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ook18.org
【仙母種情錄】 book18.org
作者：歡莫平2021年10月23日首發於SIS001 book18.org
第三十六章來者非客 book18.org
今日便是娘親與岳鎮巒約定的三日之期的最後期限了，如果衙門並未將洛乘雲送來，那麼就代表他身犯王法、深陷牢獄，即將火毒攻心而死；反之，如果岳捕頭差人將他送來，則證明他並無作姦犯科的劣跡，稱得上清白之身，我也能以平常心待之——前提是不再有褻瀆娘親之舉。 book18.org
經過娘親的勸解，我對他已無刻骨恨意，但也不希望他再出現在我視野中。 book18.org
我自是不會在這當口選擇出苑遊玩，用過早食後，依舊在庭院裡練劍採氣，。 book18.org
不知不覺，時近午後，太陽頗為毒辣，我便在樹蔭下打坐，采練元炁，但尚留了半分心神關注外界，以防不測。 book18.org
忽而，聽得苑門處傳來一陣響動，守著大門的媛媛被驚醒，似是與人交談了幾句。 book18.org
我自是知道是何緣由，雖說事與願違，但早有準備，也並未多想，便收功起身，拍拍灰塵，朝垂花門走去。 book18.org
媛媛迎面而來，萬福見禮道：" 公子，門外來了兩個捕手，說是來送人的。" " 嗯，媛媛姐姐，我知道了，我前去處理，暫時不用通知娘親。" " 是。" 媛媛答應一聲，跟在身後，隨我回到了大門。 book18.org
大門前正有兩個捕役閒聊，另有兩個衣著朴舊的中年漢子，正守在一輛小推車旁，上邊鋪就一層草蓆，躺著不省人事的洛乘雲。 book18.org
其中一個正是那晚所見的韓姓捕役，滿臉汗水，一手拿著烏冠一手扯著領子，抱怨道：" 大姚，這天兒可也太熱了。" 另一個高高壯壯、模樣周正的捕役，也是受著酷熱，但只點點頭，沉默不語。 book18.org
見狀，我自台階上而下，抱拳喊道：" 韓捕手。" 聽見我的招呼，兩個捕役一邊整理衣冠一邊隨意地回應道：" 柳公子。" 韓捕役指著推車上的洛乘雲道：" 奉岳捕頭之命，咱哥倆將這小子送來了。" 我微微點頭，客氣道：" 辛苦兩位捕手了。" " 誒，沒事，把他擱哪兒啊？" 韓捕役大大咧咧地擺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book18.org
" 先抬到院子裡的陰涼處吧。" " 好，兩位漢子，把他抬進去吧。" 韓捕役口中客氣，但舉手投足間儘是趾高氣揚，指揮著兩個中年人。 book18.org
兩個漢子應了一聲，便用草蓆裹著洛乘雲，一前一後地抬了起來，我們見狀退開，順勢到了屋檐下乘涼。 book18.org
既然岳捕頭差人送來洛乘雲，看來是並未審出作姦犯科之罪狀，但此時滿臉塵土、蓬頭垢面，也屬實有些悽慘，我不禁問他：" 韓捕手，他怎麼成這樣了？" 韓捕役眉頭一挑，略帶輕佻地說道：" 老大前日提審完了，兄弟們也沒給他上夾子，就放在牢里，等老大查完公文、確認身份就會放走。不過那牢頭是個見錢眼開的，估計是沒給他幾頓好飯，再加上這小子本來就娘娘腔，今日咱們去提人的時候就這樣了，不過應該死不了。" " 哦，原來如此。" 我輕輕點頭，應了一聲。 book18.org
他的生死與我無關，但一個身家清白之人，牢頭還要向他索取賄賂，這讓我著實不齒，卻又有點習以為常。 book18.org
那韓捕役賊眉鼠眼地湊過來，低聲說道：" 柳公子，本來兄弟也看不順眼，想給他點苦頭吃，不過岳老大交代了，就……不好意思了。" " 韓捕手有心了。" 我淡淡感謝。 book18.org
此時我已無欲置他於死地而後快的恨意，但對這公門中人還需應付一二。 book18.org
" 嘿嘿，哪裡哪裡。" 他邪笑幾聲，朝著苑裡深深看了一眼。 book18.org
等兩個中年漢子再次出來後，韓、姚兩位捕役便要告辭，被我叫住：" 韓捕手，這兩位漢子是衙門的人嗎？" 韓捕役搖搖頭：" 不是，從外城連人帶車雇來的。" " 原來如此。" 我點點頭，又轉向推車旁的二人道，" 那兩位能不能留下來幫把手？也付你們工錢。" " 這……" 兩個漢子互相看了一眼，遲疑道，" 兩位官爺，這趟差使的銀子……" " 哦，這事啊，大姚，你帶憑條了吧？給他倆一張。" 姚捕役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條子，遞給二人，鏗鏘道：" 本月十五，憑此到衙門帳房領銀錢，過期不候。" " 謝官爺。" 兩人收下條子齊齊作揖道謝。 book18.org
韓捕役擺擺手，再次道別後，與大高個結伴而去。 book18.org
我目送了一會兒，正想吩咐兩個中年漢子，卻隱約聽到韓捕役提到了娘親，便運起元炁，凝神靜聽：" ……太可惜了，今天那個天仙般的女人沒出來，你沒眼福啊……你是沒見過，那天晚上見了她，我回去跟丟了魂兒似的……還是別想了，不如去找小嫻姑娘泄泄火……" 隨著二人漸行漸遠，我也聽不到韓捕役的聲音了。 book18.org
韓捕役初次見到娘親時就失魂落魄，我自未遺漏，但當時對洛乘雲的恨意占了上風，以致於將此事忽略了，今日他再次提到我才回想起來。 book18.org
原來方才他朝苑裡極目遠眺，是期待娘親的出現啊。 book18.org
看來果真如娘親所說的那般，世上被她仙姿所吸引的人不知凡幾，倘若我個個都伺機報復，恐怕永無寧日啊。 book18.org
不過我見過的人中倒也有不為所動的：如沈師叔，與娘親相識多年，就算有過心動，恐怕也早被磨滅了；如沈心秋，追求" 劍心通明" 的無上境界，對女色退避三舍；如岳鎮巒，他辦案多年，只問是非不問美醜；如王元貞，已經半隻腳踏進棺材了，對煙花之地懼若猛虎…… book18.org
除此之外的，就個個表現不堪了…… 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和兩個中年人說道：" 兩位大哥，麻煩將剛才那個人抬到房裡去。" 我留下他二人正是為此，拂香苑裡除了我，剩下的都是女子，不便與洛乘雲接觸；而我雖然單槍匹馬應付他這羸弱身軀不成問題，但力道掌控未至化勁，舉止之間難免牽扯他傷體不適，眼下他已是昏迷不醒，再難承受這般對待——更何況我也不願與他接觸。 book18.org
在媛媛的帶領下，兩個大漢將洛乘雲抬到了西廂的側房裡，我又讓她端來一盆水，叫兩人給洛乘雲好好擦拭身體，看看有無外傷，順便換身衣裳。 book18.org
兩位粗漢看起來粗枝大葉，但做事倒十分上心，在房裡折騰了半天才出來，說是全身上下都擦了一遍，除了手指外沒發現有傷。 book18.org
我心下暗自警惕，雖說我在娘親的勸誡下淡去了仇恨，但洛乘雲卻未必忘了我讓他師傅身死的居功至偉，甚至在這數日的牢獄之災中變本加厲也不無可能，狗急跳牆之下難保他不幹出一些蠢事來。 book18.org
媛媛付了他們銀錢，打發他們走人便去叫娘親了，我站在門前，運起元炁，注意洛乘雲的動靜，卻沒想到聽見了兩個漢子的交談：" 沒想到那人洗完之後這麼白，比我家婆娘還要白些，就是有些娘娘腔，跟個兔兒爺似的。" " 可不是嘛，老子也就在官城的青樓里見過這麼白的，可惜沒摸過……" " 你剛剛不會對他起了壞心眼吧？難怪老是摸他命根子……" " 去你娘的，老子又不是貴公子，不好這調調！不過也奇了，你說這小白臉怎麼連那陽物都那麼白？而且下邊連根毛都沒有。" " 都叫小白臉了，能不白嗎？要是女人見了，怕不是個個都想想嗦上幾口……" " 就是細了點，肯定不中用……" " 哈哈，說的也是，還得是咱這粗貨能叫女人舒服，雖然黑了點、丑了點……" 我無意窺人隱私，卻沒想到兩位大叔竟然污言穢語地聊起洛乘雲的胯下之物，還大肆貶低嘲諷一番，以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對此我唯有白眼直翻。 book18.org
第三十七章震行無眚 book18.org
沒過多時，娘親自庭院款款走來，一襲白衣，絕世仙姿比耀眼的陽光更明媚，直透人心。 book18.org
" 娘親，洛乘雲就在房裡。" 等娘親走到身邊後，我才說道，" 孩兒已讓人給他清理過了。" " 嗯，娘知道了。" 娘親略帶讚許地朝我點頭，讓我十分受用，不過她又吩咐道，" 媛媛，你去熬碗白粥來，加些山藥，記得久烹。" 媛媛應聲退下，娘親又道：" 霄兒，你先進去看看。" " 好。" 娘親應該是顧忌禮防，因此我便先進了側房。 book18.org
房內空間不大，陳設簡樸，一桌一床；洛乘雲正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book18.org
那兩個大漢做事倒還牢靠，將他身上灰塵污漬擦得乾乾淨淨，衣服也穿得整整齊齊。 book18.org
我不得不承認，他的長相十分俊美，但白皙到近乎病態的膚色，仿佛常年不見天日的囚犯，再加上近日的牢獄之災，讓他愈顯羸弱，有一種讓人憐憫心疼的陰柔之感——也就是兩個漢子所不齒的娘娘腔。 book18.org
當然，我不會因此而對他多加憐憫。 book18.org
" 娘親，他還沒醒。" 我雖然不願娘親與他接觸，但終究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略有些鬱悶地喊道。 book18.org
" 嗯。" 娘親淡淡的應了一聲，蓮足款款，施然走了進來。 book18.org
我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娘親的動作與神情，只見她行至榻前，仙容古井無波，凝神注視洛乘雲。 book18.org
" 還好，雖然不省人事，但尚無大礙。" 娘親淡淡地說道，然後便玉手自袍袖裡探出，停在他額前數寸遠處，指尖散發出一股凝而不散的淡霧，正是娘親將冰雪元炁輸送至他體內。 book18.org
未過數息，娘親便收回玉掌，退至我身旁。 book18.org
" 娘親，這樣……損耗大嗎？" 我自是知道娘親方才是為他壓制火毒，雖說她看來殊無異常，我還是不能放心。 book18.org
" 無妨，以娘的修為，不過太倉一粟。" 娘親略帶笑意地側目，淡然搖頭道，" 他氣血太過虛弱，難受外力，否則不至於只能壓制三日火毒。" 這倒是實話，娘親的冰雪元炁雖是療傷聖品，但終屬外力，洛乘雲既無功體護身又無強健體魄，冰雪元炁中蘊有蕭肅殺伐之意，他不可承受過多。 book18.org
這也是為何幼年時我身感風寒，娘親卻只能守在榻前、以湯藥醫治的原因：雖然冰雪元炁同屬陰寒，但若強行拔除也並非行不通，只是這功體中自帶的殺意卻是娘親無能為力的。 book18.org
這份武學造詣難以揣度，但此際我注意的是娘親的右手——雖然並未與洛乘雲接觸，但我心中總有一種淡淡的難以言喻的感覺，就好似……嫉妒一般。 book18.org
娘親似是感應到了我一晃而逝的目光，忽然轉身道：" 霄兒，你體內的冰雪元炁也快消散了，趁此機會，娘再植一次。" 若娘親不提，我都快忘了這事，於是點頭稱是。 book18.org
娘親手掐劍訣，晶瑩剔透的中食二指點在我的額頭上，一股柔軟細膩的觸感直襲後腦，清涼之意在經絡內遊走。 book18.org
我張眼望去，袍袖雖然寬鬆，但是娘親穿了貼身的綢衫，裹住藕臂，是以除了娘親的玉手外，並無餘物可視。 book18.org
我還沒來得及感到失望，娘親已然收功靜立，淡然無比，似乎。 book18.org
正在此時，媛媛端著一碗粥，進了房內說道：" 仙子，粥來了。" " 怎麼這麼快？" 我有些疑惑，熬粥少說也要一兩刻鐘，這會兒還沒過去一刻鐘，按正常來說，米都還沒煮熟才是。 book18.org
" 回公子，後院的嬤嬤每日都吃齋，奴婢想起今日給嬤嬤熬了養生粥，於是溫了一碗。" 娘親淡然頷首道：" 既如此，那便勞煩媛媛姑娘喂他吃上幾口吧。" " 是。" 媛媛走到床邊，將粥碗放在凳子上，然後看向沉睡的洛乘雲，捂住小嘴，發出一聲嬌呼。 book18.org
她的臉快速攀上紅暈，顫抖著將洛乘雲的上身墊高，坐在一旁，舀起一勺白粥，喂到他嘴邊。 book18.org
洛乘雲本能地張開嘴，迷迷糊糊地吞吃起來，媛媛羞紅著臉，小心翼翼地服侍他用粥，一雙眼睛羞怯得不知該擺在哪裡。 book18.org
見此情形，我哪裡不知發生了什麼——洛乘雲俊美異常，媛媛少女懷春，乍見之下，難免心旌動搖，芳心萌動。 book18.org
此時雖然有些驚世駭俗，可對我而言無關緊要——媛媛姿色不差，但我從未動心；況且此際看來，不過是一個以貌取人的女子罷了。 book18.org
呵，要真如他倆所說，你見了他那白玉根子，還不嗦得如痴如醉？ book18.org
我心中不無惡意地想到，雖然並無綺念或興奮之感，但卻勾動了《御女寶典》中的淫穢描述，腹下不免一陣火熱。 book18.org
糟糕！ book18.org
我心中暗叫不好，娘親還在身旁。 book18.org
果不其然，娘親的告誡從不遲到與缺席：" 霄兒，無需妒忌。" " 是。" 原來娘親以為我妒忌洛乘雲的長相，我打蛇隨棍上，暗暗鬆了一口氣，也不多做解釋。 book18.org
恰在此時，洛乘雲緩緩醒過來，咽下口中白粥，眼神漸漸清醒，看向了媛媛，虛弱一笑：" 謝謝姑娘。" " 公子……你醒了，能動嗎……" 媛媛停下來動作，結結巴巴地問道，有些坐立不安。 book18.org
" ……啊，哦，沒問題，我自己來吧……" 洛乘雲怔了少許方才會意，勉強坐直身子，接過了粥碗。 book18.org
媛媛如蒙大赦，低頭飛快地跑了出去，連招呼都沒打，似乎此地萬分險惡。 book18.org
如此舉動不免教我有些好笑，雖說女子見色失儀確實常見責於眾人，但我與娘親均非拘泥之人，何必如此逃之不及？ book18.org
洛乘雲接過粥碗，環顧四周，似乎在打量自己身處何地，但當他看到娘親時，眼中的明光閃爍，仿佛看到了什麼珍寶一般。 book18.org
此時娘親未帶面紗，雖說日後同行難免要被他看到容貌，但事到臨頭他這副痴迷不已的神色，還是我心中大為不爽，冷哼一聲，斜跨一步，攔住娘親身影，向床邊走了過去。 book18.org
見狀，洛乘雲立馬低頭，如遇天敵，緩緩地吃起粥來。 book18.org
我其實與他無話可說，但不爽他那副既像拜神又像渴求眼神。 book18.org
徑直坐在床邊，我打量著局促不安的他。 book18.org
此人白得病態、俊得陰柔，我雖不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如沈心秋那般健壯，膚色算不上黑也說不得白，但到底也有股陽剛之氣的，即使他不對娘親有非分之想，僅在這點上就不合我眼緣。 book18.org
有我在旁，洛乘雲不敢抬頭亂看，只得喝粥，但連吞咽也是能緩則緩，似乎不想過早結束。 book18.org
但一碗粥終究只有數十口，他將最後一口粥嚼了又嚼，無可奈何地咽了下去之後，還是悶聲開口道：" 我……吃完了。" 他低頭輕語，手裡拿著瓷碗，既不遞給我，也無法越過我放到床邊，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book18.org
【註：震行無青，取自周易震卦：六三，震蘇蘇，震行無眚。意思是六三，雷震動時雖恐懼不安，但是因為震懼而能謹慎行事，因此不會有災異。用在此處，意指洛乘雲安分守己，暫時不會因" 我" 產生什麼禍患。】 book18.org
第三十八章不翼而飛 book18.org
" 霄兒回來吧。" 娘親的仙音落地，同時給了我和洛乘雲台階下，否則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book18.org
我聽話地退回娘親身邊，而洛乘雲也鬆了口氣，趁此機會將碗勺放在床邊凳子上。 book18.org
" 洛乘雲，你的身世，當已知曉，日後有何打算？" 娘親淡淡開口問道。 book18.org
" 我、我……我不知道。" 洛乘雲抬起頭，眼中儘是迷茫，" 我不知洛家在何處，也不知父母是否還記得我……" " 你的火毒，我已重新為你壓制，但如此並非長久之計。" " 多謝仙子救命之恩。" 洛乘雲眸光暗淡，低垂著頭，生無可戀，" 不敢耽誤仙子時間，就讓我自生自滅吧。" 聽了此語，我心中稍稍喜悅，而娘親則風輕雲淡道：" 你既無打算，那麼不妨聽我一言，如何？" " 仙子請說。" 洛乘雲抬頭看著娘親，將眸中的痴迷深深壓下。 book18.org
我心中暗哼，值此受恩之際，倒還懂得收斂，也算識得禮數了。 book18.org
洛乘雲與我們同行已成定局，此際娘親提出來我自不會反對，只是日後多加註意便可，而且娘親已答應由我來" 照看" 他，諒這小白臉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book18.org
" 我與霄兒，近日欲往楚陽等地，途徑洛川城，你若願意，可與我等同行，送你至洛家，再設法尋奇人為你解毒。" " 我……已無處可去，蒙仙子搭救才能苟延殘喘，我自是願意的，但拿不出報酬，只能謝謝仙子與、與……" 他結巴了半天，也沒說出我的名字來，許是不知許是不願。 book18.org
我冷冷擺手道：" 不用謝我，你老實一點就好。" 當日血痕歷歷在目，我自不會輕信他會真心實意地道謝。 book18.org
" 嗯。" 他低頭應聲，看不清神情。 book18.org
我們生冷的一番交談並未讓娘親多言，反而是徑直問道：" 我等打算明日便即趕路，卻不知你的身體是否受得住舟車勞頓。" " 多謝仙子關心，我撐得住的。" 洛乘雲勉強扯出微笑，雖是進食了溫粥，但仍舊虛弱得可憐，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教他說出這番話。 book18.org
" 好。" 娘親也不再多言，" 那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便出發。" 娘親說完便轉身出門，我則稍稍落後，走在了能夠擋住洛乘雲視線的位置，時刻注意著身後的動靜。 book18.org
出門後，我將房門關上，卻見娘親正在門外等候，吩咐道：" 霄兒，時間既已定好，你便趕緊收拾行李，娘讓人去雇好馬車。" 娘親吩咐完畢便欲離去，我趕忙叫住：" 娘親。" " 霄兒何事？" " 娘親，能不能……雇兩輛馬車啊？"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又藉口補充道，" 他……的身體，恐怕不適合久坐……" 我實在不願意三人共乘，不願意洛乘雲在如此逼仄的馬車上與娘親共處一室，哪怕我在場也無法接受。 book18.org
" 嗯，也好，霄兒考慮得周到。" 娘親美目一眯，點頭接受了我的提議，又道，" 對了，待會兒你遇見媛媛姑娘，讓他給洛家幼子買幾身衣裳。" " 嗯嗯。" 我連連點頭，目送娘親離去的背影，傲如松卻又柔如柳，流露出無法言喻的風情。 book18.org
待娘親遠去了，我才省起，媛媛羞怯之下不知跑哪裡去了，一時之間也無從尋找，因此只能先回房間，收拾細軟。 book18.org
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就幾套常服，一本《孫子兵法》。 book18.org
當我把東西都收拾好後，突然又想起一茬，心臟不禁碰碰直跳。 book18.org
《御女寶典》。 book18.org
這一指厚的冊頁涉及男女禁忌、床闈秘事，讀之令我面紅耳赤，渾身發熱，雖然經歷了與娘親的冰冷爭執，已然不太有影響了，但此時一人獨處，還是禁不住血液涌動。 book18.org
我記得是將它藏在了床腳與牆壁的夾縫中，那書原也不厚不寬，放在那裡剛好，置於其他地方恐怕會被打掃房間的媛媛發現。 book18.org
來到床頭，雙手運炁，手扶下緣，抬起木床向外挪動，我探頭望去，卻發現牆邊空無一物！ book18.org
怎麼回事？！ book18.org
我心頭直跳，再三確認了並不在此處也不在床底，趕緊將床榻恢復原狀。 book18.org
這……當時我確實《御女寶典》放在了此處，不會有誤，所以只能是……被人發現了。 book18.org
四女雖是共同負責苑裡諸事，若有吩咐任誰都可勝任，但實際上是有分工的，住在西廂的媛媛正是負責我這間客房的凈掃，那麼思來想去，應該是被她發現了。 book18.org
想到此處，我心中止不住的羞恥，此等秘密被人發現，真是讓人無比難堪，讓我直欲尋個地縫鑽進去。 book18.org
雖然我對那書並不看重，其中內容也是記得不多，但卻無法與人解釋清楚，更何況解釋了別人也未必相信，只會越描越黑，當真是百口莫辯。 book18.org
" 啊……" 我撫額長嘆，心中糾結無比，想找她要回來吧，有口難開，想要就此揭過吧，又恐她與人披露。 book18.org
但想到她這幾日都沒有戳破我，其餘幾人似也未有異狀，應該是主動幫我瞞下了吧？ book18.org
反正明天就要離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就不再亂想了。 book18.org
我將包袱綑紮好出門，正在屋檐下平復心情，卻聽到旁邊吱呀一聲，媛媛正從洛乘雲的房裡出來，手中端著粥碗。 book18.org
西廂的數間房屋，我住在正中心的一間，媛媛居於左鄰側，而洛乘雲所在的房屋則在右側，與我隔了一間。 book18.org
我心裡有鬼，差點直接轉頭進房裡去，但想起娘親的吩咐，還是硬著頭皮叫了一聲：" 媛媛姑娘。" " 公子有何吩咐？" 媛媛聞言走近幾步，矮身萬福。 book18.org
我左看右看，不敢直視她，支支吾吾地道：" 這個……娘親說、麻煩你給洛乘雲置辦兩身衣裳。" " 哦，好的。" 媛媛頷首應承下來，" 待奴婢先去將這粥碗清洗了。" 見她離去，我才鬆了一口氣，對於這種掌握了自己秘密的人，屬實難以面對，竟比在娘親面前還不自在。 book18.org
娘親的吩咐完成了，又出了這檔子事，我便不願在庭院裡練功了，唯恐與媛媛碰面，屆時我必會尷尬不已。午後所剩的時間說長不長，便在房裡采練元炁吧。 book18.org
這麼想著，我又退回了房裡。 book18.org
我正打算盤腿練功，腦海中突然閃回了今日洛乘雲驚人的俊美，光是這相貌就過於危險，男子雖然嗤之以鼻、敵意驟生，但女子卻是難以自持。 book18.org
雖然不喜與人對比身形樣貌，但我自認為長相不差，畢竟有驚世仙顏的娘親，怎麼說也是中人之姿，只是若論其他那過分俊美的容貌，我亦自愧不如。 book18.org
如果能掌控此人的行蹤就好了，但我所知的、能選擇的方法，卻幾近於無。 book18.org
若以耳力監控，如此距離倒不算難事，但卻難以持久，至少入眠後我便難以為繼；若憑藉氣機感應鎖定，則我並無娘親那般的異能。 book18.org
倘若距離夠近，我全神貫注之下，自可辨認、識記他的氣機，但此刻相距不過七十步，我已連若有若無地感應都做不到，即使只是注意毗鄰的媛媛也極耗心神、難以為繼，更別提如娘親那般，教數十丈內的有生之靈皆無所遁形，而且還能察覺近畔之人的氣機變化——這是獨屬於絕世高手的神異之處。 book18.org
沈師叔應當也如我一般，否則當日不致忽略了玉龍探花的動向，不過想來淫賊的專長便是隱匿和輕功，一時不察也情有可原。 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碧螺懷春 book18.org
我無意中自創的" 滄海一粟" ，堪稱神乎其技，甚至可以瞞住娘親這等絕世高手的感應，卻不等同於擁有他們的神異靈覺。 book18.org
或許反其道而行之，可以收到奇效。 book18.org
為了掌控洛乘雲的行蹤，我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book18.org
我收攝心神，自丹田調動元炁，嘗試延伸至外界，以感他人氣機。 book18.org
甫一嘗試，我便察覺軀體與外域存在一層極限、界限，涇渭分明，河井難犯。 book18.org
我盡力收束元炁，集中於一點，想以極力突破，但這壁障卻仿佛不存在一般無法觸動、觸及；我又將元炁散布至身體各處，充盈體魄以求突破，但卻發現力有不逮，元炁並未浩瀚到足以支撐此舉。 book18.org
唉，我心中嘆氣，明白過來，方才所嘗試的，乃是元炁破體幻形這等異能，按沈師叔所說，此乃絕世高手才能領會的能為。 book18.org
真是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 book18.org
沒辦法，這段時間只能辛苦一點，將洛乘雲看緊了。 book18.org
接下來我便不再做無用功，直接採集氣機，凝練元炁。 book18.org
很快就到了晚食時間，我習慣地坐在娘親身邊，就著清香用餐。 book18.org
考慮洛乘雲的身體尚且氣虛血弱，不便走動，依舊讓媛媛送去些許粥飯和湯食，只是她送飯回來後總感覺有點慌亂，到處亂瞄。 book18.org
晚食過後，娘親不再去書房查閱資料，而是吩咐四女，交代一些離開百歲城的事宜。 book18.org
我則回到了房間，恰好火房的筋肉老伯來我房裡送水，我便等他將大浴桶倒滿熱水。 book18.org
這老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雖然來此一共也沒幾天——他住在苑外後方的耳房，專門負責四女幹不了的體力活，如晚食後送水、早食倒水，無事時便看門或者守夜。 book18.org
但他從不言語，我兩次搭話也不曾吐露過一個字，還是媛媛告訴我，他和嬤嬤一樣是信佛的，在修什麼閉口禪。 book18.org
這筋肉老伯和誠心禮佛的嬤嬤，也算是兩個怪人了，一個閉口修禪，一個身為拂香苑當家，卻從不露面。 book18.org
以娘親的不世靈覺，應該是知道二人存在的，但她從未過問，心中應當有所計較。 book18.org
再將書房裡累滿書架的佛經、誠心禮佛的嬤嬤、修閉口禪的筋肉老伯聯繫，這拂香苑明顯與佛門有莫大幹系…… book18.org
朝廷的擒風衛將我們母子二人送來此處落腳，府上久居的四人卻又對楊姓老者一無所知…… book18.org
娘親也是對此地了如指掌，不需人帶領便能找到書房、東廂居室…… book18.org
錯綜複雜、若有如無的聯繫，簡直讓人頭大如斗，一時難以釐清。 book18.org
或許這也是娘親不願意向我透漏的秘密之一，我猜到了也於事無補——正如娘親所說，知道和承認是兩碼事。我恐怕得等到娘親願意對我敞開心懷、和盤托出的那天才能一掃疑慮了。 book18.org
算了，橫豎明日就要離去，這煩心事就拋諸腦後吧。 book18.org
我脫去衣裳，在溫熱水中舒服地躺下，感覺疲憊盡去、筋骨頓松。 book18.org
泡到水溫漸涼，我才從中起來，擦拭身體，穿上寬鬆的內衫綢褲，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便正起身來開始練功。 book18.org
采練元炁對時間流逝沒甚麼感覺，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一陣敲門聲，以及媛媛的呼喚：" 公子，開門呀。" " 媛媛姑娘，什麼事？" 我睜開眼睛一看，此時早已入夜，便不再行功練氣，一邊發問，一邊走去開門。 book18.org
" 吱呀——" 一聲，我打開了房門，朝外看了一眼，又忙不迭" 砰" 地把門關緊，背靠雕門心跳不止。 book18.org
" 公子，你開門——" 媛媛一邊拍門一邊呼喊。 book18.org
" 媛媛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非是我不願意與媛媛見面，而是她此時的裝束過於香艷：方才驚鴻一瞥，她立在門口，一副才沐浴過的樣子，只穿了貼身的白色衣褲，面帶紅暈，濕發垂肩，衣領大開，小半個嫩乳暴露在燈籠的光芒中，白裡透紅，好似潑上了一層胭脂。 book18.org
" 公子，媛媛的心思你還看不出來麼？" 外頭的聲音帶著哀怨，仿佛我是什麼薄情寡性的負心郎。 book18.org
" 這……我明日就要走了，何必如此？" 我又不是沈家大哥那樣不開竅的木頭，人家只差赤身裸體、衷腸直訴了，我豈能不知這是何意？ book18.org
近在遲尺的一個深呼吸之後，媛媛仿佛鼓起了勇氣，嬌聲告白：" 正是因為公子要走了，媛媛才要……不留遺憾。" 沒想到看起來文靜嫻淑的媛媛竟然如此熱情大膽，那番心意恐怕鐵人也要化了，只是我卻做不到她這般洒脫，好言相勸道：" 媛媛姑娘，你將來還要嫁人，我不能毀你清白。" " ……" 媛媛沉默了一會兒，傷心欲絕道，" 公子，你討厭媛媛了是不是？" 我不禁愕然問道：" 媛媛姑娘，何出此言？" " ……以前你都叫我媛媛姐姐的。" 這一句她說得既輕巧又柔緩，但卻仿佛打碎了什麼精緻的瓷器，哀怨難言。 book18.org
我聽見了一聲慘笑，不禁為之所感、心有戚戚焉，卻無法開口安慰。 book18.org
沒想到媛媛的心思如此敏感，僅僅從一個稱呼就能摸清我的心境變化，如此細微的更改連我自己都未曾注意到。 book18.org
屋外屋內齊齊沉默。 book18.org
" ……公子，媛媛心裡只有你……" 媛媛解釋道，" 雖然下午媛媛對洛公子……但媛媛並沒有……" 她翻來覆去解釋了半天，卻什麼也沒說清，我只能斟酌著開口道：" 媛媛……姑娘，我並不是因為他的事情才……這般稱呼你，他長得這麼俊美，哪怕我是女子，我也會忍不住的，這是人之常情……" " 那公子為何……" " 實在是因為我明日便要離去，也不知會否回來，我不能做一個壞了你清白又逃之夭夭的負心漢，只能出此下策……" 我自是不能將那番變化的緣由如實道出，只能避重就輕。 book18.org
她希冀地問道： "那公子……是否喜歡過媛媛？" " 媛媛姑娘文靜淑嫻，長得又好看，我肯定是……喜歡過的。" 我遲疑了一瞬，還是順著她的話說了——此言倒也不算騙人，只是並非男女之間的喜歡。 book18.org
" 那就好……" 媛媛似是心滿意足，又略帶悽然地道，" 有公子這番話，便是騙人的，媛媛也認了……" " 怎麼會呢？我從不騙人。" 事已到此，我也不能前功盡棄，哄道，" 回去睡覺吧，媛媛……姐姐。" " 嗯。" 媛媛輕輕應了一聲，步履一頓一頓，仿佛在不停地回頭。 book18.org
我自是明白她在期冀著什麼，只能狠心一動不動，凝神靜聽了半晌，確認她離開了門前，才總算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一個撞破了我不堪之事的人自薦枕席，我該說世事無常還是造化弄人呢？ book18.org
第四十章苑前相別 book18.org
拒絕了媛媛的自薦枕席後，我心中也有些複雜，沒怎麼練功，便上榻入眠了。 book18.org
次日，如同往常一樣用過早食後，便只等車行的馬車上門，就可以啟程了。 book18.org
不同於竹海前與牛嬸告別，我並沒那般傷感哀思，但也沒什麼期待雀躍——畢竟有洛乘雲這個拖油瓶。 book18.org
娘親特意讓我去探視了洛乘雲，我自是沒什麼好聲氣，雖然他畏畏縮縮、神情怯懦，但還是堅稱無礙於車馬之途。 book18.org
未免他身體有恙延誤了行程，我便吩咐他在先行休息，待出發時再讓人來叫他。 book18.org
我和娘親的物什皆寥寥可數，除了常服鞋襪，也就沒別的了，倒也不耽誤功夫。 book18.org
巨日完全露臉之後，玉珠便來稟報，僱傭的馬車已在苑外等候了。 book18.org
於是我和娘親先行一步，讓玉珠去通知洛乘雲。 book18.org
我們母子二人到了苑外，只見一大一小兩輛馬車停在階前，兩個皮膚黝黑、相貌普通的車夫各自守著車輿，著衣樸素而不顯粗陋，。 book18.org
大車規模宏偉，漆紅繪彩，雕花紋草，掛飾叮噹，極是奢豪；小車則形制精巧，印雲刻篆，垂玉吊璫，雅致非常。 book18.org
兩人一直注意苑裡出入，我們甫一踏出門檻他們便有反應。 book18.org
娘親佩戴著面紗，但一襲白袍的仙姿風韻仍叫兩人露出了驚艷痴迷之色，不過到底是乾了這一行多年，很快將異色壓了下去。 book18.org
兩人齊齊抱拳見禮，那大車的車夫自來熟地攀談起來：" 兩位貴人早上安好啊。小人是' 八駿車行' 的赤驥，旁的則是白義。" 娘親輕輕點頭，算是回應。 book18.org
八駿、赤驥與白義，車行名字與車夫馬架倒取得古典。 book18.org
傳說青龍王朝尚未式微之前，有天子號穆王，馴馭八駿，皆日行千里，曾駕之遠臨西域。 book18.org
赤驥、白義就是其中之二，看他二人馬車所用馬匹，膘肥體壯，分別是赤紅、純白，倒是應景。 book18.org
兩人以八駿之名自稱，想必此號在道上有些名氣。 book18.org
赤驥又自賣自誇地道：" 兩位貴人，小人這輛車以兩匹汗血寶馬驅馳，不怕風吹日曬雨淋，內里不僅可站可躺，而且鋪有上好的獸皮，乾淨柔軟；更重要的是，裡邊設了小門，貼著上好棉花，把這門一關哪，小人在外頭什麼也聽不到。不知道多少公子貴人攜如花美眷出行時，爭著要訂小人的車駕呢！兩位貴人，值得一試！" 而白義則站在一旁，白了一眼，卻沒有像赤驥一樣" 爭寵".娘親淡淡瞟了赤驥一眼，清音冷冽，輕斥道：" 多嘴。" 能讓生性淡薄的娘親開口相斥，我也是微微吃驚，不知那赤驥話中更有何意，竟惹得仙子不愉。 book18.org
" 是，小人多嘴，小人多嘴！" 赤驥神情一凜，忙不迭低頭認錯，啪啪幾聲脆響，給自己來了數記耳光。 book18.org
娘親收回眸光，既未解釋也未繼續追究。 book18.org
沒一會兒，洛乘雲從苑裡走出來，雖然動作緩慢，但步履還算穩健，看來已經恢復了些許元氣。 book18.org
" 仙子，柳……公子。" 洛乘雲識相地低頭見禮，許是我在場的原因，他未敢多看娘親，一觸即離，只是與我招呼的聲音微不可聞。 book18.org
我默然點頭，娘親淡然頷首，指著赤驥的車輿道：" 待會兒你便乘這輛車。" " 這……我一個人坐這麼大的車，是不是太浪費了？" 洛乘雲站得稍遠，似是畏懼地抬頭看了我一眼，蹙眉弱氣。 book18.org
娘親淡淡解釋道：" 行程較遠，霄兒憐你體弱，不便久坐，特意雇此大車，你可臥躺。" " 這……好吧。"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囁嚅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book18.org
也許他是想表達感謝卻礙於仇怨不肯出口，不過我也不在意，本就並非真心擔憂他的身體而作此安排。 book18.org
四女將我們的行李包袱放置對應的馬車上，齊齊鞠躬道：" 仙子以及兩位公子，一路順風。" 我偷偷瞧了一眼，媛媛似是神色無常、動作自如，看來昨晚之事已對她並無影響……或許吧。 book18.org
娘親點頭" 嗯" 了一聲，淡然道：" 這幾日我與霄兒叨擾此處，勞煩各位費心了。" 四人齊齊萬福道：" 不敢當，奴婢分內之事而已。" 娘親淡淡寒暄幾句，便讓她們回苑裡去了，卻並沒有著急上車啟程。 book18.org
我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娘親定是在等沈師叔為我們送行。 book18.org
果不其然，約半刻鐘後，一輛馬車自街角馳來，下車後果然是沈氏父子，二人俱是藍袍佩劍，一個英姿豪爽，一個健壯沉穩。 book18.org
我們雙方抱拳行禮，沈晚才嘆息道：" 謝仙子，一別十餘年，才相見沒幾日，又要告別了。" " 聚散無常本是人間百態之一，沈兄不必介懷。" 娘親螓首輕搖，淡然勸解，" 倒是你們前來相送，有心了。" " 誒，哪裡話，也只能送送了。"沈晚才擺手搖頭，極為惋惜，又向我道，" 賢侄，此去願你如龍入海，大有作為。" " 謝師叔吉言。" 我也鄭重地抱拳回禮，雖然我不喜誇誕，但沈師叔說得真誠不已，這份心意自然感謝萬分。 book18.org
沈晚才又向洛乘雲抱拳說道：" 洛公子，我與你父親相識，本該叫你一聲賢侄才不顯生分，但此際你尚未認親，我便不幹那越俎代庖之事了。" 洛乘雲受寵若驚地作揖道：" 本該如此。先生告知我父母身世之恩，在下已是銘感五內，在此謝過。" " 這倒不必了，順手為之。" 沈晚才擺手道，最後又向娘親抱拳，"謝仙子，此行就拜託了！" 娘親不甚在意地頷首：" 無妨，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一旁的沈心秋湊到父親耳邊：" 爹，小妹不是說也要來麼？怎麼還沒看見人影？" 我耳力不錯，距離也近，倒是聽得一清二楚。 book18.org
原來婉君也是打算前來送行的？方才未見人影，我還以為她並無此意呢。 book18.org
娘親似乎已經知道了她的蹤跡，微笑開口道：" 不必擔心，婉君已然來了。" 我習以為常，娘親的感應神異非常，幾無錯漏，想必她定是離得很近了。 book18.org
果然，話音剛落，街角巷口就出現了兩個人影，沈婉君先聲奪人：" 爹——二哥——等等我！" 只見沈家小妹拉著一條人影提裙小跑，卻沒有面紅氣粗之兆，看來《節盈沖虛篇》已經是略有小成——她那驚世駭俗的天資果非戲言。 book18.org
我定睛一看，被沈婉君扯來的人影漠然地整理袍服，女冠裝束、鳳目冷麵，赫然是冰山美人葉明夷！ book18.org
這是什麼情況？ book18.org
沈婉君來此送行已自沈氏父子對話中得知，但不料她竟然將那曾與我差點不歡而散的冰冷女冠帶來此地，我心中警鈴大作，直覺一陣不妙。 book18.org
" 二哥，我把你媳婦帶來了，你不謝謝妹妹嗎？" 沈婉君甜笑得人畜無害，卻將在場數人驚得瞠目結舌——當然，娘親不在此列。 book18.org
" 啊這……婉君不要胡說。" 沈氏父子射來震驚又好奇的目光，教我頭皮發麻，趕忙反駁卻感覺有些不軟不硬。 book18.org
沈氏父子來來回回地打量我與葉明夷，我已經渾身不適，直欲生出一雙翅膀飛到天涯海角都好，但葉明夷卻面色如常，冷得恍如隔世。 book18.org
" 二哥一點也不體諒人家的苦心。" 沈婉君撇著小嘴埋怨，好在沒有糾纏，又搖起了葉明夷的胳膊，" 葉姐姐，我二哥就要走了，你跟他告個別好不好？"" 再見。" 甜糯之音軟得好似酥糕，葉明夷毫不遲疑，卻沒有看著我，而是盯著地上說道，語氣生冷無比。 book18.org
雖然我與葉明夷清白無染，但她這副做派還是教我心中怨念不斷：你不願道別不必勉強就是，看著街道土地是怎麼回事？莫非我在你眼裡就是泥土塵埃？ book18.org
我不禁懷疑，倘若她真有夫君，面對那即將遠行的愛侶，恐怕也是這副模樣。 book18.org
見此一幕，眾人很快明白過來這只是沈婉君一廂情願的鬧劇，沈師叔趕忙將吵吵嚷嚷的女兒拖到身後，葉明夷旁若無人地退到遠處牆邊，看不出心思。 book18.org
鬧劇收場之後，我們再次告別，便踏上了行程。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