林，這可稀奇得緊。 book18.org
" " 此話怎講？" 我皺眉疑問，不禁被勾起了好奇心。 book18.org
" 因為那些讀書人哪，最看不起舞刀弄槍的武林中人了，他們管這叫' 匹夫之勇' ，又怎會給' 匹夫' 取字呢？" 沈婉君小臉蛋上泛起一絲不屑，話中的諷意若有若無。 book18.org
我更有些摸不著頭腦：" 讀書人跟取字有什麼關係？我的字是娘親取的啊。 book18.org
" 沈婉君眯著眼睛打量了我一會兒，仿佛確定了什麼，才道："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了。" 我心中疑惑更濃：" 知道什麼？" " 文壇儒林自光純皇帝以來，結黨營私的習氣越來越重，漸漸變成只有身負功名的士子才能為人取字，現如今如果沒有大官或者大儒引薦，就是有錢也不給你取；我爹曾經想讓一個新科秀才給我取字，結果碰了一鼻子灰。這幫勢利眼，連說話都陰陽怪氣的，呸！" 沈婉君娓娓道來，說到最後恨恨地啐了一口。 book18.org
史書中，儒者大多是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光明偉岸形象，與沈家姑娘所說截然相反，教我不禁訝然：" 有這種事？" " 嗯，不聊這些馬屁精了。 book18.org
對了，你多大了？" " 我今年十六了。" " 我才十五，馬上十六了，不過我是不會叫你哥哥的！" 沈婉君轉頭露出奶凶奶凶地笑臉，兩顆虎牙亮晶晶的。 book18.org
" 沒事，隨便。" 對此我倒是無所謂。 book18.org
" 那我就叫你柳子霄了。" " 可以可以。" 正在我們交談間，一人緩步走到階前，赫然正是方才提點各人姿勢的青年。 book18.org
他身著藍袍，腳蹬勁靴，健壯俊朗，持劍挽穗，眉目間與沈晚才有些相似，訓斥道：" 妹妹，你怎麼又坐在這兒？" 沈婉君無動於衷把頭撇開。 book18.org
他似是無可奈何地搖頭，又向我抱拳行禮，" 這位兄台是……" 我趕忙起身回禮，正想開口，沈婉君卻先道：" 哥，他是謝仙子的兒子，柳子霄。" " 哦，原來是家父提過的客人……"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少女扯著衣角彎下身子。 book18.org
" 哥，蹲下，你擋住我了！" 沈婉君絲毫不給兄長面子，又對我說，" 你也是，坐下，站著不累麼？" " 舍妹讓柳兄弟見笑了。" 青年尷尬蹲下，訕笑不已，" 在下是婉君的兄長，姓沈，名心秋。" 見狀，我只能客隨主便，又一屁股坐在門檻上。 book18.org
" 原來是沈兄。" 三人要麼坐在門檻上，要麼蹲在台階前，實在奇怪，但我還是硬著頭皮抱拳行禮。 book18.org
" 方才，我因要指導他們練武，未能出門相迎，還望見諒。" " 豈敢豈敢，是我們叨擾了。" 我也客氣地回應，指著前庭里的數十人問道，" 他們都是赤鋒門的弟子麼？" " 不是。" 沈心秋搖頭。 book18.org
" 不是？那沈兄怎麼在教他們習武？" 這就讓我心生疑惑了，按說武林門派不論大小，都把自己的三招兩式看得很重要，怎麼會教給外人呢？ book18.org
" 呃……" 沈心秋不願開口，似乎有難言之隱。 book18.org
但沈婉君卻口無遮攔，脆生生地道：" 他們不過是別人養的武奴罷了。" "武奴？" 這詞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book18.org
" 唉，事已至此，我也不瞞柳兄弟了。" 沈心秋似乎乾脆破罐子破摔了，"他們並非我赤鋒門弟子，而是大戶人家的奴僕，主人出了銀錢，讓我們教些微末武學、粗淺功夫，藉此看家護院、保護嫡脈諸子罷了，是以叫做武奴。" " 哦，原來如此。" 一眼望去，以正經的武學眼光來看，這些人架勢擺的一塌糊塗、東倒西歪，全不似習武練功的料子，所練的也只是粗淺的基本功夫罷了。 book18.org
如果是武奴倒是說得通了，否則正宗門派的真傳弟子，怎會如此良莠不齊。 book18.org
" 不過，為何要替他們訓練奴僕呢？" " 還能為啥？自然是為了錢咯。" 又是心直口快的沈婉君說出真相，百無聊賴地盯著前庭眾人，似是毫不在意。 book18.org
" 為了錢？" 沈心秋一臉無奈，接口道：" 柳兄弟身為謝仙子親子，想必對武學有所了解吧？" " 呃……是的。" 什麼叫有所了解？ book18.org
這話問的有些奇怪，但不好打斷他，我只能暫且點頭。 book18.org
" 柳兄弟應該知道練武之人，大抵可以分為內功、外功兩個階段。" 沈心秋乾脆也坐在台階上了，手扶劍柄，一一道來，" 內功暫且不說，外功又叫硬功，乃是錘鍊肉體，耗費體力極多，因此葷食進補每日不可或缺。 book18.org
" 以豬肉來說，如今每斤就要近百文錢，練硬功的人少說一天也得吃一斤，那麼一年就得六十兩銀子，已能讓不常吃肉的三口之家採購數年的口糧了。 book18.org
" 如果是到了內功階段，那就更是花費天價了——為了能讓武者找尋到氣感，必須輔以奇珍異寶，比如天山雪蓮、百年人參、雲蜃血鹿等等，這些哪樣不是成百上千兩銀子的價格？而且不少奇物還是貢品，若無朝廷批准，簡直是有價無市。 book18.org
" 況且，硬功也好內功也罷，皆非一朝一夕能夠練成的：外功若要將身體錘鍊、開發到極致，少則三五年，多則十年；而內功，資質不夠的，可能吃個成千上萬兩銀子也不得其門而入。 book18.org
" 因此，培養一個真傳弟子，花費不可謂不巨，如今武林式微，朝廷苛捐雜稅日益繁多，我等只能出此下策，否則武學傳承恐將斷絕。 book18.org
" 饒是如此，武林各門各派傾盡全力，一代也只能培養三兩個真傳弟子，再多也負擔不起了，甚至已有不少門派斷絕傳承了；我就是天資不太夠，多吃了幾樣天材地寶，把門派吃窮了，是以本代只有我一個真傳弟子。" 沈心秋語氣充滿了無奈，我卻是為這些聞所未聞的內容所震驚了，沒想到各門各派培養一個弟子如此不易。 book18.org
想起谷中每日必不可少的肉食，我不由得感嘆道：" 也不知我這些年練武，吃了娘親多少銀子。" 沈心秋一臉意外：" 啊？柳兄弟你也是練武之人？" " 柳子霄，你不會是在騙人吧？" 沈婉君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在我身上亂轉，滿臉懷疑。 book18.org
" 怎麼，我不像習武之人麼？" 看著兄妹倆都是不相信，我則更加奇怪。 book18.org
沈心秋實誠地搖了搖頭，指著前庭中的人道：" 柳兄弟，你仔細看看，他們和你有何區別。" " 區別？" 我打量了一番，搖頭道，" 看不出來。" " 他們雖然資質不一，但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身體強壯，但柳兄弟你嘛——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不似練武之人。" 經他這麼一說，我才恍然大悟，沈晚才的健壯魁梧和武奴們的五大三粗自不必說，連眼前的沈心秋也是胳膊粗壯、身體硬朗。 book18.org
而我雖然體格勻稱，算不得瘦弱，但肯定比不上他們虎背熊腰、一身橫肉的。 book18.org
我雙手一攤，語氣無奈：" 但我確實練武，而且已經可以采練元炁了。" 見兄妹倆仍是將信將疑，我只得撿起地上的一片綠葉，元炁凝於雙指，彈指將葉子" 嗖" 地射向不遠處的矮樹，只聽" 嘩啦啦" 一陣抖動，十幾片整齊的殘葉撲簌簌落在地上。 book18.org
兩兄妹一臉不可置信，目光幾經變換，但總算接受了這個事實。 book18.org
沈心秋目光奇怪地盯著我，率先發問：" 柳兄弟，你修煉的不會是道家功法吧？" " 道家功法？是何分類？和平常的武學有什麼不同嗎？" 此節倒真算我孤陋寡聞了——娘親固然武道造詣高深莫測，但我攝於威嚴，不敢主動發問、節外生枝，基本上是冰雪仙子的一言堂。 book18.org
沈心秋點頭答道：" 有，道家功法是異類中的異類，它並不像普通武學一樣，由外及內，而是由內及外——不需要奇珍異寶，不需要肉食進補，全看天資悟性、才情稟賦，能夠練成道家功法的人，無一不是怪胎中的怪胎。" " 道家功法這麼神奇？可我每天分明需要肉食進補啊？而且我的氣感好像自然而然就有了，沒吃過什麼特別的天材地寶。" 雖然道家功法能夠解釋我為何不似尋常武者那般虎背熊腰，但卻無法解釋我的修煉方法：修煉外功的方法偏向普通的武學，修煉內功的方法偏向道家，就好似虎頭蛇尾，煞是奇怪。 book18.org
" 子霄哥哥，能把你練的功法教給我嗎？" 突然，沈婉君一改方才的，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語氣既嬌憨又地懇求，旁邊的沈心秋見狀臉都青了。 book18.org
" 這……不是我不想教你，但我自己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眼見沈婉君泫然欲泣，我頗感棘手，只能託辭於娘親了，" 要不我回去問問娘親，等我弄清楚了，一定教你！" " 嗯嗯！" 沈婉君乖乖地點頭，迅速地變回了無辜的表情。 book18.org
沈心秋臉頰抽動，僵硬地開口：" 柳兄弟，我妹妹的胡言亂語不要放在心上，她就是想學武功又怕變得虎背熊腰——痴心妄想罷了。" " 我痴心妄想？要是變得和你們一樣五大三粗，跟個大老爺們似的，我怎麼嫁得出去嘛？" 沈婉君奶凶奶凶地頂撞，毫不留情。 book18.org
" 你才十五歲就想著要嫁人了，成何體統？" 沈家兄長刷地起身，氣得跳腳。 book18.org
" 十五歲怎麼了？難不成要像你一樣，快二十了還沒有娶妻，爹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沈家小妹也不甘示弱，噌地起身，叉腰跺腳，柳眉倒豎。 book18.org
" 我……我這是緣分未到！" " 呸！上個月爹帶你去近郊出遊，那王家姑娘多漂亮啊！人家問你喜歡什麼，你倒好，說喜歡這把破劍，恨不得睡覺都抱著！ book18.org
我的好哥哥啊，不是緣分未到，是你自己把緣分踹開了啊！" 沈婉君恨鐵不成鋼地狠戳哥哥的心。 book18.org
沈心秋又心虛又嘴硬：" 我是使劍的，這是為了做到' 劍心通明' ……" "那你到底是去練劍的還是去相親的啊？" 二人看似吵得火光四射，但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割不斷的濃濃兄妹情。 book18.org
身為獨子，娘親又拒人於千里之外，我從未有過這般家長里短、嬉笑怒罵的體驗，雖不甚羨慕，但到底也是十分有趣的。 book18.org
我不由得笑起來，見兩人齊齊聚焦自己，才緩緩道：" 你們兄妹感情可真好啊。" " 呸，誰和他感情好了？" 沈婉君啐了一口，氣呼呼地坐下，撇過頭去。 book18.org
" 哼，大人的事你不懂，懶得和你說，我訓練那幫子人去了。" 沈心秋嘴硬一句，抱拳道別，" 柳兄弟，失陪。" 我起身回禮，而後又坐下。 book18.org
" 婉君妹妹……" " 誰准你叫妹妹的？" 沈婉君似乎余怒未消，氣呼呼地打斷了我，" 兇惡" 地露出兩顆虎牙。 book18.org
"那功法——" book18.org
我故意拖長了尾音，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book18.org
" 子霄哥哥，有什麼事你說，婉君妹妹聽著呢。" 這小妮子可憐兮兮地抓著我的衣角，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語氣極盡乖巧。 book18.org
雖見" 威脅" 得逞，我也沒有得寸進尺，而是正經問道：" 婉君妹妹，沈家只有你們兄妹二人麼？" " 是吖，他是我大哥。不過你叫我婉君妹妹，那你就是我二哥，所以你一定不能忘了我的功法。" 沈婉君語氣嬌俏，看似乖巧可人，但三句話不離" 功法" ，這不由讓我頭大如斗，暗中犯難。 book18.org
無論娘親還是自己，都對我身負的功法知之甚少，短時間內不可能將之復現。 book18.org
我也無法自創一門功法，既可使人擁有武者的威能，又不必練得滿身橫肉，無異於痴人說夢——我若真是此等武學天才，早就將功法弄得一清二楚了。 book18.org
但事已至此，我只能硬著頭皮答應她，到時候再說娘親也束手無策，至少盡力而為了，不算違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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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贈劍含章 book18.org
沈家小妹鬼靈精怪、語出驚人，可惜答應她的功法成了我的心病，不敢多說，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便沉默下來，望著熱火朝天的前庭無話可說。 book18.org
" 咳咳！" 好在過不多時，身後傳來男人故意的粗獷咳嗽。 book18.org
我和沈婉君齊齊回首，站立起身，只見沈晚才和娘親並行而來。 book18.org
" 好你個小丫，叫你帶柳公子到處轉轉，你就帶人家坐門檻上是吧？就知道躲懶！" 沈晚才豹眼圓睜，揚起右手作勢要打。 book18.org
" 啊~"沈婉君驚呼一聲，提起綠裙往前庭躥去，" 哥，爹要打你妹妹~"眨眼之間就躲到了沈心秋的背後，扯著他的衣服指指點點，似乎在告狀，而沈家大哥一臉無奈地扒拉著她的小手。 book18.org
" 賢侄，這丫頭不懂禮數，實在對不住。" 沈晚才也是無奈地搖頭。 book18.org
我撓撓頭道：" 不妨事的沈師叔，我不太愛走動，陪婉君妹妹坐坐也挺好的。 book18.org
" 娘親聽了此語，飄來一個莫名的眼神，卻一語未發。 book18.org
" 那就好，那就好。" 沈晚才又轉身抱拳道，" 仙子尚有要事在身，今日便不留你們用晚宴了，請恕在下禮數不周。" " 無妨，" 娘親美眸略彎，玉手抱拳，" 事逢不巧，沈大俠也有官差在身，改日我們再叨擾，屆時還望不要嫌棄。" "豈敢豈敢，無任歡迎！" 沈晚才豪爽大笑，又中氣十足地向前庭喊道：" 心秋，將' 含章' 取來！" 沈心秋聞言擺脫了糾纏的小妹，走到擺滿了各式各樣武器的架子，從最上首取了一件裹在鞘內的金屬器物。 book18.org
" 謝仙子，爹。" 他走到垂花門前，與娘親點頭見禮，而後將手中之物遞給了沈晚才。 book18.org
沈晚才接過器物，神色鄭重地看著我道：" 賢侄，今日倉促見面，師叔沒什麼準備，唯有這把' 含章劍' 拿得出手，還望賢侄不要嫌棄。" 說著，他右手平舉，作勢要將" 含章劍" 贈送與我。 book18.org
" 師叔，這……太貴重了，侄兒受之有愧。" 三尺劍器我自然不會嫌棄，仗劍天涯也是曾經甚至如今的夢想——當年我受俠義傳奇所影響，曾請求娘親教我劍法，但一來谷中難得寶劍，二來娘親對劍道涉獵不多，只能作罷——然而觀劍鞘上的精美紋路，鞘口、掛環、劍鏢一應俱全，便知其並非凡物，又豈能輕受。 book18.org
" 賢侄，今日一見，便知你年輕才俊，將來必有作為，正所謂' 寶劍配英雄' ，賢侄莫要再推卻了。" " 這……娘親……" 此物實在貴重，我拿不定主意，只得向娘親求援。 book18.org
娘親自沈晚才贈劍便站在一旁靜靜觀察，此時美目一動，淡然道：" 既是師叔的一片好意，霄兒就收下吧。" 得了娘親的首肯，我立刻躬身彎腰，雙手平舉，恭敬道：" 那侄兒就卻之不恭了。" " 好！" 沈晚才豪爽道，單手將含章劍平放於我雙掌之中。 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一手平舉含章，仔細觀察感受。 book18.org
此劍入手分量十足而不顯沉重，劍鞘打磨光滑而不溜手，龍紋劍首掛著紅色流蘇。 book18.org
我不禁想瞧瞧劍刃是何等鋒銳，便將另一隻手握住了劍柄。 book18.org
正當我打算拔劍觀摩時，沈晚才一把壓住了我的手，正色道：" 賢侄，大丈夫藏器於身，寶劍鋒芒豈可輕易示人？" 他說得雲里霧裡的，似乎話中有話，不過我隱約領會到是讓我不要拔劍。 book18.org
我不好拂逆贈劍之人，又省起當面拆封禮物也於理不合，於是我持劍抱拳道：" 是，侄兒明白了。" " 嗯。" 聞言，他滿意地點頭，我才壓抑著欣喜，將含章劍垂握在側。 book18.org
" 仙子，我送你們。" 沈晚才又招呼道，" 心秋，隨為父送客。" 父子二人將我們母子送出府外，互相別過之後，我和娘親便上了馬車，正緩緩離去，忽然聽見一陣零碎的步伐聲，伴隨著嬌聲呼喚：" 二哥，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正是沈婉君。 book18.org
霎時間，沈府門前一片雞飛狗跳。 book18.org
" 沈婉君！你什麼時候認了他做二哥？" 這是氣急敗壞的沈心秋。 book18.org
沈晚才的語氣卻是有點怕了女兒：" 小丫，子霄答應了你什麼？你不會又使壞了吧？" 我坐在馬車裡，臉頰眼角不停抽動，感受到娘親射來清冷的目光，僵硬地轉頭，哭喪著臉道：" 娘親……" book18.org
"霄兒長大了啊~" book18.org
娘親的眸光意味深長，面紗下的嘴角似乎微微揚起。 book18.org
" 不是，孩兒沒有……娘親，你要相信我……" 娘親不置可否，我一時間有理說不清，欲哭無淚。 book18.org
好在娘親不喜多言，等馬車到了拂香苑，我已冷靜下來，仔細思考了如何來向娘親解釋。 book18.org
娘親蓮步款款，進了庭院，和前來相迎的媛媛等點頭示意，我則稍落半個身位並行。 book18.org
" 娘親，孩兒與那沈家姑娘清清白白。" " 沈家姑娘喚你二哥，這不假吧？ book18.org
" 娘親淡淡問道，蓮步款款，纖腰蜜臀隱約可見，風情無限。 book18.org
" 是不假，但那是因為她想要學我的武功，故意捉弄孩兒的。" 我連忙把沈婉君的夢想複述了一遍。 book18.org
待我說完，我們母子二人已經到正廳堂上了，娘親手撫後裙落座，誘人的蜜桃驚鴻一現。 book18.org
我無心於此，坐在了娘親下首，繼續解釋。 book18.org
" 這沈家姑娘倒是古靈精怪。" 娘親聽了我的複述，螓首輕頷，揭下面紗，絕美容顏再次重見天日，微微一笑。 book18.org
" 就是嘛，我現在還為她要的功法發愁呢！" 此時我懊惱不已，明知她不過故作泣容，怎麼就無力抵抗她的眼淚攻勢呢？ book18.org
" 霄兒，你對她真沒有其他心思？" 娘親柳眉微促，似在惋惜，又似不死心。 book18.org
" 孩兒能有什麼心思？" 我心中反倒奇怪，娘親這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 那你為何還惦記著功法一事？" 我一臉無辜道：" 不是娘親教導我要' 言而有信' 嗎？孩兒總不能做個反覆無常的小人吧？" " 呼~"娘親長出了一口氣，倒不似心中石頭落地，反倒像在惋惜，" 也罷，有緣再看吧。" 娘親說完就陷入了沉思。 book18.org
見娘親不再追問，我知道這一節應該是過去了，便摸到了腰間的含章劍，我不由得拿起來觀賞。 book18.org
想起沈師叔方才的一番勸阻，我向娘親討教：" 娘親，沈師叔是什麼意思啊？ book18.org
難道這劍不能拔出來嗎？" " 非也，他的意思是，讓霄兒磨練品格、心藏大志，但不要輕易彰顯。" 娘親螓首輕搖，敦敦教誨道，" 《周易》坤卦曰：' 六三，含章可貞，或從王事，無成有終' ；《象》曰：'"含章可貞" ，以時發也' ，意思是：' 胸懷才華而不顯露' ，要把握時機才發揮。 book18.org
" 此劍名為' 含章' ，自然是告誡持劍之人，'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而非要你封劍不用、明珠暗藏。" " 哦，孩兒明白了。" 我撓撓頭，心中嘀咕道，就不能好好說話麼，搞那麼多彎彎繞繞。 book18.org
雖然我讀的經典也不少，但許多篇章拗口晦澀，是以一知半解，難以像娘親和沈晚才這般隨意地借典喻理，也很難快速領會。 book18.org
倒非我愚笨，只是識文斷字不似練武采炁這般有跡可循，況且娘親於經典釋義並不苛求，我只需記個大概即可。 book18.org
" 那孩兒現在可以將劍拔出來嗎？" " 嗯。" 得了應允，我左手持鞘，右手握住劍首，緩緩用力，將藏於劍室的鋒刃拔了出來。 book18.org
劍身甫一出鞘，便有一道寒光閃過，能看見劍格附近的劍身上刻印著古篆'含章'.待長約三尺的劍身完全出鞘時，只見寶劍通體閃耀著光澤，猶如一柄霜刃，劍鋒銳不可當，劍鍔已經開封，當有削鐵如泥的威能。 book18.org
" 好劍！" 我情不自禁讚揚道，如此寒光閃閃，就算不如史書上所載的名劍，想必也相去不遠。 book18.org
沒想到初次見面，沈師叔就贈送如此寶劍，真可謂是出手大方。 book18.org
" 此劍精鐵鍛鑄，吹毛斷髮、削鐵如泥，以他赤鋒門下的匠人之能，恐怕也需近十年才能鑄造一柄。" 娘親眼力非凡，也不由得感嘆，" 便是用作傳位之證、鎮派之寶也綽綽有餘，沈晚才有心了。" " 啊？這麼貴重，要不孩兒還是還回去吧？" 十年磨一劍，耗費的人力物力不可想像，我不由得打退堂鼓。 book18.org
" 倒也不必，既已受禮，若再退回，無異於斷絕交情。" 娘親沉吟了一會兒，" 沈家姑娘不是想學武功麼？娘也回贈一份大禮便是。" 娘親向來不說無把握的話，我不由喜道：" 娘親，你已洞悉了我身上的功法？" " 未曾。" 娘親螓首微搖，淡淡解釋道，" 不過在葳蕤谷中十餘年，娘有所感悟，另創了一篇功法，當可符合沈家姑娘的心意。" " 哦，如此也好。" 我略有些失望，隨即又想到，雖然未能揭開我體內功法的奧秘，但能滿足沈婉君的要求，也算解決了我一樁心事。 book18.org
不像虛無縹緲的修仙道派流傳的那樣，修士若有未完的誓言，將在求道途中化為心魔，將來在渡劫成仙時入侵道心，會使飛升大業功虧一簣。 book18.org
武者沒有這方面的擔憂，但大部分還是信守承諾的，畢竟是將威力不凡的武學託付於人，如果不察品性、所託非人，恐怕貽害無窮——我自然也不例外，更何況娘親還是品性高潔的仙子，自然近朱者赤，能夠信守承諾我也沒必要食言而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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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節盈沖虛 book18.org
我收劍回鞘，將含章平放在雙腿上，緩緩摩挲，頗有些愛不釋手。 book18.org
葳蕤谷中，娘親教導武學自然不可能涵蓋十八般武器，我雖然對劍器心儀無比，但由於諸般原因，終究不過紙上談兵，是以我於劍道可說兩眼一抹黑。 book18.org
不過好在我已能采練元炁，劍法不足之處可由內功補強，若非與劍道高手對敵，想必也綽綽有餘了，只需抽出幾日練出劍勢便可。 book18.org
" 娘親，今日可有從沈師叔處了解到魔教之事？" 思慮及此，我又轉頭問道，二人後來交談時，我正坐在垂花門處，相隔約百步，哪怕身負內力可以聰耳明目，也不可能聽清，自然一無所知。 book18.org
" 是水天教。" 娘親糾正道，" 倒是有所收穫，沈晚才雖無官職，但因武林中的人與事，與官府有些交集，偶爾還會辦些官差。 book18.org
" 今日他言道，開春以來曾數次去往青州首府，據那裡的武林同道說，蒼榆郡屬地邊緣的楚陽、池桓、流櫻等縣，皆有村落被屠滅之事，死傷人命已逾千數，當地縣衙發出告示，言稱水天教的蹤跡再現，懷疑是他們要捲土重來。" " 這麼殘忍嗎？" 我不忍細想，扼腕嘆息。 book18.org
娘親黛眉微蹙道：" 是很殘忍，但有些蹊蹺。" 我隨即問道：" 娘親，何出此言？" " 霄兒，可還記得娘與你說過，上次水天教出現在世人眼前，他們目的是什麼？" " 孩兒記得，是顛覆朝廷。" 我回憶自起，忽然靈光一閃，" 對啊，如果目的是造反，應當不會屠村，反而要暗中策反、多多吸納有生力量，以壯自身才有成功的機會。" " 嗯，霄兒還算靈光。" 娘親淡然頷首，面帶一絲欣慰。 book18.org
得了誇獎，我隱隱有些 "得寸進尺" ，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娘親，那這麼說來，是有人冒充水天教行此傷天害理的事情？" " 呵呵，這倒也未必。" 娘親行事謹慎，沒有蓋棺定論，" 娘對水天教的了解，僅限於二十年前，如今水天教的宗旨教義是否發生了變化，娘也不得而知；又聽聞蒼榆郡邊緣地帶匪患不斷，或許是山賊盜匪所為，而縣府疲於剿匪才推託到水天教身上。總而言之，事實真相尚待探查。" " 娘親說的是，屠殺百姓無論是何人所為，一定不能輕易放過！ book18.org
" 此話引得娘親微微側目，我還以為會受到肯定，沒成想她檀口微啟道："出谷以來，你已有兩日不曾練功了，武學一途不進則退，不可荒廢，現在便去庭院裡操練，直至用晚食。" 我的臉一下垮了：" 娘親，這裡又沒有石頭，怎麼練啊？ book18.org
" 娘親早有對詞，淡然一瞥我腰間寶劍道：" 你今日得了含章，就練練基礎的劈、刺、撩、掃吧。" " 是，娘親。" 雖然練功是個苦差事，但是為了耍劍時的風度翩翩，再累也值得！ book18.org
相傳儒家聖人誨人不倦，身負六藝，周遊列國，一手掬捧聖言卷冊，一手握持三尺青鋒，諸侯王公莫不虛位以待，皆因這位聖賢以忠恕之理服人——若你深以為然、奉為上賓，那就事君以忠；若你嗤之以鼻、斥為異端，那就恕我不恭了——法家常常斥責" 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 ，而儒聖兩端皆占，一時風頭無兩。 book18.org
我自是未到" 以理服人" 的境界，但也暢想過行俠仗義的風流帥氣，一把鋒快的劍器則是不二之選，鋤強扶弱、劫富濟貧，我甚為屬意。 book18.org
提劍來到庭院中，立身於一株矮松旁，我右手按住劍柄，摩挲著劍韁，感受著含章劍恰到好處的分量。 book18.org
" 劍心通明……" 我想起了今日沈家兄妹互相嬉罵時提到的劍道境界，那該是如何的體驗呢？ book18.org
緩緩抽出三尺青鋒，高舉含章劍，寒霜閃爍，平穩呼吸，在肌肉與利劍達成平衡時，用力豎劈！ book18.org
" 哎呀，劈歪了。" 我輕輕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幸好左近無人。 book18.org
平心而論，我並非稀世難尋的劍道天才，也不似沈心秋那般自幼習技以養劍心，自然不可能初次接觸便無師自通，也不可能靈光一閃使出驚天劍藝、氣捲風雲——這是傳奇小說中才有的橋段。 book18.org
習武之人，講究的是循序漸進，即使天資卓絕、稟賦過人的絕才、怪胎，或許入門、感氣較常人稍有優勢，也需要有日積月累、寒來暑往之功才可登峰造極，從無武學荒廢、久疏拳腳之人能夠憑空練成絕學。 book18.org
哪怕心中有再多武學招式，身體不聽使喚，俱成鏡花水月、夢幻空花。 book18.org
拳不離手，曲不離口，古訓傳今，並非虛言。 book18.org
我此際要做的，並非奢望以數日時間追平他人數十年的童子功——那可是握劍至滿手老繭才練出來的——而是通過練習基礎的劍術動作，讓手中含章能夠聽話一些，做到指東不打西，旁人看起來似模似樣，有那范兒就心滿意足了。 book18.org
俗話說，"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就是這麼回事了。 book18.org
心無旁騖練劍，不僅調動全身機體，而且耗費心神，因此很快就到了晚食時間，六人用完了晚餐，娘親又去書房，我則有些疲累，自回西廂去了。 book18.org
在沐浴之後，我本打算采練元炁，不過似乎因為練劍之法不得精髓要旨，身體比我想像得還要累，很快就沉沉睡去了，好在媛媛早早點上驅蚊香，睡得還算安心。 book18.org
一夜無夢，不過睡得有些稍沉，次日還是媛媛叫醒我的，說是娘親已在等候，有事要交代。 book18.org
我匆匆洗漱後，趕到側廳，娘親果然在等候，不過是在餐桌前，已然換回了常穿的白袍，" 娘親。" 我招呼一聲，乖乖立住。 book18.org
娘親淡然頷首，隨手一揮道：" 坐吧，用早食先。" " 嗯。" 我在擺好蓮子羹的桌前坐下，吃起早食來。 book18.org
" 霄兒，你一邊吃一邊聽：娘昨晚已將功法默出，今日便由你去沈府，將之回贈給沈家姑娘；娘則在拂香苑裡整理線索，順便等你的消息。" 我坐下時便看見旁邊擺的一份摺子了，封面上書" 節盈沖虛篇" ，字跡清秀婉約，確是娘親的風格。 book18.org
我放下勺子，抬頭問道：" 娘親，你不一道去嗎？" " 不去，此事全權交給你，靜候佳音。" " 啊，我？能行嗎？" 十六年來，幾乎沒有什麼事情是我自己獨自完成的，莫不是在娘親的指導下按部就班，此時不禁翻了難。 book18.org
" 霄兒不可妄自菲薄，娘相信你。" 雖然聽得出來這是鼓勵，但娘親語氣卻淡然若水，教我有些不太確定。 book18.org
" ……好吧，那孩兒就……盡力而為。" 娘親主意已定，擺明了是要觀察或者考驗我，我是無論如何都難以撼動的——這十餘年來不移其志的娘親，我不知體驗過多少回。 book18.org
吃過早食，我就對著這份摺子苦思冥想，到底該怎麼做呢？ book18.org
此時尚在辰時，登門拜訪顯然有些太早，選擇午時應當是更好。 book18.org
但是否要下拜帖呢？ book18.org
嗯，昨日娘親雖是先下了拜帖再驅車至沈府，但那是因為他們二人平輩相交； book18.org
我與沈家兄妹雖然也是同代人，可彼此皆不是主事之人，此節禮數當可免去。 book18.org
思來想去，拿定主意，我將想法告知娘親，想聽聽她的意見，但我盡力察言觀色之下，也未見娘親的仙容有何波動，她只將功法簡要闡述，讓我自己決定，她不做干涉。 book18.org
雖然早有預料，但心下不免失望，最終還是只能自己拿主意，腦海中細細釐清此中樞節，應當沒有不妥，便照章辦事，硬著頭皮也得上。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