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母種情錄 (21-26)作者:歡莫平

簡體

【仙母種情錄】(21-26) book18.org

作者:歡莫平2021年10月18首發於SIS001 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需於郊利 book18.org

約近午時左右,回了拂香苑,向媛媛問清了娘親行止,我便徑直來到了書房稟報。 book18.org

娘親正對著滿桌的書料蹙眉凝眸,專心思索,偶爾提筆圈畫記錄。 book18.org

見此情形,我輕輕敲門才踏入書房,恭敬道:" 娘親,孩兒回來了。" " 霄兒此行可有收穫?" 娘親暫時將書卷放在一旁,拂袖擱筆,將鬢邊青絲自然一捋,風情霎時流露。 book18.org

" 收穫頗豐,沈師叔毫不藏私,為孩兒指點了迷津,劍術練習方面的霧障已然掃清。" 對淫賊師徒之事已有定計,我心中全無障念,更未起綺念,反而想起那番撥開迷霧見青天般的精妙體驗,手撫腰間含章劍,恨不得立刻練上兩式。 book18.org

娘親淡然頷首道:" 如此甚好,事不宜遲,去鞏固一下所得吧。" " 是。"" 霄兒,今日可曾見到婉君?" 我轉身而出,直到快邁出門檻時,娘親淡然出聲,清音將我的腳步拽住。 book18.org

" 不曾,娘親為何有此一問?" 我回頭應答,奇怪地望著娘親,那仙顏沉靜,難以從中辨出心緒。 book18.org

昨日贈禮不歡而散,想來娘親應是擔心此事會讓我心中蒙上陰翳,詢問此行是否得機冰釋前嫌、重修舊好。 book18.org

" 不為何,隨口一問罷了。" 娘親不置可否,擺手示意,讓我去練習劍術。 book18.org

我再次告退,徑直出了書房,隱約聽見一聲嘆息,也不知道所謂何事。 book18.org

娘親的所思所想,我從來都是無法揣度的,因此也沒有糾結,徑直來到庭院,解下腰間含章劍,擺起架勢正欲操練,忽然旁邊傳來玉珠的一聲呼喚:" 公子。 book18.org

" " 玉珠姐姐,何事喚我?" 我收劍入鞘,看著走來的年輕女子,微一抱拳。 book18.org

玉珠矮身萬福,挽袖捂嘴道:" 公子忘了,早晨公子讓奴婢留心有無外人來問府里是否找人來著。" " 啊,是有這麼回事,我都忘了。" 我一拍腦袋,不好意思地訕笑,又正色道," 那果有此事?" 玉珠收起掩嘴輕笑的姿態,眼裡露出一絲敬佩之色:" 公子料事如神,辰時真有一人來問過。" 我趕忙追問:" 此人什麼模樣?" " 來人業已中年,長相普通,說是想給侄兒謀個飯碗。" 中年人,看來不是那小白臉親自試探,而是使了些法子,托他人出面。 book18.org

呵呵,倒也不笨。 book18.org

我心中蔑笑,可惜我早已知道了你的動向,你的所作所為無所遁形。 book18.org

" 玉珠姐姐,多謝你幫我留心。" 我向玉珠道謝,待回禮退去後,便開始了劍術練習。 book18.org

有了沈師叔的指點以及自身的體悟,基礎劍式練得越來越順暢,含章劍也猶如自身肢體一般如指臂使,雖無精妙的招式,但四式劍術越來越連貫犀利,劍道總算入了門檻。 book18.org

練上半個時辰歇息一會兒,才發現四女正在門廊下偷偷看我,似乎正在竊竊私語,方才我全神貫注竟然沒有注意。 book18.org

我有些羞赧,但還是微笑頷首,算是見禮,未曾想四人齊齊作鳥獸散,入了一間廳房。 book18.org

我雖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沒怎麼在意,恢復了體力便繼續錘鍊劍式,這回卻留了三分力氣,以待晚間行動。 book18.org

用過晚食,見天色漸晚,沈師叔卻還未到來,我不由有些焦急。 book18.org

娘親並沒有去書房,而是在正廳端坐,凝眉細思,美目若有若無地掃過我身上,卻並未對我的異常提出疑問。 book18.org

終於,等到日落西山,翠屏前來通傳:" 仙子,沈家家主前來拜訪。" " 嗯,知道了,請他進來吧。" 娘親淡然點頭,卻將眸光投了過來,教我不由發虛,總 book18.org

有一種心思被看透的錯覺——或許並非錯覺也未可知——好在這清冷目光並未久 book18.org

留,卻也教我情不自禁地低頭避視。 book18.org

" 是。" 翠屏應聲退下,前去引客。 book18.org

" 謝仙子,冒昧來訪,多有打擾。" 又是未見人影,已聞爽朗豪放卻略帶歉意的聲音,隨後才見一個身影大步流星地踏入廳堂,抱拳俯身,正是沈晚才。 book18.org

娘親起身相迎,抱拳見禮,語氣殊無波動:" 不妨事,倒是沈大俠,晚間來訪,所為何事?" " 哦,沒什麼,今早賢侄來我府上討教劍術時,曾說想親眼目睹劍道中人的對敵實戰。" 沈晚才擺擺手,似是雲淡風輕地道:" 我剛好今晚便有官差在身,要去抓捕犯法違禁的武林中人,仙子身負要事不會久留,我便想擇日不如撞日,錯過機會就不好了。" 沈師叔的三言兩語差點教我大驚失色,只因這番說辭幾乎將今晚的行動全盤曝光,只差未將那對淫賊師徒擺上檯面了。 book18.org

但轉念一想,不說幾分實話,娘親想必是不會輕易相信的,於是我趁機地哀求道:" 娘親,孩兒……想去看看。" " 也罷,長點見識也好,紙上談兵終非長久之計。沈大俠,犬子就拜託你了。" 娘親的美目在我身上流轉,嘆息一聲,終是頷首。 book18.org

我不知娘親是否識破了我們的伎倆,但總歸是首肯了,心中鬆了一口氣,卻又有一種淡淡的負罪感,不由微微低頭。 book18.org

" 謝仙子請放心,若賢侄少了一根毫毛,拿我是問。" 沈晚才拍胸保證,"賢侄,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 " 那……娘親,我就跟沈師叔去了。" 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向娘親告別。 book18.org

" 嗯。" 娘親點頭,神色淡然,看不出她心中的想法。 book18.org

得了娘親首肯,我才跟在沈師叔身後,待出了門檻回頭一看,只見娘親靜立廳堂,白袍仙姿在淡黃燭光中也未稍改其色,依舊欺霜賽雪,聖潔超凡。 book18.org

我不敢多看、更不敢細看娘親神色,慌忙跟上沈晚才的步伐。 book18.org

出了拂香苑,我不由得後怕道:" 師叔,剛才嚇死侄兒了,還以為你要把淫賊的事和盤托出呢。" 沈晚才哈哈一笑:" 賢侄,你娘親冰雪聰明,若不這樣,恐怕帶你不出來啊。事不宜遲,我們快上馬車吧。" " 好。" 我和沈晚才上了馬車,等車輪滾滾地行動起來,卻又疑惑道:" 師叔,為何我們不用輕功趕過去呢? book18.org

" 沈師叔雖然主修劍道,但想必對輕功也不是一無所知;我雖然沒有合適的身法,但以元炁灌注雙腿也比馬車快得多,更何況這般便可從牆頭屋頂飛馳而過,必然能縮短不少時間。 book18.org

沈晚才微不可察地搖頭,耐心解釋道:" 賢侄有所不知,若在外城,治安不嚴,飛檐走壁也就罷了;但內城禁止武林中人行此擾民之舉,除非有緊急官差及諭令,否則會被官府以擾亂治安之名問責。雖然巡邏官兵多是尋常之人,未必便能當場抓住,但城中有此能為的人屈指可數,終究是難以逍遙法外。" " 哦,原來如此。" 我聽了此話,默然點頭,也明白了沈師叔沒有明說的心酸。 book18.org

當今武林門派深陷窘境,縱有絕學奇功、輕身法門,但由於銀錢花銷的問題,不得不受制於、甚至聽命於朝廷府衙——若是觸犯王法,那麼便失卻了傳續宗門的土壤,又有幾人願意讓傳承中斷在自己手中呢? book18.org

似是為了緩解略顯沉默尷尬的氛圍,沈晚才主動教起了我其他的基礎劍術動作,我自是心領神會地勤學好問,二人一時相談甚歡。 book18.org

過不多時,馬車緩緩停下。 book18.org

" 門主,到了。" 此時聽來,車夫似是赤鋒門中的人,方才我倒未及細看。 book18.org

" 嗯。" 沈晚才隨口一應,先行下車,我緊隨其後。 book18.org

馬車駐停在園林不遠處的街道交匯口,視野開闊,自此處望去,園林中已是華燈初上,圓形牆門中人來人往。 book18.org

" 岳捕頭,王長老。" 沈晚才四處一望,看向距此不過十步、身穿不同顏色衣裳的兩人,不高不低地打了聲招呼。 book18.org

二人正在觀察園林,聞聲便回頭走近。 book18.org

前頭一人身穿黑色袍服,皂靴烏冠,腰間挎短刀、掛鐵牌,步履穩健,相貌堂堂,神情冷酷。 book18.org

而另一人年過半百,白眉長須,鶴髮雞皮,束頭而簪,身著藍色便袍,腰間挎著長劍,雖有老態,但身手還算矯健。 book18.org

三人相互抱拳,我也學著抱拳行禮,而後沈晚才便互相引見。 book18.org

註:本章標題取自《周易》的需卦:初九,需於郊,利用恆,無咎。意為在郊外等待,必須有恆心,長久耐心地靜候時機,不會有什麼禍患。 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紅袖添香 book18.org

" 這位是白水縣衙的捕頭岳鎮巒,查案斷獄,從無錯漏。" " 這位是我赤鋒門的長老王元貞,也是我的師叔。" 那公門中人點頭,那老者撫須頷首,二人齊齊打量於我。 book18.org

" 這位是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謝仙子的親子柳穹,字子霄,正是他發現了'玉龍探花' 的蹤跡。" 沈晚才三人俱在百歲城中,自然不可能不相識,這分明是在為我介紹二人,我趕忙向兩位抱拳:" 見過岳捕頭、王長老。" " 嗯,小小年紀倒是膽識過人、觀察入微。" 岳鎮巒不怒自威地點點頭,語氣不冷不熱。 book18.org

" 晚才便是將含章劍贈給了你?果然英雄少年。" 王元貞老眼微眯,似是讚賞。 book18.org

我趕忙還禮自謙道:" 兩位過譽了。" " 事不宜遲,咱們進去吧。" 岳鎮巒似乎是此行的主心骨,發號施令,沈、王二人沒有遲疑,跟了上去。 book18.org

以朝廷對宗門的牽制,這也無可厚非。 book18.org

我心中暗嘆,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 book18.org

隨著那園林越來越近,可見到的圓形牆門上掛著大紅燈籠,其下塗黑底、刻金字,上書" 紅袖添香".倒是雅致得緊。 book18.org

我心中暗贊,自己還是此時才知曉這園林的名字——上回那小白臉並未從此過,所以我也一無所知。 book18.org

距離門口不過二十步,那幾個勁裝漢子已然看得清面貌時,王元貞忽然出聲道:" 岳捕頭,我這把老骨頭就不進去了,經不起那場面,老夫就在外頭策應吧。 book18.org

" " 好。" 岳鎮巒淡然點頭,卻是惜字如金。 book18.org

沈晚才向王元貞作了個揖,我也有樣學樣向著離去的老者告別,才跟在二人身後入園。 book18.org

我們三人隨著其他人一同走進去,大漢卻並不阻攔,似乎此地可以隨意進出。 book18.org

我心中奇怪,此處不是達官貴人的居所嗎?怎麼這些看家護院不為所動?莫非我猜測有誤? book18.org

我心下正自懷疑,卻被園中景象震驚得瞠目結舌:亭台樓閣,池榭水蓮,紅燭明燈,假山景植,雕欄畫壁,在夜色中顯得氣派而輝煌。 book18.org

不少濃妝艷抹的女子鶯鶯燕燕,與身邊男伴卿卿我我、耳鬢廝磨,發出令人心癢的靡靡之音。 book18.org

我心中叫苦不迭,這哪是什麼高門大院,分明是勾欄妓院! book18.org

原來沈師叔說的藏污納垢是這等含義!難怪王元貞退居二線,這等尋歡作樂的風月之地,於他一個氣血衰敗的老者而言,無異於刮骨鋼刀、封喉毒藥! book18.org

閱讀了《御女寶典》的我,大致明白了情況,此地便是青樓無疑,此前只因這園林規模恢弘、氣派奢侈,我愣是沒把二者聯繫在一起。 book18.org

再一細看,有的女子衣裳還算合乎禮儀,有的女子則已經在男伴的作弄下衣衫不整,接近袒胸露乳地浪吟嬌哼。 book18.org

這般香艷淫靡的衝擊讓我一下子面紅耳赤,差點奪路而逃。 book18.org

但事已至此,哪能臨陣退縮? book18.org

我只得強忍羞意,半閉眼睛,跟著二人,從小道走向了一座紅漆樓棟。 book18.org

還未上台階,門口三四個女子已經蜂擁而至。 book18.org

一妖艷女子貼到岳鎮巒身旁,嬌聲道:" 官爺,有相好嗎?奴奴很會伺候人喲~"兩個女子也往沈晚才身上靠去,不由分說地摸上他堅實的胸膛,舔唇浪語:" 大爺好壯,我兩個不知受不受得住呢~"最要命的是最後一個妖艷女子,濃抹厚塗,身穿薄紗,連內里的褻衣都隱約可見,徑直將我右臂夾在她胸前雙乳間,一手伸入我懷中亂摸道:" 喲,俊俏小哥看起來文文弱弱的,還挺結實的嘛~"我只感覺到手臂陷在兩坨軟肉之間,又舒服爽利又心驚膽顫,將欲推拒卻不好下手。 book18.org

在謹遵古禮的我看來,只有她的手和肩頭我能碰觸,便伸出左右推去沒想到她卻將胸一挺,左手直接按在了她的胸上,浪吟一聲道:" 小哥別急嘛~ 咱到床上再叫你摸個夠~"我如同觸電一般收手,一邊儘量遠離如附骨之疽的女子,一邊向二人求援:" 師叔,救我……" " 放開我等,否則抓你們回去問罪!" 正在此時,岳鎮巒威嚴開口,而後又僵硬地補救,竟有一絲尷尬窘迫," 我等自有相好,正要去春宴樓中等候。" 岳鎮巒軟硬兼施,四女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放手,隨意地扯扯衣襟,撇嘴退開。 book18.org

我如蒙大赦,整理了衣襟,趕忙走到沈晚才旁邊,哭喪著臉道," 師叔,你怎麼不早說是這種地方?若是被娘親知道了,侄兒非要被打死不可!" 沈晚才反倒是一臉訝異,不可置信道:" 賢侄,我聽你說追蹤至此,還以為你早已知曉呢。 book18.org

" " 哪有此事?" 我忙不迭地叫苦連天:" 我侄兒在谷中禁足十餘年,對這等場所一無所知啊!" " 失策失策,竟忘了這茬。" 沈晚才撫額自責道," 也罷,此間事了,師叔親自向你娘親請罪,今夜事急從權吧。" " 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 我唉聲嘆氣地應道,心有餘悸地盯著四周,生怕從那個犄角旮旯再冒出個風塵女子投懷送抱。 book18.org

我們有驚無險地三人進了紅樓大門,立刻有一綠衣綠帽的龜奴——並非" 玉龍探花" ——迎了上來,搓著雙手問道:" 三位大爺可是來此等相好的?" 岳鎮巒率先點頭,那龜奴便在前頭引路:" 三位大爺這邊請,先坐坐,喝點茶水。"岳鎮巒也不拒絕,跟著龜奴坐在一張圓桌,那龜奴倒上了茶水,又小心問道:"幾位大爺,可要小的給姑娘們傳個信兒啊?" " 不用,我們約好了時間,在此等候就是,你忙去吧。" 岳鎮巒擺擺手,對詞熟練,神色卻有一絲僵硬。 book18.org

" 好嘞,那小的先告退了,有事幾位爺儘管使喚小的。" 龜奴鞠了個躬,便去招呼其他人去了。 book18.org

" 柳公子,你看看那人在不在此。" 岳鎮巒端起一杯茶水送到嘴邊,卻並未飲用,反而低聲問道。 book18.org

我左右環顧了一下,這紅樓內部裝潢典雅,一樓的十幾圓桌三三兩兩的坐了不少人;一側又搭了台子,幾名盛裝的清倌人低婉吟唱,頗有些情致;幾個龜奴迎來送往,皆是綠衣綠帽,卻並非那淫賊;二樓幾個女子倚在欄杆上,盡態極妍,擠眉弄眼,搔首弄姿,似在招恩覓客、尋賓入幕。 book18.org

打量一圈,並未看到那淫賊,我搖頭道:" 沒有。" " 那請柳公子仔細來往之人。" 岳鎮巒淡淡點頭,抿一口茶水,並不著急。 book18.org

我聞言點頭,打起十二分精神,觀察著周圍,不少正在等候相好的人互相攀談,自然也進入我耳中。 book18.org

" 他娘的,小嫻姑娘咋還不出來,饞死老子我了!" 這聲音十分粗獷,來自一個糙漢,虎背熊腰,脾氣暴躁。 book18.org

" 軍爺莫急,小嫻姑娘馬上就來了,剛才還說想念軍爺的威猛呢。" 一龜奴好聲好氣地安撫道,讓那糙漢嘿嘿直笑。 book18.org

" 諸位同窗,今日有幸相會,趁此時間,我們不如來行個飛花令,以慰相思之苦,如何?" 這是一個儒生模樣的人提議,周圍幾桌的人附和叫好,便自顧自地在這煙花之地吟詩作對起來。 book18.org

一位看似正人君子的年輕男子高談闊論,神秘莫測地發問:" 兩位以為,對我等來說,玄武王朝這二十年最美妙的造物是什麼?" 旁邊人隨即附和道:" 不知,請秦守兄指教。" " 哈哈,自然是那' 絲襪' 啦!也不知是哪位製衣師傅想到的絕妙點子,將韌絲編織成貼身衣物,盡顯女子胴體之美,又色又淫,叫我等欲罷不能啊!" " 我贊同!""我也贊同!" 那圍坐的數人登時頷首贊同,左顧右盼,笑意淫淫,互相交換著肯定的神色。 book18.org

" 只可惜此物只有各州首府以及京畿的名苑香閣才能尋到!" 其中一人又扼腕嘆息,似乎極為惋惜。 book18.org

…… book18.org

凡此種種,皆入耳中,教我一時有些無話可說。 book18.org

大廳中又走了幾波人,忽然一個熟悉的陰柔聲線傳來:" 陳員外,香蓮姑娘正在梳妝,讓您在這兒稍候。" 我聞聲一震,抬眼看去,正是那" 玉龍探花" ,帶著一個大腹便便的富人進了紅樓。 book18.org

我趕忙對岳鎮巒示意:" 岳捕頭,便是此人!" 岳鎮巒眯著眼睛,露出了毒蛇般伺機而動的眼神,緩緩點了點頭。? 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驗明正身 book18.org

那淫賊將富人安頓好之後,拿著茶壺便要出去,岳鎮巒起身假意說道:" 兩位,我出去小解一下。" 說著,高大的捕頭抱拳起身,匆匆而行,卻是故意向那淫賊撞過去。 book18.org

那淫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竟提著茶壺躲開半步,岳鎮巒卻不依不饒地徑直撞上去,頓時茶水灑到了他的衣袍上。 book18.org

岳鎮巒滿臉怒意地一拍黑袍,狠狠訓斥道:" 狗奴才,不長眼嗎?" 這一下變故突生,如驚雷乍起,連清倌人的吟唱都為之頓止。 book18.org

大廳里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門口的二人,有不少人應該目睹了岳鎮巒故意找茬的過程,但卻絲毫沒有仗義執言的意思,反而好整以暇地作壁上觀,饒有興致地等著看戲。 book18.org

那淫賊卻是反應迅捷,毫不遲疑地雙膝跪地,正似昨日屈服在陸姓女子的淫威下那般磕頭如搗蒜:" 官爺恕罪,是小人擋了官爺的道,小人該死。" 咣咣頓首幾下,又直起上身自扇耳光,用力很重,嘴角溢血,這一番作態下來,那龜奴已是滿面朱紅。 book18.org

雖說玉龍探花那副姿態低賤、全無自尊的模樣倒是並不陌生,但我也不得不承認,他審時度勢的本領當真了得——想來岳捕頭故意相撞時他便已知來者不善,這番認錯在外人看來誠意十足,恐怕連岳捕頭都有些束手束腳、不便發作了。 book18.org

" 算了,諒你也賠不起這身衣裳。" 岳鎮巒卻毫無異色,反而故作大方,撩起黑袍前擺,伸出右腳," 給本捕把鞋擦乾淨了,此事就此揭過。" " 多謝官爺寬宏大量!" " 玉龍探花" 感恩戴德,連忙跪伏在地,手挽著綠色衣袖,小心仔細地擦拭著岳鎮巒的黑色濕鞋。 book18.org

岳鎮巒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而觀望的好事者也紛紛開口:" 終究是個龜奴,沒一點血性。" " 那可是公門中人,換作是你,又能怎樣?" " 我?我不可能給他擦鞋!我用舔的!" book18.org

"切——" book18.org

老龜奴正在畢恭畢敬地擦鞋,岳鎮巒忽然雙眼一眯,大聲喝道:" 玉龍探花! book18.org

" 這一聲如雷震天,在座的不少人紛紛竊竊私語:" 玉龍探花?什麼東西啊?暗號嗎?" 那吟詩作對的儒生撫頷猜測:" 興許是一種佳釀!" " 不對,是失傳已久的房中術!" 方才談論" 絲襪" 的名叫秦守的男子興奮喊道。 book18.org

而跪伏的老龜奴渾身一顫,抬起身子來,一臉無辜與茫然:" 官爺是來找人的嗎?" 岳鎮巒雙目一睜,快若閃電地揪住了老龜奴的衣領,緩緩提起他的軀體,森冷道:" 二十年前自稱' 天下第一淫賊' 的玉龍探花,果然是你!" " 官爺弄錯了吧?" 龜奴掙扎著抓住岳捕頭的粗腕,卻不敢用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小的是個殘缺之人,怎麼會是淫賊呢?" " 呵呵,你橫行不過三五年,便逐星派洛正則打成重傷,想必就是那時候失去了命根子吧?" 龜奴還在嘴硬:" 官爺說笑了,小人是窮得吃不起飯,便想入宮,自個兒找人切了,卻沒有路費去京畿,這才來當個龜奴的。" "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淫賊!任你巧言狡辯,卻不知早已露出馬腳!" 岳鎮巒冷笑不已,犀利無比的詰問層出不窮," 方才本捕叫出' 玉龍探花' 時,旁人以為是暗號、佳釀或者房中術,獨你認為我是來找人——玉龍探花確是房中術不假,卻也是淫賊名號,此時當年是秘而不宣的,你是如何得知? book18.org

" " 小的……小的從來此的貴人口中聽來的——" " 還不死心,就叫你看看,本捕頭為何如此有把握。" 岳鎮巒冷峻哼生,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中,從懷中掏出一卷黃紙,甩手展開,卻是一張通緝令,上頭所畫的人像與那淫賊有八九分相似——除了一個年輕一個老態。 book18.org

" 這……小的只是長得像……他並非小人……" 老龜奴已有些張口結舌,卻仍在負隅頑抗。 book18.org

" 嘖嘖,我調查過當年的卷宗,據洛正則稱,他兩刀才廢去了你的孽根,是以你腹下當有兩道交匯的傷疤!" 被提溜著的玉龍探花面色一變,正要捂住小腹,已然來不及,岳鎮巒一手將綠袍扯開,露出殘缺的下體,以及上方兩道醒目的疤痕! book18.org

圍觀眾人,近的紛紛靠前,遠的起身眺望,一陣哄然:" 真有兩道疤!果真是個淫賊!" " 他媽的,這綠帽龜奴竟也干過嬌滴滴的良家婦女,老子卻只能找這些賤貨!" "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老龜奴不再試圖遮掩,殘留著俊美的白皙面老臉如湖水般平靜,再無驚慌失措與諂媚無骨,冷笑著說道:" 官爺既然把我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又何必來捉弄我呢?直接鎖了帶回衙門裡就是。" 岳鎮巒昂首傲然:" 本捕頭辦事,向來講究公正嚴明,即便是對你一個為人所不齒淫賊,也不例外——既已驗明正身,就跟本捕回去吧。" " 呵呵,落在' 鎮獄破邪' 的岳捕頭手裡,我還能跑到哪裡去呢?" 老龜奴攤開雙手,一副引頸就戮的姿態,不再存有幻想," 更何況還有赤鋒門當代掌門守候在旁,我可不想落個身首異處。 book18.org

" 從頭到尾,我和沈師叔一聲未發,這龜奴竟一語道破他的身份,這份眼力不可小覷,這份見識非同尋常。 book18.org

" 竟然是岳捕頭,今日不虛此行,看他破案抓人,比和頭牌干一次還爽!"" 名不虛傳啊!" 圍觀者紛紛叫好,岳鎮巒如此深孚人望,聲威遠揚,與" 鎮獄破邪" 之號倒是名副其實。 book18.org

岳鎮巒朝這邊遞來了個眼色,我和沈晚才便起身走過去,他在背後抓著玉龍探花的一肩,反扭其手,押著他向樓外走去。 book18.org

" 誰也不許把人帶走!" 一道有些熟悉的女子聲線尖利咆哮,一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穿著花花綠綠的裙子,風騷暴露,在門口叉腰阻攔,身後跟著一個面目似曾相識的女子,正是方才投懷送抱的那四人之一。 book18.org

被押解的玉龍探花抬頭一瞧,卻沒露出什麼異樣,隨即低頭不語。 book18.org

" 陸媽媽出現了,這回有好戲看咯~" "是啊是啊,聽說知縣大人都得看她三分薄面呢?" " 岳捕頭這回怕是碰上硬茬了……" 後頭許多人竊竊私語,均抱持著看戲作樂的心態。 book18.org

陸媽媽?那她就是昨日和這龜公在房中淫戲的女子? book18.org

我打量著這半老徐娘,眉眼嬌人,唇紅齒白,前凸後翹,身姿妖嬈,倒有幾分姿色,卻也是濃妝艷抹以掩老態。 book18.org

岳鎮巒卻是稍斂冷峻,皺眉道:" 陸老闆,你這是何意?" " 岳捕頭,老娘的意思很清楚,今天不許你把他帶走!" 陸媽媽冷笑不已,得寸進尺,絲毫不懼。 book18.org

" 陸老闆,你可是在妨礙公務!" 岳鎮巒似也被激起了怒意,橫眉冷對,又復鐵面無私。 book18.org

" 什麼妨礙公務?文書呢?搜查令呢?拘捕令呢?今日你如此堂而皇之地將人拘走,老娘' 紅袖添香園' 的臉往哪兒擱?" 那陸媽媽雙手抱胸,重重一哼,咄咄逼人,十足的潑婦行徑。 book18.org

" 晚才兄,將文書給她看。" 岳鎮巒淡定招手,沈晚才從懷裡掏出幾份文書,上前幾步,正要遞過去,陸媽媽卻又扭頭不看,大半裸露在外的雙乳一陣抖動,嗤之以鼻:" 岳捕頭,現在才拿出來,未免太晚了吧?" " 你什麼意思?" 見陸媽媽如此胡攪蠻纏,岳鎮巒語氣不善,怒目而視。 book18.org

" 本朝律,若要拘拿人犯,需先出示文書,而後才可逮捕。這文書老娘事先不知,你如此行事已經犯了王法!" 陸媽媽竟是懂點條律,引經據典,趾高氣揚," 不信叫你們章縣丞……好啊,老娘就奇怪,怎麼今晚你們縣衙的老爺一個都沒來呢,原來早就串通好了!" 岳鎮巒卻沒有回應她的責問,反而冷笑道:" 呵,沒想到你一介青樓女子,也懂本朝法律。本捕就讓你知道,除此之外,還有一條,那就是——事涉武林江湖,各捕役可便宜行事,先斬後奏!此人是二十年前的淫賊' 玉龍探花' ,作姦犯科,證據確鑿,今日我捉拿了他,將來就是三司會審,也沒人能說我的不是!" 岳鎮巒被激起了胸中之氣,踏前一步,威嚴驕傲,義正言辭,全場鴉雀無聲。? 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一劍誅心 book18.org

" 你!" 陸媽媽一陣氣結,忽而死死地盯著岳鎮巒,咬牙切齒," 好,今日你可以將人帶走,老娘明日便啟程去紫垣,問問中書大人仇道玉,你這麼做是否合規矩、順條例!" 聽了此言,岳鎮巒卻沒再頂回去,面色凝重,似乎糾結不已。 book18.org

" 糟了。" 沈晚才低聲道。 book18.org

眼見岳捕頭正自威風凜凜,卻因陸媽媽一番言語而面現糾結,情勢急轉直下,我不由疑惑道:" 師叔怎麼了?那女人是要告御狀嗎?" 紫垣,全稱作紫微垣,在天文星象中是三垣之一,被認為是天帝居住的地方,應是指代當今天子的居所,亦可作為京畿、國都的代稱。 book18.org

那陸媽媽此時提到紫垣,當是指要上京告御狀,但以岳鎮巒的自述,所作所為合情合理、合規合矩,應該不會忌憚才是啊。 book18.org

" 非也,她不是要告御狀,而是在威脅岳捕頭。仇道玉是當朝權相,位極人臣,權傾朝野;這女人叫陸琴芳,曾是仇道玉的情人,後因正房妒忌,將她逼入青樓。仇道玉雖然不會她再續前緣,但以他的權勢,這女人依舊是他的禁臠。她說要去找仇道玉,其實就是去煽風點火,稍有不慎岳捕頭職位不保啊!" 沈晚才輕輕搖頭,低聲道出了她的來歷背景與底氣所在。 book18.org

沒想到區區一個青樓老闆還能牽扯到當朝權相,不過細思之下倒也合理,這百歲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她一個弱女子能在內城把青樓開得有聲有色,背後若無人撐腰,早被生吞活剝了。 book18.org

不過沈師叔說到禁臠,倒是讓我想起一樁淫事,心中有了主意。 book18.org

我湊近些許,輕聲問道:" 師叔,你能否做到傳音入密?" " 自然可以。"" 師叔,你給那女人傳一句:' 陸媽媽,昨天下午你叫老公叫得真親啊'." 說完這句淫語,我已是臉上發燙,羞恥難當。 book18.org

" 賢侄,你這是從何處聽來的?" 沈晚才驚異側目,差點破音。 book18.org

我漲紅了臉,催促道:" 師叔你就別管了,趕快給她傳音,待會岳捕頭罷手就晚了。" 沈晚才收回好奇的目光,嘴唇微微一動,卻聽不見聲音。 book18.org

" 誰!?" 忽然,陸琴芳失態地尖叫,一陣趔趄,旋即抬頭環顧,懷疑的目光四處飄蕩。 book18.org

沈晚才適時地前踏一步,笑吟吟道:" 陸老闆,可以讓我等走了嗎?" 陸琴芳盯著沈晚才,面色數變,最終恨恨地讓開道路:" 算你們狠,滾吧。" " 怎麼了?陸媽媽怎麼服軟了?" " 不知啊,許是怕岳捕頭查她這園林?" " 終究只是個龜奴,又失了命根,不值得陸媽媽保他。" 座中客、圍觀者一陣唏噓失望,岳鎮巒面有不解,但絲毫沒有遲疑,押著一直一聲不吭的玉龍探花出門而去,我和沈晚才則緊隨其後。 book18.org

我在園中回頭望了一眼,陸琴芳正在台階上伸手欲挽,面露惆悵,神色失落。 book18.org

昨日陸琴芳對這龜奴的辱罵毫不留情,讓我以為他們不過是逢場作戲、各取所需,沒想到她竟會為這淫賊挺身而出,不惜動用昔日情人的恩寵也要保下他。 book18.org

看來這淫賊確有些過人之處,不可大意,我得把這二人儘早除掉才是。 book18.org

我忽而想起那個小白臉,跟上去小心詢問道:" 岳捕頭,這淫賊還有一個傳人,不一併繩之以法麼?" " 柳公子勿需擔心,王長老和我手下的捕役應該已經得手了。" 岳鎮巒呵呵笑道,成竹在胸,但玉龍探花突然掙扎,他又狠狠地加了幾分力," 你幹什麼?老實點。" " 嗯。" 我這才放心點頭。 book18.org

岳鎮巒押著玉龍探花,沈晚才和我緊跟在後,園子裡的男女似乎被我們這一行人驚擾,紛紛整理衣裳,讓在一側,不再淫戲,四下無聲。 book18.org

四個看門大漢似乎識得岳捕頭,面面相覷中也未加阻攔,我們便輕易出了"紅袖添香" 園,走到對面,在掛著燈籠的馬車旁等候。 book18.org

對面的園林里哄鬧聲很快又響起,歡歌浪語很快將方才的波瀾抹平,仿佛無事發生。 book18.org

過不多時,便看到王元貞與一個穿著黑色便服的年輕人相伴而行,自園林右側的高牆邊走來,後者抓著一條繩索,從黑暗中牽出雙手被縛的病態俊男,正是那小白臉! book18.org

見二人陸續落網,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蒙在心頭的淡淡陰翳消失無蹤。 book18.org

王元貞迎面走來,抱拳見禮:" 岳捕頭,幸不辱命,這小畜生被老夫擒下。 book18.org

" " 辛苦王老了。" 岳鎮巒押著玉龍探花不能抱拳,但也點頭回禮。 book18.org

後來的年輕捕役用力一拉,將小白臉踹翻在地,師徒二人正好對上。 book18.org

" 老東西,你……" 玉龍探花卻將頭一偏,惡狠狠地斥道:" 滾開,小兔崽子,老子不認識你!" " 犯人不得私語!" 年輕捕役一腳踩在小白臉的後心窩上,他登時無法開口。 book18.org

岳鎮巒吩咐道:" 小韓,將玉龍探花綁好。" " 是,頭兒。" 小韓應聲將綁著小白臉的繩索捆在自己手腕,又從腰間解下另一條麻繩,接手羈押玉龍探花。 book18.org

岳鎮巒將淫賊交給小韓,後者從背後單手抓住他雙腕,正要縛上繩索時,玉龍探花雙手奇異地一扭,竟然掙脫了控制,撒腿就跑,隱隱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book18.org

變生肘腋,岳鎮巒當機立斷,喝道:" 晚才兄,追!生死勿論!" 沈晚才二話不說,早在玉龍探花掙脫時便已抽出腰間寶劍,身體猶如離弦之箭,寒光一閃而逝,向著疾馳的玉龍探花追去。 book18.org

一眨眼之間,二人身形已至街道盡頭,正好交匯,隱約可見沈晚才遞出一劍,這一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遠處又沒有燈光,星光下看不真切。 book18.org

只見一人站立一人倒地,我心中大定,那淫賊不會傻傻站在原地,看來是沈師叔得手了。 book18.org

果然,一人拖著另一人緩緩走回,直至燈光所能照明之處,才能看清景象。 book18.org

沈晚才神色肅穆,猶如殺神附體,右手持劍,斜斜指向地面,左手抓著玉龍探花的後領,屍首被一劍穿心,汩汩鮮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book18.org

這一瞬間,我差點拍手喝彩。 book18.org

只因這一幕與我讀俠義傳奇時所幻想的行俠仗義不謀而合:手執三尺劍器,腳踏賊寇屍首,睥睨群讎,俠肝義膽,豪氣干雲…… book18.org

" 啊……呃——" 小白臉見此情景,悲慟哀嚎,卻是才叫了個開頭,就被小韓狠狠踩住後心窩,張嘴" 嗬嗬" 嘶吼,眼睛死死地盯著被拖行的屍首。 book18.org

沈晚才拖著玉龍探花的屍體走到近前,將之拋在地上,將青光閃閃的劍身所殘餘血珠甩掉,收劍入鞘,動作乾淨利落,淡淡開口道:" 他速度太快,我只有一招的機會——如果是二十年前完好無損的玉龍探花,此時已教他逃出生天。"岳鎮巒冷靜點頭,毫無責怪:" 無妨,本捕已驗明正身,玉龍探花二十年前就屢犯姦淫婦女之重罪,又拒捕在先,死不足惜。" 小韓狠狠地朝死去的淫賊面上踢了兩腳,恨恨地咒罵:" 死淫賊,還敢拒捕?" 小白臉趴在地上,怔怔地看著軟綿綿的屍體,淚流不止,雙目無神,生無可戀。 book18.org

生平第一次見到死人,我竟然毫無懼色,反而對那一劍穿心的果決心生佩服,胸中更有一股快意,看著死不瞑目的淫賊暗道:" 活該,誰讓你給這小白臉出謀劃策的!" 我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卻指向了地上小白臉:" 岳捕頭,這淫賊傳人如何處理?" ? 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仙母救生 book18.org

岳鎮巒凝起了眉頭,盯著陰陽兩隔的淫賊師徒,面上有些為難:" 那淫賊死到臨頭還裝作不認識此人,定是想與他撇清干係,柳公子所言傳人一事恐怕不是空穴來風,至少他二人關係匪淺——但本捕手中沒有他犯法的確鑿證據,卻是不好處理。" " 岳捕頭考慮周全,不如先帶他回去拷問,若供出罪狀再處置也不遲。 book18.org

" 我已然摸清岳鎮巒的脾性,執法嚴明,重證實據,若是極力加罪反而不美,於是旁敲側擊,讓他自行查證。 book18.org

" 如此也可。" 聞言岳鎮巒點點頭,沒再糾結,轉頭便與沈晚才等商量處理後續事宜。 book18.org

小韓正在看著不得動彈的小白臉,我湊過去道:" 韓兄,方才那淫賊不知使了什麼法子,竟然差點逃脫,這小白臉不知會不會也學了這招啊?" 那小韓差點走脫了犯人,正在氣頭上,聽了我的攛掇,不由點頭,目露凶光:" 有道理,老子先打斷他兩條腿,看他怎麼跑!" 我眼見得到了想要的結果,雖然不能置他於死地,但叫他嘗些苦果也算懲罰了,斷腿之人在牢獄中沒有人悉心照料不免落下殘疾,再也沒有當淫賊的可能。 book18.org

小韓將猶如死魚的小白臉翻過身來,一腳高抬,正要踏下,耳中忽然傳來一陣清冷仙音:" 且慢。" 在場數人霎時渾身一震,小韓手腳僵硬,岳鎮巒霍然轉身,如臨大敵。 book18.org

月光星輝下,街巷城道上,一襲白衣悠然飄來,只一個模糊的仙影,卻仿佛占據了無垠的天地,連浩瀚銀河都黯然失色。 book18.org

娘親蒙著面紗,只余美目皎然,素袍飄飄,蓮步款款,恍若一尊白玉雕塑走到了近前。 book18.org

沈晚才和王元貞殊無波動,岳鎮巒面色凝重,小韓卻看得呆了,小白臉更是死灰復燃,一雙眼睛重現光芒,猶如禮佛一般虔誠地望向娘親。 book18.org

只有我心中大為震驚,娘親在此關鍵時候出言阻止,絕非巧合,難道今夜一直在暗中觀察我? book18.org

岳鎮巒看著距此十步左右的娘親,警惕問道:" 來者何人?" 沈晚才適時開口,在旁邊介紹道:" 岳捕頭,她就是二十年前威震武林的謝冰魄謝仙子,柳公子的母親。" " 哦,原來如此。" 岳鎮巒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稍稍放鬆了警惕,卻是沒有什麼好臉色。 book18.org

" 沈兄,岳捕頭,王長老。" 娘親仙姿翩翩,走到近前,玉手抱拳,仙音空靈。 book18.org

沈晚才點頭示意,岳鎮巒勉強回禮,王元貞卻吹動了鬍鬚,偏頭哼道:" 原來是以身飼魔的謝仙子,久仰。" 此言大不敬之極,我本是被猝然現身的娘親嚇得不敢開口,此時正想發怒,卻見娘親無動於衷,反而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不由得心下大亂。 book18.org

娘親並不反駁,是何意思?難道王元貞所言屬實?那我父親豈非是魔教中人? book18.org

" 霄兒,不要胡思亂想。" 娘親似已洞察我心亂如麻,淡然出言,仙音如同冰雪般使我心神收攝,我心中雖有千萬疑問,此時卻只能壓在心中。 book18.org

岳鎮巒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率先發問:" 謝仙子深夜來此,有何見教?"娘親雙目垂憐地看了一眼洛乘雲,不卑不亢道:" 岳捕頭,我觀此子元陽未泄,姦淫婦女之罪,他應當未犯。" 娘親為何要憐憫這淫賊傳人?娘親為何要給這小白臉脫罪? book18.org

我只感覺心如絞痛,有種被人背叛的痛苦,而且這人還是我心心念念想要維護的娘親! book18.org

我握緊了拳頭,悲怒交加,卻在娘親積威之下不敢開口。 book18.org

" 呵呵,就算仙子所言不虛,他未必就沒有作姦犯科——淫褻婦女並非只有一種方法。" 岳鎮巒對娘親的說法不置可否,一笑置之,並未採信。 book18.org

" 岳捕頭言之有理。" 見岳鎮巒固執己見,娘親不再嘗試說服他,轉頭道," 沈兄,你可曾記得洛正則?" " 自然記得,當年就是他將玉龍探花打成重傷的。 book18.org

" " 那你可記得,德化十年六月,洛正則的幼子被人擄走一事?" " 這我也有印象……難道,仙子的意思是,此人就是洛正則的幼子?!" 沈晚才驚訝萬分地將目光投向倒地不起的小白臉,旋即又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地喃喃自語," 不應該啊,玉龍探花與洛正則仇深似海,沒道理會對其幼子手下留情,還將他收為傳人?" " 這就是玉龍探花的險惡用心了——將洛正則的幼子培養成淫賊,再教父子相殘。" 娘親淡然自若,提出了一種解釋," 不過目前只是我的猜測,不知沈兄可有驗證他身份之法?" 沈晚才凝神思考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了什麼:" 這……倒也不是沒有。" 只見他走到眼神痴迷的小白臉身旁,皺著眉頭,一把將他的粗布衣服扯開,露出白皙瘦弱的上半身,只見他肋骨橫途的胸口上有一個十字形傷疤,長短約各一寸。 book18.org

沈晚才將他衣服簡單攏攏,又問道:" 小子,你可有什麼信物?喂,醒醒! book18.org

" 小白臉被沈晚才拍了拍臉頰才回過神來,趕忙道:" 我有一塊自幼隨身的玉佩。 book18.org

" 說著,被縛的雙手笨拙地拆入腰帶,以手指勾出一條麻繩,吊著白玉,依稀能看出是白鶴形狀。 book18.org

" 謝仙子料事如神。" 沈晚才起身回望,欽佩不已," 當年洛正則幼子被擄走後,曾廣發書信請武林同道留意,其中提到兩個特徵,一是鶴形玉佩,二是胸口有十字形傷疤。後者乃是其夫人在幼子被奪走前親手刻下,如今二者皆備,他的身份已然大白於天下。" " 最近翻看了些武林舊事,故而胡亂猜測罷了。" 娘親謙虛道,又看向岳鎮巒," 岳捕頭如何看法?" 岳鎮巒軟硬不吃,絲毫不打算網開一面:" 他是何身份,與本捕何干?本捕只知道,此人身涉要案,需將其緝拿回衙門。" 看到岳鎮巒強硬的姿態,我心中才好受一些。 book18.org

事情的一波三折遠超我的預料,忽然出現的娘親三言兩語間,竟讓這小白臉從人人喊打的淫賊傳人變成了名門正派傳人之子。 book18.org

我對這身份並不羨慕,但是娘親盡力為他開罪才是讓我最傷心的事,這讓我感覺今日為娘親所做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多此一舉。 book18.org

我咬牙切齒地看著小白臉,憤恨非常,此人因我而身陷劫難,卻即將因娘親而逃出生天。 book18.org

這小白臉此時才回過神來,匍匐身子,扯著沈晚才的褲腳,激動得淚流滿面:" 大俠,你們知道我父母?!" 沈晚才蹲下身子,拉開起他的上身,鄭重說道:" 你父親是蒼榆郡洛川城逐星派真傳弟子洛正則,母親是洛家的二夫人——若我沒記錯,他們給你起名叫洛乘雲。" book18.org

"我、我有名字了——" book18.org

小白臉俊美的面孔漲得通紅,喜極而泣,激動得聲音嘶啞尖利。 book18.org

忽然,他臉上的紅暈異狀突生,宛若毒蛇一般迅速奔走,直鑽額耳,連眼珠也染上了一抹猩紅,脖子更是腫脹粗大,痛苦倒地,呼吸急促,竟好似要斷氣一般。 book18.org

我見狀心裡大喜,叫你高興,樂極生悲,這可怪不得我! book18.org

正當我暗自高興、洛乘雲即將命喪當場之際,一襲白衣嗖然閃現——正是娘親——拂袖出掌,沛莫能當的元炁悍然湧出,將小白臉定在地上不得動彈,煙塵四起卻未傷他分毫,而後仙軀微蹲,化掌為指,在他額前寸余停住,一股淡淡的薄霧凝而不散,直入皮肉。 book18.org

眼見如此,我哪裡還不明白,娘親正在輸送著精純的冰雪元炁,救他性命! book18.org

我頓時如墜冰窟,渾身僵冷,心痛到了極點,一言難發。 book18.org

娘親啊娘親,我為了維護你的名節,機關算盡、千方百計才讓這淫賊師徒落入法網,而你卻要救他於水火之中。? 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母子隔心 book18.org

得了娘親的冰雪元炁,洛乘雲的臉上、脖頸的異紅飛快消退,如同冰河解凍般迅速好轉,不過數息臉色已然恢復如初。 book18.org

娘親收回玉指,恍若高居天穹的仙子,淡然問道:" 你體內有一股火毒,你可知道?" 洛乘雲痴痴地望著娘親,聽完此語,低頭失落地回答," 老東西每天都讓我吃藥,倘若少吃一天或者心情過於激動,就會這樣……" " 原來如此,以我冰雪元炁,只能壓制三天,你可知解藥被玉龍探花藏在何處?" " 不知,老東西從來沒說過有藥可解。" 似是心中的仙子也無法拯救自己,洛乘雲聲音低沉,眼中出現了死志。 book18.org

娘親不再多言,轉而與岳鎮巒言道:" 岳捕頭,此人身中火毒,若無我冰雪元炁壓制,活不過三天。" " 那又如何?此人我必須帶回衙門,是生是死,自由命數。" 岳鎮巒絲毫不為所動,依舊強硬無比。 book18.org

大快人心! book18.org

我此時簡直想舉雙手雙腳贊成,最好將這小白臉下到不見天日的詔獄,關他個十天半月,教他火毒攻心、悽慘而亡。 book18.org

" 唉,久聞岳捕頭鐵面無私,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娘親一聲嘆息,玉手拂袖,從腰間解下一塊鑲金玉佩,出示給這位公門中人。 book18.org

岳鎮巒淡淡瞟了一眼,不屑冷哼道:" 擒風衛?就算仙子身負皇命,也休想教我就此放過這淫賊傳人!" " 岳捕頭誤會了,我並非想讓岳捕頭徇私枉法,也不是阻止岳捕頭帶他回縣衙做筆錄口供,只希望岳捕頭明察秋毫、秉公執法,若他作姦犯科那就依法處置;若他清白無辜,則儘快釋放,將他送至拂香苑,讓我救治於他。" 呵呵,這塊金牌想必是擒風衛為了讓娘親便於調查魔教之事而給的,此時卻被宅心仁厚的仙子狐假虎威地用以拯救小白臉。 book18.org

我捂住胸口,心痛如絞,更有何話可說? book18.org

岳鎮巒沉思了一下,緩緩點頭道:" 仙子如此請求,倒還不算逾越,放心,本捕頭不會錯判。" 娘親淡淡點頭:" 如此最好,就請岳捕頭公正行事。" " 嗯,對了,話說回來,今日能夠手刃玉龍探花,還多虧了令郎昨日深入虎穴,才將這淫賊的蹤跡探明。" 岳鎮巒讚賞道。 book18.org

" 岳捕頭謬讚了。" 娘親語氣平淡,似乎我費盡心力追捕淫賊不值一提,對此視若無睹。 book18.org

洛乘雲聽得岳鎮巒的話,霍地抬起頭來,眼中射出仇恨的目光,咬牙切齒。 book18.org

我正自煩悶非常,聽到了他的響動,低頭望去,只見那恨怨欲狂、怒目圓睜的模樣總算教他有了些陽剛之氣。 book18.org

他體弱軀廢,即便恨意滔天也對我無能為力、束手無策,是以怡然不懼,甚至感覺到了一絲快意,不禁挑釁地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book18.org

但他很快便低下了頭,沉默不語,這讓我感到一絲無趣,心中冷哼一聲,果真和那陸琴芳所說一樣,廢物一個。 book18.org

" 小韓,別看了,把屍體帶上,回衙門交差了,你還想不想睡覺了?" 岳鎮巒叫醒年輕捕役,牽著洛乘雲先行一步。 book18.org

" 啊?頭兒,不是說好這次由你背的嗎?" 岳鎮巒輕哼一聲,似是玩笑似是認真:" 你差點走脫了那淫賊,還不趕緊戴罪立功?" 小韓只得哭喪著臉拖著龜奴的屍體,沈晚才與王元貞也相繼跟在後面。 book18.org

我駐足原地,看著洛乘雲方才蹲伏之地,那裡有數道血痕,彌長模糊卻彰顯其主人的恨與怒。 book18.org

顯而易見,定是那小白臉留下的,看來他對我的痛恨不下淵海,卻深藏不漏,更懂得能屈能伸。 book18.org

" 霄兒,回去了。" 娘親仙姿亭亭,長袖微拂,青絲如瀑,仙音如甘霖潤澤大地。 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娘親,我不回去。" " 霄兒,你說什麼?"也許自我降世以來,這是第一次忤逆如冰山雪峰般的娘親,她淡淡話語中已經蘊滿了寒意。 book18.org

" 我說,我、不、回、去。" 我直勾勾地盯著娘親清冷的眸子,一字一頓地吐出絕然之語,引得正在離去的幾人回頭。 book18.org

娘親察覺到他們的動向,竟一時顧不上禮數,擺手示意讓他們迴避,他們應是明白此乃我們的家事,默默離開了。 book18.org

等到他們都離去了,娘親才走近兩步,語氣稍柔,再次勸道:" 霄兒,回去了。" 娘親罕見的溫柔讓我滿腔委屈無處發泄,只能生硬地擠出一句質問:" 娘親,你為何要為那小白臉開罪?" " 娘不是為他開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況且他生性不壞……" " 生性不壞?" 我仿佛聽見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笑話,不由得打斷了娘親," 娘親,你可知道他、他……" 那些褻瀆的話語,實在有辱娘親,即使悲憤交加我都說不出口。 book18.org

" 娘知道,不就是對娘心存非分之想麼?" 娘親卻是語出驚人,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 book18.org

" 娘親,你知道還?" 我瞪大了雙眼,更加不能理解這般用意。 book18.org

" 他情竇初開,對女子心存幻想,並非什麼難以理解之事,血氣方剛的少年都會經歷的。" 娘親毫不在意他人的意淫褻瀆,好似習以為常一般隨口說道。 book18.org

我一時熱血上頭,忍不住反駁道:" 我就沒有!" " 你以為你沒有麼?" 娘親螓首輕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book18.org

" 娘親,你、你……說什麼?" 我心虛地反問,以武者的耳目靈敏,娘親的話自然是一字不漏,所言何意我也心下瞭然,但只能裝傻充楞。 book18.org

娘親也心照不宣地沒有追究,改口道:" 娘是說,雖然他對娘心有綺念,但罪不至死——方才,你對他動了殺念,對吧?" " 對,孩兒是想殺他,誰讓他冒犯了娘親!" 提起此人,我就恨意湧上心頭,咬牙切齒,坦然承認。 book18.org

娘親語重心長道:" 霄兒,習武之人,身負絕學,不可因一己私慾而妄動殺念……" " 一己私慾?" 如果方才只是委屈不解,那此時我已經憤怒了,破天荒地打斷了娘親,"'玉龍探花' 身犯重罪,我將他繩之以法,這是' 一己私慾' ? book18.org

洛乘雲對娘親心生冒犯、言語褻瀆,我為了娘親你的名節,對他施以懲戒,這是' 一己私慾' ?他對娘親出言不遜,我身為人子,難道不能對他施以懲戒嗎?難不成我還要對他感恩戴德、磕頭道謝嗎?" 娘親對於我的咆哮無動於衷,仙顏冰清雪冷,依舊冷靜分析道:"'玉龍探花' 姦淫婦女,自是十惡不赦、死不足惜; book18.org

但洛乘雲僅僅是心中動了念頭,還未付諸行動,罪不至死。" " 呵呵,等他付諸行動,就來不及了。" 我冷笑道,心中明白娘親這是在顧左右而言他,根本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而且,他並非僅止於此,今早他就讓人來拂香苑裡問過,想趁機混入府中!" 娘親黛眉微蹙,眸光淡淡道:" 這能說明什麼?如此強詞奪理,非成大事者所為。" 換了以往,娘親如此蹙眉重言,我早已不敢造次,此時滿腔不忿,卻冷冷地反唇相譏:" 我不是什麼成大事者,我只是個為了' 一己私慾' 就要濫殺無辜的人罷了。" " 柳子霄,好好講理,如此滿嘴氣話,別人如何能理解你的意思?" 娘親語氣更加生冷,仙顏覆雪,甚至讓我覺得寒意刺骨。 book18.org

娘親已經直呼我的名字了,想必是對我失望透頂了,但我心中更加失望甚至絕望,傷心欲絕地看著眼前高居天宮般的仙子:" 連自己的母親都不理解,我還奢望誰來理解呢?" 娘親陷入了沉默,眸光清冷地盯著我,一語不發,仿佛一尊冰雪雕塑。 book18.org

這還是記事起第一次,她是自知理虧、無話可說,還是固執己見、不願多言? book18.org

見娘親久久不言,美目清冷得仿佛飛霜飄雪,我萬念俱灰,疲憊地擺手:"娘親,我累了,到此為止。" 娘親面不改色,仿佛冰雪雕塑一般巋然不動。 book18.org

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脫口而出道:" 娘親,王元貞說的' 以身飼魔' 又是怎麼回事?" " ……" 娘親依舊沉默不語。 book18.org

淚水滑落臉頰,我絕望地哀求:" 娘親,你能不能對孩兒說一次真話?" "……" 死一般的沉默,若非娘親的雙目眸光冷意逼人,我幾乎以為是一座白玉假人。 book18.org

" 行,娘親,反正你已騙了我十六年了,再騙幾年又能如何?哪怕騙一輩子也是咎由自取。" 我已經自暴自棄,萬念俱灰,失魂落魄、渾渾噩噩地回到了拂香苑,徑直入了西廂將房門緊鎖,頹然地躺在床上淚流滿面。 book18.org

" 娘親,為何你不理解我呢?" " 娘親,為何你要去疼愛一個淫賊,而不疼愛你的兒子呢?" 我喃喃自語,心中有無數的疑問與不解,卻得不到夢寐以求的回答與安撫。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