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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母種情錄】 book18.org
作者：歡莫平2021年11月15日首發於SIS001 book18.org
第九十三章新婦梳妝 book18.org
暖陽微微撫在面頰上，我從極靜謐極舒沉的睡眠中醒來，仿佛自一個夢境中破土而出。 book18.org
武者少有入夢，但憶及昨夜良宵，比真正的夢境還讓我沉醉滿足。 book18.org
我睜目一望，枕衾被褥略微凌亂，橫伸的手似乎還殘留著餘溫，那是來自自孕育了我的原初卻又曾徹底拒絕我的軀體，屬於…… book18.org
" 娘親！" 我一掃茫然，掙起上半身，蓋在胸口的白袍滑落。 book18.org
" 霄兒醒啦？" 冰雪融化的清音如天籟般響起，撥動了我的心弦。 book18.org
我循聲望去，只見窗欞噴出來的暖芒中，一位仙子回眸相望。 book18.org
她坐於鏡妝檯前，身著素綢衫褲，微側美眸，柔唇含笑，雪靨融光，握著簡撲木梳，輕理如瀑青絲。 book18.org
" 嗯。" 這絕色仙顏，哪怕傾盡世間所有辭藻也不能描繪萬一，卻沒有讓我升起綺念，反而瞬間平靜下來，輕輕應了一聲。 book18.org
" 霄兒乖乖的，娘梳會兒頭髮便來。" 娘親溫柔囑咐一句，回身繼續梳發，動作輕柔優雅，神情專注。 book18.org
我掀開白袍，下床幾步，不顧渾身赤裸，來到娘親背後。 book18.org
專心梳妝的仙子，雖是穿著寬鬆內衫，但明光照透的影廓中，絕妙身段風韻多姿而又不失玲瓏，那香肩玉背、軟腰豐臀，猶如一隻端放的羊脂玉凈瓶，撩人至極。 book18.org
我半身蹲下，雙手環住娘親的腰肢，臉頰隔著綢衫貼上挺拔脊背，嗅著她發間的清香，舒服得不願分離，只想這般緊挨一生一世。 book18.org
娘親素手梳妝，毫無停頓，卻輕柔寵溺地打趣：" 一起床就這麼黏著娘啊？" " 嗯。" 我毫不害羞地點頭承認，在娘親背上摩挲了幾下，" 十幾年來，孩兒每日起床，都找不到娘親。" 仙子的動作微微一滯，溫柔回應：" 娘知道，每晨甦醒，霄兒都會迷茫些許時候。" 我心頭微微一酸，輕聲呢喃：" 娘親一直都知道嗎？" " 娘說過，娘一直在' 看著' 霄兒呢。" 娘親微微頷首，溫柔安慰，"放心，娘以後不會再讓霄兒找不到了。" " 嗯。" 我貪婪地享受著娘親的承諾，雙手箍緊一分，手臂感受著小腹的呼吸起伏，軟腴玉腿的柔彈，更讓我不想動彈。 book18.org
娘親並不介意，任我臉貼手抱，輕輕緩緩梳完左邊一攏長發，直到改梳右側時才柔聲道：" 霄兒既已起床，便將衣物穿好吧，小心風寒。" " 嗯。" 我雖應了聲，但仍是貪婪地呼吸了幾下體香之後，才鬆開腰肢，依言而行。 book18.org
雖然我功體破碎，但著涼亦是無稽之談，只是原因並不在我，而在娘親——她修習的太陰遺世篇、凝練的冰雪元炁，可保持室內溫涼舒怡，哪怕昨夜雨後悶熱、洞房花燭時，我也是一直感覺涼爽宜人，否則母子二人行雲布雨之後必然大汗淋漓、便體狼藉。 book18.org
不過此際赤身裸體，著實不不太習慣。 book18.org
不知何時，昨夜被猴急的我扔在地上的內衫綢褲已被娘親收拾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堆疊在床頭柜上，我滿懷感動地穿上之後，又回到原地，卻是靜靜地站在身後欣賞。 book18.org
與娘親蜜裡調油地親熱固然快樂無比，但仙子如此對鏡梳妝的姿態，卻是我從未見過的如畫風景，不由凝神細觀。 book18.org
此時，一攏青絲正居於右側，攀過雪峰，落在腿上，娘親以木梳理順，自上而下，玉手輕巧，恍若劃撥銀河，攪碎朝日暖芒。 book18.org
鏡中仙容依舊絕美，比暖陽更加光彩照人、和煦溫潤，同樣古井無波，卻不再似往常那般冰清雪冷。 book18.org
娘親明明並未展顏微笑，但那眼端眉梢、唇線嘴角莫名柔和了些許，細辨之下恍若不存，卻又讓那傾城容顏明顯多了一絲溫婉潤意。 book18.org
我忍不住問出聲：" 娘親，孩兒怎麼感覺你眉宇間多了一絲……" 我想了半天也無法準確描述，正有些抓耳撓腮，娘親卻微微一笑，一語道破：" 春意是吧？" " 呃？" 這個詞確實一下子抓住了神韻，但我總感覺有些冒犯褻瀆，可是沒有更好的詞代替，只得附和，" ……是的。" " 若非知道霄兒痴痴傻傻，娘都要懷疑是故意笑話來的了。" 娘親輕笑幾聲，將梳子放在鏡前，以玉手將那攏長發撩至身後，這番風情教我心跳漏了半拍。 book18.org
只是這話更讓我摸不著頭腦，不由問道：" 啊？此話怎講？" " 還能為何？娘此番變化，與霄兒脫不了干係呀~"娘親美目微彎，淺笑輕嗔，" 世間女子，但凡受了情郎滋潤，便會有細微的變化，或眉眼柔順或情婉神嬌，謂之春意、媚意——其實是陰陽相諧、二元相蘊，天地至理，娘自然也不例外。" " 天地至理？只要男女行了房事就會如此嗎？" 我聽得心頭一熱，雙手不禁搭在娘親的頸側，順著衣衫撫摸至香肩。 book18.org
" 那倒也不是。" 娘親一手摸在我手背上，輕輕撫摸，莞爾一笑，" 須得滿足兩個要件，一是男女情投意合，二是陰陽二元——尤其是陽身——不可輕泄，否則陰陽尚未勾連觸動便已結束，妙蘊就不會自生。" " 這麼說來，孩兒表現還不算差咯？嘿嘿……" 說完，我俯身在娘親玉頰輕輕一吻，如觸凝脂，卻沒有多留。 book18.org
娘親一笑受之，眯著美目打趣道：" 不知是誰，昨晚還說自己' 尚屬初次'呢。" " 那更說明孩兒天賦異稟，嗯，對。" 我雖然面帶自豪，但自知昨夜神勇全賴" 囚龍鎖" ，心裡有些發虛。 book18.org
娘親似乎沒有察覺，妙目一轉，反而寵溺道：" 是是是，霄兒天賦異稟，常人難及……" 這言過其實的誇獎之言卻未能滿足我的虛榮心，反而教我心裡沒底、難以承受——我心下頓時明了，娘親定是故意揶揄，卻束手無策，只得羞赧道：" 娘親你就別擠兌孩兒了，再神勇還不是差點在娘親身上脫陽而死——娘親雖是仙子神女一般，卻比妖精魔女還吸人魂魄……" " 有你這般說娘的麼？" 娘親在我手背輕輕拍了一記，眸中盪起淺嗔，" 再說霄兒也沒試過妖女魔魅的手段啊。" 我聞言一愣，不禁接口道：" 那倒也是，未歷其事不可輕言。" " 好呀，霄兒還真打算試試啊？" " 孩兒哪有……" 我正兀自叫屈，卻瞥見鏡中娘親笑吟吟的仙顏，眼珠一轉，笑嘻嘻地反問，" 娘親吃醋生妒了？" " 娘高興還來不及，生什麼妒啊？" 娘親絲毫不為所動，反倒微微一笑，" 這樣就會少花些心思在娘身上了。" 我開玩笑地說道：" 那怎麼成，乾脆把娘親作為孩兒的聖心得了。" 娘親也會意一笑：" 那娘就學范從陽，幫霄兒重塑功體。" " 娘親才捨不得呢。"我拱拱娘親的秀髮，有恃無恐。 book18.org
" 誰說的？現在就已經這麼黏著娘了，等你鑄成聖心那還得了？" 娘親更是一副並無不舍的模樣。 book18.org
" 嘿嘿，現在還不夠黏，還是昨晚黏……" 我嬉皮笑臉地說道，意有所指。 book18.org
" 沒個正形。" 娘親美目微白，而後關切問道，" 昨夜休息得可還好？" 昨晚同床共枕、交頸而眠的怡人之感湧上心頭，我忙不迭地點頭：" 抱著娘親睡覺當然好，比練炁還舒服，孩兒都不想動了。" " 嗯，那就好。" 娘親微微頷首，又回憶起往事來，" 霄兒小時候可難帶了，可不像現在這般安生，滿屋子亂跑，哪怕抱著娘也是睡得晚起得早，半夜爬起來還吵著要' 吃奶奶' ……" " 娘親，別說了，我都想打自己一頓了……" 如此幼年之事，我根本沒有印象，卻本能地感到了羞恥，捂臉閉目。 book18.org
娘親卻是不以為意地搖頭輕笑：" 這有什麼，娘都習慣了。" " 習慣了？"忽然想起娘親從未比我醒得稍晚，我不禁問道，" 娘親，難道這十多年你都……" " 嗯。" 娘親螓首輕點，並無隱瞞，" 這十多年來，娘都是先' 看著' 霄兒入睡，再' 看著' 霄兒起床。" 我聞言鼻子一酸——若真是如此，在葳蕤谷中還好，除了練功讀書，也沒什麼其他事做，晚眠晨醒都還正常；可出谷以來，有幾回輾轉反側，豈非同時也拖累了娘親？ book18.org
我不由歉疚道：" 娘親對不起，孩兒不知不覺中又讓您受累了。" " 哪有此事？娘照看霄兒本就天經地義，只嘆十幾年裡娘除了' 看著' 什麼沒做。" 娘親卻並沒這麼想，輕柔搖頭，反倒安慰起我來，" 況且娘已是先天極境，打坐與睡眠幾乎無異，何來受累之說？" 如此安慰反倒讓我更加自責：" 娘親為孩兒做了那麼多，孩兒卻一無所知，先前還那般斥責娘親……" 娘親十幾年如一日地看我入眠後才安心睡去，又要在我起床之前先醒，這份默默守護的母愛，讓我心中無比難受，不禁流下淚水。 book18.org
" 不哭了，不怪霄兒。" 娘親起身迴轉，捧著我的臉頰，以玉指抹去淚珠，柔聲安慰，" 是娘沒有好好和霄兒溝通，才鑄成了母子之間的隔閡。" 此番緣由確實不假，但一時間我也難以自如地接受，況且此事娘親仍舊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淚水不由更加迅疾。 book18.org
眼見如此，娘親也不再自責，而是開解道：" 好了霄兒，過去了的就過去了，如想補償，將來才最重要。" 此言如同孤燈照亮前路，我才抹抹淚水，點頭應承：" 娘親說得是……" 見我釋然，娘親嫣然一笑道：" 這才對，娘去拿米粥來。"" 嗯。" 娘親蓮步裊裊，走到床邊，拾起在我身上蓋了一夜的白袍，毫不嫌棄它曾在赤身裸體的愛子身上蓋了一夜，飄然合身，又將長發挽出，垂在袍外。 book18.org
此時宅中沒有外人，娘親並未束系腰帶，只攏了攏衣襟，對我溫柔一笑，施然出了房門。 book18.org
見娘親出去，我才鬆了口氣，心下卻有些黯然。 book18.org
我寧願不知道娘親十幾年如一日的看護，好讓自己的斥責更加理直氣壯，好對自己一手造成的母子亂倫心安理得。 book18.org
只是念頭百轉千回後又明白過來，如果娘親真如所想的那般冰冷，對我形同陌路、漠不關心，恐怕我再怎麼費盡心思，也不會有母子喜結連理、共效于飛之事。 book18.org
是非因果，難以論說。 book18.org
還是娘親說得對，往事俱已矣，來者方可追。 book18.org
我一掃陰霾，重新打起精神。 book18.org
第九十四章艮謙於坤 book18.org
我也穿好外裳，環顧一眼娘親的廂房，深吸一口淡雅香氣，才依依不捨地來到了正堂。 book18.org
娘親的居室里，梳妝檯前的圓凳不禁是唯一的坐具，而且只可供一人堪坐，否則我當時不會放過和娘親耳鬢廝磨的大好機會。 book18.org
此時門扉大開，朝陽漸熾，約是辰時過半，晨風自竹林間灌入廳堂，透著一股清涼的竹葉淡香。 book18.org
我恰恰伸完一個懶腰，娘親便端著兩碗米粥進來了，袍襟扇開，內衫寬鬆，但傲人雙峰隨著蓮步輕輕跳動，教人口乾舌燥。 book18.org
" 來了霄兒，用早食吧。" 娘親將兩碗米粥放在方桌同側，優雅坐下，將其中一碗稍稍推開，玉手招徠。 book18.org
" 是。" 我自然地坐到娘親的身旁，一股清香怡人非常，更被皎然的側顏吸引得如痴如醉。 book18.org
" 看娘幹什麼？用早食呀，別餓著了。" 娘親一拂鬢邊垂髮，玉手掂起瓷勺，輕輕舀了些白粥，微啟朱唇，送入檀口。 book18.org
雖是見慣了娘親的素雅悠然，此刻又全無一絲春情，卻偏偏教我心中有些火熱。 book18.org
我不由得靠近了一些，伸手摟住了娘親的腰肢，即使隔著袍服，也是柔軟萬分。 book18.org
" 霄兒快些吃吧。" 娘親飄來滿目柔情，似懇還嗔，" 可不許做其他的壞事。" " 嗯。" 我強抑激動，摟著仙子，單手吃起米粥來。 book18.org
以娘親的靈敏知覺，連風馳電掣的機括弩箭都能避開，我伸手的小動作當然不可能瞞過她，這番舉動與說辭代表娘親已是默許。 book18.org
我一邊摟著溫軟香玉，一邊慢慢享用粥食，偶爾看看娘親輕啜米粥，笑得痴了。 book18.org
不多時，娘親已然結束了用食，反倒是玉手撐頷，笑吟吟地看著我。 book18.org
如此笑靨如花，自然是極美的，也無一絲威嚴，但我卻收不住這般凝視，莫名有些心虛，趕緊低頭，大口大口吃起米粥來。 book18.org
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之後，我將瓷碗一推，趕忙道：" 吃完了。" " 瞧你，丟三落四的。" 娘親微微責備一句，手挽袍袖將我嘴邊殘餘的粥米擦去。 book18.org
" 娘親你真好。" 娘親自然能夠看出來我是倉促為之，但依然無微不至地關照，這份寵愛怎能教我不感動？ book18.org
" 娘不好誰好？" 娘親似是嗔怪，卻以玉手為我整理起來被香肩擠皺的衣襟。 book18.org
" 是是是，娘親最好了。" 待仙子忙完了手中活計，我抱住了娘親的腰肢，兩人順勢依偎。 book18.org
溫軟香玉在懷，自是無比受用，但我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感受著柔順青絲、軟腴腰肢。 book18.org
娘親十幾年如一日的看護讓我有些躊躇，但更重要的是，除了男歡女愛，我尊敬娘親，也珍惜這份母子之情。 book18.org
如今仙子在懷，已經比什麼都滿足。 book18.org
望著桌上的兩個瓷碗，娘親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輕笑道：" 霄兒小時候也是這般，吃飯都不安生，糊得滿臉都是。" " 啊？這……" 雖是毫無印象的陳年舊事，但依之前的印象看來，完全是" 我" 會做的事，不禁問道，" 那孩兒是什麼時候肯好好吃飯的呢？" " 當然是斷乳以後啊。" 娘親微微一笑，" 雖然還對娘的……那裡心心念念，但餓了只能吃飯，就不敢浪費了。不過霄兒有一副好的吃相，還是費了娘一番功夫的……" " 什麼功夫？" 我嗅嗅近在咫尺的清香，隨意接口。 book18.org
" 先禮後兵——先哄再教，實在不行就打屁屁咯~"娘親捂嘴輕笑，竟有些得意。 book18.org
" 啊？孩兒完全沒印象啊。" 時隔十數年，我幾乎將斷乳時期的童蒙記憶忘得一乾二淨，自記事起，我似乎就是一個言聽計從、自得其樂的小孩。 book18.org
未及練功讀書前，在竹林里玩得不亦樂乎，牛嬸那時候會在谷里得久些，偶爾陪我玩耍，講講故事。 book18.org
待五六歲啟蒙後，記憶最多的便是讀書識字、背經誦典，有些枯燥不說，偶爾還會被娘親訓誡，總會向牛嬸訴苦。 book18.org
元炁自發之後，每日又多了練功的安排，雖然苦累，但娘親安排得極好，循序漸進，再加上武俠傳奇江湖夢的激勵，反倒有幾分樂在其中。 book18.org
" 不記得好啊，免得夫君現在找娘的麻煩。" 娘親嫣然一笑，玉手捏捏我的鼻子。 book18.org
" 怎麼會呢？" 此話聽得我慾火上竄，但還是勉強控制住了，" 孩兒不記得，那便是沒發生過，娘親一直都是孩兒心中完美無瑕的天仙愛母啊。" 娘親美目一挑，輕輕嗔道：" 油嘴滑舌。" " 滑不滑娘親還不知道嗎？" 終究是娘親的曲線太過玲瓏丰韻，讓我出言輕佻，但說完立刻有些懊悔，怎麼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book18.org
" 嗯。" 娘親卻恍若未聞，低頭應了一聲，若有所思。 book18.org
娘親沒有追究，我也不會自投羅網，趕忙正襟危坐，只規規矩矩地擁著柔腰，靜靜享受溫情流動。 book18.org
畢竟功體破碎，昨日身心消耗甚巨，是以晨起頗有些晚遲，與娘親笑談一番，天光照日晷，時影移乾坤。 book18.org
午時將近，代表著胡大嫂就要來此幽宅了。 book18.org
" 娘親。" 二人世界的溫存固然讓我戀戀不捨，但即使在葳蕤谷中也會有第三人前來，終究無法自欺欺人，不可能與世隔絕。 book18.org
" 嗯。" 娘親半靠我的臂膀，輕聲回應。 book18.org
我忍不住提醒：" 胡大嫂……要來了。" " 霄兒怕了？" 娘親未見動作，語氣也淡然。 book18.org
" 不怕，" 我輕輕搖頭，語氣堅決，" 孩兒只是不想其他人對娘親指指點點。" 古往今來，世道時移，光怪陸離，不一而足，但有史載以來，重男輕女卻是貫穿了始終的：無論世俗道德還是問刑判罪，對於女子都有不公，如前朝男女通姦罪，男犯判罰為流徙千里，而女犯則是當街斬首；甚至於民間私刑，也不會對男子施以死手——即使他是罪魁禍首——反而認為女子品行不端、萬死莫恕。 book18.org
當今武林凋敝、俠義難行，宗門大派淪為朝廷機構的鷹犬附庸、達官貴人的馴奴私地，少有為民除害、劫富濟貧的行俠仗義之佳話，武林中人也不再有傳奇故事中那般崇高聲譽。 book18.org
娘親雖是累世難逢的先天高手，又曾消弭了一場天地傾覆的大劫，但當年本就是受朝廷之託暗中行事，再加上銷聲匿跡近二十年，除當年親歷的武林人士與擒風衛之外，世人知之甚少——所知者還以" 以身飼魔" 等惡言汙衊——如今自不會娘親對有多少尊敬，也不可能對於母子亂倫這等世所不容的大不韙口下留情。 book18.org
" 娘不怕，隨他們去吧。" 娘親依舊淡然，但堅決萬分。 book18.org
" 可是孩兒聽了會難受。" 與娘親的關係，我當然願意公之於眾，但這樣必然會讓娘親受千夫所指——我實在難以忍受外人一絲一毫的惡言。 book18.org
" 也好，看來我們母子確實是心意相通。" 娘親微微頷首，美眸柔情，撫上我的面頰，" 娘也擔憂外人對霄兒橫加謾罵，更何況霄兒欲行大事，不可受聲譽之累。" " 嗯。" 我覆住了面上玉手，輕輕點頭，堅定地望著舉世無雙的仙顏。 book18.org
娘親稍一遲疑，柔柔決斷道：" 那我們母子二人結為鴛侶之事，權且……稍作隱瞞。" " 好。" 我應聲點頭，只是事到臨頭又有些失落，不禁疑問，" 娘親，何時才能讓世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呢？" " 等到天下大亂，等到霄兒與娘同境，等到他們……離不開霄兒的力量。" 娘親美眸左右靈動，溫柔凝視，朱唇微啟，描繪了一幅藍圖。 book18.org
" 先天高手，孩兒真的有機會嗎？" 隱於世間大幕的武學極境，自古以來，未知有多少驚才絕艷的天驕人傑求之而不得，資質平平的我實在沒有信心。 book18.org
" 當然了，娘幾時騙過霄兒？" 娘親溫言婉語，卻仿佛看破了一角未來一般信心十足，" 待霄兒凝成了聖心，少則一年，多則三年，便能達到元炁與體魄渾然一體之瓶頸，屆時再輔以純粹的先天之息，當可破境。" " 嗯。" 娘親話已至此，我也拾起了一絲信心，再不濟重回葳蕤谷便是了，外人對我而言不值一提。 book18.org
只是待聖心凝成、功體重鑄，若要回葳蕤谷，還需完成改朝換代的大業，否則聖心反成累贅，終日不得安寧。 book18.org
但如此" 謀逆造反" 大事，范從陽積蓄了一教之力、等待了二十年之久，仍未覓到一絲良機，或許我終其一生都無法完成，甚至發端開頭都無法掀起。 book18.org
思慮及此，我不禁開口問道：" 娘親，再造乾坤，時機何在啊？" " ……不會太遠了。" 娘親沉默了一會兒，古井無波，卻如批命讖語般肯定，" 太寧炿不思朝政，仇道玉獨攬權綱。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驛站小吏，窮奢極欲，鋪張浪費；為民做主者少，剝民脂膏者多。玄武王朝腐朽積弊，藏污納垢，已是烈火烹油、江河懸瀑，天地傾覆、乾坤逆轉，大勢所趨、難挽狂瀾，義旗義舉，一觸即發，俱在一瞬，時機近在眼前，說不定……今年便是系千鈞之一線崩斷之時。" 娘親語氣雖無比淡然，我卻聽得出那悲憫之心，如今朝制國體千瘡百孔，百姓黎民任人魚肉，無論興替與否，皆是最痛苦的階段。 book18.org
若麻木不仁，不過是坐以待斃，彼死我隨、爭先恐後；若替天行道、伐暴誅昏，再起兵燹烽火、戰甲鐵蹄，百姓亦是難得安生。 book18.org
我也稍稍明白了當年父母所面臨的艱難抉擇，倘若有一線希望，誰也不願掀起滔天血海。 book18.org
然而袖手旁觀，又並非為民取利，反而是眼睜睜看著他們淪為達官貴人、擁田地主的奴役，徒作他們的賤仆養料…… book18.org
我知娘親心中難免悲傷，只淡淡地應了一聲，不再多談此事，靜靜相擁。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娘親微微直起胸背，輕聲道：" 胡大姐要來了。" 我適時地收手，見娘親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娘親，那些……要孩兒清理一下嗎？" "不必了，霄兒的壞東西已經洗乾淨了。" 娘親低眸一瞟，卻是早有對策，" 房裡的痕跡……反正胡大姐也不會進去。" 我不禁撫掌誇讚：" 娘親真是算無遺策，孩兒佩服得五體投地。" " 貧嘴。" 娘親一點我的額頭，微微勾出一個笑容，"霄兒昨晚消耗甚巨，今日且先不要勞神費心，好生休養，待用過晚食，再行凝練聖心。" " 是。" 娘親口中所言" 消耗" 讓我心頭一跳，趕忙應下，不敢多說。 book18.org
" 嗯。" 娘親微微頷首，便端起兩個瓷碗走出門去。 book18.org
才出了廳堂，就聽得不遠處傳來胡大嫂質樸的聲音：" 哎呀，仙子，放著讓我來吧。" " 不用，些許小事。" 娘親淡淡一笑，毫無異狀地說道，" 胡大姐，今日多做些好菜，昨天吃得太早，霄兒喊餓了。" " 行，柳兄弟的身體剛剛才好，是得多吃點好的。" 胡大嫂也不疑有他，乾脆答應，" 前幾天大雨，魚蝦都冒出來了，當家的昨兒從山溪里抓來幾條，今天特地讓我帶了條最肥的。" " 如此就多謝胡大姐了。" 娘親微微道謝。 book18.org
說著，胡大嫂已經出現在了堂屋前坪，與我打了個招呼，便和娘親一起去廚房了。 book18.org
註：本章標題取自《謙卦》，艮（山）下坤（地）上，為高山隱藏於地中之表象，這裡用的是隱藏事情之意。 book18.org
第九十五章聖心永劫 book18.org
側廚距離娘親所居的東廂稍遠一些，也僅僅隔了一間不大不小的水房，雖然沒有外圈圍欄，但仍可算處於一院。 book18.org
我將棋具瑤琴，搬於屋外廊檐，靜坐竹織長席。 book18.org
過不多時，娘親已然歸來，望著案几上的棋盤棋笥，會心一笑，猶如白蓮浮水般坐於對面。 book18.org
" 娘親，時間還早，陪孩兒手談幾局。" 我在四角一一擺上座子，先是邀請，而後又吐吐舌頭，未戰先怯地求饒，" 當然，還請娘親手下留情。" " 那自然，否則聖心未成，反倒給霄兒留下心魔，那可大事不妙。" 娘親微微一笑，打趣不已。 book18.org
" 娘親還知道啊，每次都那麼狠，殺個百目都算少的了。" 我小嘴一撇，已經落下一子。 book18.org
" 這回一定給霄兒留點面子。" 娘親隨即挽袖落子，頷首應道。 book18.org
" 孩兒哪還有什麼面子啊？" 我不由感嘆自己已經顏面無存，" 好在胡大嫂不識棋路，不然孩兒真就無地自容了。" 學習弈棋一道至今，我一直是娘親的手下敗將，思來想去，原因有二，一是自己確實沒有天分，活生生一個臭棋簍子；二來娘親的棋力實在深不可測，即使有意相讓，我也是毫無勝算。 book18.org
也許就像沈師叔所說，娘親的棋力也是絕世高手之境界，思路妙招習以為常，布局破勢如同探囊取物，正如她神乎其技的絕學一般。 book18.org
回想起當日娘親與范從陽拂香苑裡一戰，恍如天人之術，一方冰天雪地一方清氣盈寰。 book18.org
莫說世上沒有完美自成的招式，便真有武俠傳奇中無隙無缺的絕招，面對天地之力也是蚍蜉撼樹、螳臂當車，直非一合之將。 book18.org
或許正因如此，娘親從不與我喂招，也不為我點破拆解其他招式，只注重體魄鍛鍊、基礎外功。 book18.org
前者可能是因為先天之下的我太過不堪一擊，後者則可能是萬式萬招都不值一提，但她的破敵之法我又學不來，還不如讓我自己日後親試，免生武障。 book18.org
躋身先天境界，已經不是以力欺人，而是借天地大勢欺人，在此等浩瀚之威面前，再精妙再紮實的架勢招式，都不過是土雞瓦狗、泥塑圮胎罷了。 book18.org
唉，真是令人神往。 book18.org
思慮至此終結，我已經落子數十，雖然局勢尚未明朗，尚可一搏，但今日還有聖心之事，不宜勞神。 book18.org
於是我乾脆放棄了細觀棋路，稍一過目便隨意落子，將娘親的左手偶爾把玩一番，便安慰自己已經得勝了。 book18.org
如此對弈，棋力不得長進，但打發時間還是可以的，數盤過去，已經過了約兩個時辰了。 book18.org
當然還是無一勝績，娘親任君採擷的玉手算是安慰。 book18.org
胡大嫂擔心我身體剛剛復原，昨日晚食又早，便快馬加鞭地做了菜式，方才隔得老遠便大聲告知我們，還有兩三刻鐘就可以用膳了。 book18.org
下完這盤，我主動結束了受難受苦的弈棋：" 娘親，快用晚食了，孩兒彈奏一曲吧。" " 也好。" 娘親點點頭，與我將棋具收齊，置於一旁，擺上了瑤琴。 book18.org
將案幾換了個方位，正對前坪竹林，娘親立於我身側，沒有多問我要彈奏何曲。 book18.org
母子二人心照不宣，自然是《鳳求凰》。 book18.org
雙手撫弦，音律流於心懷，凝神靜氣，意境激發，自然響起琴音。 book18.org
我心中所思所想，已是與娘親共拜天地、同飲合歡的簡陋喜儀，與娘親靜依廊前、聽雨觀霞的恬謐畫卷，與娘親共效于飛、行雲布雨的香艷景觀…… book18.org
這些記憶仿佛相互交融的支流，各自碾碎了形狀、雜糅了色彩，卻又未失本源根質，不知是注入了音律，還是音律浸染其中…… book18.org
兩情繾綣、母子溫存，盡數化作無盡春雨，瀟瀟洒灑。 book18.org
當最後一滴雨珠垂墜於大地，那磅礴餘響縈繞大地，曲已終結，意卻綿長。 book18.org
心緒撫平琴弦，我轉向娘親問道：" 娘親，此曲如何？" " 琴合於律，曲合於心，意境悠長，自是極好。" 娘親揮袖坐下，嫣然一笑，卻賣了個關子，" 不過……" 我不禁追問：" 不過什麼？" " 意境所指已非求偶逐逑，反而情意纏綿、床笫言歡，已然不合《鳳求凰》的曲名，該叫《鸞鳳和鳴》才是。" 娘親笑容不減，捏住我的鼻子輕搖了幾回，" 霄兒莫不是取笑娘親來的？" " 孩兒哪敢啊？" 我不由叫屈，" 只是心有所感，自然而然就彈出來了。" " 諒霄兒也不敢。"娘親微微頷首，似是滿意，" 彈出意境頗為不易，霄兒心神可有過度損耗？" 我閉目略一感受，搖頭回答：" 沒有。" " 那就好。" 娘親溫柔頷首，" 不過還是歇會兒吧，聖心凝聚需費一番功夫，晚食也快好了。" " 嗯。" 與娘親一度春宵，著實欲仙欲死，猶如入了銷魂魔窟，元陽大泄，下身刺痛，但是娘親元陰滋養並非無用之功，再加上睡眠從未有過的舒適安寧，其實也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book18.org
當然，這並不包括元陽，此種有形之物的損耗，非一朝一夕之功可復原，少說也需要二三日，這也是為何我慾念平和的原因之一。 book18.org
正說著，胡大嫂已經端著一大碗魚湯走來，招呼道：" 柳兄弟，仙子，可以吃飯了。" " 好。" 我和娘親同時回應，我主動幫忙盛飯拿碗，很快就將晚食擺上了桌子。 book18.org
我們三人一起坐好，娘親率先開口道：" 胡大姐，霄兒，都吃吧。" " 好嘞，柳兄弟，嘗嘗這魚。" 胡大嫂點頭應聲，擦擦雙手端起碗筷。 book18.org
我們也算是熟絡了，自然不客氣，我夾了一塊肥美魚肉，一口下去鮮美多汁，連忙夸道：" 胡大嫂手藝真好！" 胡大嫂質樸地笑了一聲：" 那柳兄弟就多吃點。" " 小心魚刺。" 娘親則是盛了碗魚湯，關切囑咐。 book18.org
" 嗯。" 胡大嫂也咬了幾口魚肉，閒聊道：" 柳兄弟彈得那……琴真不錯，比彈棉花好聽多了。" " 哪裡哪裡，亂彈一氣罷了。" 我謙虛道，" 胡大嫂隨便彈彈說不定比我好。" " 那是比不上的，我連棉花都彈不好。" 胡大嫂擺手道，" 再說了，我們這種人會彈琴也沒用啊，給牛聽嗎？" " 呃，自己聽聽也好。"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隨便扯了句。 book18.org
" 沒空哩，田裡的活計多著呢……" 胡大嫂搖搖頭，本能地想到了農活家務。 book18.org
" ……嗯。" 我心中不是滋味，沉默了一會兒才應了一聲，不知如何接口。 book18.org
娘親適時開口解圍：" 胡大姐，這魚是哪裡抓來的？改天我們也去碰碰運氣。" " 聽當家的說，是寺廟下面的溪潭。" 胡大嫂不假思索回答，還伸手指了個方向。 book18.org
三人閒聊不斷，很快用完了晚食。 book18.org
待送別了胡大嫂，娘親提議道：" 霄兒，事不宜遲，當下便凝練聖心、重聚功體，娘為你護法。" " 好。" 我也不猶豫，徑直答應。 book18.org
夏令日長，此時陽光悠遠灑入廳堂，我盤坐於竹製席床——即是原來的病榻——腿上放著薄薄冊子，沒有名字，不過十幾頁。 book18.org
娘親端坐於一旁，囑咐道：" 霄兒，若是不能一次成功，也不要勉強。" "嗯。" 我點點頭，翻開了無名卷冊，其開篇曰：" 凡心靈神思之屬，未聞有先於物者，怪鬼魍魎皆虛妄爾，故物動而意萌，外激而內發。 book18.org
然喜則欣，怒則狂，哀則傷，樂則淫，氣機血脈隨心而動，四肢百骸受意所牽。 book18.org
體魄者，武學之根本；氣機者，元炁之源流。 book18.org
故恆鑄道心，引動神思，日夜激發，氣機開源，萬脈俱震，丹田自辟，元炁自生，永劫無終，是如此爾。 book18.org
…… book18.org
道心者，世界之定觀，萬物之固念，陰陽之分矩，清濁之規割，造化之路理，虛實之恆照，可以化腐朽神奇，可以變沖盈圓缺。 book18.org
化而用之，凝成聖心，發氣機之洶湧，激血氣之澎湃，領體魄之浪潮，引穴竅之蘊藏。 book18.org
…… book18.org
心沉丹田，意還靈台，憶為殼，念為核，思為質，神為根，覺遍體，想布脈，性連竅，諸脈動，氣機漲，丹田納，元炁生……" 通篇讀來，雖然不涉及氣脈運行，但卻講明了如何以聖心勾動氣機，極為適合永劫無終——以聖心激發氣機，以功法磅礴之力吸納凝練，無論是開闢丹田還是產生元炁，即使有損耗，也是數倍之功。 book18.org
思慮至此，我闔眼閉目，心神沉于丹田，開始鑄煉聖心。 book18.org
出谷以來的見聞漸漸浮上心頭：一座破落驛站里的豪華盛宴，普通人終其一生都未必聽聞過的珍稀食材…… book18.org
一群殺良冒功的鐵甲兵卒，十數個村落慘遭毒手，滅門絕戶，血滿殘垣斷壁，冤屈無處可伸…… book18.org
違背祖訓、執信佞臣的先帝，為圖官路、虐待百歲善人的罪臣，不謀而合、沆瀣一氣，教葉家數代人生活在陰影中…… book18.org
不思朝政、貪圖享樂的本朝天子，以祥瑞為名，收斂錢財，賣官鬻爵，上損君威，下累百姓…… book18.org
勞苦種地的黎民，饑寒交迫，收成十而自得不足一，賦稅頻繁加派，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聞騎馬者則避之唯恐不及…… book18.org
不事生產、妄稱慈悲的佛門，以福田奴役民眾，以民脂民膏供養己身，大言不慚，自詡聖徒…… book18.org
竊據高位、枉為青天的知縣，妥協求全，欺軟怕硬，為劊子手遮掩罪行，提供殺人滅口之凶宅…… book18.org
倚仗高官親族的子弟，為一己私慾，視百姓為螻蟻，授家臣以屠刀，置人命於不顧…… book18.org
一群悲啼嚎哭、被逼落草的民夫，子喪之於北，女不知何殤，勤勤懇懇勞作，砸鍋賣鐵還租…… book18.org
這天下！這朝廷！這國家！黎民百姓，芸芸眾生，苦之久矣！ book18.org
隨著一念生，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一縷若有若無的煙雲驟然出現，緩緩凝聚，又似生根發芽，無視了經脈中堵塞的元炁，串聯起了破碎的功體。 book18.org
我無喜無悲，靜靜感受著體內的變化，那一縷煙雲繼續變化，既似在收縮成形，又似在散入四肢百骸，難以分辨，極為玄妙。 book18.org
漸漸地，那煙雲越來越難以捉摸，徹底銷聲匿跡，卻又無處不在。 book18.org
正在此時，磅礴之意念轟然出現，代替了原本的元炁在功體經脈中運行，卻又牽引起了阻滯的元炁…… book18.org
我睜開眼睛，向後一傾，就此癱倒。 book18.org
娘親長袖一拂，玉手穩穩接住了我的身子，止住去勢，而後將我緩緩放到在枕上。 book18.org
" 霄兒，可是成功了？" 娘親輕輕為我蓋上被子，才出聲問道。 book18.org
" 嗯。" 我勉強點了點頭。 book18.org
" 娘查探一下。" 娘親毫不猶豫，冰涼宜人的柔荑抓住了我的左手，閉目感應我體內諸元。 book18.org
此番渾身無力，接近癱瘓，倒是范從陽提前說過的，並不能比擬險死還生的慘狀，故此我與娘親並無意外。 book18.org
" 不錯，聖心已成。" 娘親睜開美目，微微頷首道，" 功體正在重塑，體魄有些不適應，故此行動有些不便，約四五日便無虞了。" " 嗯。" 因身體異狀之故，我只能輕聲回應了一下。 book18.org
娘親見狀，略一沉思，提出了建議：" 霄兒可以稍加引導，或許能夠快些恢復。" " 好。" 我不再猶豫，閉目凝神，順著功體重塑的奇力，引導元炁歸位，雖然收效甚微，但聊勝於無。 book18.org
此番四肢百骸俱皆無力，但原因卻是清楚的。 book18.org
所謂功體，乃是功法與體魄合稱，二者相輔相成，體魄身軀為功法元炁運行之場所，功法元炁又能滋養強健體魄身軀。 book18.org
經脈穴竅，神醫扁鵲早已剖明，修習武學功法所用者，並不與血液精氣所運載之途完全相同，如任督二脈並無血管脈絡流過，但卻是武學中的重要概念。 book18.org
功法元炁運行，有時過氣血脈絡等實處，有時過肌肉腠理等虛處，有些穴位乃是諸般武學不得不經之處，如丹田上方的神闕，無有例外。 book18.org
多年來，半吊子的永劫無終與身軀已成為渾然嵌合功體，互相影響。 book18.org
當我功體破碎時，元炁雖然殘留堵塞，但那本就出自同源，有滋養體魄之效，故而對行動毫無影響；而此時功體重塑，元炁運行路徑未改，但丹田吐納之力與之前已然大不相同，故此影響了體魄，使不上力氣。 book18.org
不過好在不怎麼影響說話，況且過幾日就能恢復如初了，倒不用過於擔憂。 book18.org
引導了一會兒，我忽然想起如此行動不便，豈非又讓娘親照顧？ book18.org
我睜開眼睛，歉意道：" 孩兒躺在床上，又只能辛苦娘親了……" " 這是說的什麼話？我是你娘，照顧兒子不是天經地義嗎？" 娘親將我雙腿擺直，一手按在我胸膛，微笑道，" 再說娘都十多年沒仔細照顧過霄兒了，也該補償補償了。" " ……嗯。" 如果是之前，我聽了此話肯定欣喜，但這會兒卻有些難以言明的滋味。 book18.org
" 好啦，不要多想，真心疼娘，就多加引導元炁歸位。" 娘親慧眼如炬，識破了我的些許消沉，溫柔開解。 book18.org
" 是。" 娘親說的才是正道，自責難受無濟於事，趕緊讓元炁歸位，恢復行動能力，比什麼都強。 book18.org
於是我又閉目，心神沉入經脈，慢慢引導元炁。 book18.org
這般舉動並無危險不適，此前功體不暢，堵塞的元炁不能回歸丹田，方有滯痛；但現在順著重塑之奇力，恰好可以引導其運行周天，加快全新功體的形成。 book18.org
我小心地將堵塞的元炁自竅穴、經脈中引導出來，二者系出同源，仿佛泥牛入海般隨著磅礴之力遊走周天，慢慢地重鑄著功體。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一點清亮之意自額頭散開，我知是娘親的冰雪元炁，於是緩緩收攝心神，睜開雙目。 book18.org
只見方桌已經擺上了蠟燭，娘親正溫柔注視著我，輕聲道：" 好了霄兒，夜已深了，到此為止吧，欲速則不達。" " 嗯。" 雖心神引導的耗費不是那麼巨大，但時間長了還是有負擔，我也不再堅持。 book18.org
" 娘抱你回我們房裡。" 娘親悠然起身，一挽耳邊秀髮。 book18.org
" 嗯。" 這句" 我們房裡" 無異於愛語，教我心下一盪，雖然沒什麼綺想慾念，眼下還行動不便，無法顛鸞倒鳳，但與娘親同床共枕而眠也是極美的享受，自是難免動情。 book18.org
娘親微微一笑，藕臂伸入腿彎及脊背，將我全身橫抱，同時還有一股元炁托住我的腰身後頸，使我不致墜地。 book18.org
進入娘親懷裡的瞬間，肩臂自然壓在了酥胸上，既柔軟又彈跳的觸感湧入心頭，氣血向下集中卻感到了一絲刺痛，瞬間讓我冷靜無比。 book18.org
" 十幾年沒抱過霄兒，比以前重多了。" 娘親舉重若輕，走得不快，低頭打趣起來。 book18.org
我這個功法有缺的練武者都能推動數百斤的巨石，遑論娘親還是先天高手，抱起我肯定是毫不費力，但此時此刻重點是母子互動，倒不必這麼認真地講理。 book18.org
" 以前孩兒恐怕沒這麼乖吧？" " 那當然，小時候的霄兒，娘抱著都上躥下跳的。" 沒幾步，娘親已經到了房門，將身子一側，橫抱著我進了屋子。 book18.org
" 那時候孩兒有多重？" " 嗯~ 大概二三十斤，小小一個，可愛極了——不鬧的話。" 一股香氛淡淡入鼻，娘親又走了十數步，說了聲" 到了".娘親靠近床邊，輕輕將我放下，仿佛將精緻瓷器歸於原位。 book18.org
兩盞紅燭燃燒，我靠在枕頭上，聞著淡淡的清香，知道自己又回到了昨夜與娘親洞房花燭的床榻。 book18.org
燭光中，迴廊上，娘親素手解開腰帶，褪下白袍，脫去鞋襪，露出綢制衫褲，絕美身段朦朧婉約，將長發拂至身後，美目微抬，那風情讓我心頭突突直跳。 book18.org
我雙目緊緊跟著仙影，只見娘親上了床榻，玉手撐在我身側，一攏青絲垂於我的胸膛，那仙顏恍若月過中天，從我上方的星空緩緩划過。 book18.org
我悄悄咽了一口唾沫，娘親已在身旁側臥，玉手托腮，半截藕臂雪白耀眼，溫柔地注視著我。 book18.org
苦於無法動彈，不得見全貌，但慾念已起，我試探開口：" 娘親……" 娘親心領神會，撫上我的胸膛，溫柔安撫道：" 娘知霄兒想要，本是新婚蜜月，娘也不必矜持，只是霄兒眼下陽氣未復，再行房事恐將損及根本，壞了武道前途，便多忍忍吧。" 伴隨著天籟清音，冰雪元炁緩緩入體，撫平了我的心欲，但還是調皮道：" 那娘……娘子親我一口？" " 是，夫君。" 娘親軟軟糯糯地應聲，冰雪清音化成灌腦魔音，教我頭腦一陣空白。 book18.org
只見娘親緩緩俯首，柔順青絲拂在面頰，兩瓣櫻唇漸漸占據了視野，卻最終落在了我的額頭，輕輕一印，水潤清涼，隨即分離。 book18.org
隨著香風杳然，我不由委屈撇嘴：" 娘親——孩兒要親嘴。" " 霄兒乖，不是娘不肯，口舌相就雖然銷魂，但徒惹情慾，無法發泄，恐不得不以冰雪元炁封住陽脈——那般滋味可不好受。" 娘親玉手微撫我胸膛，溫柔安慰。 book18.org
" 呃……那好吧。" 我一想也是，現在無法動彈，何苦自討沒趣？但還是強詞奪理道：" 那算娘親欠孩兒的……" " 是是是，小機靈鬼，娘這輩子都是欠你的。" 娘親似是無可奈何地答應道，玉指颳了我的鼻樑一下，" 好啦，睡覺吧，娘給霄兒唱歌……" 想起那支初次聽聞卻無比熟悉的歌謠，我好奇地問道：" 是昨天那支嗎？" 青絲微微飄動，娘親頷首解釋：" 對，小時候娘經常唱給霄兒聽的——無心師太哄娘睡覺的時候也這麼唱。" 如此說來，也算是自" 外祖母" 傳下來的搖籃曲了。 book18.org
我" 明知故問" 道：" 也是孩兒斷乳以後就不唱了嗎？" " 嗯……" 娘親沉默了一會兒，略帶歉疚地道：" 娘以後天天給霄兒唱，好不好？" " 娘親，孩兒還沒那麼' 記仇' ……" 我有些哭笑不得，轉而安慰道，" 不過聽著娘親的歌睡覺，孩兒也很喜歡……" "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 娘親以冰雪元炁為我清理了軀體，又緩緩撫摸著我的胸膛，柔聲哄道，" 睡覺吧，娘要給霄兒唱歌啦。" "嗯。" 我輕輕應聲，閉上眼睛。 book18.org
比春雨甘霖還滋潤的清音，正如娘親溫柔玉手，撫慰我心靈，歌聲曲調，宛若空谷絕響，恰似一葉扁舟，將我送入了安眠的靜湖。 book18.org
第九十六章周天循成 book18.org
" ……娘親。" 次日，我從安眠中醒來，睡眼朦朧，無法動彈，迷茫中驚起了這個稱呼。 book18.org
" 娘在呢。" 一隻溫涼怡人的柔荑，輕輕握住了我的手，瞬間讓我感覺和這個世界有了聯繫。 book18.org
我睜開雙眼一看，日色不甚明亮，娘親側坐於床沿，一襲白袍，仙顏溫柔。 book18.org
" 嗯，娘親在就好。" 我想起了昨日的承諾，安心不已。 book18.org
" 傻孩子，娘說過不會再讓霄兒找不到了。" 娘親顯然與我想到一處去了，" 娘給霄兒洗臉，吃早食了。" " 好。" 我此時四肢不能動彈，但微微轉頭還是可以做到。 book18.org
床頭的柜子上已經擺好了一盆水，娘親放開我的手，俯身將布巾沾濕了水，而後再輕輕擰乾。 book18.org
晨光里，青絲遮住了娘親半數側顏，雙峰隱隱在袍內晃動，白袍緊貼脊背與豐臀，那曲線恍若半隻蜜桃。 book18.org
" 來了。" 我正看得有些咽口水，娘親已然坐回床沿，輕輕招呼一聲，玉手將布巾覆蓋在我面上，為我擦拭起來。 book18.org
雖是隔著布巾，但娘親五指的纖細形狀我卻能感受得一清二楚，用力也恰到好處，將我面頰、額頭與眼窩等處仔細擦拭。 book18.org
" 現在的霄兒真乖，小時候娘給霄兒洗臉，總是又哭又鬧的，可不安生了，真是個髒兮兮的寶寶。" 娘親一邊擦拭一邊說著兒時趣事，最後將我頷頸一抹，略帶高興道：" 好了，洗完了。" 我這才睜開眼，只見娘親笑得頗有些滿意，仿佛小有成就，有些哭笑不得：" 娘親，不過是洗個臉，怎麼像做了什麼天大的事似的？" " 霄兒既是娘的兒子，又是娘的夫君，這當然是天大的事情啦。" 娘親理所當然，" 不談這些了，該吃早食了。" 娘親將布巾在木盆里清洗兩次，將我的背枕墊高，從床頭拿起一碗米粥，舀起小半勺，伸到我嘴邊。 book18.org
我張嘴將米粥吃了，沒什麼特別的味道，但是娘親關切的神色讓我食慾大增。 book18.org
" 涼了嗎？要不要熱熱？" " 不用，夏天熱，吃這個就好。" 我毫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娘親也不堅持，繼續喂我吃粥。 book18.org
閨房香居里，溫柔仙子素手調羹，這番景色比畫卷更加動人，娘親與我一飲一啄，我們母子之間一股溫情無聲無息地流動。 book18.org
沒過多時，一碗米粥已然用盡，娘親用方才洗凈的布巾為我擦拭了嘴角，溫柔問道：" 夠了沒？霄兒可還要？" " 夠了。" 早已不會受寵若驚，但娘親的關愛還是讓我溫暖無比，為了儘快恢復，我決定以重塑功體為主，" 娘親，孩兒要繼續引導元炁了。" " 嗯。" 娘親微微頷首，" 待胡大姐來了娘再將霄兒抱出去。" " 好。" 我與娘親相視一笑，而後我便沉心引炁了。 book18.org
永劫無終確屬世間奇功，功體尚未鑄成，那在經脈中洶湧的磅礴之意，已然讓我窺見了未來的神奇，娘親所言三年之內便可到一流高手之巔峰恐非虛言。 book18.org
若非如此，體魄與功法之間也不會有四五日的不適應，以致於我行動不便。若只提升一二成的丹田吐納之力，恐怕只需數個時辰便可行動自如。 book18.org
眼下功法意境已經鋪陳經脈，但仍未能採集氣機，好在此前堵塞的元炁系出同源，若將之引導至功法所行經脈，雖連涓涓細流也稱不上，但亦能稍增其實荷；一旦元炁運行周天、首尾相銜，哪怕再微弱，便能正式採集氣機、凝練元炁，屆時功法體魄相互適應之速度便不可同日而語。 book18.org
因此我專心致志以心神引導元炁歸位，幾乎不與外界交流，但我知道娘親肯定在一旁護法。 book18.org
待胡大嫂快至幽宅，娘親便將我抱至堂中席床。 book18.org
胡大嫂雖然驚異於我怎麼又癱瘓在床了，但娘親解釋為修煉武功之後，她也沒有多問。 book18.org
晚食自然也需娘親服侍，胡大嫂在一旁，但娘親自然大方，倒是沒什麼異常反應。 book18.org
晚上結束引導之後，自然也是同床共枕，娘親以歌謠哄我入睡。 book18.org
雖然無法動彈，久臥在床，夏日也長，但娘親神功如域，終日涼爽，很少出汗，且每晚會以冰雪元炁為我清潔身體，連尿意也能化解，倒是免去一番尷尬。 book18.org
如此，直至第二日晚食後，胡大嫂離去，過了約半個時辰，天光仍盛，我躺於病榻，斜靠軟枕。 book18.org
歷時兩日，" 永劫無終" 藉助丹田自然生成的氣機凝練了元炁，與我引導歸位的元炁相合——終於，一條微弱的 "銜尾蛇" 悄無聲息地生成，穿行在經脈中，將體內各處的氣機採集。 book18.org
我隨即睜開眼睛，高興地報喜：" 娘親，孩兒的元炁可以運行周天了！" "好，比娘預料的還要早些。" 娘親微微頷首，口稱不預卻並無意外，出言提點道，" 霄兒，趁熱打鐵，速速凝練一番元炁吧。" " 嗯！" 我興奮地應聲，閉目凝神，準備采練元炁。 book18.org
此念一起，聖心自然催動，那因天下蒼生受苦受難而悲憤交加之意波盪經脈，全身氣機狂漲，源源不絕，但卻盡數被磅礴的吐納之力帶回丹田，再行凝練。 book18.org
氣機被採回丹田，凝練成元炁，而後再充盈經脈，運行周天，裹帶回更多的氣機…… book18.org
如此循環往復，內息愈發渾厚，元炁愈發磅礴，以往無論如何都有些許空虛之感的丹田，很快便無比充實。 book18.org
元炁雖有溢散，但瓶頸卻是實打實地突破了！ book18.org
況且溢散的元炁並不凝練精純，無法自持本質，但若不賦予他人，只會返化氣機，復歸於經脈，以此而論，實際毫無損耗。 book18.org
到了如此地步，我開始嘗試著以元炁開闢丹田。 book18.org
丹田在武學中、道典中皆有提及，為玄妙之概念，有上中下三丹田：上丹田為督脈印堂之處，又稱" 泥丸宮" ；中丹田為胸中膻中穴處，為宗氣之所聚；下丹田為任脈關元穴，臍下三寸之處，為藏精之所。 book18.org
上丹田又稱靈台，意念發於此，調動諸脈元炁；中丹田又稱絳宮，或是直稱為膻中，則是諸般武學皆需經過的穴位，無有例外；而下丹田則是元炁存儲之所，為諸般功法的根基。 book18.org
一般所指之開闢丹田，則為下丹田。 book18.org
靈台玄妙，為精神意念之住所，至今不曾聽說有修煉方法，據傳與個人稟賦有關；膻中固然為武道重關，不可輕受傷殘，否則便是功毀體寂的下場，但只要元炁充盈，自可保護無虞；故此，下丹田也變成了重中之重，體魄是武學的根本，元炁則是功法威力的根本，提升元炁納容，便是強基固本、開源擴淵。 book18.org
因此，在武學中，丹田一詞，已為下丹田獨有。 book18.org
而開闢丹田，更是一個玄妙無比的過程，它囊括關元、氣海，神闕、命門等穴位，方圓範疇無法再擴展，外圍只是尋常血肉或竅穴罷了；但若是元炁集滿，以之溫養丹田，卻可以漸漸提升其容量，個中道理，古往今來無人能解。 book18.org
往日我連丹田都無法盈實，自然不可能行開闢之舉，但如今永劫無終終顯神效，無與倫比，不多時便已達到飽和，終於可以溫養丹田、增益根基。 book18.org
這才是真真正正、切切實實的提升，也是將來登峰造極的根本。 book18.org
當初對上業師貪酒，不說開闢丹田，哪怕我僅能將丹田充盈，也不會那般艱苦困難——我可是將幾分元炁精打細算，又占據了先手及信息的優勢，機關算盡，卻僅僅是與他近乎同時內息枯竭，若非最後娘親的冰雪元炁清心凈念、化去詭異影響，我定然落個身死敗亡的下場。 book18.org
開闢丹田非一朝一夕之功，平日裡若是元炁充盈，也會自然溫養，只是不如用心神引導那般明顯罷了。 book18.org
過不多時，我便停止了溫養，再采煉了一會兒元炁，將丹田餘裕補齊，正欲停止，無窮的悲憤之意卻忽然湧上心頭：那些貪官污吏，橫行霸道，紈絝子弟，欺壓鄉里，強搶民女…… book18.org
天下黎民水深火熱，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受盡欺凌剝削…… book18.org
柳子霄，你還在袖手旁觀，一事無成！ book18.org
我緊閉的雙目緩緩溢出了淚水。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